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毛他说你就信,难道我就这么弱么?弱到你不抱希望我还活着?
“……危急之下,我纵身跳入大海,被路过的多瑞斯给救了。”我这么告诉他。
“恩?这样啊。”他淡淡的应了,不置可否——我一向没办法看出他的情绪,这次也不例外。
我缩缩脖子,想着如果他不信,我也没办法。
库洛洛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只是沉思了一会儿,道:“其实我今天也在图书馆和音乐厅看见你了。”
“……哎?”
“只是你总一眨眼就忽然不见,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
“……哈,真是……巧啊……”
“是啊,很巧……刚才为什么忽然带着我了离开广场?”
“……不知道啦,脑子反应过来前,身体就已经行动了嘛,”我挠挠脑袋:“或许是因为那里太吵了。”
烟花终于燃放完毕,刚才还绚烂热闹的深蓝色的夜空,最终还是只有一轮满月挂在天上——看起来有些寂寞。
我深吸一口气,用自以为严肃的语气和表情问库洛洛。
“喂……你来这里,是以库洛洛·鲁西鲁的身份,还是幻影旅团团长的身份?”
这是很严重的问题,如果是后者,我就绝对不要靠近这家伙了。
还好库洛洛沉默了一会儿,就接着回答是前者。
我放心的舒了口气,伸个懒腰:“那就好,你会在这里呆多久?”
“你呢?”他反问我。
“……三个月以内,我都将会无所事事——其实我挺想找件事情做的。”我困扰的挠挠头发,看着库洛洛。
“三个月……么?”库洛洛挑挑眉道:“这么说来,每次你在我身边三个月左右,就会突然消失呢。”
我一惊,被嗓门里的咖啡呛着,咳嗽了好久才停下来。
“啊……似乎……是……是呢……哈哈哈哈……”我尴尬的陪着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笑笑,没说什么,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接了个电话。
不知道对面是谁,库洛洛简单应了几声之后,忽然露出带有‘果然如此’的意味的笑容,然后挂掉手机。
……那个笑容莫名的让我觉得恶寒。
他偏头看我,眼里是温柔的笑意——但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温柔。
“实际上,我拜托侠客查过你。”
我估计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所以那家伙才会笑的这么开心。
“去年你跟我在船上的时候,侠客告诉我,原来世界上还有另一个齿轮,那个齿轮在猎人协会当小职员。”
我不自觉的抽抽眼角。
我当然还记得当初我当职员时的事情——所以呢?
“既然那个是齿轮,那么,我身边的齿轮呢?有两个齿轮呐,我当然会好奇哪个是真的——有四个可能性,一、你是真的,猎人协会内当职员的是假的;二、你是假的,在猎人协会内当职员的是真的;三、你们都是假的;四、你们都是真的……”库洛洛微笑着道:“我观察了你很久,认为你不是假的,而侠客和玛奇也告诉我,他们认为另一个也不是假的,所以,我实在很好奇你是如何制造出一个分 身的,可惜我还没有问你,就消失了”
我黑线。
“咳……恩……呃……那啥……其实……我说……”我结结巴巴,找不出好理由来解释,最后干脆一撇头:“天快亮了!我该回去了,所以我们就此别……”
“不行哦,”库洛洛微笑着摇头,脸靠近我,暖暖的鼻息喷在我脸上——但是手指却不怎么温柔的覆上我的脖颈:“没有得到你的答案,我可没有办法踏实的回去呢。”
我心惊胆战的小小声抗议。
“哈……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呢?不如……”
库洛洛却不理我的抗议,手指威胁似的缩紧了些,我立刻噤声。
“你消失了以后,侠客告诉我,另一个你依然在猎人协会内当职员,”库洛洛似乎对我的分 身能力很感兴趣,所以继续不依不饶的说着:“好奇之下,我让侠客每隔一个月就给我你的行踪——刚才侠客告诉我,你在NGL共和国。”
囧。
我该怎么说他才能放过我?
“从NGL共和国到达这里,少说也要半个月吧?那么请问……在我面前的这个你是谁呢?还是说,你真的可以分 身?”库洛洛挑眉,语气悠然的分析着:“分 身这样的能力并不是没有,只不过,你的身上没有一点念能力构成的现象——”
他指指我刚才沾了果汁渍的领子道:“分 身,可比普通人要干净的多呢……”
我沉默半晌,很诚恳的看着他。
“请给我点时间,让我想一个好一点的借口。”
库洛洛居然没有生气,眯着眼看了看我,忽然轻轻笑出声。
哎?
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那张俊秀的脸已经靠了过来。
……我又被强吻了。
有了第一次和第二次的经验,我也就不太排斥着第三次了。
我干脆的闭上眼,张开唇,任他在我口腔里掠夺。
……那是很温柔的吻。
唇和唇相触碰时,他的温暖被从口腔度过来——好像我被这家伙呵护着似地。
我霎时有些失神。
这家伙的吻技比起一年前来说实在是进步了太多。
我被动的接受着他的吻,直到头晕眼花,连想用鼻子喘气的来不及。
混蛋!够了!
