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让其他人看见。只见他连忙从床上下来站到地上,身子略微摇晃了几下之后,就开始尝试扶着墙壁迈起脚步向着衣橱方向走去。
随便挑了一件最常穿的衣服套在身上,井上陇二不准备继续在屋子里呆下去了。在残废了十多年之后,他今天要用自己的手脚走出这间卧室。
……
天色虽然已经大亮,不过井上家的主宅范围之内却依然还是非常的安静。
正忙着打扫院落卫生的仆人们都将自己的动作放得很轻,最大限度的想要避免响动声影响到族长大人的休息。作为管家的井上辰一这时候正忙着指挥着其他人将早餐端上来,这件事情忙完之后,他也该去照顾井上陇二的起居了。
“辰一大人,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您看咱们是不是应该去,去——!”刚盛好热水端过来的仆人,话说到一半突然就像是被人剪断了舌头一样,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砰!’的一声之后,他手上的脸盆更是直接摔到了地上。
“你这是发什么神经,怎么连个脸盆都拿不稳?!”辰一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满的说了几句。这个地方可是等一下井上陇二要用来吃早餐的地方,突然之间变成这样这让他该怎么处理。
嗯?这个家伙的状态怎么这么奇怪?好像一直看着我身后的方向。辰一注意到那个仆人视线,下意识的也转过头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也惊得他差点呆掉。
“老,老爷!您……您……”他的双眼瞪得几乎就要掉了出来。这种反应不能怪他修养不够,实在是这亲眼看到的东西让人太震惊了些!
“您您您的您什么?”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的井上陇二。
“老爷,您的身体已经恢复了?”
辰一非常惊喜,他知道家主已经给老爷动了手术,只是这才不到两天的时间,竟然就已经恢复了!这奇迹一般的事实,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对这位管家的惊讶井上陇二自己也能理解,刚开始的时候就连他自己都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可是在走了这么久之后,竟真的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越走越放心的他,如今已经彻底的适应了四肢的状况。
“是啊辰一,我想应该是恢复了。”忍不住对他挥了挥手,陇二脸上露出了高兴的表情。
这么多年以来压抑的生活,在今天终于可以彻底结束。这种仿若新生一般的惊喜,就算是以他这个资深上忍的心态,都已经好几次忍不住想要大喊出声发泄一番,更何况是其他人。
“清源呢,难道还没起来?”
“啊?老,老爷您是问家主大人?”听见这个问题井上辰一稍微犹豫了一下,这才解释道:“老爷您知道,为了给您做这个手术家主大人已经非常疲劳了,依小人的意思您现在最好还是让大人继续休息为好。”
这个解释,让井上陇二点了点头。
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是他疏忽了。光顾着自己兴奋,却忘了儿子为了让他能恢复健康所要承受的劳累跟压力。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还真是相当的不合格啊。
忍不住暗自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井上陇二决定今天不去打搅儿子,好让他能好好休息休息。反正今后他们父子之间相处的时间还有很多很多,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半刻。
今天干脆就出去走走去公墓看看妻子好了,这么多年自己竟然从来都没有去看过她一次,这么想起来还真是对不起她。
……
刷牙、洗脸、解决个人卫生。这些以前必须让别人帮忙的事情,今天终于可以自己一个人完成了。
手掌每触摸到一件东西所带来的那种感觉,简直让人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这时候他才发现,能恢复成一个健全的人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
他井上陇二这一辈子,能有井上清源这么一个儿子,还用期望什么呢。只要身边有这个孩子,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用过早饭,重新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陇二拒绝了辰一的陪同,独自一个人走出了家门。他要去看看他的妻子,去看看那个自己的另外一半。
如果没有她,他们就不会有一个这么出色的儿子啊。
纪子,这一切都是你帮我祈求到的吧?直到现在我每天晚上做梦的时候,都还能听见你救我时所喊的那句话。
“活下去,活下去!井上陇二!你必须给我活下去!”
纪子,我已经活下来了,你现在又过的怎么样?
我很想你,清源也一定很想你。
新生2
“陇二?你是陇二?!”这是第一个。
“陇二!你,你的手脚怎么?”这是第二个。
“陇二前辈,您不是应该残废了吗。怎么现在……”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了。
井上陇二一路走来,已经记不清楚遇到了多少位认识的忍者。
这些人无一例外的,全都在看到他的手脚之后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仿佛他身体的康复,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是!正常人就应该是这种反应。要是立即接受了的话,那才真的会让人感到奇怪。
跟这些老朋友略作一番寒暄,并约好时间出去聚一聚之后,陇二这才得以脱身。他不能继续在这里逗留下去了,他的妻子井上纪子还在那里等着他。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去看过她,自己这个做丈夫的,真的是非常的失败啊。
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了一声,随便挑了一件花店走了进去。既然准备要去看妻子,那就带些她生前最喜欢的东西吧。
“欢迎光临。”他这才刚走进花店,一道悦耳又精神的女声就传了过来。
“这位先生您喜欢什么花呢?”
