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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苗心里恨恨，就对王氏没啥好脸色。“大嫂要是没事儿快回去吧，你那不是做饭呢吗，别再弄夹生喽。”不得不说王氏也是个奇葩，做了十多年的饭，几乎很少有不夹生的时候，也就她这人能没心没肺的吃的老香。
“老大媳妇你又骚啦哪去了？”正说着话就听到赵氏在上房门口骂，“你闻不到那饭锅糊了咋地？你眼睛下面那两个窟窿是让人到处巴巴的啊……。”
赵氏也不知道跟谁赌气，这一骂就又收不住了。
王氏灰溜溜的走了，柳苗没事儿人一样开始往出掏疙瘩汤。
今天做的疙瘩汤也不老少，柳苗拿了一个大碗装了一碗准备给上房送过去，又拿盘子装了一盘子婆婆丁，一并送到上房去。
“爹娘，我挖了点儿野菜，做了点儿疙瘩汤，还有一盘子婆婆丁，你们尝尝。”柳苗把东西都放到林老爷子的小桌子上，林家上房这会儿也在开饭。依旧是高粱米饭，还有一盆白菜炖土豆，毫无新意。
林家和林业抻脖子看了一眼疙瘩汤，又瞅瞅赵氏。老太太没发话，又有姑妈这个客人在，他们两个小的也没吭声。
“大姥，俺想吃疙瘩汤。”林家的两个孙子没张嘴要，林元英的大闺女姜招弟就嚷嚷开了，“俺不吃高粱米饭，拉嗓子疼，俺要吃疙瘩汤。”抱着赵氏的胳膊就嚷嚷，她倒是知道谁说话好使。
“丫头片子，瞎嚷嚷啥。”林老爷子就哼了一声，“俺吃了一辈子那高粱米饭也没拉嗓子，咋你们就吃不得，拉嗓子都滚回家吃你爹去，别祸害俺们家粮食。”不得不说林老爷子也是个奇葩，饭桌上居然发作外孙女，还是那么小的孩子。
林元英脸上挂不住，“爹你这话啥意思，嫌弃俺们娘几个啊。”老爷子平日里可是最心疼自己的，今儿这是咋了？
“吵吵啥？”林老爷子翻了个白眼，“老2家的，你东西也不多，别老想着俺们。”嘴上说着，却把碗搬到自己跟前开吃，吃了一口还吧嗒吧嗒嘴，“这是啥菜，吃着还挺香的。”
“是车轱辘菜，野地里都是，这会儿趁着嫩，还能吃就挖了点儿。”柳苗笑着应了一句，“爹娘你们吃饭，我先回去了。”临出门前，柳苗像是突然想起了啥，“那个，我那没有大酱，去盛点。”家里新的大酱还没下，都是去年的陈酱，不过就是陈的大酱柳苗那也没有，林家的大酱缸更是放在东屋窗户底下的。
“去盛吧。”林老爷子吃的正香就摆摆手，柳苗赶紧应了一句。
“干啥玩意都分家了还吃着俺们的。”王氏翻了个白眼，就嘟囔了一句，眼瞅着那疙瘩汤都让老爷子吃了，自己是吃不到了，王氏这话就酸溜溜的，“老2家的也太缺德了，东西不知道多送点，送那么一碗够谁吃的。”
“可不是，这么一大家子人呢，她那眼里还有没有旁人。”林元英也跟着骂，打死她都不会承认是因为想吃那疙瘩汤。“没良心的东西，要不是咱们心眼好使，还能有她住的地方咋地？还吃面呢，她也配。”
“你给俺闭嘴。”林老爷子摔了筷子，“不招你俺那孙子能没咋地？”闺女再好那也是人家的，孙子才是姓林的，林老爷子分的很清楚。“二娃子就这么一个孩子啊，丫头你没长心啊。”林老爷子这眼泪突然吧嗒吧嗒的往下落，虽然不喜欢老2，可那也是自己的儿子啊。
“娘你瞅瞅，爹他还愿上俺了。”林元英不敢真跟老爷子吵，就抱着赵氏委屈道。
“行了行了。”赵氏把闺女推到一边，小声道：“没看你爹嘴角都起泡了，他那是心疼老2和那孩子，你就少说点儿话吧。”自己的儿子谁能不心疼呢，只不过相比于二儿子，三儿子更让赵氏宝贝。
