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茗摘下面纱,冷眼俯看地上的妇人,异样的情绪在眼里转动。
摘下那可怖的面具,柳玥走到苏茗身边,“走吧。”
“哦?就这样?”苏茗一挑眉。
“这就足够了,只是利息而已。”柳玥从袖中拿出一个自制的穿着嬷嬷服饰的草编人偶,放进了淑妃的手中,转身踩着雪离开了,而苏茗却是拿出了一支发簪,别进了淑妃的发中。
第二日,整个皇宫都传开了,淑妃遇鬼。北堂皇来到淑妃的院内,只见淑妃时而大笑,时而大哭,见谁都是一副见鬼的模样。
“皇上,丽妃,丽妃回来了!”淑妃一见进来的明黄色身影,扑了上去。
“什么?胡说!”北堂皇震惊。
“皇上,丽妃,是丽妃……”淑妃嘴里念念有词,拿出了发簪往地上一丢,仿佛那是何等不详之物。
那支发簪,是当年北堂皇送给丽妃的定情信物,世间仅此一件。
御书房内,北堂皇抚着那发簪,眼里流露着旁人无法理解的矛盾。瑶儿,如果真的是你,为什么不来见朕?是在怨我吗?怨朕怀疑你的爱,怨朕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儿子?
丽妃是北堂国的一个禁忌,不仅是她无人知晓的身世,还有丽妃的儿子,那个四岁时凭空消失的北堂三皇子。当年丽妃犯下大错,被北堂皇囚禁于宫中,忽然有一天却被发现死于宫内的一处桃林里,容颜尽毁,最后连尸体都不见了。北堂皇深受打击,从此丽妃便成为北堂国的一个禁忌话题。
北门口,柳玥带着个小包袱,看着苏茗一行人驱车前来。
“你能教我什么?”柳玥仰头看着那绝世男子。
“五行之术,医毒之理,防身之技。”微笑地看着那一本正经的精致小脸,伸出白皙的手。
看着眼前的邀请,柳玥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小手放进了那温暖的大手里。离开,离开这,然后,我将卷土从来。
“父皇,玥儿真的跟着苏公子走了?”北堂耀不敢置信,他一回宫,就看见柳玥给他留的书信,原来,她不傻,只是隐忍多年。
北堂耀又气又喜,气的是她居然现在才告诉自己,而且连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给他。欣喜的是,玥儿不仅不傻,而是机智过人,信中还感谢他为她所做的一切,说他是她在宫里的第一个朋友,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出了御书房,北堂耀紧紧地握着手中的信,神采奕奕地看着远方。
“玥儿,我们一定会再见面,到时候……”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11 故人
“玥儿,有人想见你。”马车内,苏茗闭着眼淡淡的说,“不过,还是要你自己决定。”
柳玥有些惊讶,两年的宫中生活让她与世隔绝,还有谁认得她?“是谁?”
“柳将军的旧部。”苏茗看着她,好像想说点什么。
柳玥看向窗外,那就见见吧,这一世无缘的父亲,她也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
不过半日就到了苏府,离京都不远,这里是苏茗和苏老爷每次进京时暂居的府邸,马车在还算简朴的大门口停了下来,见马车上下了人,就有人立刻迎了上来。
“公子,客人已经到了。”管家微笑地看向柳玥,“公主殿下,我是这里的管家林伯。”
“林伯。”柳玥点点头,苏家的人就是不一样,不卑不亢。
一行人进了主厅,里面早有人在等候。
“小姐。”那人一看见柳玥,左手握剑单脚跪地,“属下王参。终于见到小姐了。”这人约莫四十,生得魁梧精神,一看就是衷心良将的模样。
王参看着沉静的柳玥,一点都不似传闻中般痴傻,而且与夫人如此相像,顿时欣慰许多,将军要他好好照顾小姐,结果他这一伤就躺了半年有余,才知道小姐被北堂皇接进了宫,如今上天又给了他报答将军知遇之恩的机会,他已下定决心要追随柳玥。
柳玥听着王参回忆他与柳晨峰并肩作战驰聘沙场的往事,不由得佩服起柳晨峰,果真是一代铁男儿,听他诉说着,柳玥的脑海里早已浮现出那种荡气回肠的杀敌景象。
“那,我爹是怎么中的埋伏?”如此心思缜密的将才怎会轻易被人设计,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小姐,属下无能,一直未能查出当年的真相,但是属下相信,事实并不是如此简单,而且事后夫人也不知去向……”王参换上了一副谨慎的表情。
柳玥看向苏茗,“小姐,苏公子既然已是小姐的师傅,就不是外人。”王参看出柳玥的心思,“不过当务之急,小姐除了跟随苏公子学习,寻找夫人之外,还应找一个人。”
“谁?”柳玥不自觉地流露出认真的表情,看得苏茗有些想笑,一个七岁女娃会有这种表情,当真有趣。
“北堂三皇子。”王参压低声音。
……
“三皇子?”她怎么没听说过。
“王将军可知三皇子是北堂国的禁忌。”苏茗的语气冷了下来,王参当他是避讳,报以抱歉的表情。“苏公子有所不知,其实,小姐与三皇子,有婚约在身。”
“什么?”“什么?”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柳玥惊得站了起来,开什么玩笑,她连有这么一个人都不知道。
