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套的自我修养(完结)》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龙套的自我修养(完结)- 第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向靖闻再次喷茶。

    程铮大概是被他恶心到了,于是皱眉放下茶杯,目光如电地看我一眼,我当即噤声,看他向药先生道:“来历。”

    药先生咕哝了一句什么,起身走到向靖闻身后,一边帮他拔针一边道:“她体内的怪异内力是胎里带的,也就是说,是她娘怀她的时候受伤,拖累了她。”

    向靖闻带着半个脑袋的银针惊讶地看我一眼,目光中带着点同病相怜的意味。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抓紧时机,冲他挤眉弄眼地调戏一番。向二公子惊讶得长大嘴巴,一副吃惊过度的呆滞表情。

    唉,就知道梦想难以照进现实,糙爷们如果连神经也糙,未免就有些美中不足了。

    糙爷们的身子流氓的魂,才是洒家的最爱啊。

    程铮问:“能不能看出内功是什么来历?”

    药先生将最后一根银针扔在桌上,迟疑片刻低头和向靖闻道:“靖闻,不如你先带着如期去歇息吧。叫阿三替她收拾一间房。”

    向靖闻笑道:“先生赶我走是理所应当,让这小丫头也回避却是没什么道理了。身子总归是她自个儿的,究竟该怎样,还是她自己拿主意才好。”说着拢了拢衣襟穿好衣裳起身,竟自己先走了。

    我眼巴巴地看着药先生:“那我到底回不回避啊?”

    药先生眼巴巴看着程铮:“少爷你说呢?”

    程铮拍板:“不必了,她主意大得很。”

    药先生点点头:“成。”

    “是魔教的功夫?”

    “内力阴阳不调,五行不齐,应该就是魔教剑走偏锋急于求成的路数,看样子,也和魔教的‘寒冰诀’有六七分相似,但又有些奇怪……寒冰诀是独练阴劲,以热性药物辅助调和,使其不致过冷伤了心脉,若要比喻的话,就像是尚存着冰碴的春水,虽然冰凉彻骨,但短时间还不致要了人命。而如期身上的么……”他耸耸肩,“冰冻三尺,艰涩难流,跳进去就冻成冰坨的那种。”

    我倒抽一口凉气:这是要死啊?

    药先生却不紧不慢地扭头瞪我一眼:“摆出这副丧气的表情做什么?我还能让你这臭丫头在我的地盘上变成死丫头不成?”

    我倒抽的那口凉气当即卡住,呛咳几声后谴责他:“先生您忒不厚道了!说重要的话时别大喘气啊!”

    药先生和程铮齐齐瞪我一眼,程铮看着药先生:“究竟是不是?”

    咦,什么意思?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药先生沉思的表情和程铮凝重的面色。武侠世界也是重视起名的风水的,比如为了避免龙套和团灭的命运,门派名称绝对不能和动物沾边,人物的绰号不能太拉风。而武功则正正相反,尤其是各类邪路功夫,名字越嗨的越是厉害货,什么这个**啊那个宝典啊,最典型的就是八荒**唯我独尊功。

    ——“寒冰诀”?什么时候魔教也走低调路线了?

    药先生皱眉道:“虽然有些不像,但也许是她替她娘受过,将内功中的寒气尽数吸收了,所以才较之原来更加阴寒。”

    “如何治?”

    药先生向程铮安抚地笑笑,慢条斯理地端着茶碗吮了一口,端起说书先生的架子向我笑道:“话说魔教现任教主名为东方储,天赋异禀骨骼精奇,二十四岁时已将魔教教主的独门内功寒冰诀练至了第八重,并向白道的烈焰老人独孤氏下战书,二人于华山之巅决一胜负。”

    “独孤氏被称为烈焰老人,自然是因其内力走阳刚一路,是寒冰诀天生的克星,东方储想要将魔教发扬光大,就必须先除掉烈焰老人,并确保他的功夫再无传人。”

