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若醇酒,若暖风。
在寒冷的冬夜,悄然安抚了她的不安。
“嗯。”她轻点头,依偎在了他的肩头。
司御天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很喜欢,她这么靠在他的肩头,就像一只无助的小猫儿,依赖他,依赖他,只依赖他一人……
**
寒冬腊月,飘了一夜的鹅毛大雪。
第二日。
叶珞起身推开门的时候,才发现枫叶阁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积雪有半尺深。
。。。
第364章 :不是喂,是夫君
一脚踏出去,皮靴踩得“咯吱”作响,积雪淹没到脚踝之上。
幸好,管家南叔一早派了几名奴仆,三名铲雪,两名扫雪,半个时辰不到,就把庭院给清理地干干净净了。
“小珞,准备好了吗?”
司御天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嗯,好了。”
紧接着,叶珞就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件紫色的貂皮披风。司御天永远是那么细心,那么会照顾人,双手从她脖子后方绕过来,帮她系好披风的带子,掖紧了,让紫貂的绒毛紧贴着她露在外面的脖子。
“这个你抱着,暖暖手。”
说着,司御天又把一个汤婆子,塞到了叶珞的手里,“从叶府去驿馆,路途不近,坐马车也至少一个时辰。咱们早去早回。”
叶珞被包成了一只绒毛棉球。
她今年才十四,过了年才十五,个子还没抽长,也就一米五八的样子,站在司御天一米八七的大个子身边,娇小的不像话。
如果不是她的心理年龄,已经二十好几了,她真的会控告他强吻幼…女。
“喂。”
“不是喂,是夫君。”司御天…。…
“滚!”
“哎,真是不乖。”司御天牵着珞宝宝的手,迈出了枫叶阁的门槛,“不是喂,是御。”
“哼~”这还差不多。
“不是哼,是御。”司御天顶着一张残念的脸→_→
“……你赢了。”
叶珞的眼角抽了抽,她是脑子抽风了,才会跟一个缠功爆表的男人较劲儿。
“乖,叫一声听听。”某男笑的一脸惬意。
“御。”
这么一顿折腾,她已经忘了原本想跟他说啥了。
还没有走到叶府大门口,就看到南叔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南叔跑的很急,大冬天里,愣是给跑出了一头汗来:“大小姐,坏了!素染公主上门闹事儿来了!”
“莫素染?”叶珞的小脸上划过一抹诧异之色,“她不是嫁给沈宴了吗,怎么还敢上门挑事儿?”
她以为,莫素染这个毒瘤,早就被她捣毁了。
在莫素染嫁入沈家大门的那一刻,整个人生都已经毁了。
“老奴也不知道啊!”南叔一身长叹,一副火烧眉毛的神情,“素染公主哭着闹着,非要进门。老族长和三爷都去宫里上朝了,没个拿主意的人,就只能来找大小姐您了。”
“放她进来了吗?”叶珞微微蹙眉。
“还没呢。”南叔擦了擦额角的汗,道,“素染公主来之不善,老奴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敢把祸害放进门啊,二十几个侍卫都在门口拦着呢!”
“我这就去!”
叶珞的脸色不大好看,足以熏黑任何一片晴朗的天空,“我倒要看看,她莫素染还有什么资本,敢在叶府面前作妖!”
她走得急,地上结冰,一不小心,差点滑倒。
“小珞!慢点!”
司御天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揽住了叶珞的腰身,扶住了她险些跟冰雪大地接吻的身子。
“多谢你,御。”
叶珞整个身子几乎都挂在了司御天健壮的长臂上,双脚离地,“放我下来吧。”
。。。
第365章 :她竟然因为他一个拥抱
这个男人,看着精瘦,实则暗中有料,力大无穷。
被他抱着,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能够感觉到他结实的肌肉,宽阔的胸膛,蕴含着山一般的力量。
“你怎么穿这么少?”
双脚落地之后,叶珞揪住了司御天的青衫袍子,薄薄的一层。
“放心,我体内丹火重,抗寒的很,完全不冷。”感觉到心上人的关切的语气,司御天的唇角微微上扬,拍了拍身前的毛绒棉球,道,“走吧,先去叶府门口,看看莫素染又犯什么病。”
叶珞耳根一热。
羞耻!
她竟然因为他一个拥抱,就忘了正事!
鄙视自己!越来越被他的魅力所影响,快接近花痴女了。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让冷风吹了吹有些发烫的面颊,醒了醒神,向着叶府大门口的方向而去。
三分钟之后
叶珞看到了二十多个叶府侍卫,宛若铜墙铁壁一般,把大门牢牢堵住。那架势,铁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一个有些尖锐的女人嘶喊声,从“铜墙铁壁”外传来。
“叶珞!你给本公主出来!”
“叶珞!本公主知道你在里面!知道你见过了风无释!”
“你出来!本公主有重要的事情问你,性命攸关!”
