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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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裔-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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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恩,你跟我出来一下。

    度恩不自觉地站了起来,跟着母亲走出了餐厅。

    弗洛埃怎么了?表情突然变得好严肃哦。

    麦加以为弗洛埃是因为他们很快就要启程了,所以莫名地感到紧张,但是,景寒不这么认为。

    弗洛埃就坐在景寒的对面,雷漠在她耳边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弗洛埃的脸上,有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已经走了神,根本没听到雷漠在说些什么,他很少会这么啰里啰嗦,反倒是弗洛埃游弋在希罗和度恩之间的眼神引起了她的注意。

    弗洛埃好像很担心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难道,她不喜欢希罗么?

    这不可能,谁会不喜欢希罗呢?

    景寒几乎立刻就否定了这样的念头。

    她一定是舍不得度恩,得私下跟他说些特别肉麻的话,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她就不再好奇了。

    雷漠见景寒一个人在那里发呆,倍感无趣,不经意转过身时,发现希罗盘子里的食物几乎一口都没有动。

    你怎么不吃?他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不饿。她轻声回答,语气好像比他还要更担心。

    希罗满怀踌躇的目光始终都落在她身边的座位上。

    雷漠这才发现,度恩盘子里的培根依旧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就连那两颗太阳蛋,也依然完美无缺,光亮剔透。
第四十一章 最后一页(中)3
    弗洛埃走在前头,脚步飞快,度恩几乎有点跟不上。

    妈!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老妈!

    弗洛埃愕然止步,回过头去。

    母子俩面对面地站在离城堡较远的一片树林里。

    才吃过饭,干嘛跑那么快?也不怕岔气……

    就算岔气,也是我岔气,你根本什么都没吃。

    母亲说话的语气莫名地恼,让度恩完全摸不着头脑。

    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在城堡里说,非得跑到这儿来?

    度恩走近她跟前,试图看清她的脸。

    胡乐媛不是容易烦恼的人。在这里,所有的人都叫她地母弗洛埃,在李度恩的眼里,她依然还是那个最熟悉不过的,从不会为任何事庸人自扰的粉圆老妈胡乐媛。可是现在,胡乐媛看上去好烦恼,烦恼得手足无措,根本不晓得从何说起。

    糟了,老爸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地母弗洛埃啊?是谁告诉他的?伽德勒的城堡里没有通讯工具,只有雷漠的别墅里有,难道,是阿诺?

    不是不是,跟你老爸没有半点关系。

    除了这个,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让你这么烦。

    弗洛埃低头看了一会儿泥地上的落叶,一只小鸟多管闲事地飞过他们的头顶,在枝叶间搅起一阵忙碌的沙沙声。

    你真的跟她在一起了?

    她冷不丁这么问了一句,但是,度恩的思维还没有回到那条频道上去。

    你说谁?

    贺希罗,你真的已经跟她在一起了?

    度恩立刻就明白过来,她为什么一定要把他拖出来,而且非得问清楚不可。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跟上山没有关系,她仅仅只是想要亲口跟他确认,他和希罗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喜欢她。打从第一眼见到她我就喜欢上她了,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么。

    度恩很坦然地回答,他记得在竹庙街的时候。胡乐媛还特地给他们制造过机会,所以根本没有想到她找他出来是为了谈这件事。

    那希罗,她也喜欢你么?

    度恩用脚尖顶在树根上,咚咚咚地敲了几下。然后,掉头往回走了几步。

    这小子怎么回事?到底在犹豫什么?

    我问你,希罗是不是也像你喜欢她一样地喜欢你?

    胡乐媛觉得没道理,那是一个让儿子无时无刻不牵肠挂肚的女孩,原本她还没有太过担心。因为希罗对度恩的态度一直都很暧昧,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好感,但是,自从他们休完假回到城堡之后,几乎所有的人都默认了他们俩的情侣关系,就好像,没有人会怀疑雷漠和景寒不是天生一对。

    我想,是的。

    他终于开了口。貌似依旧不太确定的样子。

    你们俩……到什么程度了……

    你的问题问得好奇怪。我认识她才多久,你认为我们能到什么程度?

    度恩觉得胡乐媛根本就是小题大做。

    度恩,我坦白告诉你,我并不赞成你和希罗在一起。

    为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相当惊讶,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别问为什么,我不赞成自然有我的理由。你最好不要跟她在一起。

    你讨厌她?

    刚好相反,事实上。我很喜欢她,非常喜欢。

    这毫无疑问是她的真心话。度恩从她万般愁苦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如果那是假的,她就不需要这么烦恼。

    你喜欢她,但是不赞成我和她交往,这明摆着是自相矛盾。

    不矛盾。我喜欢希罗和你喜欢她,那是两码事。

    度恩不懂,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他们马上就要上山了,难道她就不该对他说点别的?为何非要在他和希罗的事情上纠缠不清呢?