    “当时整个武林都十分关注两人的决战结果,但由于东方储是中规中矩地下了战书,烈焰老人也曾公开声明不许外人插手,因此虽然正道同仁恨不得将这个小魔头杀之而后快,但仍是遵守规矩,袖手旁观。”

    我连连点头并暗笑不已:哟西,这两人谁赢都可以改名号了么,东方不败和独孤求败,倒也十分有cp感。

    “但自那战之后,两人便齐齐失踪了。东方储消失了一年之后重出江湖,寒冰诀竟练到了第九重,他的气焰因此愈发嚣张,指挥魔教在中原做尽了烧杀抢掠之事,正道这才知晓独孤氏战败的消息。为了百姓福祉,武林各派联手对付魔教,双方缠斗长达三年之久,最终还是正道棋高一着,毕其功于一役,将魔教赶回了极寒之地,然而各门派也因此元气大伤。——算起来,东方储今年也快三十七岁了。”

    我频频点头,又一头雾水地问他:“所以?”

    药先生道:“所以算算时间,你娘若真是被寒冰诀所伤,那么她便是被第九重功力的寒冰诀所伤。当年被东方储一掌毙命的武林名宿数不胜数,就算你娘是隐居的妙龄世外高人,能够在身怀六甲的状态下侥幸逃过一死,你也绝不可能活着,还带着这样凶狠的内力平安长到八岁。”

    “所以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你娘不是受了伤,而是被东方储正正经经地灌入了一段内力,但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就不得而知了。毕竟魔教的功夫就算再如何剑走偏锋进境神速,也是辛辛苦苦练出来的。就像用刀,一刀把人捅死简单,用刀把人救活、或者让人不死就难了。”

    我等了片刻没等着他下文,只好开口发问:“先生的意思是,我娘跟他有一腿?”

    程铮瞪我:“谢如期!”

    我连忙缩脖子:“我就是那么一说!”

    药先生也笑:“你这丫头也忒没上没下了点!嗯,合我胃口!——我的意思是,要是你爹是东方储,我就不必费心治你了。解铃还需系铃人,治疗寒气,自然要找阴寒内力的正统传人,东方教主。又何必在我这儿被我摸着石头过河?更何况魔教教内也不缺医人的高手。”

    他慢条斯理地说完,又用一双美丽的凤目将我优雅地望着:“所以,你爹贵姓?”

正文 打手还是奶妈

    药先生问我,我爹是不是东方不败。

    理论上说应该是个小概率事件。正经的东方不败练的是葵花宝典,东方储练的是阴寒内功,按照魔教剑走偏锋的尿性来看,东方不败是物理阉割,东方储就应该是化学阉割才是。所以……他怎么会有孩子呢?

    就算阴寒属性的功夫不妨碍他金枪不倒大插四方的种马特性,他留下的种也不可能是我么。我就一龙套,哪能轮的上如此华丽的爹娘阵容。

    除非丫私生子的数量在三位数以上。

    而且从遗传学角度考虑,俺我的相貌逆推我娘亲的长相,除非东方储当真生冷不忌,否则我娘的主角光环就厉害大发了。

    我认认真真思考了半晌,认认真真地摇头道:“据说我娘是谢夏氏,生我时难产而死。我叔叔婶婶抚养我长大,八年来从未有江湖人士来打探过我的消息。由此看来,就算我娘曾经和东方储有些什么,怕这几年也已经淡薄得很了。更何况若是东方储当真知晓如何用寒冰诀救人,教中也有治病的高手,又怎会放着我娘不管,眼睁睁看她难产而死?……再者说,我爹应该也不是被戴了绿帽还糊涂着的蠢蛋,这么多年来,他虽没来看过我,但银钱一直没断过,而且临终前也不忘托师叔爷照拂我。可见先生这番推测,怕是不怎么靠谱的。”

    药先生挑起一边眉毛看着程铮:“你见过臭丫头的爹?”

