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男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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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男财女-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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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猜想她对吴尧,还是余情未了。

  吴尧看着本分稳重,倒是个好的,只是吴家众人都不是好相与的,想到吴家,他自然而然就想起了吴夫人算计熬糖作坊的事来,本就不得舒展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若此时是夏天,只怕眉间的皱纹还能夹死正巧飞过的蚊子。

  梔子吃饱喝得,看桌上另外两人,一个眉头紧锁,一个捧着碗不动筷子,不知心思转到哪里去了,都不像是正经吃饭的样子,轻轻摇头,催促道:“冬日饭菜凉的快,你们两个赶紧吃罢,不然冷后再热了端出来,色香味就都差了。”

  江雅回过神来,再看碗中已是冷硬的米粒,实在没有食欲,将碗往前推了推,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知今日怎么没胃口,卖在吃不下。”

  江白圭则道:“我已吃好。”

  梔子晓得江雅说的是借口,可人家说没胃口,她也不好意思只听着不搭腔,便做出关心的样子来:“我看厨房还有剩下的肉泥,要不让温嫂子给雅姑奶奶热一碗瘦肉粥来,可好?”

  说过,又觉虚伪,在心中嘲讽自个几句。

  江白圭也知江雅是借口,但他心中还气着江雅前日想开当铺之事,便不做声,闷闷的起身回房去。

  江雅亦是觉得江臼圭太过迂腐,看也不看他一眼,待他出门,与梔子道:“不用麻烦,只做一碗,浪费柴薪钱,再说,我房中有点心,饿了就着炭炉上的热茶吃两个垫一垫,也能撑到天亮。”

  想到房中的那盘芋头糕是那人送来的,江雅不免恨恨的,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来。

  梔子笑着说了两句“柴薪不值几个钱”之类的话,张罗让人收拾了桌上碗筷,回头看江雅还坐在那里,犹豫了一下,走到她旁边坐下,问:“吴家大少爷这人,雅姑奶奶怎样看的?”

  她晚饭前还打定主意不插手,顺其自然,可方才在桌上看江雅失魂落魄的样子,便改了主意,想先问明白江雅的想法,有了准信,江雅有意思便撮合,无意便不让吴尧上门,干脆利落,免得整日见到江雅这副样子让她难受。

  江雅面色变了变,望着梔子,不悦的道:“弟妹下午不是答应过,这事只当作不知?”

  梔子笑笑:“雅姑奶奶莫怪我多事,从江陵走时,夫人将雅姑奶奶的婚事交给了我,我自然要问雅姑奶奶的意思,若雅姑奶奶与吴家大少爷有意,其余的事情咱们可以商量着办,若是无意,我也好托人再为雅姑奶奶张罗。”

  倒不是她心中存不住话,只是若不抬出江夫人有意与江雅再寻夫家之事,江雅只怕还有许多顾忌,不愿说出心中想法。

  江雅听得这中间还有江夫人让她再嫁的缘由,面色和缓了些,不再怪责梔子不守信,细细问起究竟来,待听完,眼中已是含泪,道:“我原以为娘亲早不待见我了……”

  梔子看她落泪,怕无法再继续这个话题,以后再提起,又得寻许多借口,忙忙安抚她几句,追问起她的意思来。

  江雅听了梔子掏心窝子的话,不再瞒着心中想法,惨然一笑:“尧表兄恨我呢,在他看来,若不是我,姨母也不会逼死他的亲娘。”

  只这一句话,梔子却已听明白,若是吴尧那边抛出绣球,再将当年的误会解释几句,江雅是愿意嫁与吴尧的。

  江雅又道:“若不是恨我,他当年也不会突然不理我,不会看着我嫁入杜家无动于衷,若不是恨我,去年也不会躲得远远的。”

  十六七岁的少年,相互依靠的娘亲没了,一时哪还有心思谈情说爱?只怕是缓过劲来,江雅已经嫁杜家了罢。去年突然离去之事,中间有吴夫人的算计,吴尧的真实想法还真的很难猜。