……
叶珞拨开叶府的铁卫,往前几步。
时隔多日,再见到莫素染,叶珞险些有些认不出她来了。
曾经的素染公主,风华绝代,孤傲芳华,纵然不是倾城倾国之色,但也有沉鱼落雁之姿。引得无数年轻男子疯狂追逐。可眼前这个憔悴无比的女人,双目通红,眼角甚至生出了鱼尾纹,画着粗糙的妆容,发饰也不够精美,跟二三十岁的乡村野妇,差距也不大了。
“你找我?”
叶珞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唇角噙着戏谑的弧度,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着下方的莫素染。
“叶珞!你终于肯出来了!”
莫素染欣喜不已,摆脱掉拦着自己的两个侍卫,就往台阶上冲,三两步就跨到了跟叶珞对等的位置上,“听说你昨日去驿馆,见到了风无释?可否麻烦你告诉本公主,风无释此行来火鹤,到底是什么目的?风无释可有提到本公主?风无释是个什么态度?他是不是准备把本公主捉回去殉葬,陪伴墨太子?”
墨太子,即土瀚国病逝的前太子,风墨尘。莫素染的短命前夫。
“素染公主,接待土瀚国六皇子、七公主的使臣,是我爷爷。我只是个小跟班儿,哪里知道那么多。”
叶珞一副悠闲的语调,抱着汤婆子,唇角勾着戏谑的弧度。
“你胡说八道!”
莫素染有些恼了,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指着叶珞秀挺的鼻子,道,“本公主听说你跟还跟风无忧比试了,并且从风无忧的手里赢来了一枚九眼天珠。你一定跟风无释兄妹聊了很多,你故意不告诉我!”
叶珞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世上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比试的时候,风无忧已经把驿馆里的仆人都赶出去了,比试的结果、包括赌注九眼天珠,都传出去了。
。。。
第366章 :索要九眼天珠
“很抱歉,素染公主,我没有跟你交代的义务。”
叶珞金眸冷冽,眉梢眼角尽是嘲弄,声音极寒,“你要是真的好奇,昨晚为何不去皇宫里参加风无释和风无忧的接风宴?不管心里有什么疑问,当面问风无释便是,出家人不打诳语,我相信六皇子一定会如实相告。”
莫素染脸色瞬间惨白如死人,指着叶珞鼻子的手,也没骨气地放下了。
她不敢的。
她若是敢去找风无释当面质问,就不会来叶珞这里闹了。
“素染公主,你究竟会不会求人啊?嗯?”叶珞唇角的弧度,越发的恶劣了,“以后跟人打听消息,或者有求于人,最好先放低姿态,说两句好话。”
莫素染一脸屈辱,她痛恨叶珞,恨到了骨子里:“若是没有你,沈宴又怎会丢了御林军副统领之职?若是没有你,我又怎会嫁给沈宴那个废物?你还让我求你,我还没那么犯贱!”
“啪啪啪”
叶珞把汤婆子塞到了司御天的手里,伸出双掌,拍了拍手,“有骨气!实在是有骨气!那么有骨气,那你就在冰天雪地里继续站着吧!”
莫素染急了:“你不要太过分!本公主知道风无释是来捉我回去殉葬的,叶珞你把九眼天珠给我。我拿着九眼天珠,就可以向大地佛寺提出一个要求,风无释他就不能处置我了!土瀚国皇室也不能处置我了!”
叶珞金眸一亮:“原来你是打着这个主意。”
什么打听消息,都是虚的;索要九眼天珠才是真。
“我是公主!我父皇是火鹤国的皇帝!你们叶家一门都要效忠我父皇,就算你现在不肯交出九眼天珠,到时候我父皇也会逼着你交出来的,早交晚交不都是交?”
陷入绝境,莫素染依然很是蛮横。
听了这话,叶珞反而乐了:“凭什么我从七公主那里赢来的东西,一定要上交给你们皇家呢?按着你的逻辑,火鹤国人民的私有物,都是你们皇室的咯?你们皇室想拿就拿,想抢就抢,跟土匪又有什么区别?”
她不信莫斯年会逼迫她交出九眼天珠。
火鹤国的皇帝,不是一个没原则的君主。
没原则胡搅蛮缠的,只是莫素染一人而已。
“你”
一番话,把莫素染给堵得不行,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好半晌才缓过来,“不管!反正你得把九眼天珠交出来!”
“我若不交呢?”
“不交就让母后和皇兄斩了你!”莫素染两眼通红,目眦尽裂,彻底发了狠。
她受够了!
自从十天前,得知风无释和风无忧要来火鹤国之后,她就没睡过一天好觉。
她好怕,好怕被捉回去殉葬;她好慌,她精神极度紧绷,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
如果不能拿到九眼天珠,她就一定会死。尽管嫁给沈宴之后,日子过得生不如死,可好死不如赖活着,她既怕疼又怕死。
“臭…****!你要斩了谁?你长本事了是吧,竟然敢跑到叶姑娘家门口来闹,看我不打死你!”
