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男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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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男财女-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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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江夫人,栀子软了几分,她也知,这事闹起来,伤心为难的必是江夫人,良久,她道:“夫人待我如同己出,我自会顾念她的想法,不消你来教我如何行事。”

    江白圭赶紧点头,想要凑上去香一个,但被栀子用袖子挡开,他只得讪笑着去抱巧巧过来逗栀子,栀子接过巧巧,让江白圭去隔壁寻尿布,待他出门,赶紧将门闭死,隔着门低声道:“左古你也向着旁人说话,睡书房去。”

    到处有下人在,江白圭怕人笑话,不敢用力拍门,只得不情不愿去了书房呆着。

    秋日的天气,半夜凉意渗人,栀子哄睡巧巧,到底担心江白圭冻病,抱了一床被子去书房。

    江白圭望着眼前的被子,笑道:“我就知娘子放心不下……”不待他讲完,栀子用被子兜头将他罩住,自往上房去。

    江白圭愣了一愣,三两下揭开被子,几步抢到栀子前面进了上房门,抱起拔步床上的巧巧预备送去隔壁睡,但想起方才是怎样被关在门外的,便只站在门边,唤了伍嫂子过来抱。

    栀子早已气过,此时看江白圭行事如此谨慎,脸上不禁露出一点笑模样,江白圭回头,正巧看见栀子嘴角勾了勾,凑上来道:“娘子不生气了?”

    栀子推开他,脱鞋上床,道:“怒大伤肝,我何苦要为不相干的人生气?”

    江白圭故作委屈:“原来我只是那不相干的人。”

    栀子不愿理他,侧身向里睡,江白圭看见薄被下玲珑的曲线,身下起了变化,兴冲冲的自去洗漱,待他回来,栀子已然睡着,他只得叹息一声,快快的在栀子身侧躺下。

    其实,栀子并非真的睡着,黑暗中,她睁开眼,慢慢思索该如何应对,江白圭说让她与吴夫人留一条活路,倒真的抬举她了,她手中有熬糖方子,吴夫人手中有甘蔗,如果端砚买不回甘蔗,那她除了奉上熬糖方子换甘蔗,不然只能停了作坊,与吴夫人来个鱼死网破,当然,这话夺张了些。

    第二日一早,端砚便回来了,他只带回了寥寥数车甘蔗,相邻几个县,从前买南边来的西洋糖、江陵出产的黑砂糖,自兰家出产西洋糖,又从兰家买西洋糖,俱没有熬糖作坊,是以种甘蔗之人少之又少。

    栀子很是无奈,在停掉作坊还是用熬糖方子换甘蔗之事上扰豫着。

    一连几日,吴家都没有动静,栀子明白,吴家这是在消磨兰家的。

    又过三日,徐妈妈来江家,与栀子道:“大姑奶奶,昨日家中来了个管事模样的人,说他手中有甘蔗,只要我们愿意将熬糖方子送他,他便将让一百车甘蔗与我们。”

    栀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下不去,冷笑道:“我原以为吴夫人会亲自上门,原来她也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她以为请个人出来遮掩,咱们就不知是她捣鬼?”

    徐妈妈早知是吴家买下的甘蔗,闻言并不觉意外,只去看一旁略显尴尬的江白圭,道:“那大姑奶奶的意思,咱们是应还是不应?”

    栀子摇头:“自然不应!一车甘蔗出一石黑砂糖,三石黑砂糖出一石西洋糖,用三十来石西洋糖的原料换熬糖方子,亏她想得出来!三十来石西洋糖咱们能赚几许银子?刨去工人工钱,至多二十两!”

    这笔账,徐妈妈早算过,她此时问栀子,不过是借栀子的口说与江白圭知晓。

    江白圭纵然念及亲戚情分,此时听吴夫人竟只肯让出一百车甘蔗心中也恼了,暗怪吴夫人心太狠,但总归是长辈,他又不好开口责怪,只呆在一旁生闷气。

    栀子咬着牙道:“他若再来,你便回他,说咱们作坊已经停了,让他寻别家去。”

    徐妈妈应下,因记挂家中之事,略坐一阵就去了。

    她才走一阵,杜依依使人送了一张帖子过来,说得了新茶,请栀子过府品茶。

    栀子握着帖子,看了半日,突地笑起来:“这位吴家二少奶奶,才是真的聪明人呢”
 
    江白圭不解:“不过一张帖子,你就看出人家不寻常来了?

