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埃恶狠狠地对李度成翻白眼,觉得他简直无聊透顶。
“吃完记得把碗洗掉。”
“怎么?你不吃了?”
“我和雷漠景寒约了一起喝茶。”
度恩对这种一大清早牙齿都没洗干净就在饭桌上争论宇宙种族的口水战丝毫没有兴趣,于是,索性站起身。走去玄关穿鞋,他系紧鞋带,背上健身包,打开房门,忽然。停在了那里。
“你知道伽德勒留下了么?”
“知道啊。”
弗洛埃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大声回答。
李度成探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依然背对着他们站在门口。不晓得在犹豫什么。
“我也答应爱修觉要回元素系上课了,麦加没跟你说么?……”
“他已经走啦!”
弗洛埃这才回过头去,刚好看见度恩的背影呯地一声从门缝里闪了出去。
“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李度成嘴里的面包刚好咬了一半,满嘴果酱地问弗洛埃。
“该来的总会来,再怎么躲,都躲不掉的。”
弗洛埃揉揉越来越黑的头发,不知所谓地回答。抬头发现丈夫嘴里的那半块面包还没咽下去。
“你傻乎乎地瞪着我干嘛?”
“那个什么普罗羞不死的神能还真是厉害。你不仅身材变得越来越性感。就连头发和皮肤都开始返老还童了!”
“李度成我警告你!不要再给我胡思乱想,就算我是天界的祖师奶奶,我也是你的老婆!知道么?”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在想……男人就算是到了八十岁,脑子里想的还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既然我家里有个红颜不老的妖怪,对不起对不起。不是妖怪,是……外星人!我为什么不好好地用起来呢?”
弗洛埃立刻从椅子上跳了来,一把扯下睡衣,露出白花花软绵绵的腰身,噗通一下坐在了丈夫的大腿上:“亲爱的,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可我还是有点犹豫。”
“我是你老婆!我们在自己家里!你还犹豫个鬼!”
“你说,会不会一不小心又搞出个小孩来?”
“搞出来再说!”
弗洛埃迫不及待地吻住了丈夫的嘴唇,李度成头一仰,两人立刻尖叫一声,滚到了餐桌底下。
…………
七八点的健身房里到处都是人。
度恩从来没有这么早出来锻炼,跑步机上一个空位也没有,于是,他决定游个晨泳,换件衣服,然后直接去茶餐厅和他们汇合。
度恩深吸一口气跳进温水泳池。
昨晚雷漠没有打电话给他,甚至,连一通短信也没有。
他也觉得自己昨天的态度过分了么?
度恩抬头吸气,又再次沉入水中……
事实上,爱修觉的银河冥想术很管用,让雷漠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醒来时,床头的闹钟已接近九点!
雷漠立即翻身起床,冲进浴室。
沐浴后,感觉越发清醒,他已经很久没有像昨晚睡得这么安稳了。
雷漠在镜子的雾面上,用手指画出一个银河系形状的小漩涡,然后,在漩涡的周围再加上一圈象征着光晕的放射线。
“我已经将银河冥想植入了你的大脑,以后,只要你静下心来寻找它,它就会出现在你的眼前,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能引领你进入无忧的平静和安宁。”
度恩和伽德勒闹翻了,他却得到了星神静心疗愈的法门,昨晚,未免也太出人意料了……雷漠一边吹头发一边如是想着,想到度恩的时候,他关掉了吹风机,拿起琉璃台上的手机翻看通话记录,昨晚果然忘了打电话给度恩,那家伙似乎也还在赌气,不想搭理任何人。
他不会连今天的早茶都打算爽约了吧?
雷漠深知度恩的牛脾气,着实有点担心了。
“景寒,把所有的人都叫起来,一起到茶餐厅去……我来不及跟你解释,总之,把所有的人都叫上就对了……”
雷漠挂断电话,拔掉吹风机的插头,对着镜子胡乱整理了一下头发,便匆匆出了门。
十点的茶餐厅里,全都是闲来无事的老头老太太。
“先生,您要吃点什么?”
服务生在那个独个儿霸占了一张五人桌的年轻小伙子身边站了很久,他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菜单,半天都没个反应,眼下正是做生意的时候,如果他再不决定,这位服务生就打算让他换位子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每样先来两笼!”
“就您一个人,会不会太多了?”
“多少我都吃得了!”
服务生见他生气了,便赶紧退下不敢再多嘴。
其实,度恩一点都不饿,却莫名其妙地点了一桌子的菜,他有种很不祥的预感,一会儿出现在这里的应该不会只有雷漠和景寒。
“度恩!”