“这个,”王参掂量着,还是说了出来。“柳将军曾受丽妃的恩情,承诺将出生不久的小姐许给丽妃的儿子,也就是三皇子,岂料后面发生那样的事情。但是柳将军曾嘱托过属下,不论发生什么,定要完成这个约定。”
好狗血的剧情,柳晨峰一代英雄,居然拿自己的女儿开玩笑,什么受人之恩就把女儿许给人家,他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柳玥心里腹诽。不过,这个三皇子是死是活还不知道,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找到三皇子,然后借他之力,查出当年真相。”王参一脸激动。
“慢!且不说这个三皇子是不是还活着,你们不是说丽妃犯下大错,既然这样,丽妃的势力只怕早已不复存在,如何帮我查出当年真相?”柳玥直击要害。
“小姐,将军说过,丽妃的身后有股深不可测的力量,只是将军没有多说。”
“此事以后再说,现在的我也做不了什么。”
“小姐,属下我等定永远追随小姐。”王参信誓旦旦。
入夜,柳玥在烛光下研究着两年来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佩。晶莹通透的玉身冰凉圆润,背面刻着“柳”字,据说北堂三皇子也有一块相似的玉佩,不过刻的是“上官”,丽妃本名上官芍药。婚约?嫁谁都一样,不是吗,她还能爱上别人吗,既然如此,不如完成了柳晨峰的心愿,毕竟是自己占了人家女儿的身子。
柳玥照着镜子,王参说自己和柳夫人长得极其相似,这一世的母亲,不知有缘相见吗。她一定要查出当年的真相,这个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责任。
“柳玥,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的责任,由我来肩负。”
另一头,苏茗端坐在书房内,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公子。”一个黑影出现在苏茗身后。
“去查。”然后消失不见。事实真是如此?可不要节外生枝才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12 交谈
“玥儿,娘要随你爹去了,好好活下去,记住,你是……”
“是谁?我是谁?别走!”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多久没有做这个梦了,自从听了王参讲起柳将军的事情,近日来总会记起遗忘多时的东西,这个身体的主人,留下了她最重要的回忆,好像在时刻提醒着自己,她是谁。
又是这个琴声,来到苏府多日,每每深夜总能听见这样忧伤的曲子,那是一种失望,矛盾,又夹杂着期待的复杂感情,让柳玥深刻的却是,那一曲的执着。
还未来得及和毓离告别,那个每晚都会送来红梅的少年,不知他发现自己离开了,会不会怨她的不告而别。虽然只有一面之缘,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寻着琴声,柳玥来到一个僻静而空旷的院子里,银色的月光洒在中间的凉亭上,照亮了一个人的影子。
俊逸的背影,及腰的长发流泻在月光中,丝绸般柔滑,一双美丽的手在琴弦上跳跃着,身无旁人。
柳玥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用心听着那忧伤的琴音,又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只是她不一定是那个适合倾听的人。
柳玥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欲走,“丫头,有没有人说过,你不像一个七岁的孩童。”苏茗的声音响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有没有人说过,你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柳玥反问。
年纪轻轻就是北堂国的顶尖人物,苏茗的手段也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何况是如此深沉的隐忍。
“过来。”苏茗莞尔一笑。柳玥走到他跟前,看着那泛红的古琴,惊叹道“好琴。”
“哦?你认得这鹫尾琴?”苏茗轻轻地抚着琴身,眼里荡漾着无人察觉的温情。
“不认得,但是看得出是把绝世好琴。”这色泽,这琴音,确实是珍宝。
“呵,丫头,若我助你成为那人中龙凤,你最想做什么事?”苏茗认真地看着她。
最想做的事?“如果可以,我只愿做真正的自己。”柳玥的思绪飘到了很远很远。
“人活着,不过是一个身不由己。”
“最难的事情,就是做最简单的自己。”曾认为永恒不变的爱情,纯洁无暇的友情,在自以为是中慢慢变质,土崩瓦解。她全心全意爱的人,居然和她最亲密的朋友一同背叛了她。
“一个孤儿还妄想得到真爱。”他将她的爱践踏在脚下。
“柳玥,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那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所以,我要摧毁它!
