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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我先喂奶,你帮忙照看一下,可别有什么差池。”芬芳也没什么精力去笑话一个老太太,其实她是准备让阿贵抱孩子的,可阿贵始终低着头不说话,特也只好拜托老婆子了。
芬芳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放心,这老婆子本来就不喜欢自己,连带着自己的小瓦夏也是说不出半点喜欢,犹如狼入羊口,但愿她还有一点良心,知道自己是给她儿子办事去的,也好生招待小瓦夏,她的孙儿。
老婆子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这事瓦夏出生到现在第一次抱着,老婆子粗糙的双手也有点颤抖,就像是抚摸着一件珍宝一样摩擦着孩子的笑脸,嘴里不停的重复叫着小瓦夏。
小瓦夏不安的动了几下,芬芳也看不下去了,这做了一辈子农活的手怎么能在小孩子身上一个劲的摸了,皮糙肉厚的,别说是在做戏,就算是真的她也不允许,孩子多娇嫩啊,尤其是她的小瓦夏。
“你放心,这可是我的孙女,以后就全交给我了。”老婆子一个劲的摸着小瓦夏,眼里竟然全是宠爱,看的芬芳也不知道这老婆子是假戏真做还是真情流露,反正不管怎样,只要她回来看见平平安安的小瓦夏就行。
芬芳看了看还没有抬头的阿贵,也就没有打算说话,就准备回房换件衣服,她没有那么娇气,生了孩子,回家还要静养几天,不是她不想,这就是人与人的不同,这就是生活的所迫。她是苦命的人儿,注定要与这些麻烦事儿纠结在一起,一辈子也散不开,就像现在。
但是她不认输,总有一天她会跳出来的,逃离这种生活,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阿贵默默的从后面跟了进来,就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一直看着芬芳直到换装完成。
“你什么也别说了,就冲你那句话,我就是拼了命也会帮你的。”
芬芳背对着阿贵不紧不慢的说道,她从镜子里望着阿贵,很想说,因为你是我男人,是孩子他爹,但是她忍了忍,还是憋了回去,这种矫情的话她不好意思说。
芬芳感觉到从身后搂着自己的阿贵慢慢的呼吸变得粗重,然后脖子上一凉,芬芳似乎有一种错觉,从这以后,阿贵说不定就会变好,变得守规矩,会和别人一样出去打工赚钱,然后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守护着小瓦夏一天天的长大成人。
两人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享受这一温馨时刻,自从芬芳怀伢在家,两人就没了什么共同语言。基本是几天也说不上话,对于现在这种情景,也是可望不可即的事情。
芬芳又被感动了。
“贵,我先去,也快中午了。”芬芳柔声的说道,轻轻的推着阿贵,她好久没有这么说话了,也没有这种语调,可阿贵像是睡着了一样,什么话也不说,也不松手,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芬芳也贪恋现在这一时刻,也任由着阿贵,她好像回到了以前,甚至还畅想到了未来,说不定阿贵这下就真的成熟了起来,远离那些狐朋狗友,芬芳感觉整个身子就要飘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一直到老婆子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了开来,要不是芬芳脸皮有点薄,硬是挣脱着要出来,估计两人还得在一起缠绵一会儿。
“芬芳,也不早了,赶快去吧,有什么话回来再说,我去村口买条鱼去。”老婆子无意撞见儿子媳妇的好事,也觉得脸一阵红,现在的年轻人,做这事总是不分时间场合,想干就干的。
哪像他们那个时代哟,老婆子似乎也怀春一般,思绪飞到了以前年轻的时候,也不知道老头子现在在干什么,出去做事也有个两三天了,怎么一句话也不捎回来,都是半截黄土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般不省心,家里又还有一个小祖宗,这命可真是苦。
芬芳调皮的冲阿贵一笑,麻利的推着车和老婆子一起出了门,一路上老婆子也没有空闲,一遍又一遍的问着她对于何昆了解多少,又一遍一遍的教她怎么说话,可别恼火把事情越办越糟,要学会忍气吞声,只要阿贵没有事,那就是万事大吉,受点委屈没什么的。
或许是因为共同的目标,都是为了阿贵好,两人言语之间也没什么冲突,就像一般的婆媳之间不冷不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甚至中途之间还传出一阵笑声,路人还以为村里的头号仇人也和好了一般,两人自然也是心照不宣,一直到过了河,芬芳猛的一回头,就看见阿贵还在村口张望,那样子,多少还是令人感动的,尤其是阿贵这样的男人,芬芳这样的女人。
虽然还不知道这趟会不会白跑,那女人会不会可怜他们也就放过他们,又会要他多少钱呢,总之,有一大串的问题围绕着芬芳,离县城越近一步,芬芳就会越觉得不安,但总体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一想到阿贵那双深情的眼神,还有似动非动的嘴唇,芬芳就感觉在心底深处使劲的在跳跃,让人感觉到额外的兴奋,就像回到了少女时代,每天坐在阿贵的身后游走在每一个角落,一直到天黑也不愿意分开,那是作为一个女人最美好呢的回忆,因此不管怎样,阿贵是不能坐牢的,芬芳骑上车飞快的向前进,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始终也没有停歇过,她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72。…第七十二章 无功而归
芬芳一直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才推着车回来,阿贵吃过午饭就坐在村口的石墩上等着芬芳,一包才买的烟也抽了干净,地上全是揉捏不成样子的烟头,似乎还是犯困,就索性叼了一根草在嘴里过过烟瘾。