    栀子将帖子丢在桌上,道:“姨母想得到熬糖方子有日子了,却只知甜言蜜话哄骗,偏杜依依进门一月,姨母就想出掐断咱们原料的法子相要挟?再说,买下整个江陵的甘蔗,没几千两银子如何行事?这笔银子姨母断然拿不出来,从何得来,自然是杜依依所出,再就是城外堆放甘蔗的宅子,也是杜家所有。”

    江白圭满面疑惑:“杜依依嫁妆不少,怎会打咱们熬糖作坊的主意?”

    栀子看了他一眼:“为何,自然为拿捏住江表弟。”

    若是杜依依所为,那她还真要去见一见杜依依! 

    第一百零六章  
       

    江白圭的脑子读圣贤书自是灵光,但该及这些内院之事,就像铁疙瘩一样不开窍,闻言更为奇怪:“拿捏江表弟,这事从何说起?”

    栀子叹息一声,懒得跟他解释,唤来夏欢,问:“方才送信的小丫头可还在?”

    夏欢答道:“在院中等少奶奶回话呢。”

    栀子道:“你与她说,我明日一定准时到。”又从零钱匣子里抓了一把铜钱,交与夏欢,让她赏把送帖子的小丫头。

    等夏欢出门,江白圭吃惊的道:“你真打算拿熬糖的方子与杜依依换甘蔗?”

    栀子给自己倒了一盏茶,闲闲的吃起来:“停了作坊,或者拿熬糖方子与杜依依换甘蔗,这两样,我一样都不会选。”

    停了作坊,一是不知如何与家中长辈交代,她当家后第一次替家中赚钱,便以失败告终,将来若再想行事,必然会被缚住手脚,二是作坊生意很好,兰家手中还压着许多未交货的订单,停了作坊,交不出西洋糖,如何与人交代?人无信不能活,失信于人,商人之大忌,将来兰家再做旁的营生,只怕很难取信于人。

    江白圭听栀子这样讲,喜道:“娘子想出法子了?”

    栀子是想出如何拿回甘蔗的好法子,但鉴于江白圭前几日帮外人说话的表现,她便不想告诉他。只道:“走步看一步就是。”
 
    江白圭原以为囤积甘蔗要挟兰家是吴夫人所为,既担心自个娘亲晓得后伤心难过,又可怜吴夫人失去家财,想遂了吴夫人的意,将熬糖方子告诉她。但自从晓得是杜依依所为,他早将这个想法收起来,不愿吃这个哑巴亏。看栀子并未想出法子,便在一旁出谋划策:“娘子,几千两银子的甘蔗不当吃喝,你明日不要去见杜依依,先晾她一晾,等她着了急,自然就会来求咱们。”

    栀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改了主意,不帮外人说话了?”

    江白圭怕说出心中想法,又会惹得栀子翻脸,含糊其辞道:“我甚么时候帮外人说话了?”

    夫妻相处,须得有时明白有时糊徐,时时处处都说的透彻,这夫妻就做不长久了,这个道理,栀子前世曾听一个长辈说过,她便没再说下去。

    转日午饭过后,栀子仔细装扮了,来一顶小轿,往吴家而去。

    吴家新居,吴江成亲那日栀子来过一次,依稀记得是一座五进的大宅子。小轿抬至二门,杜依依已经候在那里,她身着天青色的云锦新衣,腰系月白轻妙坠地长裙,还如栀子前次见着她时装扮一式一样,但栀子却感觉不出她身上的那股淡然之气。

    两人寒喧几句,栀子见杜依依要将她直接引到自己院中去,想起她来的主要目的,便道:“我来姨母家,却不去与姨母问安,姨母要挑理呢!”