”她将她们的友情弃于裙下。
“如果可以,做真正的自己,无所顾忌。”柳玥看着苏茗,坚定地重复。
苏茗仿佛从她身上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何必执着于过去。”这声音,恍若魔咒。
两人皆是一愣,陷入一片沉默。
打破这片宁静,“丫头,医、毒、兵、武,你想学哪个?”苏茗换上了那一贯的优雅笑容,刚才的一切好像不曾发生过。
柳玥思索一番,“我选三个,医、毒和武。”
“哦?胃口不小,丫头你行吗?”苏茗惊讶之余不忘调侃她一下。
“你会知道的。”自信带点狂妄,柳玥不知,她此刻绽放的神采,犹如极地雪莲,让人过目难忘,触动人心。
……
三日后。
“哦,她真的全部记下了?”苏茗一回来,就听见林伯兴奋的向他汇报柳玥的成果。“公子,您可不知道,公主的记忆力真是非常人所能比,这本医术可谓是背得滚瓜烂熟,犹胜公子当年。”那夜过后苏茗正好有要事要办,他将一本厚重的医术丢给林伯让他转交柳玥就离开了苏府,没想到结果如此出人意料。看着这本被翻得破旧不堪的医术,看来这个丫头当真下了一番功夫。
优雅地坐下,好看的手指轻轻地端起热腾腾的茶,脑海里浮现出那不可一世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恩,是个人才。”不咸不淡的一句,香醇的茶水缓缓地流入口中。
夜里,苏茗沐浴在月光下,手里握着一枚玉佩,闭着眼仔细地感受着手中的温润,脑海里回想着那一张倔强的小脸。
“娘,没想到你还留给我这么一个有趣的东西。”苏茗抬起头,嘴角扬起自己都无法察觉的笑,“那么丫头,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13 惊变
她居然跟着那医仙之徒离开皇宫了?毓离随意地处理了下伤口,望着月亮发呆。
半年前,他为了执行任务夜潜皇宫,路过那个冷清的小楼,居然发现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坐在树下,他一下子就被那晶亮的双眸吸引住了。
那么清澈,在月光下仿佛被注入了魔力,荧光流动,让人移不开眼,还有那不符年龄的漫漫哀伤,让他忍不住想靠近她,探究她,这一次相遇耽误了他执行任务的时间,尽管回去后组织严厉地责罚了他,他还是坚持每晚都去偷偷地看她。
很奇怪的是,这个小女孩每晚都会在院子里坐着,发着呆,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几经打听,他才知道,这个是护国公主,是个痴儿。
不可能,他一下子就否决了这个消息。那么美丽的眼睛,不该是一个痴儿拥有的。琉璃宫内有一处红梅林,常年开放,他觉得这花很漂亮,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张美丽的陶瓷小脸,所以都会带上一支红梅去放在她的窗口,也可能,他不想永远这么默默地注视她,他也希望她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那个晚上,他们四目相对,毓离回去的时候心情很复杂,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高兴?还是期待?他甚至觉得今后可以有更多交集了。
可是,那个一直照顾着她的嬷嬷死了,她应该很伤心吧,在这种冰冷的皇宫里,失去了依靠。淑妃,不给点教训就太便宜她了,柳玥走后,他偶尔来了兴致,都会带上一袋蛇虫鼠蚁丢进淑妃的院子里,还偷偷在她的茶水里下了迷魂散,起码可以让她半年里产生恐怖的幻象,只是这样,依旧不能抑制他空虚的心。
自那以后,他经常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出错,这次也是,居然还受了伤。
“毓离师兄,师傅她找你。”身后一个甜甜的声音响起。
毓离淡淡地看了赤燕一眼,静静地跟在她的身后。
赤燕的心跳很快,她一直爱慕着师兄,这次成功地执行了师傅交代的任务,作为奖励,师傅答应将她许配给毓离,这会师傅找他,应该就是说这事吧。
赤燕偷偷地看了身后俊美的人儿一眼,两颊飞红。师兄是琉璃宫里最美的男子,对,是最美的,连女人都望尘莫及的妖媚,即使待人都冷冰冰的,还是无法抹去那一身的妖娆魅力,被多少姐妹们暗恋着,她居然如此幸运,赤燕幸福得好像身处仙境。
站在密室门口,赤燕羞涩地看着他,“师兄……”
毓离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这个密室是师傅特意修建的,用来传达一些机密事件。
“师傅。”恭敬地对着台上侧卧的女人。
这女人一身薄纱红衣,妙曼的曲线尽显无疑,三十几岁的女人却有着十八岁一般的脸蛋,妖气的浓妆,眼里尽是无限诱惑。
毓离早已习惯了师傅这个样子,琉璃宫的宫主并不是她,只是每次都由她来传达命令,并且这些年来都由她专门传授毓离武功毒术。
“离儿,这次你又受伤了。”柔柔的声音由上传来。
毓离低下了头,不言语。
“方才燕儿向为师讨要奖赏,你知道是什么吗?”蔓萝用指尖绕着胸前的长发。
“燕儿说,她喜欢你,要为师成全她。”一阵风吹过,一只修长的手攀上毓离的肩膀,抚上他的肌肤。“可是,为师舍不得呢。”浓郁的香气扑鼻。
“师傅,你……”毓离只觉得浑身无力,勉强支撑在地。
“离儿,看着你成长的这几年,为师真是爱极了这张脸,为师不想让其他的女人碰你。”蔓萝一手挑起毓离的下巴,一手轻刮着他的脸颊。“离儿,和为师在一起,让为师好好疼你,啊……哼!”
蔓萝挡开毓离放出的暗器,“离儿,别忘了,你的一身本领都是为师教的!”
毓离强行运功,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跟着为师有什么不好,只要你想要,你就是这个琉璃宫的主人。”蔓萝缓和下语气,企图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