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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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裔-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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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回 家(上)
    伽德勒刚说完那句话;“死亡之舞”的愚人牌便第一个跳到了雷漠的眼前。

    紧接着;是恶魔。

    李度恩很不喜欢这张。

    “为什么和我感应的会是他?”

    “我的牌从来不会出错;能把恶魔锁住的人;难道不正是你这样的灵魔萨满么?”

    死神的牌;怎么可能出错?

    雷漠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母亲的那本《喀巴拉密教与塔罗》;翻到第一页——0愚人:新的冒险;新的开始;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天真踏上一条不归路。

    真的是这样么?

    雷漠想起父亲雷图;生前曾经说过;他关于冒险的注解是:当人生突然打开另一扇窗的时候;首先要做的不是观看窗外的风景;而是找到一双适合上路的鞋。

    于是;雷漠将书本统统扔进了垃圾桶;爬上老房屋顶的阁楼;去寻找父亲留下的那双马丁靴。那是好几年以前;父亲用他的战利品亲手缝制的皮靴。一条三米长的食人鳄。雷漠难以想象那惊心动魄的搏斗场面。他从污迹斑斑的旧皮箱里拿出那双靴子;用软刷掸去积灰;食人鳄鱼皮锋芒凶狠的光泽便立即乍现。雷漠穿上皮靴;感觉有点大;于是;再套上一层薄袜;刚刚好。这时;口袋里突然金光一现;节制牌倏忽一下跳出来;在雷漠眼前转了一个圈。

    “旅行还没开始;我得先试试我的鞋。”他对着眼前的牌说道。

    金粉黑色塔罗惊跳了一下;立刻就躲回口袋里去了。

    自从被伽德勒注入神能之后;“死亡之舞”就一直骚动不安;好像口袋里揣着一只老鼠;随时可能会蹦出来;事实上;任何时候;甚至在梦境中;也会看见满屋子的“死亡之舞”;有的悬挂在天花板上;有的贴在墙壁上;还有的;百无聊赖地四处乱飞;直到雷漠从床上惊醒;它们才会从各个角落里溜出来;乖乖地列队叠好;回到外套的口袋里去。过于强烈的直觉感应让雷漠寝食难安地度过了整整一个星期;他依然不能完全掌控伽德勒的能量;这也难怪;毕竟;这不是属于他的牌。

    在回程的飞机上;李度恩一直很兴奋;他不停地谈论着伽德勒的神能与法力;满脑子想着拜他为师。雷漠虽然不怎么搭腔;内心也难以避免这样的蠢蠢欲动。回想起奇莲学院的导师们在实验室里展现过的那些惊人的法术;和伽德勒比起来;显然要逊色多了。雷漠忍不住重新拿出母亲纸牌中的那张代表死神的死亡牌仔细看;那上面所画的人物;从脸型的轮廓、五官的布局、还有衣着打扮和冷酷的表情;都和伽德勒十分相似;最神奇的是;死神的战马身上花花绿绿的斑纹居然是“死亡之舞”二十二张大阿卡纳图案的翻版这副塔罗牌;是母亲亲手绘制的;可见;无论她是否真的知道伽德勒就是死神;她也的的确确曾经亲眼见过他。

    “既然是神;为何一定要套上个人形当外衣呢?”

    说实话;雷漠很难将塔罗绘画师笔下的死神形象和自己亲眼所见、穿着皮囊的那个迷恋烹饪的高个子家伙联系在一起。

    “这只能说;伽德勒在地球上混得还不错。”

    度恩的思路又开始天马行空地瞎转了。

    雷漠向来比较现实;眼下;找到另外几位合适的灵修者才是当务之急;只有把他们带回到伽德勒那里;他才有可能登山寻宝。

    景寒毫无疑问是首当其冲的“试验品”。可是;自从他们回来以后;就一直没能联系上景寒;她的手机总是转到语音信箱。

    “可能是在躲那个老顽固吧。”度恩试了好几次都没回音;便失去了耐心。

    雷漠想起去索马岛之前和景牧师的那次会面;时隔半月;不知道他们父女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他有没有找爱修觉谈过?是否决定要送景寒去奇莲了呢?

    度恩则决定大睡特睡;彻彻底底给自己放个大假。

    “你就不担心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

    这是他打着哈欠对雷漠说的最后一句话。

    于是;雷漠给景寒亲自留了个言;告诉她他们已经回来了;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日子糊里糊涂又过了几天。

    这期间;雷漠去景寒家楼下等了两天;发现他们家的窗帘一直严严实实地关着;从早到晚都没打开过。他坚信景寒是他需要的人;那种感觉很强烈;丝毫没有杂念的强烈。雷漠一个人躺在床上时;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晚景寒用度恩的龙骨碎片割破自己掌心的那一瞬间;他记得那时候自己正昏迷着;所以;这只是他自己的想像;可是;那想像是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越发感到震撼。

    如果“死亡之舞”没有动起来该怎么办呢?