    杜依依愣了愣,旋即笑起来,道:“瞧我,尽顾着要在表嫂跟前显新得的好茶,倒把规矩都忘了。”

    说着话,杜依依转身,与栀子并肩去了最近的一处院子,到院门上,有一个小丫头一路报进去,不多时,方才那个小丫头出来将二人引到吴夫人房中。

    栀子无视吴夫人眼中闪过的尴尬之色,落落大方的与吴夫人行了礼,这婆媳二人不拿她当亲戚,她自然也将二人当世人,但她们还未撕破脸,明面上该有的礼数她一样都不会少。

    待吴夫人吩咐下人上了茶,栀子笑道:“姨母,我想与你单独说两句可好?”

    杜依依与吴夫人对望了一眼,眼中皆露出惊讶之色,吴夫人扰豫了一下,吩咐杜依依先回去。

    杜依依与房中服待的两个丫头鱼贯而出。

    待房中人尽数出门,栀子致了面上的笑容,沉声道:“我想问姨母买回甘蔗。”

    栀子直言不讳,吴夫人初时慌乱了一下,但马上镇定下来:“你既然知晓甘蔗在我手中,我也不与你耍花脸,除非拿熬糖方子来换,否则休想买回甘蔗。”

    栀子冷笑,道:“江表弟长的如花似玉,早有那登徒子垂涎他的美色,只是顾忌相公是知县老爷,才规规矩矩,但若是那起子人晓得江表弟本就是个断袖,只怕相公这个知县老爷的名头也挡不住他们上门罢?”

    吴夫人的脸,从红到白,再由白泛青,握着茶盏的手更是瑟瑟发抖,茶水滩在手上也不自知,好一时,才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道:“你这是威胁我”

    看着吴夫人这样,栀子突然觉的快意,她笑了起来,道:“正是。”

    吴夫人冷笑不已:“江儿已经娶亲,你出去乱说,看有谁相信。”

    提及吴江娶亲,栀子暗自诧异,杜依依进门一月,不知有没有察觉吴江的异样?心中虽奇怪,但她面上并无表露出来,站起身来,道:“说实在的,旁人信与不信,我还真无从得知,不如,我这就去试试?

    眼见着栀子头也不回的走至门边,吴夫人颓然靠在椅子上,道:“两日内我必将甘蔗送回。”

    栀子顿住脚步    栀子嫣然一笑:“那我便在家中等着姨母了。

    目的达到,她一刻也愿多留,抬脚便往外走。

    “表嫂,请留步!”

    栀子方出院门,就听见有人叫她,抬头,原是杜依依,她顿住脚步,冷着脸不说话,来时还能勉强撑个笑脸,但才与吴夫人撕破脸面,看见这个同谋者,她没有出言相讥,已是压住了脾气。

    杜依依迎上来,与栀子施了一礼,道:“有得罪表嫂之处,还请表嫂莫怪。”

    插人一刀子,再说声对不起,管用吗?栀子冷笑道:“实在当不起。表弟妹若是没旁的事我这就走了。”

    杜依依咬了咬下唇,轻声道:“表嫂方才与夫人所说的话,我全听见了。”她顿了顿,惨然一笑:“我并非有意听你们说话,只是落了东西在门边,回去捡时无意中听见的。其实,我早就晓得了,是相公自己与我说的。”

    栀子掩饰不住心中的讶异,怔怔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杜依依道:“我与表嫂说这些,是想让表嫂理解我的处境,也想让表嫂成全我。”

    栀子警觉起来,含糊道:“表弟妹说笑了。”

    杜依依直言道:“我想买表嫂娘家的熬糖方子。”

    栀子只觉眼前之人不可思议,没好气的道:“西洋糖虽赚钱,但并非一本万利的生意,表弟妹为何紧咬不放?”