“老三都回家了，就不错了，那还能都囫囵个的回来啊。”林元英小声嘟囔了一句，“娘可不是俺说不好听的，咱们家老三那是要考秀才的人，这不已经回去念书了吗，俺看他可比以前懂事多了，没准今年下场就能考个秀才回来。”老2那是家里都不得意的人，林元英可是知道三弟在林家的地位。
“这个俺知道。”赵氏苦着脸，“可老2那没的也……”赵氏叹气，“行了，他那孩子咋地都是唯一的骨肉，老2的尸骨都没找到，那孩子就是你给整没的，真要是找到尸体连个摔盆的都没有……。你这两天就回家吧，别在你爹眼前晃荡，他看到你心里难受。”闺女带着孩子老在娘家吃喝也不是这么一回事，再说这家里粮食也不多，一下子多了三张嘴赵氏也心疼那米面油。
095翻地
没过几天这羊草沟所有人都开始行动，有骡马的套了犁正去翻地，没有犁正的就拖家带口用人力翻地。
柳苗一没有骡马，二就自己一个人，想去翻地也没法子。
这一天一大早林家人也去地里翻地了，柳苗没打听到有包犁正功的，干脆拿了一个大镐准备去刨地。
身体已经大好了，柳苗就不信了，四亩地她还搞不定了。
“老2媳妇你这是干啥去啊？”柳苗这些日子进进出出，和村里的人混了个脸熟，就有人问她，“你还抗个大镐是要去刨地咋地？”
“啊，是去地里看看。”柳苗含糊应了一句。
“早上看到你们家老爷子和你们家大哥去翻地了，咋地你那块地不给你翻了咋地？”
柳苗笑笑没答话，就有村里的妇人嘟囔，“他们这也太不像话了，那老2没了老2媳妇就不是林家的媳妇了？咋能让一个女人自己去刨地，那得刨到啥时候去？”
柳苗不管那闲言碎语，扛着大搞去刨地。
地里的栅子，也就是割了高粱剩下的根部，年前林元浩他们都刨了拿回家去当柴火烧了。
柳苗早就弄清楚了四亩地的位置，就拿了大镐开始一个垄一个垄的刨地。
这大镐可不轻，之前扬了几下还不觉得什么，等柳苗刨了一根垄那胳膊也酸了，脖子也硬了，再这么下去这四亩地都刨完还不知要猴年马月的。
这样可不成，出苦力柳苗可干不来。
“那是谁家的小媳妇啊？”远远的就听到有人在河沟里说话。
柳苗家这块地在河对岸，离着河沟近，老有人来喂骡马饮水，起初柳苗也就没在意，继续刨地。
“喂，说你呢，谁家的媳妇啊？”
听声音是从河沟里传来的，柳苗就往地头走了几步，“你是在跟我说话？”河沟里有个四十左右岁的男人，牵了两匹马正在喂水。
那是真正的两匹高头大马，比林家的骡子要精神不知多少。
可惜，牵马的男人眯着眼睛一脸的奸猾，还拉着脸盯着自己，柳苗觉得那目光像是在挑案板上的肉，让她觉得非常不舒服。
“你有事儿吗？”在确认跟前没有旁人，柳苗戒备的开口。根本不认识这人，干嘛没事儿跟自己说话？
“这不是老林家的地吗，你是谁呀，咋在这刨地？”难不成这就是林家那个短命鬼娶得小媳妇？王远威上上下下把柳苗瞄了个遍，特别在胸臀的位置多瞄了几眼。
胸脯高屁股圆的，是个能生养儿子的女人。
可惜了……。
好在现在成小寡妇了，虽然嫁过人，但这脸蛋模样可都是上乘的。
“你有事儿吗？”柳苗再次重申。那样的目光愈发放肆，让柳苗脸色愈发难看。
“俺是你王哥，你这是在刨地啊。”王远威牵了马到柳苗的地头，“俺正好翻完地了，要不给你把地翻了吧。”侄女那说的真不错，这个小娘们长的真不赖，近看更有一番味道。
王哥？跟谁套近乎呢？
柳苗就往后退了几步，这会儿才看清，感情他这马是套着犁正的。
柳苗看了看眼前不知道要刨到什么时候的四亩地，又看了看他那高头大马，就有点儿意动。付给他点银钱，让他把地翻了也没啥了不起的吧。
“妹子，王哥这犁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把地给你翻了吧。”王远威笑眯眯的，目光落在柳苗的脖颈上。