    在雷漠的别墅里,你对希罗说了什么?之前你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

    从小到大,你从来都不管我,我在奇莲和任何女孩子交往,你根本连问都不问,就因为她是孤儿?还是因为她的身世不明?

    这只是原因之一,有很多事你根本就不明白。

    不明白,你就告诉我。

    现在不行,没弄清楚前因后果之前,谁都没法说。

    她的语气极为坚决,不容置疑,度恩明显地感觉到她已经知道一些了,当然,不是以她身为凡人的身份,而是以地母的身份,洞悉到了有关希罗的一些事,也许不仅仅是她,还有爱修觉、米尔斯、伽德勒、荷修,他们多少也都知道一点。

    我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度恩说这话的语气让胡乐媛心里直发颤,这孩子当真是掉进去了,他根本没有预计到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就算不能回头也要尽量往回走,否则,将来受伤害的一定是你。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母亲的话那么隐晦那么含沙射影又指向不明,反倒让度恩警觉起来,你所说的伤害,指的是希罗对我,还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什么意思?

    这样的回答,让胡乐媛也越发雾水迷离了。

    母子俩暂且停止争论,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彼此之间的隔膜,他们似乎都各自隐瞒了对方一些事,而且,那些事,肯定都和希罗有关。

    希罗的那块石头和她的能量……

    别跟我说这些,这些雷漠都已经跟我说过了。

    雷漠?雷漠也这么跟你说么?然后咧?

    然后,我就跟他翻脸了。

    胡乐媛立刻就怔住了,如果连雷漠都不能说服他,那么她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忽悠人的老妈就更没有分量了。

    度恩低头凝视脚下的落叶,那些叶子轻轻一碾就碎,可是,只要你不去碰它,它就可以维持原来的形状。

    其实你也不必这么忧心,也许,她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喜欢我,你知道,我从来不会强迫一个女孩子,去接受我的感情。

    那只是因为你没有碰到那个让你发疯的人。

    胡乐媛觉得儿子说的是废话,在李度恩的生命里,还没有任何一个女孩能这样打动他的心,让他可以为她如此赴汤蹈火义无反顾。

    这对度恩来说,实在太危险,这种危险现在的确看不出任何端倪,就像是隐蔽在宁静海面之下的一座巨大的冰山,有朝一日,总有一天,会铸成大错,而且,还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只要是为了贺希罗,你总有一天会发疯。

    母亲硬生生抛出这句话之后,就不想再和他说下去了。

    度恩看着母亲疾步远去的背影,只感觉双脚无力。

    怎么还不走?伽德勒在等我们呢。

    胡乐媛不回头地对他喊。

    度恩一脚踩在那些脆弱不堪的落叶上,瞬间碾碎了自己的步伐。
最后一夜 (下)
    荷修独自一人在伽德勒的书房里打盹,等到所有的人都进来了,他还不打算醒。

    荷修!为什么不去吃早饭呢?

    荷修睁开一只眼,景寒的脸刚好凑在他的眼皮底下,鬼精鬼精地看着他。

    所有的人都叫师父,为什么就你叫我荷修?

    荷修慢吞吞地问道。

    因为你最不像师父呀。

    荷修叹口气,摇摇头,从伽德勒那张舒服到不能再舒服的皮毛躺椅上坐了起来,这时候,雷漠、麦加、希罗他们一起走了进来。

    你们都来啦。

    荷修清了清嗓子,润了润喉咙。

    你不在,饭桌上变得好无聊哦。

    麦加有一搭没一搭地对荷修叨叨,想必是又犯了分离焦虑的老毛病了。

    荷修绝非故意躲着他们,只是,他的饥饿感变得越来越钝拙,这意味着他的凡人之躯在慢慢地退化,神能在逐渐地修复。

    好像缺了一个。''

    他正打算点指兵兵再数一遍的时候,度恩和弗洛埃就回到了书房里。

    人都齐了么?弗洛埃随口问道。

    你们来了,就都齐了。

    雷漠和景寒他们不敢多嘴,生怕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从他们母子俩的神情看来,刚才的交谈应该不会太愉快,至于究竟为了什么,眼下也不是他们应该关心的事。

    雷漠有点担心地从旁观察着李度恩的脸色,度恩索性大方地走到他的身边坐下,似乎故意想要暗示雷漠,他和胡乐媛之间没什么麻烦,不需要为他操心。

    今天是上山前的最后一课。

    是不是还有什么现成的法术要传授?