喜欢什么花?我其实并不喜欢这种脆弱的东西。只是由于纪子的关系,对它们并不陌生罢了。井上陇二看了一眼柜台里面带笑容的金发少女,开始在店里各色花卉中间寻找起来。
“你们这里有百合吗?”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东西,陇二没办法只得向这个女孩儿寻求帮助。
“百合?您要的是哪一种百合花?”
“白百合,我要的是白百合。”
‘白百合’这短短三个字竟让井上陇二坚毅的脸瞬间变得柔和起来,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知不觉的竟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陇二,这个就是我最喜欢的花了,你以后必须天天都买给我。’
天天都买给你?
纪子我当初答应过你的!可是就连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都没有为你做到,我这个男人真的是太差劲了。
站在柜台内的女孩儿清楚的看到,这个高大粗犷男人脸上的变化,这忽然柔和忽然懊恼又忽然悲伤的表情,已经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让这个男人变成这样。如果是女人的话,那么这个女人一定是得到了这个男人对她全心全意的爱了,真的很羡慕他们啊。
没有打搅已经陷入沉思的男人的意思,女孩儿安静的转进店内温室取出五支白百合,精心的包了起来。作为一个喜爱花又憧憬完美爱情的少女,她能为这位客人做的事情也就是这么多了。
虽然说白百合没有支数的特殊意义,但是现在还是借用一下玫瑰支数所代表的意义好了。
五支不多,但却是代表了两个人之间爱情无怨无悔的誓言。
“先生您看,这应该就是您要的吧。”
“噢?!啊,抱歉,我竟然走神了。”井上陇二接过已经被仔细包装了一遍的花束,满意的对女孩儿点了点头。
“没错,这就是我要找的。好了,一共多少钱……”说到‘钱’这个字,陇二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僵,他这才忽然想起来,他身上没带一两银钱就直接从家里出来。
这下可好,身体才康复没想到就要出这么大的一个洋相。
正当他,神情尴尬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花店的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一道让他感觉非常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爸爸!是您回来了?!”柜台内的女孩儿看清楚进来的是谁之后,立即从柜台里面冲了出来,扑进了来人的怀里。
“您都出去了一个多月了,任务终于完成了吗?”
“是啊,我的乖女儿。”来人将扑过来的女孩儿稳稳接住,捏了捏她的脸颊心情看上去是非常的好。
“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你母亲呢?”
“妈妈,她刚上去准备午饭,要是她知道您今天会回来就绝对不会离开的。”
“好了好了,你这孩子。你难道忘了客人还没走吗?”男人轻轻弹了一下女孩儿的额头,转头看了看那个站在几步外怀里抱着花的客人。
只是,正是这一看的功夫,就让他瞪大了双眼下意识的把女儿推开走了过来。
“陇,陇二?你难道是陇二?!”
呵,又是一个跟见到鬼差不多一样的表情。井上陇二忍不住一阵苦笑,难道对于他恢复行动能力,这些人就这么难以接受。
“亥一你看见我,也用不着这么惊讶吧?我不过是恢复健康了而已,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这话是怎么说的,难道这事情还不够让人惊讶?!”
陇二口中的亥一快速上前几步,用手捏了捏陇二的四肢,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的精彩起来。
“不是假肢,竟然不是假肢!陇二,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要比普通朋友深厚的多,要不然以井上陇二的脾气别人敢在他身上这么放肆,恐怕早就一拳直接轰了过去。
“这方面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清源在做,我这个父亲能有今天那可全都是他的功劳。”对于朋友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虽然知道儿子的计划,但是那天手术正式开始之后,他就一直处在昏睡的状态中。儿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还真的是不太清楚。
“清源?他还这么小,医疗忍术方面竟然已经到达了这种高度,这真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亥一自然听说过朋友那个儿子的本事,只是他实在没有想到,那个孩子在医疗方面的水平竟会是这么的让人震惊。
这种程度的医疗忍术水平,比木叶医院那些资深上忍医疗忍者们高了何止一个档次。那些人跟这个孩子之间的差距,恐怕要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大。
“清源?”一直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父亲跟朋友寒暄的女孩儿,忽然听到熟悉的名字忍不住出声问道:“爸爸您说的清源,难道是井上清源前辈?”