    杜依依望着栀子,道:“我并非为银钱。到了此时,我也不怕表嫂笑话,表嫂可知相公为何对我温柔体贴?皆因我在夫人跟前承诺,一定会拿到熬糖方子。表嫂若是肯卖,我愿意出价五千两。”

    都说千金难买“我愿意”杜依依愿意用几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去搏吴江几句好言好话,栀子实在管不着。但五千两银子,却还是让她心中一动,这可是两家作坊一年的盈利。
 
    有钱不赚是傻子,她笑了笑:“既然表弟妹如此想要,那我就做一回好人,我不要银子,我只要表弟妹将囤积的甘蔗送与我。”

    没有甘蔗,杜依依要开熬糖作坊,须得等到明年。她有了准备,杜依依来年休想再囤积甘蔗做独门生意,一年之后,谁知江陵会冒出多少家熬糖作坊?这一年足够她继续占据市场,做出应对之策。

    杜依依没曾想栀子如此痛快的就答应,愣了半晌,方反应过来,与栀子屈膝行礼:“多谢表嫂成全。”

    栀子侧身避开去,道:“做生意,你情我愿,说不上成全二字。我将甘蔗运走,马上就将熬糖方子奉上。”

    杜依依不多言,送栀子去二门乘轿。

    栀子回到静心居,江白圭早等在门上,看她回来,忙问:“与杜依依该的怎样?”

    栀子看左右无人,道:“她愿意拿出所有甘蔗换熬糖方子。”至于拿吴江端出威胁吴夫人之事,栀子绝口不提。

    听得还是拿熬糖方子换的甘蔗,江白圭很是不甘心:“不是让你晾她一晾吗?”

    栀子道:“她愿意用价值几千两的甘蔗换一张熬糖方子,我为何不答应?”

    江白圭才知,北交换非彼交换,一个要用银子买回甘蔗,一个却白捡了几千两银子,他很是好奇栀子到底用的是甚么法子让杜依依心甘情愿将几千两银子拱手送人,但问来问去,栀子就是不说,他只得作罢。
 
    运回甘蔗这些事,栀子交给了端砚去办,端砚存了将功赎过之心,不出两日便将甘蔗运往赁下的空房中。栀子信守诺言,将《天工开物》之上的熬糖方子抄了一份,让夏欢与杜依依送去。

    事情办妥,这日,栀子正在房中与江白圭商议如何将得来的甘蔗入账,门外传来伍嫂子拔高声音唤“夫人”的声儿。江夫人每日必来看巧巧,夫妻两个都未觉的奇怪,收起账册,开门出去。

    江夫人看了夫妻两个一眼,并未像往常一样去巧巧的房间,而是转身去了厅中。

    栀子与江每圭赶紧跟过去,栀子吩咐夏欢去煮茶,江夫人摆手“不用。你们两个坐下我有话要说。”

    栀子与夏欢使了个眼色,看着夏欢将白梅拉出去,她才与江白圭在江夫人下首坐下。

    江夫人道:“你姨母做出这等事,你们两个竟不与我说一声儿!”

    江白圭与栀子面面相觑,他们原本不想江夫人夹杂中间为难,如今事情解决,更不会说出来让江夫人生气。

    江白圭笑道:“娘,你是如何得知的?”

    江夫人哼了一声,道:“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原来,吴夫人不知熬糖作坊江家有份,更不知栀子没将北事说与江夫人知晓,得了熬糖方子,才想起得罪兰家,就等于将自家妹子也得罪了,备了份礼物,使贴身妈妈送来与江夫人赔罪。江夫人不知,觉的奇怪,几句话问出缘故,将那妈妈骂出去,便到静心居来问究竟。 

    第一百零七章  
      
    
    江白圭有心瞒过此事,但看江夫人面沉如水,不得不将事情复述一次。江夫人开始还能压得住火,越往下听,就越觉的吴夫人可恶,连同小时姐妹两个争珠花戴,吴夫人将她头打破之事都拿出来想了一次。越想,胸口的那因火就燃的越炙,烧的她双眼喷出火来。

    栀子看江夫人气的嘴唇直哆嗦,怕她一时想不开,激出病来,赶紧起身倒了一盏茶递与她,替她宽心道:“夫人休要生气,这次咱们白赚了五千两银子的甘蔗,算起来并不吃亏。”

    江白圭也跟着起身,替江夫人轻拍后背顺气,劝解道:“是啊,熬糖铺子一年也赚不了这许多银子。”

    江夫人瞪了两人一眼:“这银子如何是白得的?是拿熬糖方子换回来的!依着我,根本不理她!看她抱着甘蔗哭去!”

    栀子看江夫人此时对吴夫人恨之入骨,心道,早知瞒不住,早晚还是要生了这一场气,还不如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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