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石从贺希罗的锁骨上慢慢地浮起;橙红色的火苗从卵石深处漩涡般地化开;石头受到强火的冲击;爆开无数条细小的裂隙;那颗月光石;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一颗岩浆毕露的血钻。
地狱火?
“度恩这里为什么会烧起地狱之火?”
众人寻声望去;顿时被希罗眼前焚火如炭的石头给惊住了;众人不约而同望向李度恩。
“大家都不要动”度恩大喊一声;“峡道的海底;可能有个地狱的入口。”
“什么地狱入口?”景寒不明白。
“这条海峡是一个坟墓。”
“海葬……”胡乐媛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等一等牌也动了”雷漠叫道。
第三十一章 陷 阱(下)
“死亡之舞”嗖地跳出一张牌。
宝剑八——
坐困愁城的陷阱
“这里是一个陷阱”
“有人想要把我们集体埋葬在深海坟墓里”
“有本事打开地狱入口的绝对不会是一个人”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麦加的话音还没落下;船底便震耳欲聋地摇晃起来。
“藤蔓”景寒指着入口处尖叫。
雷漠回头一看;刚刚被他风怒宝剑射断的枯树藤蔓已经迅速地恢复了原状;更多的枯藤老枝从山顶上落下来;一根接一根地滋生出尖锐的旁刺;彼此黏连;共成一片;彻底封锁了海峡两端的出入口。
胡乐媛恍然顿悟;山顶上矗立的不是一棵参天大树;而是土神涅柯的法器;荆棘图腾
“度恩过来帮我开船”
胡乐媛一边回头喊;一边从怀里掏出凌水罗盘;对准了荆棘图腾的蛮枝。
所有的人;发现度恩母亲的手里多了一件法器;全都呆住了。
“李度恩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收起你的祭坛快点过来”
度恩立即跑到船头;抓住方向盘。
胡乐媛冲进船舱;和希罗背靠背站在一起。
“大家仔细听着;深海地狱的入口很快就会被打开;我们要在最快的速度内离开这里;我负责打开海峡的出口;希罗;你负责稳住船身;麦加;尽你所能来控制住船下的水位;景寒;船壁上的那宣文支撑不了多久;你要见机行事;帮希罗加固船身的稳定;雷漠;你有伽德勒的‘死亡之舞’;我们几个人的命就交给你负责了;大家各司其职;只要能守住这条船不被海墓的漩涡吸进去;我们就能顺利逃脱各位都听明白了么?”
“明白”
话音齐声落定的一瞬间;船底的海面立刻就旋转了起来。
“麦加;别怕;深呼吸。”
胡乐媛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紧张的面孔;给他力量。
深呼吸;麦加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船身开始摇晃了。
他没有开眼;没有慌乱;而是慢慢地把聚集在胸腔里的气息吐出来。
麦加举起双手;在空中划过两个巨大的圆圈。
雷漠很熟悉这个姿势;就在麦加翻转手中的气团打算压住船底的海水时;雷漠飞速抛出一张风怒宝剑王牌。
玛赫玛亚
金色的风怒王之剑瞬间变成了一团金气;牢牢锁住了麦加的身体。
风怒王者封印
麦加顿觉体内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流;他立刻将手中的气团打向海面;飓风气团压在了船底的漩涡之上;船终于脱离了海面;飘在了半空中。
“景寒稳住船身”
船底因为只有一个着力点而左右摇摆了起来。
景寒立即在船舷四周补上符文;船身终于恢复了平衡。
“度恩打开引擎;准备冲出去”
度恩启动引擎;船终于可以动了
胡乐媛正准备用凌水罗盘击碎涅柯的荆棘图腾之时;船体忽然倒向了一边。
景寒和希罗大叫一声;整个人失控地滑向船底;雷漠一左一右抓住了她们。
胡乐媛凌空一跃;踏上船头;度恩牢牢抓住了方向盘;没有掉下下去;他看见母亲的小腿在不断地施力;试图用自己的体重来压制船体的倾斜。
雷漠回头往船底下看;海墓已经被打开;火红的地狱入口就在眼目所及的深海之下;与此同时;气团下的海水开始呈s形回旋;原本稳固的气团在海水的扰动下开始涣散。
s;沙漏
“摩亚摩亚用她的银海沙漏打开了地狱之门”
雷漠的话音刚落;海峡出口的藤蔓就被凌水罗盘击碎了;索马岛的海岸就在眼前。
“气团就快要炸了”麦加大叫。
“度恩开船呐”
度恩一只手抓住方向盘;另一只手艰难地挪向引擎推进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引擎推进全速档