“哈哈井野,可不就是你那个清源前辈嘛。”亥一对陇二笑了笑,招了招手让女儿过来。拉着她的手,指了指对面高壮的男人。
“井野,面前这个叔叔你可要记住了,他就是你那个清源前辈的父亲井上陇二。”
“陇二,我女儿恐怕你还没见过吧?山中井野,怎么样?这个名字是不是不错?”山中亥一向朋友介绍了自己最得意的珍宝,又推了仿佛愣住的女儿一下。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去重新跟叔叔打个招呼?”
这男人竟然是清源君的父亲?!完全是一点都不像嘛。不过这样也好,要是清源前辈跟他父亲长得像的话,不知道要有多少少女跌碎了一颗芳心。
心中带着深深的疑惑跟一丝庆幸,山中井野认真的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长辈行了一礼。在听到对方对她的夸奖之后心中更是忍不住一阵得意。哈哈春野樱,这下子我可比你更进一步了呢!
“陇二既然难得刚好遇到,咱们干脆找齐了人出去喝点帮你庆祝庆祝。”
“不,今天还是先算了。”
井上陇二为难的看了看手中的百合花,不知道该怎么对朋友解释。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他总不能直接拒绝掉吧。
“怎么,你今天有事?”
山中亥一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他,忽然发现这个朋友的视线一直锁在怀里的花束上。再仔细一看之下,他立即明白这个朋友为什么会这么为难。
“白百合……陇二,你这是准备要去看望纪子?”
“是啊。”井上陇二点了点头,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亥一,从我出事到现在今天还是第一次去看她,我这个做丈夫的——”说到这里,他已经说不下去了。
妻子的一颦一笑他现在都还能感觉的到,每天夜里他闭上眼睛之后,黑暗里只会出现两样东西。第一个是熊熊大火,而另一个就是妻子扑在他身上,拼尽全力治疗他时的情景。
“活下去,活下去!井上陇二!你必须给我活下去!”
像是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将妻子的脸映的看不真切,汗水、泪水、血水,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不断地滴到他的脸上。为了救他,妻子可以说是放弃了生的希望,将自己的全部毫无保留的都送给了他,为的就是要让他这个做丈夫活下去!
这种强烈的感情,让他怎么忘!让他怎么能忘?!
公墓
“纪子,我来看你了,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井上陇二将手中的白百合放在妻子的墓前,慢慢的跪了下去。这下面埋的是他的另一半,他的爱人、他的妻子、他的井上纪子。
“清源每周都来看你,我这个做丈夫的今天却是第一次过来。是不是很差劲?”
“呵呵,不,其实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自己很差劲。”
陇二一下一下的轻轻抚摸着墓碑上妻子的照片,低声不断的数落着自己。就算妻子在天之灵不会怪他,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什么因为身体残疾无法过来,什么因为害怕伤心不想过来,这些只不过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想面对这个结果!他想逃避、他不愿意相信,他想要妻子还活着,他想要他们这一家人还像以前那样幸福快乐的活着。
只是现在,梦该醒了。
双手死死的抓着墓碑不放,井上陇二将头埋在胸前,脸上不知道是怎样悲伤的表情。
身体颤抖着,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虽然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但他此时此刻一定是的非常伤心的,毕竟他跟深爱的妻子已经天人两隔。
完全沉浸在悲伤之中的陇二根本就没有发现,墓碑上他双手所抓的地方竟然已经出现了龟裂。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缝正逐渐在他手中扩大,直到‘卡啦!’一声脆响之后,这个男人才因为手中一空猛地惊醒了过来。
“这,这是什么?!”他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墓碑两边被捏碎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碎石头的双手,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知道他的力量很大,但是又怎么可能达到这么恐怖的程度?!
不使用查克拉,仅凭借肌肉的力量就直接将坚硬的岩石捏碎,这让他怎么能够相信?!要不是结果清楚的摆在眼前,他真的会认为这是谁在跟他开玩笑。
还是说这个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应该也就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了。
井上陇二紧了紧双手,又抬头看了墓碑一眼,看来这次他又闯祸了。
纪子生前他就不停的惹麻烦,不是今天喝醉,就是明天跟别人打架受伤。仔细算算看,纪子嫁给他以来,好像从来都没有清闲过。就连现在,她都已经过世了,自己这个做丈夫的竟然还将她的墓碑给捏碎。真是,真是不可原谅!
陇二刚想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反省反省,耳朵却突然注意到了一阵脚步声。
来人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非常光明正大的直接从远处往这里走了过来。
“陇二,你果然在这里。”
“三,三代火影大人。”井上陇二认出这个人的声音,慌忙站了起来,恭敬地对走过来的老人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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