也不知道芬芳谈的怎么样了,但是老婆子对芬芳却是充满信心,连庆贺用的鱼都买了回来,至于这股信心的来源,连老婆子自己也说不清楚,有点自欺欺人的意味。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何昆也应该放过阿贵,更何况是芬芳亲自去求她,上午阿贵说的话她并不是完全相信,这种事情,只要不是捉奸在床,随便怎么说都可以,她倒也不是蛮在乎。
没有人知道芬芳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但是事情的结果却是显而易见,没有老婆子想象的那么容易,那股莫名的信心也随之瓦解,有些事情不是你主观的有信心就会成功的。
从见到芬芳开始,她就没有说过话,本来脸上有点笑容的阿贵又恢复了前几天的死样子,垂头丧气的,不过他本来对这件事情也没有抱多大的胜算,就安慰老婆子说道,“妈,这事本来就不靠谱,去了也是白去,这不,我说对了吧,我坐几天牢也就回来了。”
“你这死娃子,瞎说些什么呢,你当那地方是麻将馆啊,去去几天就回来。”老婆子可不认为阿贵这是敢于承担责任的表现,相反觉得他是害怕过头了,说了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胡话,要不就是丧失了希望,感觉到了无望。
不管怎么说,有这种想法就是可怕的,也是老婆子万万不允许的,人地意志一旦瓦解了,那多说什么也是无益的。
的确,要是换做以前,阿贵早就吓得躲到外面一个人避风头逍遥去了,而老婆子更是接连的催促了好几遍叫他跑去外面躲躲,等这事情算是过了在回来,可阿贵就像是吃了铁称砣一般,死活就是不去,每天照样早上出门,晚上回来,和平常无二。
阿贵这无所谓的态度可急坏了老婆子,阿贵可是陈家的独苗苗啊,那牢房是什么,是一条命进去,半条命出来,随便的走一遭,就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说不定就再也走不出来了,那可是比直接死掉更让人揪心。
并不是阿贵不害怕,这种事情他也是头一次经历,可是他要是走了,芬芳娘俩可怎么办,两个都像还没长大的孩子,还不如好好的解决事情,到时候也算是心安理得,问心无愧。
“妈,我又不是去死,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啊。”阿贵看见脸上青筋暴起的老婆子,说的唾沫横飞,恨不得挖个洞把他埋进去的样子就觉得有些好笑,不就是打伤了一个人,进去溜达溜达,至于么。
“你这死娃子,就是太单纯了,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等我在去问问芬芳。唉,我上辈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老婆子也不知道再跟阿贵怎么说,一根筋的人认准的事情那就是铁定的了,任凭你怎么抹嘴皮子也是无济于事,这一点老婆子早已经深刻的领教过了,当年芬芳还不就是这么过门的,可是一辈子的心患。
阿贵一听又要找芬芳,还以为是要芬芳再去求人家的,这下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了,这个脸他丢不起了。一个大男人还要女人在外面奔波给自己求情,还谁谁也过意不去。
老婆子自然是明白阿贵的心思,就又叹了一口气,最近她叹气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基本没说一句话就要叹一声,人老了,是这样的。
“阿贵,说什么妈也不会让你去坐牢的,大不了我去顶罪。”老婆子拍了拍阿贵的白白的胳膊,语重心长的说道,犹如交代后事一般,这让阿贵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阵刺耳的哭声打破了两人的对话,后来又是芬芳的怒骂声,“你这小贱货,在哭我就打烂你的嘴。妈的,还嫌我不够烦。”
“哎哟,芬芳,你这是唱的哪出啊,可别拿孩子撒气。”老婆子又赶紧的跑进里屋将孩子抱了过来,哼哼唧唧的唱着小调,抱了一上午,老婆子对这孩子也有几分欢喜,要不是她自己的孙女,保证会喜欢着股聪明伶俐的劲头,说不定还给自己的孙子讨个媳妇呢,可惜只是自家的。
“芬芳,怎么了。”阿贵看到余怒未消的芬芳,就倒了一杯水坐在床头关切的问道,毕竟芬芳也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才烦恼成这样,就算她把怒气迁到自己的身上,阿贵也是无话可说,默默承受,甚至还是那么的感动。
芬芳没有再说话,一杯水就那么的一饮而尽,虽然阿贵说的话也就只是一句废话,怎么了,除了他的事情还能怎么了,但这话也是关心她的,芬芳也不好怎么发作,只是一个劲的生着闷气。
老婆子看见芬芳半天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嘴唇动了好几下也没有说出来,就有点沉不住气了,“芬芳,你倒是说话啊,不行就是不行,怎么不行法呢,你说了我们好在商量。”
芬芳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这算什么事,这叫她怎么说呢,难道跟她说没见到何昆,反而被那个女人羞辱了一顿,然后就吵起来了,这种丢人的事情她可说不出来。
而且还要一个更为私密的问题,这个问题关系到她和阿贵的感情,更会惹出一系列的麻烦,芬芳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手,那个质地良好的镯子早已不复存在,要是以后问及镯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可是历经千辛万苦才保住的镯子,那可真是一个疯狂的女人。
上午好不容易打听到何昆住的医院,还没有见到何昆,就被那女人给推了出来,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盛气凌人的指着芬芳就攻击,“你好啊,芬芳小姐,难得那么有名的歌女也能来看一下我家的何昆啊,他可真是好福气。”
这里面的尖酸刻薄芬芳听得是一清二楚,尤其是最后几句完全变了声调,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芬芳倒也不引以为意,本来就不是准备来吵架的,这点话她还是能接受的。
不过,有一点芬芳在一瞬间想起来了,既然见不到何昆,那求谁,这个女人?
