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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上官当时就惊呆了!
姐夫跟霍臻竟然真的有一腿!
那些坊间流传的瞎话不是骗人的!
要换做是一般的小舅,他当时就应该上去把这对狗男男打一顿,替姐姐出口恶气。
可他不是一般的小舅,他是国舅,他姐夫也不是一般的姐夫,是皇帝,古往今来那么些皇帝,没听说哪个因为宠爱什么人被小舅打的,哪怕他宠爱的是个男人。
薛霁自然也没这个胆量,可他还是挺生气,他既生姐夫的气,也生霍臻的气。
姐姐有什么不好,知书达理温柔美貌,难道竟比不上一个男人?
薛霁生气。
大好男儿允允武,什么前程挣不到,偏要做这种辱没祖宗的事。
薛霁更生气。
一生气,就不小心碰翻了边上酒杯,把那对狗男男给惊着了,薛霁也被自己吓一跳,不过看他们总算还知道检点,没过逾越,姐夫也要走了,心里总算舒服一点。
可没想到,他姐夫走就走吧,临走居然说了那么句话,把薛霁惊的一颗心扑腾乱跳,半天回不过神。
……给朕生个孩吧。
皇上是这么说的吗?
薛霁躺在地上反复确认自己没听错,姐夫确实是说叫霍臻给他生个孩,生个孩?霍臻生孩?
霍臻怎么能生孩?!
他竟然连生孩都会?!
他不是男的吗?!!
薛上官凌乱了,他觉得姐夫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发现他醒了,故意这么说。
可他干嘛要这么说,就为了叫他吃一惊?
薛霁般不愿承认,最后却不得不承认,姐夫这么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霍臻是个姑娘!
……霍臻是个姑娘。
……他被个姑娘打的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薛上官觉得很羞耻,忽然发现自己跟亲卫营那帮废柴原来竟是一样的,也是个废柴。
难怪他是他们的上官。
……
第二天一早,牢头来给人犯们送饭,尚书大人说了,这几位虽说犯了事被抓了起来,但毕竟身份贵重,不能苛待了他们,就不要给他们吃牢饭了,比着兵部小食堂的送。
于是赵公终于吃了顿饱饭。
送完饭出来,牢头碰上宋,奇怪地嘀咕了句,“怎么我见小侯爷薛大人还有赵相家那位小公眼圈都是青的,莫不是牢里闹耗没睡好?”
宋手里提个食盒,听了见怪不怪地道,“不可能,咱们牢里什么时候闹过耗,那耗得多想不开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不等着饿死吗。”
“我看那,多半是这几位金尊玉贵的没吃过苦头,乍一换地方睡不着。”
“这倒有可能,那你说,我要不要去跟丁大人说说给加床被褥什么的?”牢头挤了挤眼,一脸谄媚的问宋。
这马屁既然拍了,就拍的周到点,万一将来哪天求到人家门上,万一人家还记着呢?
宋无可无不可地一耸肩,牢头乐意拍就拍吧,反正他肯定不会拿牢里的交情去求人,这种人生污点你去拿来做人情,碰见良心不好的,当场打死都有可能。
牢头还在琢磨,瞥见他手里食盒,层镂花红木打的盒,瞧着就精致,不由问了句,“这是?”
宋嘿地一声附在他耳朵上悄声道,“宫里送来的,正好我碰上了,就给捎过来。”
牢头惊讶地在食盒上摸了摸,不得了,这还是他头回见着宫里的物件,瞧瞧,这雕花就是精细,木头也好。
“给那位?”牢头神秘地拿眼往牢里一捎。
宋意会,扬了扬眉,“可不是。”
两人说着,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那种莫名敬畏连他们自己都不觉得,仿佛已经成为本能。
……
霍臻昨晚睡的不好,早饭没什么食欲,对面薛上官似乎也没睡好,顶着双黑眼圈不知道在想什么,一面吃一面没事就往她这看两眼,看还不好好看,偷偷摸摸的看,看的霍臻一口都没吃下去。
倒是赵公顶着半边被沈侍卫打出来的黑眼圈吃的浑然不觉,看那个气吞万里如虎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兵部的牢饭多好吃。
对面关着这么两个人实在影响心情,霍臻性闭上了眼,盘腿坐在榻上练师公教的养气功夫。
荣瑾说得对,她不能再这么随着自己心意,任性而为了。
霍臻闭着眼,薛霁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她,也终于被他看出了点名堂。
霍臻没有喉结!
不过这不能说明什么,有些人喉结天生就不明显,薛霁再看。
霍臻没有胡!
虽然刚及冠蓄须还早,但也没有刮得这么干净的,霍臻的下巴光滑柔腻,白的看不见一点阴影,薛霁摸着自己一晚上冒出来的胡茬,加上她没喉结,终于肯定霍臻原来真的是个姑娘。
还是个美的姑娘。
薛上官隔着牢门花痴似的盯着霍臻看,只见她坐在榻上身笔直,纤纤一把细腰拿腰带束着,轻轻一捏就能折断似的,也不知那么大力气都从哪来的。
薛霁仍然耿耿于怀霍臻的武力,再看她一张雪白面孔在暗影里越发眉目如画,唇角分明,如果穿女装一定艳,男装反而恰好将过多的艳色压住,只见风姿逼人。
以前当他是男的还不觉得,顶多有时候看他有点娘娘腔,现在知道人家是个姑娘,薛霁突然发现霍臻竟然这么好看。
似乎比姐姐还要好看一点?