就在这时;麦加的气团轰然爆碎;船体瞬间恢复了平衡;悬在了半空中。
船身上的托塔曼陀罗开始一个个地分裂;消失。
眼看着船还没有冲出去就要被沙漏给吸进去了。
贺希罗突然间挣脱了雷漠的手;站回到了船舱的中央。
她幽蓝色的双眸开始怒火中烧;月光石顿时迸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将地狱火硬生生地熄灭。
“船动了动了”
悬浮在半空的船体开始往前冲;与此同时;沙漏漩涡的吸力也开始增强;两股力量街不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胡乐媛听见海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怒吼。
是他
她的心;刹那间平静了下来。
三道锋利的金光从深海墓地的漩涡中直射而出;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玻璃破碎的巨响
他出手了;他终于还是出手了
胡乐媛忍不住咬紧牙关;闭上双眼。
波塞冬的三叉戟一瞬之间就将摩亚的银海沙瞒得粉身碎骨
船立刻就从海峡的出口冲了出去。
希罗还没来得及收回能量;就被神月之光给抛出了船舱。
“希罗——”景寒惊叫
希罗的身体落入海水的一霎那;感到肺部涌入了一股不知名的能量。
第三十二章 真 身(上)
0。3秒的法术搏击。
雷漠从未有过这样的爆发力;尤其是;她已经掉下了船舱。
他收回牌的时候;身体还尚未从倾斜变回直立;如果有慢镜头回放;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圣杯八回到手里的时候;骷髅的确是消失了;这意味着深海封印已经进入了希罗的体内。
月光石剩余的能量直接将游艇推上了索马岛的海岸;船体在下落时撞到了岸边的岩石;船头整个儿被岩石削去;若不是有各种盾、腾、印护身;也定是非死即伤。
李度恩一落地就翻身跃起;直奔海滩;想要入水救人。
“度恩我给了希罗深海封印;她很快就会游上来的。”
雷漠高声对他喊;可他似乎根本就听不进去;雷漠追上李度恩;将他拦腰绊住。
“放开我;我要去救希罗”
“你不要那么冲动她没事的;你相信我”
“没看见活人;我怎么相信”
“李度恩我们好不容易才上了岸;我不想任何一个人再掉进海里去”
两人正纠缠着;希罗的身影浮出了海面。
“希罗”度恩挣脱了雷漠的手臂;踉跄地冲进水中。
希罗游近海滩;刚刚从水里站起来;就被度恩一把抱住了。
“我以为你要淹死了……”
希罗浑身湿透地被他抱着;疲倦不堪地看着沙滩上的同伴们。
他们一个个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没事;大家都没事;没事就好。
希罗搁在度恩肩膀上的脸;终于露出一丝安慰的笑意。
雷漠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他看见那淡然一笑在她嘴角浮起;又迅速退隐而去。他看了她一眼;就转身往回走了。
他又一次;救了她的命……
希罗很清楚地知道;落水前的最后一刻发生了什么事。
封印仍然在她的体内循环;她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雷漠的能量。
“度恩;你个乌鸦嘴”景寒对着李度恩叫。
“什么死袄的;快点放开希罗啦”
“我没事;真的没事。”
希罗在他耳边说话;度恩这才松了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两个人站在水里;傻傻地笑着。
“这条船;终究还是被毁了……”
“麦加;大家都忙着搬行李;你一个人站在船边感慨个毛?”
“别理他;那家伙脑袋又抽风了。”
景寒细数着从船上搬下来的若干行李;忽然发现;麦加除了人;什么都没带。
“麦加;你的背包和行李呢?”
“啊呀;忘在车上了。”
他一脸无辜状;众人顿时崩溃地躺倒在地。
“你连个换洗的衣服都没有;要怎么过夜啊?”
“我身上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他摸摸口袋;掏出一叠滴水的纸票;“呦;还是湿的……”
“我们不是马上就要进城了么?到城里买就好啦。”
“穿过这片树林才是基尔加城;天就快要黑了;今晚怕是进不了城了;我们要在林子里过夜。”
“度恩;借我两件衣服穿。”
“不要。”
“那雷漠你借我。”
“我的衣服太大;你穿不了。”
“你们故意整我是吧;刚才是谁临危不惧变出一大泡泡挡住地狱入口的?”