不,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原本打算是找何昆的,看在以前一起工作的份上绕过阿贵,可他跟着个女人根本就没有打过交道,并且这个女人看似病怏怏的,柔弱无比,实际上却是一个狠角儿,杀人于无形之间。
再后来,芬芳就找不到反驳的话了,要是两个人本来就是很纯洁的关系,那么阿贵先动手打人就是不对的,也就没有脸皮来找她,如果说两个人有那么一点关系,暧昧的话,那就更不能找这个女人了,她是谁啊,她可是人家想要切碎了喂狗的情敌,你说能答应么。
事情到最后还是芬芳战败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从一开始和这女人打交道,芬芳就觉得今天算是完蛋了,招招不让,环环相扣,让芬芳没有一点喘息的机会,就好像在吵架之前已经打过一边草稿,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流畅自然,一个结巴也不打,仿佛水到渠成。
芬芳算是遇到狠角色了,刚来的时候那股冲劲也早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再听完这个女人长篇大论的伦理道德,三纲五常的时候,芬芳也爆发了,反正这事情是不成得了,那过一下嘴瘾也是的,立马也掀起了袖子,指着那女人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到最后,另芬芳没有想到的是。
那女人竟然话一转峰,拉着芬芳发热手就是不放,问道,“这镯子是谁的,哪来的?”
芬芳开始还有点莫名其妙,一连想到何昆,她也就明白了,心中更是得意,使劲的抽回了手,差点让那女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敢情这镯子是何昆在家偷来送她的啊,这下她算是真正理解那个借花献佛的意思了。
“这个啊,别人送的。”芬芳故意卖起了关子,不停的用手抚摸着那镯子,那股得意劲更是高高挂起,激的那女人又是一阵怒火中烧,慌慌张张的就要抢。
争夺之中,那镯子也就是光荣牺牲的了,“叮当”一声脆响就落在了地上。
芬芳说的话就更加难听了,并且要他赔偿,当然她没有说这镯子是谁送的,那她不是自讨苦吃么。
那女人一口咬到这是她丢失的那个镯子,这下看到镯子破了,或许她是更加明白这个镯子的价值,竟然比芬芳还伤心起来,芬芳也就趁机溜了出来。
芬芳看老婆子一个劲的催促,真怕到时候那个女人又跑到家里来说那镯子的事情,本来阿贵呢就有点怀疑,这下还不是紧紧咬住不放了,情急之下也就有点发怒,“你们都别说了,让我自己静一静,有本事你们就自己找办法去。”
73。…第七十三章 各自的小算盘
老婆子现在也是满肚子的气,这下看见芬芳竟然冲自己发起火来,心里更加的不满,你不就是帮忙磨了一下嘴皮子么,事情还不是没办成,给你一点泥巴,还真当自己是泥菩萨了,再说了,你帮的又不是别人,是你自己的男人呢,关心一下你,还不知好歹。
“算了,吵架的时间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办吧。”芬芳也感觉到了老婆子身上的火气,要是平时,她准备感觉身体在燃烧,处于一种兴奋地要战斗状态,今天,她是在没有力气跟她吵,也没那个精力。
大概是看在站在同一战线上,为了共同的目标的原因,老婆子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暂时的忍了这口恶气,要是把这事情办成了,那倒也没什么,万一没有,那可得好好的出出气,老婆子翻了一个白眼就抱着小瓦夏出去溜达。
“芬芳,你要累了你就睡吧,实在不行我就去坐牢好了,但是我一定不会放过那狗日的。”阿贵平静的搂着芬芳,一字一顿的说道。
可芬芳分明感觉到了阿贵的心在颤抖,波涛汹涌,而手的关节处也发出了声音,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阿贵,你可别做什么傻事,我们在想想办法。”
阿贵又一把紧紧的将芬芳搂在了怀里,仿佛是要经历生死离别一般,阿贵有一种冲动,想要拿把刀把何昆那王八蛋给宰了去,也好解心头只恨,但是这也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还有芬芳,还有刚刚出世的女儿,可不能这么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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