  这些本是梔子的猜测,做不的准,她怕说出来江雅当真,以后嫁与了吴尧,才晓得吴尧不是这样想的,回过头来还要怪她,她便不敢拿这些话来劝江雅。

  梔子道:“恨与不恨的,都是雅姑奶奶的猜测,当不得真,雅姑奶奶若是想弄清当年之事,过几日让白圭寻个由头下帖子请吴家大少爷来吃酒,雅姑奶奶当面问问,总好过在家胡乱琢磨。”

  江雅心思被梔子说的活泛起来,这些事,存在心中,她每日能恨上许多回,日夜都让她难受,当年她也想问明白,但吴尧避而不见,从未给过她机会……迟疑半晌,她缓声道:“我也想问,只是,人家只怕不肯说。”

  梔子笑道:“今日巴巴的上门送糕点,我看他也是有些意思的。”

  这样说着,梔子还真觉得自个有些做媒婆的天赋,两头哄着,两头说好话……江雅却又担心起旁的事情来:“这事……白圭也不知心中如何想。”

  梔子笑道:“你俩是嫡亲姐弟,他总是盼着雅姑奶奶好的。”

  江雅终是点了点头。

  梔子回房正想与江白圭商议请吴尧来家之事,秋乐在外面拍门,说车老板使人送来两张图纸,问江白圭收下还是拒了。

  江白圭自是晓得车老板便是吴尧,他只好奇吴尧送图纸做甚,闻言便将房门打开,接过秋乐手中的图纸,对着房中的蜡烛看了看,才知是家俱图纸,准确的说是一张雕花大床的详图,再看了一眼,他察觉眼熟,唤来梔子一起看。

  梔子只看了一眼,抬手指了指屏风背后的床,道:“就是咱家这张床的图纸。”

  江白圭恍然:“还是娘子眼晴好使,这图纸上的床除过花样有些许不同,式样与咱们新定做的这张完全一样,都是拿板子拼接而成的。”笑过,他突地紧张起来,高声问秋乐送图纸的人可走了,秋乐回说没走,他忙吩咐将人带到厅中去。

  又与满眼奇怪的梔子道:“娘子,吴尧怎会有咱们家大床的图样?我待要问问清楚!”

  梔子略一思索,道:“这有何奇怪的,家俱铺子给咱们做家俱受启发,拿了咱们的法子做起生意来罢了。”她捡起另一张图纸来,与方才那张大同小异,只在雕花上做了些文章,将图纸递与江白圭看。

  江白圭接过瞄了一眼,点头道:“娘子说的是,只是,尧表兄无缘无故送两张图纸来,我还是要问个明白才是。”

  梔子道:“咱们来成都府的第二日,就有人送床上门,莫不是吴家大少爷送的罢?”

  江白圭也觉得这是极可能的事情,更是想去问个究竟,抬脚便往外走。

  待江白圭出门,梔子心中打起了算盘,若是开一家家具铺子,专卖这种拼接的家俱,一年能赚多少银子?越算心中越痒痒,但想到江白圭头上顶着的以清廉迂腐闻名的钟知府,她只得叹息一声,这三年只得乖乖做官夫人,开辅赚钱想都不要想。

  胡思乱想一阵,江白圭回转,进门就道:“娘子说的不腊,那日的床的确是尧表兄送的。”

  梔子并不意外,静静的听着江白圭讲下文。

  江白圭又道:“原还觉得尧表兄是个老实的,却没曾想心思竟这样细腻,他只听人说我的前任是急病而死,就猜到咱们需得换床,怕咱们一时寻不到合适的,这才买子让家俱铺子送来。谁知咱们不知究竟,就没有敢收,倒让他琢磨了几日。”

  第一次没收,分析原因,晓得送的太过明显,打听到出了一种可拼接的雕花床,可以毫不起眼就搬入家中,马上又使人送上门。

  吴尧太会揣度别人的心思,这样的人,让人觉得温暖贴心,也会让人觉得太过精明,与这样的人在一起,总觉处处被人看穿似的,感觉自个就是一个透明的。

  梔子此时就有这样的感觉。

  她笑问:“你该不会收下了罢?”