    程铮点点头,将他之前如何遇上魔教妖人,如何与其缠斗,一队镖师凑巧经过如何牵扯其中,我爹如何拼死与妖人纠缠,又如何伤重不治,临终前如何挣扎着将我托付给他的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我虽然在婶婶那里听过二手的,但是听原版还是第一次,因此也十分认真。

    药先生又问了我爹其时用了什么功夫,身手如何招式如何,再叫程铮将其中几招亲身示范了一遍,沉吟半晌突然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无相公子。”

    他探身拉住我手,将我慈爱地看着:“那就没错了,无相公子是少林的俗家弟子,法号就叫做无相。他从少林竹叶手中衍伸出了一套穿花飞叶手作为独门掌法,在当时的江湖中也算是小有名气。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又经过正邪大战,许多江湖人士都已经销声匿迹,生死不明,却没想到今日我还能得见故人之女。——方才是我弄错了,如今仔细看看,你的眼睛耳朵,和你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摸着耳朵讪笑:“先生真厉害,耳朵都能看出来不同!”

    药先生鄙视地:“没见识,眼睛或有相似,耳朵却各有各的不同,耳形若是相似,一般都多少会有些血缘关系,比滴血验亲准确多了。”

    我肃然起敬,突然又想起来著名基片福尔摩斯也曾经用过这种方法,不由再次感慨一遍科学家的肚儿是杂货铺,还是全球连锁世界大同的那种。

    程铮扣扣桌面,轻咳一声,药先生又左右看了我半晌才放手坐正,清了清嗓子道:“因你这股内力是自胎里就带着的,发身长大时,身体难免受到影响。就如同被铁丝硬拗成的盆栽一般,生得久了,木质与铁丝便会相辅相生。现在这寒气已潜入十二正经,不能彻底根除,却也不能再听之任之,否则怕是性命堪忧。”

    “祛除你体内的寒气,最好的法子莫过于借用东方储或是独孤氏的内力,将之慢慢克化,但是这等奇遇,怕是比你现在被雷劈死的几率还要小些,咱们便不奢求了。——我思来想去,唯今也只有从魔教淬炼毒人的方法里衍生出的权宜之法可行,便是借用热毒的药物和针灸内力辅佐,将寒气缚于奇经八脉之中,不再妨碍你发芽抽枝,日后若是再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也还能做出补救。”

    “只不过这法子需时甚久,过程也十分痛苦。而且成功之后,那寒气仍旧不可与其他内力相遇,否则便会再次发作,你便要再受一回苦。”

    程铮坐直身子:“她以后再不能习武?”

    “经脉不畅,内功自然是不能修习的。不过拳脚之类的外家功夫倒是能学着玩玩。”

    程铮嘴角轻抿:“没有其他方法么?江湖中内力偏阳刚一路的也不只是独孤氏一门。”

    药先生嗤笑一声:“所以说啊,万事不怕你不懂,就怕你不懂装懂。——你才十四,自然不知道几十年前江湖秘辛,更不知道寒冰诀是出自独孤世家的烈焰寒掌的。”

    此话一出,不光是我,连程铮面上也微有动容。

    药先生成功引起我俩注意后却不急着书接上回,端起茶好好润了润嗓子,才慢条斯理地继续:“世人皆知独孤氏的内功偏刚猛一路,但不知烈焰寒掌的内功分为阴阳双阙,出掌时热中带寒,刚中有柔,当的是万夫莫敌。百多年前,那魔教先人机缘巧合之下得了独孤氏掌法内功的阴面半阙,又糅合了魔教当地毒物淬炼入体的方法,不断演化完善,这才有了寒冰诀。两门内功同根同源,方能阴阳克化,哪是任何两门寒热的功夫就能相互抵消了的?”

    “况且寒冰诀经过百年演化,早不是之前掌法阴阙的模样,就算如期现今得了独孤氏后人救治,以烈焰寒掌的内力替她克化寒气,一个不慎,寒气中杂糅的热毒亦能要了她性命。——治病救人的事儿,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若你之前懂得按兵不动,直接带她来找我,我或许还能有别的办法。现在这寒气得了你那点内力的甜头,在她体内蠢蠢欲动,哪还能安抚得住?——归根结底,你若早些跟我学医,之前探她脉象时便会发现不对,便不致累得她如此,还要怪我没有尽心救治!”