    同时;他又担心当真见到她了;她并没有和伽德勒的牌有任何感应。

    雷漠从景寒家的小巷子里走出来;发现盛夏的太阳已经让整座城市变成了一个蒸笼;街头的梧桐树茂盛之极;蝉声朗朗地缠绕在耳边。中午时分;他独自坐在那家居家小馆里吃了一份总汇三明治;然后;在明致中学冷清的校园里站了一会儿;一切都是那么馨宁安详;恍如隔世。

    从那天晚上开始;雷漠又回到了夜间的酒吧里摆摊做生意;心想;也许有机会会碰到景寒也不一定。伽德勒的“死亡之舞”渐渐在他手里变幻莫测起来;感应与能量的掌控也越来越娴熟。那些牌;每一张都具有非比寻常的能量场;当某个因为陷入丧子之痛的母亲抽到“死亡之舞”的圣杯六时;居然可以和她儿子的灵魂沟通;相互抚慰时;雷漠便知道“死亡之舞”的真正魔力并不是掌控人的生死;而是让人们突破生死的界限;了解生命真正的意义所在。这使得他对伽德勒萌生出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各大占卜酒吧和俱乐部纷纷贴出了“魔法塔罗占卜师”的招牌;导致晚间的生意络绎不绝;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没有一个人能与“死亡之舞”有“那样”的感应。

    雷漠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去超市了;可是冰箱里总是满满的;因为;他每次回家的时候;都会发现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两大袋新鲜的食物;想必是那些饱受伽德勒“死亡之舞”恩惠的客人们留下的心意。直到有一天;当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发现超市塑料袋变成了一碗麻油凉拌手工拉面时;才忽然意识到;这些日子为他准备夜宵的不是那些恩客而是景寒。

    那碗面很好吃;在炎热的夏天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也许是因为里面包含着太多景寒未能说出口的话;吃完面条;雷漠孤单的胸口竟然泛起一股亲人的温暖。

    第二天;他故意起得很早;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在门口;出去跑步。事实上;他压根就没有这个习惯;只是;希望能够在小区里碰到她;可是;跑了好几圈也没见她的影子;正当雷漠打算放弃的时候;刚好看见她提着两个塑料袋走进了小区的大门。

    景寒没有看见雷漠;自顾自低头疾步行走;雷漠偷偷跟在她的后面;很快就发现她是个路盲;天天来他家蹲点;居然还会在小区里迷路。好不容易到了他家门口;塑料袋又破了个洞;青菜萝卜一股脑全滚到了地上;景寒狼狈的样子让雷漠有些忍俊不禁;第一次发现;她真的只是一个小女孩。

    雷漠蹲下来帮她捡土豆;她冷不丁抬起头;整个儿呆住了。

    雷漠走上前去;试图夺过她手里的那个破袋子;她四肢僵硬地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一动不动;雷漠使劲扯了扯袋子;她这才意识到要松手。

    雷漠当着她的面;熟练地在破洞处打了个结;把土豆重新装进去。

    “进来啊;还愣在那里干嘛。”

    雷漠回头对她说道;然后;兀自开门走进屋里去了。

    “十点多了;吃个早午餐怎么样?”

    “好啊。”

    雷漠对她笑笑;景寒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走进厨房里去了。

    雷漠独自坐在餐桌上;少顷;四菜一汤上了桌;色香味俱全;就连白米饭也煮得软硬适中刚刚好。

    “好久没有吃到这么正点的家常菜了;你的手艺真好。”

    “我们家就我和父亲两个人;我不煮;难道要他煮啊?”

    “我和雷图也是这样;不过;他可不太会做饭。。。。。。。”

    景寒突然不说话了。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么?”

    雷漠低眸窥探景寒的脸。

    “我。。。。。。听说你父亲的事了。”

    “是度恩告诉你的?”

    景寒点点头。

    “都过去了。你不会真的为了安慰我受伤的心灵;而决定做我的免费保姆吧?”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说得好像玩笑一样?”

    景寒放下碗筷;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比他还要忧郁。雷漠本想打个圆场;没想到她反倒认真起来了。景寒不知道他在索马岛经历过什么;相信度恩也不可能告诉她;所以;她无法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也在情理之中。

    “我真的没事;不过;你现在的表情让我很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万一你父亲遭遇什么不幸;你一定挺不过去。”

    景寒愣住了;一时间无法回答他。

    “其实;你们父女感情很好;不是么?”

    景寒继续低头扒饭。

    “干嘛不承认呢;我觉得景牧师就是个性固执了些;人不坏。”

    “这个;我也知道。。。。。。”

    她终于唯唯诺诺地回了一句。

    “所以。。。。。。”

    “所以;我也不是免费当你的保姆;我只是想谢谢你说服我父亲送我去奇莲读书。”

    “这么说;他同意了”

    再没有比听到这个消息更让雷漠感到高兴的了。

    “他觉得你和李度恩对我的影响力比他大;所以;与其被你们两个拐跑;还不如送我去奇莲让爱修觉他们看着;还比较安全些。”

    雷漠笑了。

    景寒呆呆看着他的脸。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么?”