  江白圭道:“只这几间房,我收下也无处摆放,便照实讲了,没要。”

  梔子道:“我方才问过雅姑奶奶,她想见见吴大少爷,你就借这事,明日写了帖子请吴大少爷来家吃酒罢。”

  江白圭吃惊的看着梔子:“你让他二人见面?”

  梔子很有些观礼教如无物的无畏,道:“雅姑奶奶说,有些话,她想问明白。”

  江白圭左右为难,一边是自个的母亲,他晓得,这事一直是江夫人一块心病,将来事成,肯定要气一场的,另一边却是自个的嫡亲姐姐,他虽还气江雅开当铺之事,但总是希望她能寻个合适的人家,安安稳稳的过下半辈子。

  许久,他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日,江白圭写了帖子让人送去首饰铺子,才去衙门办差,想起吴尧改姓之事,唤来书吏问,书吏却说当初吴尧来衙门上档子,持的就是车尧的路引,江白圭看问不出究竟,也就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梔子这边,一门心思的备起晚间的待客的菜式来。

  晚间,吴尧如约而至,江白圭作陪,酒过三巡,江白圭寻了个借口出门,板着脸吩咐梔子:“让姐姐端菜进去罢,你与她说,只一刻钟,让她紧着点时间。”

  梔子晓得他这是刀子嘴,并不在意,笑着走去厨房寻江雅,将一盘菜递到她手中,道:“快去罢。”

  江雅立着未动,道:“我这上赶着去问,岂不是让人看轻,罢了,我还是不去了。”

  梔子推了她一把:“你若不问,心中总有个疙瘩。”

  江雅在院中立了一阵,不想再去揣度当年的事,就拿出几分平日的利落样子,神色平静的端菜进屋。

  第一百二十六章     师爷

  

  吴尧一人在房中低头沈思,察觉门口有人进来,以为是江白圭,忙起身相迎,哪知入眼的却是一脸清冷的江雅,怔了怔,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江雅道步轻移,全然当吴尧隐形,及至桌旁,一面腾挪桌上的菜盘,一面报菜名:“荷粉猪骨,车老板慢用。”

  此时她心中早巳翻过千百道浪花,好容易才止住心中情绪外泄,维持着面上的清冷,她有许多疑问,待进门后,她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

  吴尧看了江雅好一时,问:“你在家中,还做下女的活,想必日子也不好过罢?”

  江雅突然想起从前的种种,心中恨意又生,眼中泛起了泪花,冷声道:“我日子很是过得,谢车老板关心!”

  吴尧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我晓得你怨我,但那时我……我连娘亲都护不住,累她惨死,更无法让你过舒心的日子,如何敢应亲。”

  江雅抬头,怔怔的望着吴尧:“你……不恨我?”

  吴尧道:“我为何要恨你?”

  江雅道:“你既不恨,为何对我避而不见?既不恨,去年在书馆后院相遇,你第二日为何要出门历练,远远的避到成都府?”

  吴尧惨然一笑:“我避的不是你,而是想避开……不提也罢。”

  江雅想起吴夫人的种种,再想去年在书馆后院相见的种种巧合,她顿时没了声音,想要再说两句,却又不知从哪里起话头,沉默许久,她道:“你慢用。”说罢,转身出门。

  吴尧未出声阻止,望着款款而去的身影,嘴角微微翘了翘,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坐下为自个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江雅回到厨房,将食盘丢在案板上,转身迎上梔子好奇的目光,道了声多谢,快步出门去。

  梔子笑着摇了摇头,记起江雅还未吃饭,唤来温嫂子炒了一个菜送去。

  吴尧走后,江白圭回房,梔子问他:“你觉吴家大少爷怎样?”

  江白圭想了想:“看着与从前无异,可能是因着从商的缘故,我觉得他为人比从前练达,也比从前市侩,我也说不上来这变化是好还是不好。”又问,“姐姐那边怎样?”