我正想推开他,他却忽然放开揪着我脖子的手,整理了袖口和衣领之后,起身,用蛋腚的口吻说出了对这次亲密接触的评价:
“你的味道还是像一年前一样,很不错。”
我干笑,盯着那家伙依然微笑的脸在心里诅咒他迟早滥交得艾滋。
库洛洛挑挑眉,悠然道:“起来吧,带我去你住宿的地方。”
“……哦。”
我摸着终于能顺畅喘息的喉咙,在人行道上慢吞吞的走着。
呼……这家伙,明明好好说着话呢,就忽然谈论到那么危险纠结的问题上去,这也就算了,为什么会忽然吻我——果然是一秒一个态度,我到底是抽什么风,才想和他说说话的?
我忽然憎恨起刚才拼命追逐着库洛洛的自己了。
现在是清晨五点左右,路上的行人不多,我走在前面,他在我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我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他温柔到虚假的笑容——真讨厌。
半途中,他忽然叫我停下。
我疑惑的看他,他在街边向一个老婆婆买了一杯豆浆,放到我手里。
“刚才的那罐果汁,你不是忘在那里了么?”
我愣了愣。
“你的手很冰,不喜欢喝暖暖手也好。”
我忽然有些了悟。
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女人喜欢搭讪库洛洛了。
只为了库洛洛表面上的——虚假的温柔。
三十三
我带着库洛洛去往我住的旅馆,老板娘看见我多带一个人回来,也没说什么,就是掩着嘴笑的极其暧昧。
我黑线,回头看库洛洛,惊疑不定的问他。
“你确定要和我住一个房间?”
“不可以?”库洛洛轻轻挑眉。
“……不,当然可以。”就算我说了不行,对你来说也是没有用处的吧。
房间已经打扫好了,床头的花瓶里多出来了一支开的极其美丽的玫瑰,淡淡的馨香在空气中弥漫,让我紧绷的情绪蓦然松开了许多。
库洛洛脱了外衣,挂在衣帽间里,解开衬衫的衣扣进了浴室。
我听见沙沙的水声,不知怎么的,有些尴尬,坐在桌子前,盯着桌子上的纹路出神。
不多会儿库洛洛就出来了,换了老板娘送来的新衬衫,笑着看我。
“该你了,玩了一个晚上,不累么?洗热水澡可以解乏。”他笑着,眼睛里是一如往常的温柔。
如果我不是三番两次被这家伙要挟,我说不定真的会认为这家伙是个好人。
不过这家伙偶尔也会做善事。
硬要说的话,这家伙的作出来的事情是随着这家伙的心情而改变的。
他想要的,一定会拿到,他不要了,就随手丢给别人。
很多时候我都会在慈善拍卖会上看见幻影旅团抢走的东西。
失神间,我已经被库洛洛推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有氤氲的雾气,我为难的瞪着已经放好了水的浴缸,半晌,回过身擦掉被雾气掩住的镜子。
镜子里迎出来的,还是一个栗色头发的少年,只是面孔稍显苍白——眼睛却很亮。
我仰起脸,从镜子里看自己被掐红的脖子。
白皙的脖颈上忽然出现这么个印记,实在是很惹人注目。
——库洛洛似乎很喜欢袭击我的脖子。
我不自在的转转头,任命的解开衣服,把热水放掉,再放了一缸了冷水。
变成鱼类之后,我对热水极其敏感,烧热些,就会灼伤自己。
深吸一口气,迈进水里。
下半身变成鱼尾的一霎那,我忍不住有些心虚的看看紧闭的浴室的门。
好在库洛洛没有偷窥的习惯。
我叹口气,任命的拿起毛巾开始擦拭自己的鱼尾。
真是麻烦,每次洗澡都要来这么一遭。
我把头埋进水里,耳朵上的薄纱沾了水,慢慢舒展开来,使我一瞬间清明了许多。
唔……好舒服。
我打开淋浴的喷头,让水冲到身上——水流抚慰着我的身体,我舒服的几乎想要呻吟。
我正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忽然传来敲门声,库洛洛隔着一扇门跟我说:“你忘记拿衣服了。”
……靠!不是你急着把我推进来,否则我怎么会忘!
你只要放在门口就好!
我虽然这么喊了,但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却是不知其意的咔咔声。
我忘记自己什么状态了……囧,人鱼形态根本没办法说人话吧!
我急了,想站起来,但却没办法用柔软的鱼尾直立,又狼狈的跌回水里,还不小心刮掉了一片鳞片,疼的我龇牙咧嘴。
md!
我怒了,想爬出浴缸。
“齿轮?”
那边,库洛洛已经开始疑惑了。
敲门声也开始微微急促起来。
“咔——咔!!!”别进来!
“齿轮?不要紧吗?”
我爬出浴缸,一把扯过浴巾裹住全身。
“齿轮?我进来了。”
“咔咔!!!”都说了别进来!!!
下一秒我就听见门锁被扭动的声音——门还是被打开了。
难道我反锁了门对你来说其实是没有用处的么?!