薛上官对着霍臻大发花痴,看的他对面沈侍卫直皱眉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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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全城的人都知道了
李怀安是赵府的管家,他在赵家呆了一辈,年轻的时候跟着相爷当书童,后来相爷成亲,他也娶了夫人身边的陪嫁丫鬟,成了家。
如今两个儿跟着大少爷在南州,大孙李玉则在小公身边做贴身小厮。
年前小公听大少爷的话去了亲卫营,亲卫营里规矩大,李玉进不去,那孩实诚,进不去也天天在亲卫营外头候着,偶尔小公叫他买个东西传个话,从没耽误过。
李怀安十分自豪,觉得李玉这孩像他,以前相爷就说他忠心勤勉,不藏奸,是个难得的忠仆。
李管家是家生,从小在赵府长大,在他的世界里主就是天,主说什么都是对的,尤其相爷这么英明的主,连皇上都要听相爷的,相爷夸他一句,实在比圣旨还叫他觉得荣耀。
如今相爷说定远侯不好,李管家自然觉得霍臻一定十足是个坏东西。
上回小公休沐回家被打的鼻青脸肿,把夫人跟少夫人心疼的什么似的,当场就把李玉叫去问话。
李玉一个半大孩能知道什么,不过在亲卫营外听别家小厮下人口说言传,说是那个定远侯打的,就因为小公说了几句话,就把小公打成这样。
而且打的还不止小公,李玉接小公回家的时候,见着好几家的少爷都青头肿脸的,听说都是定远侯打的。
对,还有工部杜大人家少爷,跟定远侯一起打的。
夫人跟少夫人一听,登时就怒了,一个骂霍臻跋扈骄横竟至如此,一个恨杜乐山忘恩负义教的好儿。
李管家在外头听见了,更觉得霍臻不是好东西。
连带着出门遇见杜府的下人,脸上也没了好颜色。
后来相爷回家听说了这事,把小公叫去书房也不知说了什么,反正李管家觉着小公跟从前似乎不大一样了。从前小公虽傲气,却从不拿下人撒气,端的是大家公气。
可自从那回之后,光李管家看见的,就打了回丫鬟踢了两个小厮,连李玉都被他扇了一耳光。
这可是亲孙,李管家心疼的要命,可他不能挑小公的错,只好把帐都记在了霍臻头上。
都是那个定远侯把小公害成这样。
叫李管家没想到的是,这离上回打人才十几天功夫,那个定远侯竟然变本加厉,要杀了小公!
昨天上午,李管家正给下面管事吩咐事儿,就听见大门处吵吵嚷嚷,李管家十分生气,相爷家门口也敢如此吵闹,什么人这么大胆,还有那些仆役小厮,一个个大呼小叫成什么体统,简直丢了相府的脸。
李怀安大步流星带着人往大门撵,还没走近,就看见李玉哭哭啼啼跟几个下人抬着小公进来了,后边还跟着几个亲卫营打扮的年轻人。
小公躺在一张板上面白如纸,衣裳也是破的,头发也是乱的,鞋都掉了一只,见人就只会护着头大叫,“别杀我,别杀我!”
李怀安吓了一跳,脸上却没露出来,到底相府管家的沉稳还在,使了个眼色叫人领那几个小亲卫去前厅,他自己则喝走李玉,来到了赵含章跟前。
一到小公身边,李怀安就闻见一股腥臊臭气从小公身上传过来,心下更是惊骇,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事关小主人李怀安不敢做主,直接把人送到了后院少夫人房里,夫人那则是他自己去说的。
赵相家个儿,只有这个长孙平日最得赵相心意,全家上下护的跟眼珠似的。
这回不知出了什么事被抬回来,全家都惊动了,夫人一面派人去知会相爷,一面去见那几个小亲卫。
等赵相得了消息回家,夫人也已经问清了,又是霍臻!
赵相来到后院,官服还没换,相爷夫人就发了飙,“老爷,这回再不能忍了,那个霍臻,他竟用弓箭要射杀玉儿,光天化日连这种兵器都用了出来,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国法?他这是欺负咱们军中无人啊,老爷,你要是不为玉儿做主,我就不活了!”