    程铮被他说得哑口无言,面色惨淡。

    我连忙笑着接茬:“先生莫气,术业有专攻,师叔爷就算于武学方面有天赋,也不代表他是个全才,在医术方面也能达到先生这样令人望尘莫及的高度啊。更何况医术和武学都不能止于纸上谈兵,师叔爷哪有先生这般见识广博!虽然两位在我心目中都有如昭昭日月,我对您二人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

    药先生受不了地一摆手:“该说的我都说了,是现在就治还是拖着去找你想象中的莫须有的法子,你们两个商量之后再同我说罢!”又警告似的一指我,“金针封穴坚持不了多久,最迟明日就要给我答复!”

    我连忙点头如捣蒜,起身恭敬目送药王起驾。

    药先生离开之后,程铮的面色仍然不太好看。我心里打了一遍腹稿,换到他身边坐下轻声道:“其实我才入门五个月,其中三个月还是在扎马步和负重跑之间度过的,不习武对我来说,损失实在说不上大。我又不是天生骨骼精奇的武学奇才。再说药先生不是也说,若是以后有了更好的法子,我便能重新练武了?”

    其实我和他应该都心知肚明,这些话不过是安慰他罢了。

    我也知道我一夕之间从武学废材变身为武学奇才的几率不大,中了寒毒还能练成九阳神功秒杀六大门派的总是爷们,女的不是装小白兔就是装心机深沉,武功高强的是灭绝师太。

    我本计划以师太和李莫愁为奋斗目标的,奈何天不与我,既没模样又没靠山,现在连后天努力的资格都被剥夺了,上帝这是既给我关上了门又给我封上了窗。

    丫就直接给我扔棺材里了吧?

    程铮半晌道:“你现在习武本就已经晚了,若是再过得两三年,怕就算治得好,也……”

    我耸耸肩:“随缘呗,您还真指望我练成个武林高手啊?”又上上下下地瞅他几眼,“师叔爷这是觉得对我有愧,或者对不起我爹的托付?我知道你是一诺千金,但我爹只是和你萍水相逢,和我连逢都没逢过,你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够对得起他。且你若是不来接我,我估计直到被寒气折磨死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又哪会攀上药先生的高枝,知道自己尚有治愈的可能?……不过呢,师叔爷若是当真内疚,我也不拦着。……要不,你以身相许了我呗?”

    程铮板起面孔:“愈发的不正经了!”

    我嘻嘻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更何况我早已说过,师叔爷你就是我的照妖镜,看我一眼我就现了原形,您老人家方才可是看了我好几眼了。——其实我是想说,治疗过程既长且痛,别看我现在嬉皮笑脸的,实际上心里怕的很。你能不能一直贴身陪着我,就像在掌门师爷那里一样?”福利是自己争取来的,有美貌正太作陪,就算没有麻醉剂,我也能挺得稍微舒服点儿吧?

    只有病过一次的人才知道,有人陪床时,心理会得到多么大的慰藉。

    程铮瞪我一眼,点头道:“我自然会陪着你。”

    “不论如何?”

    他奇怪地看我一眼:“自然。”

    我心里一松,笑着拍拍他手背:“那我就放心了。”

    程铮又拉下脸:“你虽然张口闭口叫我师叔爷,实际上却不时以对待晚辈的做派待我,却是何故?”

    我急忙收手讪笑:“其实是我没大没小,师叔爷想多了。”

    程铮摇头道:“药不死也说,到了他这里便不再论资排辈。左右你都不是真心叫我,师叔爷这个称呼,在这里便免了罢。”说罢起身,向门外道,“你回来是想同如期说话,还是同我说话?”

    药先生推门笑道:“同你有什么好说的?晚上我给如期试药,你既然要陪着她,现在便去歇一会儿吧。阿三已经收拾好了屋子,还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