我正在心里吐槽着,却听见那家伙稍微有些讶异的声音。
“你怎么坐在地上?”
关你毛事,赶快出去啦混蛋!
我惊悚的几乎要发抖,深吸着气,使劲摇头。
别过来别过来快走开!
“齿轮?”
他伸手想碰我,连忙偏头躲开。
“……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你快出去!
我继续猛烈摇头
“齿轮,你知道么?你越是这个反应,我越好奇哟。”
……我差点哭出来。
我到底是哪里入了您的法眼,您就放过我不成么……
库洛洛微笑着走过来,站到我身前。
我从浴巾的缝隙中可以看到,那家伙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仔细端详了一阵子,才忽然道:“你原本就体寒,冲冷水澡不会感冒么?”
……你出去我就不会感冒了!
“乖,把浴巾拿开。”
乖个毛!
“你一定要我自己动手?”
不!我并没有要求您这么做!
我悲戚的颤颤巍巍的掀开浴巾,只露出脸,哀哀凄凄的看他,用眼神示意他能放我一条生路。
他愣了愣,忽然俯下身仔细看我。
半晌,伸出手,手指顺着我的额头向下,落到眼睑上,我有些不适应的闭上眼。
“睁开。”
我咬咬下唇,按着他的意思,乖乖的张开眼。
“……真漂亮……不仅眼睛的颜色变了,瞳孔也成了竖直的,真是——不像人类。”
你这么敏锐干嘛?!
他抓住我按着的浴巾使劲一扯,我的力气没他大,没能拽住,害的我把整张脸暴露在他面前。
他挑挑眉,眼里少有的出现了名为错愕的东西。
他落在我眼睑上的手指立刻转移阵地,落在我耳朵——或者说耳鳍上。
“恩,真没想到,一会儿不见你似乎就变成别的物种了。”他把另一只手里的东西拿给我看,赫然是刚才我不小心刮掉的鳞片。
……我、我又不是故意想要变成别是物种的!
他似乎很是好奇我的耳朵,手指玩够了薄纱,便向下在我耳鳍根部轻轻磨挲,我只觉得全身就像有电流忽然通过一样,微微一颤,差点就要软着身子倒下去——幸好我撑住了,但难免还是会失神。
“……这是……敏感点?”库洛洛好笑的看着我。
我脸一红,接着又觉得委屈,愤愤的把头撇到一边去。
“头发似乎也是由别的物质形成的,摸起来倒很舒服。”
我不理他。
他忽然一伸手,把我抱起来,我一惊,连忙搂住他的脖子防止他把我给摔下去。
结果理所当然的,浴巾滑掉了,露出镶有金色鳞片的鱼尾。
我颇有些心虚的甩甩鱼尾,库洛洛反倒不再惊讶,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被库洛洛放在床上,身上还没有干透,当然只能维持人鱼形状。
床软的不像话,没有双腿保持平衡的我根本没办法好好坐着,只能躺在那里,与库洛洛相对无语。
库洛洛饶有兴致的坐在床边打量我。
时不时伸手摸摸我身上奇异的部位。
比如鱼尾或者爪子之类的,不过他最感兴趣的,似乎还是我的耳朵——他偏要看见我面红耳赤,小小的呻吟两下才满意。
最后直到我变回人类,他也没有说话,更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变成人鱼——一点也不符合这家伙爱刨根究底的性子。
他对着变成鱼类的我非常自在,和以前的态度没有两样。
倒是我觉得丢人,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思考良久,才道:
“我……我可以变成人鱼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
“可以。”库洛洛很好说话,立刻就答应了。
得到库洛洛的肯定,我放心的舒口气,随手抓过衣服往身上套。
整理好衣物之后我叫老板娘上来清理被我弄的湿漉漉的床单。
结果老板娘那一脸暧昧的微笑让我无地自容。
虽然说这地方民风开放!但也不至于连同性恋也如此包容吧?!
我要如何解释你才能相信,我和这家伙完全没有关系呢……
我叹着气,半晌,觉得罪魁祸首如此悠闲的接受老板娘的暧昧眼神实在是不可饶恕。
“下次,绝对不许在我洗澡的时候进来!”
都是你害的我弄湿床单让老板娘误会了!
库洛洛微笑不语。
“我当你默认了。”
我连忙下了定论。
库洛洛还是微笑不语。
“变……变成人鱼又不是我想的……我是,身不由己的啦……”
“我知道……”库洛洛挑挑眉,微笑着道:“如果我没猜错,是去年在游轮上多出来的这个能力?”
虽然句尾有问号是疑问句,但语气却非常确定。
“……当然是。”我叹口气,干脆的承认下来,懊恼的挠挠脑袋。
他看着我半晌,忽然笑出声来。
“齿轮,你总能引起我的兴趣。”
“……我的荣幸。”
于是这次极其尴尬的对话就在这样极其尴尬的状况下结束了。
我爬上床拉着被子蒙住头,也不管库洛洛那家伙还在,开始补眠。
虽说是补眠,但我还是半睡半醒的防备着库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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