    麦加没有机会在魔法狂欢节上比试,一直心有戚戚焉,一听到还有最后一课,立刻就兴奋了起来。

    今天不谈法术,法术的进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个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但是,关于索马岛雪山虫洞的奥秘你们必须得知道。

    所以,你要谈谈那个虫洞?

    没错。今天就只谈虫洞,只有彻底了解人神边界的虫洞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才不会被雪山吃掉。

    应该是迷路。

    希罗似乎对伽德勒的这个比喻感到分外好奇。

    不是迷路,是被吃掉。

    伽德勒再次肯定地强调了那个奇怪的词语。

    正说着。奥格从门外推来一块活动白板,上面画着一座曲线古怪的山形图。

    你们猜这张弱智儿童的‘藏宝图’是谁画的?猜中有奖。

    麦加嬉皮笑脸地对雷漠他们窃窃私语。

    别猜了,是我画的。

    荷修看了伽德勒一眼,伽德勒托着下巴,仔细揣摩白板上的图画。认真而又严肃地对荷修摇了摇头:你画的这幅图,我……有点看不懂……

    哪里不懂?我明明就是按照你的意思来画的呀……

    荷修还没开始辩驳,雷漠他们几个就笑成了一团。

    奥格和阿诺面面相觑,瞬间有了默契,这时候,雷漠突然想起了麦加的那句经典语录:管家们,总是在最出其不意的时候出现。奥格果然自告奋勇地走到白板前面,阿诺立刻帮他把白板上那座怎么看都像一坨小粪堆的雪山图给抹干净。

    荷修耸耸肩。无所谓地回到躺椅上。把自己摆平,继续闭目养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开口说话。

    奥格先画了一个简单的雪山轮廓,这时候,大家都不约而同集中起精神来。

    你们都知道,雷漠是在他父亲的笔记本里发现了索马岛雪山虫洞的秘密。但是现在,我必须告诉你们。雷图笔记里所记载,并不是真正的虫洞。

    两个空间交叠的地方。就有两个世界,一个是可见的世界,另一个是不可见的世界。我执意把雷图留在城堡,是为了告诉他,他想要攀登的那座雪山,是人间的雪山,即便到了山顶也不可能找到普罗米修斯的宝藏。

    什么叫作人间的雪山?

    麦加越听越糊涂。

    人间的雪山就是我们现在肉眼可以看见的那座雪山,而普罗米修斯的宝藏应该藏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那个世界里,也有一座雪山,只是和我们现在所看到这座有着本质的区别。

    度恩接过雷漠的话继续解释,他也听明白了伽德勒的意思。

    另一个世界的雪山,番茄人可以攀登,只有那些具有特殊异秉的人类巫师,才有机会打开那座雪山的入口。

    难怪岛上有这么多修行者。

    不仅仅是索马岛,世界各地,所有的巫师都在寻找进入人神虫洞的方法,以寻求更高级别的灵修奥义,而每个虫洞的空间维度又各有区别,有些甚至可以重叠好几个时空,这类虫洞最危险,一旦进去就有可能迷失在层层重叠的迷宫里出不来,就此被遗落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那么,索马岛的虫洞到底有几个空间?

    最多两个,否则,伽德勒绝对不会允许我们这样去冒险。

    景寒的脑筋在某些时候转得特别快,不像麦加,他的大小脑不能同时使用,按照景寒的说法,麦加大脑一发电,小脑就失禁。

    索马岛的人神边界的确只有两个世界。

    伽德勒给了奥格一个手势,奥格便在白板大雪山的轮廓中又用虚线画出了一座小雪山。

    另一个世界的那座高加索山,就藏在你们所见的这座雪山的内部,而普罗米修斯的宝藏,就是它的心脏。
第四十一章 最后一夜 (下)3
    一个看不见的世界的入口,到底会在哪儿呢?

    度恩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没有注意到伽德勒的目光正停留在他的身上。

    书房里不知不觉就酝酿起了一股危机四伏的气氛。

    被四界分割占领的每一块地盘,都有一个神秘的御守者,界域之间也暗藏着各种不知名的陷阱,贪念是如此可怕的东西,大家都想要得到这件宝物,所以,不惜设置重重障碍、层层枷锁,只为抵挡击溃那些企图上山寻宝的人,他们觉得,只要能够躲藏在山脉之间。占据着一席之地,总有一天,会等到那个真正可能打开宝藏的人。到时候,一场更加残酷的掠夺之役又会再度爆发。

    伽德勒说这段话的时候,房间里变得死一般地寂静,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瞥向雷漠。仿佛已经看到了由他所引起的那场腥风血雨。

    雷漠丝毫没有在这样的注视下分心,经过了昨夜的煎熬和释放,他已经恢复到了原本固有的那种状态。他已经决定要百分百地相信希罗,不再去纠缠那张未完成的女祭司。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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