“你那泡泡外强中干;三两下就破了;你还有脸说”
“你们……你们这分明就是过河拆桥嘛”
麦加急得直跳脚;雷漠和度恩各自抓起地上的行李;相视无语;扭头就走。
“我花钱跟你们买还不行么……”
两个男人勾肩搭背地偷笑。
“麦加;我有很多适合你穿的衣服;你跟我买呀。”
景寒拖着行李走过麦加身边的时候;在他耳边说。
“呸我才不要穿女人的衣服”
大家一阵哄笑;跟着胡乐媛往林子里去了。
“别介意;他们跟你开玩笑呢。”
希罗拍拍他的肩膀;陪着他一起往前走。
麦加一边懊恼地拧干身上的衣服;一边加快了脚步。
第三十二章 真 身(中)
又变天了。
孩子们在搭帐篷的时候;那些早已弥散而去的乌云又开始密集起来。
女孩们在火堆旁张罗吃的;胡乐媛看着慢慢冒出热气的铁锅;独自陷入沉思。
她脑海里不断重复回放着波塞冬出手的那一刹那。
他破了摩亚的法器和陷阱;但并没有收服摩亚。
海神无论是睡了还是醒着;终究还是一个失去了神明忧的中立神;根本不会去管天上的事;如果他明目张胆地收服摩亚;就等于是变成了“他们”的敌人。所有的中立神都遵循着谨守本分绝不选择的立场;这意味着无论他曾经是多大的神明;一瞪为中立神;便同时丧失了两界的立足之地;绝大部分的神能被封锁;神器也日渐荒废;一个流亡在人神边界的中立神;事实上;和一只游走在阴阳两间的孤魂野鬼没有什么两样。
胡乐媛想到这里;心下愈发难受了起来。
这时;天;终于暗了;雨;也开始下了;一个更危险更漫长的黑夜在沉默中降临了。
为了让篝火不被雨水熄灭;雷漠用权杖火点燃了帐篷前面的大柴堆。麦加才换上度恩借给他的干净衣服;又被雨水淋湿了一半;他负责和雷漠一起轮流守夜;麦加索性把雨衣披在身上;睡觉的时候也不打算脱下来了。希罗的体温还是没有下降;每到夜里;身体的不适就会加剧;胡乐媛看上去很疲倦;度恩有点担心;只好寸步不离地守着;希罗就只能交给景寒照顾了。
“大家先别睡;”胡乐媛拉开帐篷对他们说;“来我帐篷里吃点东西;吃完了再睡。”
胡乐媛带了一个大得可以睡下五个人的帐篷;防水防风坚固得很;如果夜寒难挡;大家还可以挤在一个帐篷里取暖。
“这次旅行;你总算是带了一件有用的东西。”
度恩喝着手里的暖汤;不经意地对母亲说。
“这是一趟冒险;不是一次旅行。”
胡乐媛沉重地回答。
度恩看了母亲一眼。
眼下的胡乐媛;看上去很陌生;她不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只知道疯疯卖萌的老小孩了。母亲从来就不是奇莲的人;却身怀一件神秘法器;李度恩真不知该从何问起。
自从她拿出凌水罗盘之后;儿子就一直躲避着她的目光。
在度恩主动开口之前;胡乐媛不打算对他们任何一个人作解释;她知道;他们当中有一个人;约莫已经猜到了她的真实身份。
“死亡之舞”里有伽德勒的神能;除非昨晚;他真的没有动过牌。
“度恩总有一天会知道。”爱修觉说服她去护送他们的时候;如此告诫她。
“但是;如果雷漠没有找到宝藏;度恩就一辈子都不需要知道。”
“你真的希望他一辈子都不知道么?”
如果他知道了;是否;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胡乐媛神思恍惚地想着这样的问题;直到;那个因为无法忍受过分安静的鲁莽家伙;突然间;开了口:“伯母;您到底是奇莲什么系的导师?”
度恩和雷漠同时放下了手里的汤勺。
麦加无厘头的好奇病早不发晚不发;偏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瞎搅和。
“我不是奇莲的导师……”胡乐媛淡然回答。
“可是;你明明就有法器啊;而且;你的法器比他们可厉害多了。”
度恩恨不得用锅盖敲扁麦加的脑袋;他就差没直接问一句:李大妈;您究竟是哪个道上混的?
“一件过时的旧东西;没什么了不起。”
麦加眨眨眼完全没听明白。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胡乐媛突然就把话题丢给了李度恩。
如果你想问;最好现在就问。
母亲的眼底从未透露出如此毫不含糊的清澈;她知道他心里有很多疑惑;既然答应了爱修觉做他们的护送者;就准备好了要面对眼下的情况。
“那个人;必须是你;因为李度恩是你唯一的孩子。”
雷漠的父母已经不在了;景寒的母亲也早已命丧火海;爱修觉的一番苦心;她又怎么能不知道?
所以;她不会逃避。
“那到底是什么?”
胡乐媛重新拿出了凌水罗盘;把它放在孩子们的中间。
度恩困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那块罗盘上。
他并非不认识这东西;不仅他认识;相信雷漠也一眼就可以识别出;那是一块类似预言科风水系学生所必备的风水罗经盘那样的东西。
乍一看;和普通的风水罗盘并没什么两样。内盘有天池指南针;外盘有天心十道;但是那天心十道不是普通的红十字线尼龙绳;而是由两根闪光夺目的十字金线编织而成的;内盘刻有复杂的金字铜板圆盘;可来回转动;上面二十四山之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