说完夫人抹着眼泪哭了起来,赵敬面沉如水,任由丫鬟伺候着换了常服,叫来李怀安一同去看孙儿。
赵含章小字宝玉,赵敬还没进屋,就听见大儿媳一声声唤着,“宝玉,宝玉,是娘啊,你说话啊。”
赵含章这时已经清醒了过来,不再护着头大叫,只呆呆躺在床上不说话,刚才校场发生的事他全都想了起来,霍臻如何一箭将他射落下马,又如何拿箭指着他,包括最后自己被吓的尿了裤。
一想到这赵含章的心就在滴血,他一向高傲,这回竟出了这么大的丑,偏偏这种奇耻大辱还被众多人看见,他可以想象,用不着到晚上,整个亲卫营的人就都知道他赵含章被霍臻吓的尿了裤。
等明天,大概全城的人都会知道他尿了裤。
赵含章直勾勾瞪着头顶帐上的绣花,牙关咬的咯咯响,把他娘疼的心都要碎了。
赵敬一进门,大儿媳就拜倒在地,哀哀哭泣,“爹,宝玉,宝玉他,您看啊。”
赵含章听是爷爷来了,眼神总算活泛了些,不等赵敬到床边,挣扎着扑下了地,抱着赵敬的腿嘶声道,“爷爷,杀了霍臻,杀了霍臻!”
赵敬一已听李怀安说了事情大概,心里也是怒不可遏,沉着脸问,“他真的用了弓箭?”
赵含章红着眼,咬牙切齿道,“是,他一箭将孙儿射下了马,还用箭指着孙儿,要不是薛大人挡了一挡,爷爷就再也见不着孙儿了!”
赵含章伏地痛哭,赵敬弯腰摸了摸他头顶,李怀安早搬了个锦墩过来,赵敬坐下,赵含章哭了几声又道,“他不光用了弓,还用了剑,爷爷送孙儿那匹乌云踏雪也被他杀了。”
“嘿,好一个霍臻,好一个定远侯。”赵敬心中杀意渐起,却对赵含章道,“起来,换好衣裳,去兵部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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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艳色无双,国士倾城
赵敬是蓟州人,蓟州赵氏世代簪缨,是跟燕北霍不相上下的巨族高门。他从十六岁中举,然后便来了京城,十八那年得中进士,从翰林院开始一步步踏入仕途。
七年翰林,十年外放,赵敬在十五岁时进入吏部,是先帝一朝有名的干吏,在吏部呆了二十年,主持礼部年,终于在耳顺之年前,登上了仕途顶峰,成为当朝宰执。
有赵家在背后撑腰,赵敬这一生堪称顺风顺水,无论是初入官场做着清贵翰林时,还是外放为官为一县正印,及至后来到了吏部,都不曾遇过什么挫折。
外人都羡慕赵相人生得意,只有赵敬自己知道,他心中有一恨事,至今已二十多年无法释怀。
二十多年前的赵相还不是赵相,只是吏部一名员外郎,区区从六下。吏部人称天官,赵敬官职不高权柄却不小,当时的考功司主事年事已高,赵敬以员外郎领考功司副主事,但凡官员处分议叙年功考核,无不要过他的手。
考功司下有十五令史,十书令史,四掌固,堪称吏部最为人多势大的部门。
那时赵敬正当盛年,又手握权柄,人生之得意飞扬,实在不比如今少多少。
就是这么花团锦簇烈火烹油般的官场生涯,赵敬终究还是碰上了一颗钉。
这件事还要从他年轻时说起,赵敬十六岁进京,进京前便已在蓟州娶妻成婚,妻出身蓟州当地大族,是个爽朗伶俐的女。
小两口新婚燕尔,感情不说十分好,也是互相敬爱和谐有加,赵敬进京赶考,父母恐怕他年轻把持不住误了业,便将儿媳妇留在了家里,年轻丫鬟更是一个没带。
于是赵敬来到洛京时,身边只有李怀安一个书童,另外和几名老成持重的家仆陪同。
初次离家的忐忑,洛京城的繁华,外面世界的无数新奇事叫赵敬大开眼界,丝毫不觉异乡寂寞,加上他眼高心大,一心考取功名好衣锦还乡,所以并未过多思念身在蓟州的妻,当然更无心在外面的花花世界找什么红颜知己。
赵敬一心备考,闲暇时认识了几个同来赴考的外地士,偶尔吟诗作对以会友,时间倒也过的很快。
两年后春闱大比,赵敬高中进士头榜,虽未列甲,却也在十名之内。人生得意金榜题名,那段日赵敬跟新科状元探花们打马长街饮宴花丛,当真是少年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粪土公侯。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认识了一个人,一个很美的女人,一个身在风尘心比天高,懂他,爱他,也叫他爱不释手的女人。
这个女人名叫怜姬,是平康坊有名的才女花魁,年已双十却仍是处之身,传说怜姬出道时便曾放言,若非有真才情大问,能叫她心服的男人,就是出价万金也绝不委身。
区区一名女伎却口出狂言,一时无数自命博的书生士前来平康坊讨教怜姬的问,这怜姬也确有真才实,那些士们一个个气势汹汹而来,又纷纷垂头丧气铩羽而归,除了将自己变成了个笑话,也成就了怜姬的名声。
艳色无双,国士倾城。
这便是赵敬第一次到平康坊时,听人说起怜姬所给的评语,此语评价之高叫赵敬心生好奇,到底是怎样一个精妙无双的女,能担得起这样的评语。
于是赵敬花了大价钱请见怜姬,这一见便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从此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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