“不了，我大哥他们说了一会儿过来给我翻地。”柳苗摆摆手。这人目的不纯，林元浩不在家，还是不要招惹这种人比较好。
“妹子，你跟王哥客气啥啊。”王远威一把抓住柳苗的小手，在手里摩挲了一下，真是嫩啊。
“你给我放手。”柳苗一下把脸沉下来，“再不放手别怪我不客气。”抬脚就照着对方的脚狠狠踩了一下，柳苗的心砰砰砰的乱跳，扭身就走。
还好没人看到，这王家咋都这个德行，就是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柳苗有种错觉，这人似乎很了解自己似的。
“小娘们，还挺烈的。”王远威哼了一声，“还怕你跑了不成？”瞅了一眼那才刨了一根垄的地，牵了马转身走了。
有这四亩地拖累，还怕她不就范。
柳苗匆匆回了家，赵氏和王氏正在择菜，已经开始翻地，林家也要吃三顿饭了。
“老2家的你这天天往出跑，这是干啥啊？”王氏眼珠一转就嘿嘿的笑，“咱们林家可是正经人家，你别出去再遇到那不三不四的人。”
王氏话里有话，柳苗就想起那个自称“王哥”的男人，难不成是王氏安排的？
“老2家的，没事儿别出去瞎逛荡。”赵氏也板着脸，“虽然这分家了，可你还是林家的媳妇，咱们家不兴那媳妇抛头露面的。”
“娘，我知道了。”柳苗突然发现，林元英和那两个孩子走了。想到那四亩地，也的确犯难，柳苗就若有所思的道：“我那不是有四亩地吗，也没翻地，就寻思给刨了。”目光定定的看着赵氏，想看看她咋说。
“那咋这么早就回来了？”赵氏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柳苗心知完了，赵氏根本没心思跟她翻地，就随口应了一句，“我身子不舒坦，就先回来了。”刚刚还说一家人呢，这会儿一提翻地就不是一家人了？
“呦，老2家的你还真是金贵，这动不动的就不舒坦，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的千金小姐呢。”王氏阴阳怪气的，也不知道她要干啥。
“我是不如大嫂，没怀孩子还以为自己怀了孩子，要说这娇气，真不知道咱们两个谁更像是千金小姐。”真当姑奶奶好欺负咋地？
“行了，瞎嚷嚷啥，你那土豆皮都打好了？”赵氏就骂了王氏一句，“老2家的，你不舒坦就回屋歇着吧。”还是没提那四亩地的事儿。
柳苗心里叹了口气，应了一声就回了屋。
也不知道干爹找到相公没有，这都过了十几天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柳苗安慰着自己。
早上做饭带出了中午的份，柳苗烧了一把火，把饭菜热一下。
早上做的白菜炖土豆，放了一勺油滋了，味道还不错。
家里还没有饭桌，柳苗就端了小米饭坐在炕沿上吃。
院子里一阵闹腾，是林老爷子和林元峰翻地回来了。
“地翻的咋样了？”赵氏一边给林老爷子扫灰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山坡那五亩地翻了，下午再翻五亩地，明天一天旱田地就翻了。”林家除了五亩地的水田，再刨除给柳苗的四亩地，就剩下二十一亩地的旱田。林老爷子和林元峰这个速度也就适中，不快也不慢的。一般好手要是翻地，那一天翻十五亩地也是有的。
明天就能翻完？柳苗在屋里听到这话就动了心思。
放下饭碗，柳苗出了屋。
“爹啊，我想跟你商量点儿事儿。”翻地这事儿还得林老爷子拿主意，在赵氏那根本行不通。
“老2家的你要干啥？”赵氏一脸戒备，“咱家那牲口可不能累着，没那闲工夫给旁人干活？”赵氏这是……。知道自己要说啥啊。
柳苗没想占上房便宜，就拦住了赵氏的话。