最后一道点心刚上齐,景寒的大嗓门就不出意外地闯进了他的耳朵,度恩抬头一看,他们几个果然全都来了,那一刻,度恩断然有种应该立马改行当个预言师的冲动,反正都已经和伽德勒闹掰了,索性彻底换个系从头来过算了。
“想什么呢?呆头愣脑的?”
麦加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脑袋里顿时嗡嗡嗡地钻进了一只赶不出去的蚊子。
“你们怎么都来了?”
“不是你叫雷漠打电话给我,把人都叫齐的么?”
该死的雷漠,度恩暗自咬牙。
景寒拉开椅子坐下,莱朵已经伸手夹了两个叉烧包,麦加两只眼珠死死地对准了景寒面前的两笼凤爪。
“不是说好了就我们仨的么?”
“怎么?又要背着我们谋划什么阴谋诡计?”
麦加立即堵住了度恩的嘴。
“真要谋划什么诡计还能少得了你?”
众人抬头一看,负责买单的终于如约而至了。
雷漠拉过椅子在度恩的对面坐下,不动声色地为大家续了一杯茶,然后,放下茶壶,凝视李度恩的眼睛。兄弟俩四目交接的那一刻,昨晚所有的不爽快便犹如经不起触碰的肥皂泡一般,噗嗤一声,全部烟消云散了。
〖
第十二章 魔女与师徒 (下)3
“到底有什么事你不能当着我们大家的面说?”
“命令阎罗王打开冥狱虫洞的是太阳神阿波罗。”
“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你说有话要单独和景寒说?”
“有话就在这里说,我一向没什么好隐瞒的。”
“这事关你母亲的死因。”
莱朵第一个放下了筷子,紧跟着,麦加、雷漠也全都放下了。
茶餐厅里吵吵闹闹的,景寒的脸已经变了颜色,目光有些呆滞。
景寒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和她的母亲有关,大家似乎都在等待她的决定,桌面上微微僵硬的气氛很快就被四周嘈杂的噪音给淹没了。
“没事,你继续往下说。”
度恩再次给了她一个询问确定的表情,景寒不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是灵魂出窍刹那之间发生的事,回魂的时候我几乎已经忘记了,可是,就在亚歌布送我回来的路上,我忽然又想起了那段稍纵即逝的场景。”
“场景?”
“没错,就是一段场景,似曾相识,我一说你们就知道。”
“那就说来听听。”
“小木屋,大火,摇篮里啼哭的女婴,还有景牧师被推出门外时惊恐的脸……这些全都在那一瞬间里接二连三地出现。”
“有多久?”
“没多久,就几秒钟的功夫。”
“那算是阎罗王死亡记忆库里的一次数据泄露么?”
麦加的这个比喻未免有些滑稽。
“是他收了我母亲的魂?”
“还是景寒的母亲被阎罗王给带走了?”
问题果然连珠炮似地集齐爆发,度恩最头疼的就是这个,原本只需要和景寒一个人交代,一旦面对了他们,问题就会不断扩大不断变复杂,然后所有的细枝末节会像爆米花一样自动蹦出来。把情况搅得乱七八糟头绪全无。
“度恩说的是景寒母亲临死前的场景,恐怕和阎罗王无关。”
幸好雷漠及时开口,阻断了他们的七嘴八舌。
那曾经被塔罗证实过的诡异的火灾,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了雷漠的眼前。
“我听见景寒的哭喊,那不是婴儿的啼哭声。而是人声,她叫着……妈妈、妈妈……不停地喊,妈妈。你不要走……”
那是她丢失在摇篮里的声音,她一直以为摇篮里的啼哭只是一个婴儿本能、无助而又恐惧的呐喊,却不知,那死神可以读出婴儿灵魂深处的语言。
景寒一阵心悸,泪水毫无防备地涌入了眼眶。
“我猜想,那是留在阎罗王记忆里地的一次意外的闪回,之所以会在那时候出现。源头应该还是在太阳神阿波罗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当年那场火灾的始作俑者?”
“我不能完全肯定。但是,这样的场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我看到阎罗王唯唯诺诺地臣服在阿波罗的脚下,俯首帖耳地听从他的教诲,那神语犹如诵经般催人神经,让我的魂魄无法再靠近……”
“那正是你双眼被污染的时候,所以我叫你不要再靠近。快出来!”
度恩的确听见了雷漠急切的召唤,只是,他觉得可惜,如果能再靠近一点,就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我听到了惩罚两个字。”
“什么样的惩罚?”