    “没有啊;突然发现;你笑起来还蛮帅的;所以;以后要多笑一笑知道么?”

    雷漠无所谓地摇摇头;把碗里剩余的饭菜消灭掉。

    “谢谢你的早午餐;非常有满足感。现在;我想要问你一件事。”

    “问呗。”

    “什么时候;能让我亲眼看你画曼陀罗呢?”

    景寒眉梢微扬;似乎很意外。

    “你怎么突然就想到这个了?”

    “现在你已经是奇莲的学生了;给我这个学长看看你的本事有什么问题?”

    “没灵感。”

    “什么时候才会有?”

    “这谁知道。”

    “爱修觉帮你推荐的导师是哪个?”

    “米尔斯。”

    “哦;她算是符咒系最厉害的一个了;跟她多久了?会念咒了么?现在提起画笔是不是特顺手?。。。。。。”

    “雷漠;你到底想干嘛?”

    景寒忍无可忍;从餐桌上一跃而起。

    “哇。。。。。。不用那么夸张吧。。。。。。”

    雷漠着实被她吓了一跳。

    “除了奇莲、导师;还有那些该死的法术咒语;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你想要我说什么?”

    “你。。。。。。”

    景寒感到自己的脸从耳根处开始发热;红晕一下就爬上了颧骨。

    她迅速地从内缝袋里抽出那支画笔来;举在空中:

    “你是不是真的要我在你家画符呀?”

    话音还没落;雷漠胸前隐藏的“老鼠”就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一张黑色的闪着金光的塔罗牌嗖地一跃而出;围着景寒的脑袋兴奋地转了好几个三百六十度圈圈;最后;悠哉悠哉地停在了画笔的绒毛之上。景寒眨巴了一下眼睫毛;呆如木鸡地瞪视着笔毛顶端那张用金粉绘制的“正义牌”;整个儿傻了。
第十二章 回 家(下)
    李度恩没想到会接到景寒的电话。

    “我听到雷漠的留言了;他还好吧。”

    “你自己问他啊;打给我做什么?”

    小女孩的思路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几天不见;景寒怎么变得那么磨磨叽叽?

    “你在干嘛呢?”

    “睡觉。”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

    “什么时候不能睡?你问得真奇怪。”

    “。。。。。。。。。。。。”

    “秀;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度恩握着免提电话;在水床上哈欠连天地滚过来又滚过去。

    “他父亲刚刚去世;现在跑去安慰他是不是太那个了。。。。。。”

    “哪个呀?”

    “我担心他不肯见我。”

    “不会吧;他一回来就说要找你;否则也不会留言给你啦;连我都打了好几通电话;你到底跑去哪儿啦?”

    “我在奇莲上课啊;爱修觉答应我爸给我一间单独的宿舍;所以;我现在可以不用每天回家睡。”

    “你们家那个老顽固开窍啦?”

    “这还多亏了雷漠;我就是想亲自去谢谢他。”

    “哦;那你还不赶快给他做饭去?”

    “做饭?”

    度恩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再这么聊下去;他酝酿多时的瞌睡虫就全要跑没了。

    “他现在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你不做饭给他吃;难道要我做啊?”

    “度恩;你听我。。。。。。”

    “我做也可以;”他不由分说地打断她;“等我睡醒了再说”

    语毕;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景寒果然没有再打过来;这就对了;度恩故意挂她电话就是为了提醒她心动不如行动。为了防止景寒再度骚扰;度恩洗澡前就把电话线和手机电池给拔了;就这么一头栽倒;开始了吃、喝、睡的生活。度恩也午夜梦回;梦里都是索马岛;雨林、山峰、集市、城堡。。。。。。他最喜欢梦游在伽德勒的城堡里;甚至;有时候会听见他对自己说话。和雷漠认识这么多年;几乎从小一起长大;哪怕是最喜欢的符咒系美眉暗恋雷漠都不曾让他嫉妒过;唯独这次;当伽德勒把“死亡之舞”交到雷漠手上的时候;他当真是有点嫉妒了。度恩很难说明白这种感受;连他自己都觉得很不习惯;平日里;除了驱鬼作法;他什么都无所谓;没想到;经历索马岛这一趟旅程;连他也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度恩不打算想太多;毕竟;他不是雷漠。即便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只要想到自己为了雷漠和伽德勒之间的缘分而心生妒意;就觉得自己很幼稚。

    度恩昏睡不醒第四天;预感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于是;中午之前起了一次床;给自己做了一碗鸡蛋面;因为太难吃;只是随便填塞了一下肚子就又爬回床上去了。正当他隐约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算眯开一条眼线一探究竟时;一声浑厚响亮的叫喊声地动山摇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李度恩”

    他猛一转头;只听见咕咚一声;眼前金星乱舞;脑门狂晕。

    度恩摸着额头张开眼;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正乐呵呵地对他笑着。

    “几点了;还睡?睡你个猪头鬼啊”

    “猪都被你敲醒了;你的头到这把年纪;怎么还是那么硬啊?”

    “我的头不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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