“娘啊，你听我把话说完。”
“你要说啥，说啥都没用，你爹这么大岁数了，还能给你干活咋地？”这就是撕破脸了。
柳苗叹了口气，以前那地都是一起种的，可没这么多说法。
“爹娘，我那四亩地，相公不在家，我自己也没法翻地。”
“你没法翻地就别要地啊。”王氏接过了话茬，“你现在要是说那地不种了，把那地给俺们家种，也不用你翻地。”
王氏打的好算盘，柳苗不屑的哼了一声。
“都别吵吵，听老2家的把话说完。”林老爷子摆摆手，“老2媳妇你说。”大闺女把老2家的孩子踹没了，老爷子总觉得亏欠了老2媳妇，对柳苗说话就多了一份客气。
柳苗倒是没觉察出啥不对劲的，就道：“爹啊，我想让您和大哥帮我把地翻了……”柳苗话没说完，赵氏就跳起来骂道：“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爹多大岁数了，你还让她给你翻地，你那良心让狗吃了咋地？”
柳苗皱着眉头，“娘啊，我话还没说完呢。”这老太太，自己没得罪她吧，今天这是干啥玩意？
“你还想说啥啊？”王氏也不乐意了，“俺们当家的一天累死累活的哪有功夫给你翻地。”她柳苗倒是打的好算盘，自己死了男人还想祸害别人的男人，她想得美。
“爹。”柳苗就去看林老爷子，“我不会让您老白给我翻地的。”
“咋地都不成。”赵氏指着柳苗骂道：“别说的好听，今天俺把话撂这了，让老头子给你翻地就不成。你到底按的啥心，老头子一把年纪了你还让他给你翻地，你长没长心？”
林老爷子皱着眉头没吭声，耳朵里是赵氏的骂声和王氏的嘟囔。
柳苗叹了口气，“成，爹娘你们就当我没说过这话。”有钱能使鬼推磨，不用林家还没有别人吗？
096雇犁正功
跟林家上房的翻地要求没谈拢，柳苗回屋匆匆吃了饭，就拿出钱匣子，找了五百个大钱出了屋。
这个时代不是还没有雇佣犁正功这么一说吗，那螃蟹最开始不是一样没有人吃过，柳苗不介意做一回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当然，在羊草沟柳苗认识的人少，所以她去找了韩寡妇。
韩寡妇住的院子不大，就一间正房，旁边搭了个简易的小房用来做仓房。
柳苗去的时候韩寡妇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柳苗过来就迎了上来，“妹子你今儿咋有空过来了？”
“嫂子，今天过来是有事儿找你商量。”柳苗也没客气，就把要招人雇犁正功的事儿说了。
“这事儿……”韩寡妇就有些为难，“上次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咱们这没有这规矩啊，自家地都是自家翻的，还没听说谁家花钱雇人的。”庄户人家就这样，即使自己没法翻地的那也求人办了，柳苗这要是花钱，打破了原有的规矩，这是犯了忌讳的事儿。
“别人家我不管，我自己家的地我翻不了，嫂子，你就跟我说说，村里谁家有大牲口能翻地的，这雇人的事儿我自己去说。”有钱还能花不出去，柳苗压根不信。没有人那么做过不代表这事儿就不可行。
“你们家大房就没说啥？”韩寡妇还想再劝。
柳苗摇了摇头，“嫂子，要是能成，我还来找你干嘛？”一想到赵氏那个态度，柳苗就心寒。
“算我没说。”韩寡妇是个玲珑通透的人，听到这也就明白了。“要说咱们村有大牲口的人家还真不少。”
冯举人是村里的大户，人家光是土地就有几百亩，那骡马大牲口自然是不会少的。当然，牲口不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