  梔子摇了摇头:“她什么也没与我说。”

  江白圭凝眉道:“这事只这一次,你再不要张罗二人见面,尧表兄那边若是还记着从前的情谊,自该按规矩来,正经托媒人上门。”

  梔子点头:“这一次我也是想让二人将话说开,才出的这主意。”

  江白圭看梔子不再坚待,自去梳洗,进了耳房改成的浴室,却又大呼小叫的让梔子兑水递澡豆搬炭炉子,梔子长叹一声,到底还是起身张罗。

  隔日一早,尹长福方打开街门,就有一个管事模样的迎上来,哈着热气递上一只攒盒,笑道:“这是咱们老板的一点心意,要送与通判大人,还请大哥往里递个话。”

  这个管事便是吴尧贴身服侍的,前日来送过图纸,昨日又随吴尧来做过客,尹长福识得他,更是听说了车老板与江家是表亲,是以笑道:“严管事客气,你先坐着,老哥这就进去替你回话。”

  梔子与江白圭正在房中用早点,打开攒盒见是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皆是愣了愣,梔子将攒盒盖子扣上,吩咐夏欢提着去江雅房中,想了想,打开零钱匣子,数出二十文让夏欢拿去赏严管事。

  江白圭望了一眼梔子,撇嘴道:“童记小笼包五文我一笼,二十文钱能买四笼,你今日倒是大方。”

  梔子瞪了他一眼,又不免好奇,道:“你一向不屑理会这些琐事,怎才来不足一月,就将这小笼包的价钱记得这样清楚?”

  江白圭嘿嘿一笑:“你倒忘了我这两日做什么去了,我昨日去过童记,自然晓得他家小笼包多少钱一笼。”

  梔子看他再不是从前那个心中只有名家笔墨的富家公子模样,心中欢喜,多多的替他夹了两筷子清妙土豆丝佐粥。

  一连三日,吴尧都使严管事上门送吃食,可就是不见媒婆上门,梔子倒还罢了,江白圭不免就觉得吴尧轻薄,但想到自己从前也是见过梔子并互赠过礼物的,又看江雅并无异常,到底没讲出口。

  江白圭这几日异常忙碌,整日为如何安置贫苦百姓过冬而伤神,蒋刑厅早己将旧年的法子改了改说与了钟知府,钟知府让两人想法子,就是因前几年的方法不管用,便压着不表态,转而问江白圭的意见,江白圭才来,自然想出彩,便提出了几个主意,可钟知府听过俱是摇头,他也着了急,他晓得自己对世事了解太少,只得一次次奔走与成都府大街小巷,想以勤补拙,尽快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每日为他引路的刑书吏走的腿疼,出主意道:“大人也寻一个师爷罢,有师爷在旁,办公事有人从旁相助,定能轻松不少。”

  蒋刑厅养着师爷自不必说,就是穿着补丁官服的钟知府,也有一个长年相随的师爷在旁出谋划策,江白圭上任时,就有寻师爷的想法,可才来成都府,人生地不熟,无法托熟人举荐,这师爷又不是厨娘长随,随意托个牙人就能寻着,是以只得压下了这个想法,只等机缘巧合遇上一个合适的。

  此时刑书吏说起,他只道:“一时没合适的人。”

  刑书吏禁了声,走过两条街,他突然道:“大人有心想寻,小的倒可以举荐一人,是小的家中才来的一个远亲,姓杨名正,也是有功名的,只是考中秀才之后,考了几年都不曾再中,家中又揭不开锅,只得罢了。”看江白圭看向他,他忙道,“说来,杨正也是大人同乡。”

  江白圭本未当真,待听得是同乡,来了些许的兴趣,认真问了几句,可听到举杨正曾在丁县令属下做过书吏,便想起丁县令贪墨,他手下的书吏自然是那贯会专营的,便摇了摇头,止住刑书吏再讲。

  刑书吏家中本不富裕,又添一人吃闲饭,他的娘子日日在家摔脸子,是以他壮着胆子又劝道:“小的说的都当不得真,通判大人不妨见一见,若是觉得这杨正还有几分才学,行事入得了大人的眼,大人留用他几日,若是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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