“阿波罗显然是在跟阎罗王谈条件,如果他不按照他的命令去做,他可能就会遭到天界的惩罚。”
“那如果他做了,奖赏又是什么呢?”
麦加一语中的,说到了他们还没来得及想到的关键,如今的天界一神遮天,已经没有所谓的职权分责,但是,天神们一向赏罚分明,既然预备了惩罚,那就一定还有奖赏。
“不知道,这个……恐怕只有亲自去问阎罗王才行……”
“又或者,我们直接去问那个恶毒的判官!”
“等一等,有件事我不太明白,”莱朵在这时候插了句嘴,“太阳神虽然是宙斯的长子,但是他根本就没有行使责罚的权利,阎罗王为什么那么怕他?”
“难道说,天秤之翼在他的手上?”
莱朵的问题让景寒忽然间顿悟了!
“母亲出事前去过希腊……她死后留下唯一的法器是诺德的陀罗符笔……也许,米尔斯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莱朵因为不知前因后果听得有些迷糊。
“景寒的母亲就是正义女神诺德的学徒,而诺德是唯一一位拥有两件以上神器的主神,她把陀罗符笔交给了她的徒弟,也许是为了保存她的法器,至于天秤之翼……”
“倘若真像米尔斯所说,景寒的母亲是唯一一个守护正义女神法器的人,那么,天秤之翼落在阿波罗手里只有一种可能!”
“那是他的战利品,是宙斯对他赢得诸神之战的最高奖赏!”
“而他却想要把诺德所有的法器都据为己有!”
“所以,他找到了我的母亲,想要夺走她的陀罗符笔!那场大火根本不是惩罚,而是谋杀!”
景寒忍无可忍地拍桌子跳起来,桌沿上的茶杯咣当碎了一地。
“景寒……”
莱朵紧紧抓住了景寒颤抖的手臂,这时,雷漠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雷漠低头一看,那个号码似曾相识,好像是爱修觉办公室里的电话。
“好像是学校打来的。”
可是,老爱从不会打电话给他。
此刻,茶餐厅里的气氛已经变得很紧张,而老爱的这通电话让雷漠的心跳也莫名地跟着加快了。
“喂?”
“别说话,听我说。”
真的是爱修觉。
“能听见我的声音么?”
他不太确定的样子,那部老话机不知道多久没用过了,噪音沙沙地传过来,响个不停,雷漠急匆匆出了餐厅,走到沿街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现在可以了,你说。”
“雷漠,赶紧回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希罗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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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魔女与师徒 (下)4
希罗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爱修觉说完那句电话就断了。
雷漠回到茶餐厅往里看,景寒依旧站在餐桌前义正言辞地说着什么,麦加、莱朵都跟着站了起来,眼下,随便找个理由离开好像很不合适,李度恩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这时候,正好转过头来找他。
度恩发现了正站在餐厅门前犹豫的雷漠,疑惑着他为什么还不进来?
雷漠思忖片刻,隔着玻璃,偷偷地对度恩招了招手。
“怎么了?”
度恩借故走出门外,雷漠把他拖到一边。
“我得先回学校去,爱修觉有事要和我商量。”
“什么事这么急?”
“我也不知道……”
“是不是希罗……”
“不是,希罗很好,她没事,刚才老爱已经告诉我了。”
“没事就好,你先去吧,这里我能应付。”
度恩说完就要转身,雷漠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度恩!别放弃伽德勒,他有他的理由,你应该听他把话说完。”
“我知道……”
“喂!”
度恩意外反手,顺势又抓紧了雷漠的胳膊。
“不要每次分手都好像临别遗言似的。”
雷漠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就笑了。
度恩也笑了,兄弟两彼此握拳相击,一切尽在不言中。
雷漠看着度恩毫不怀疑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骗来骗去这回事,可是最近,总觉得彼此有了和别人一样古怪的隔膜,而且,似乎总是和希罗有关。
雷漠转身躲进了茶餐厅背后的小巷子里。沉默,闭眼……
贺希罗。
脑海里一闪现出她的名字,炫金塔罗就动了。
宝剑三……恶魔……圣杯八……
痛苦中的崩溃……受困的刑罚……离开支援……
她离开了奇莲,去了别的地方?……
是什么地方?她去了什么地方?
秘密?
当最后一张女祭司逆位在眼前一闪而过之后,炫金神能就消失了。
这张牌。暗示着有一个未知的秘密横在他们两人之间,封锁了此刻,他渴望与她进一步感应的入口。
究竟是什么秘密让她必须对他设下一道如此难以逾越的防线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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