。。。
第367章 :沈宴殴打莫素染
一道醉醺醺,又恶声恶气的男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叶珞一抬头,看到了沈宴。
蓬头垢面,满脸通红,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一边走一边喝,双颊呈现出不正常的红晕,眸子里闪烁着酗酒之人独有的疯狂和凶狠。
叶珞愣住了。
这是沈宴?
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沈宴?
是她记忆中那个容貌俊美、天之骄子的沈宴?
是这具身体原来的灵魂,痴痴爱恋的前未婚夫?
一切,都像是个笑话。
难怪林逸拼死劝诫,硬要拉着她去看沈宴,劝沈宴不在酗酒、迷途知返。十七岁,天才成了废物,少年成了大叔。
“我……”
原本在叶珞面前不可一世地莫素染,一看到自己的酒鬼丈夫抬着拳头往自己这边走来,吓得直往后退,全身哆嗦个不停,“别打我,我只是想问她要九眼天珠。”
她甚至忘了自称“本公主”,慌乱之下“我我我”的。
众人从莫素染眼中的恐惧,明白过来,沈宴酒醉之后打老婆不是一次两次了,是个惯犯。
“你敢问她要东西?叶姑娘的东西也是你这种臭婊…子能随便抢的吗?不要脸!看我不揍死你!”
沈宴冲了过去,一把扭住了莫素染的头发,噼里啪啦,连续扇了好几巴掌,下手半点不留情。
莫素染的脸,当即就高高肿起,唇角沁出了血。
她极为恐慌,流着眼泪,甚至连反抗都不敢。
“别打了,求求你,呜呜呜”
“婊…子!欠打!小贱人!爬床的烂货!”
沈宴好像没听见妻子的求饶一般,按住了妻子的头,一下又一下地往叶府门边的石狮子上磕,“就会在叶姑娘面前嚣张,让你嚣张!让你贱!”
咚咚咚
莫素染的额头撞在石狮子上,一下又一下,不一会儿就破了一大块,鲜血潺潺流出。
众人缄默。
叶珞和司御天也没有阻止,就是看戏。
因为他俩都知道,莫素染是八阶狂武者,身体素质过硬,只是在石头上撞击下子,顶多受点皮外伤,伤不到骨头和脑子,更不至于丧命。
一切,都是莫素染咎由自取罢。
叶珞就这么看着,看着莫素染的眼神,从害怕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悲凉,从悲凉变成了绝望。她哭啊哭,满脸血红,不知道是而偷溜出来的血,还是已经哭出了血泪。
报复?
在一个绝望女人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这两个字。
莫素染对于沈宴的恐惧和臣服,是发自内心的。
沈宴就在那里打,一直打了二十多分钟,像是打累了,终于停手,最后还万分嫌恶地踹了莫素染的肚子一脚,往莫素染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呸”。
沈宴发泄够了,转过头,看向叶珞。
他忽然变得拘谨起来,下意识地拢了拢有点凌乱的头发,擦了擦衣服上的酒渍,又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他站在下方,看着上方的她,裹在紫貂披风里,肤若凝脂,眉如翠羽,唇若点绛,眸若辰星皓月,姿若九天流云。
。。。
第368章 :他很想见她,想到发疯
沈宴心跳加速,他很想见她,想到发疯。
可真当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又为自己的丑态,而感到羞愧。
“叶姑娘”
他叫她,小心翼翼的,声音却哑的可怜。
他在她面前,从未如此卑微过。
“带着你妻子,回去吧。”
看着落魄潦倒的沈宴,叶珞的心中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不想再看他,也不想再多跟他说一句话。
而叶珞不知道的是,“妻子”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沈宴,激起了他内心深处最后一点自尊。
是了,妻子。
半年之前,她还是他的未婚妻。
半年之前,他以为陪伴自己一生的人,会是叶珞。
沈宴一瞬间苍老了十岁,黑发中生出几丝白发,脊背也佝偻了起来。他颤巍巍地转身,并没有按着她所说,带着妻子莫素染回去,而是沿着来时的官道,自行离开,步履蹒跚,背影萧瑟。
莫素染侧过头,看到丈夫远去,竟然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背靠着叶府门口的石狮子,双目呆滞,泪水抑制不住地往下掉,哗啦啦的。
“哥,就是这里吗?”
“再往前走百米,应该就到了。”
“哥,叶珞提起的那个叶荒城,真有那么厉害吗,刀法竟然比我还好?”
“无忧,天外有天……”
“哎呀,知道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和尚就是嗦。”
“……”
大雪铺满的官道上,迎面走来一对兄妹。
男的是个和尚,一袭月白色的僧袍,手上一串佛珠,五官俊秀出尘,气质若天上谪仙;女的是个少女,一袭色彩艳丽的异族长裙,梳着两个大辫子,编着彩带,神采飞扬。
来人,正是风无释和风无忧。
叶珞有点诧异。
她原本准备和御一起去驿馆拜访,不想贵客竟然亲自登门。简直是受宠若惊。
“六皇子,七公主,别来无恙啊。”
叶珞的脸上挂着谦和有礼的微笑,主动上前,对着风无释和风无忧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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