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品封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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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品封疆- 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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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之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生的身高七尺,猿臂蜂腰,面如银盆,乃是个十分英俊的后生。头戴紫金束发冠,身穿蜀锦织就的团花袍,内着一件缎袄,足蹬粉缎薄底虎头靴。

    只见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刘朝佐,以及套在他胫骨处的夹棍。冷笑道:“好啊。要是某家不来,这就有人胆敢动用私刑,屈打成招了。刘勘之别人怕你,我不怕你。我倒要看看,有我在,你们哪个敢动。小的们,抬过本公子的宝枪,我倒要看看他们谁能接我三招两式。”

    他又对李炎卿一笑道:“刘知县你放心,本公子是江南第一高手,打遍江南无对手。目前的努力目标是,打遍天下无对手。有我在,他们谁也别想伤你分毫!”(未完待续)
第三百章 香山之乱(八)
    李炎卿见这厮一脸搔包模样,心道:这是哪来的家伙,怎么看着这么不靠谱。就这样的人,居然是江南第一高手?

    再说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又不值几个钱,怎么敢和刘勘之如此放肆。看他穿戴不似等闲角色,身前身后的跟班居然可以着铁甲,看来绝非个等闲之辈。而那人身旁几个贴身随从,都是相貌清秀的俊俏童子。

    李炎卿久历花丛,目光毒辣,一眼看去就能发现,这些人全都是女扮男装。带着俏婢健奴,闯到县衙门闹事,跟巡按面前如此放肆,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却不知,这个人确实有放肆的本钱。论名气,刘勘之号称金陵文胆,南京四大才子之一,可是来人则是有名的金陵武胆,是另一个版本的金陵四俊之首。不论是家世名望,比起刘勘之只强不弱。

    在江湖上,大家通常都会给自己喝一个响当当的绰号。比如草上飞,未必真能跳过一道高墙。三峡五义,或许只是打家劫舍的强盗。但是大家起绰号时,都会避免触及底线,以免给自己找麻烦。

    即使以当年谢天涯之强,一人一剑号称无敌,但也只是被江湖朋友称一声剑神,他自己只称白云剑客,绝不敢以天下第一剑自居。同样,天下第一刀,天下第一枪之类,也基本没人敢用。

    毕竟用了这个绰号,就意味着跟所有使同类兵器的人抢饭碗。从起了这个绰号开始,就得时刻准备跟人比武。打输了固然不好看,打赢了也要赔上汤药钱。一不留神。刀枪无眼,还会吃上人命官司,得不偿失。

    敢用这类绰号的,多半是地方官府在背后煽动,为了推动地区旅游经济,故意吸引眼球。让五湖四海的江湖人过来比武,拉动区域内需所用。输赢胜败全看庄家操纵。所耗钱财有地方包干,这才有人敢叫。

    这年轻人却是敢公开挑出打遍江南无敌手的大旗。在东南各省横行无忌,江南万千豪杰,却只有低头认怂的份。若问起来,都得挑大指道:“人家确实是东南第一高手。不服不行。”

    据说南少林第一高僧了尘方丈,与这位年轻公子只动手十招便认输败北。就这,还被江湖人称道,果然是少林神功名不虚传,能和他走上十招,放眼江南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要知南宫世家的家主,只不过是两招就败了。

    当然,也有不识趣的,铁剑门掌门居然与他大战五十余招。一度还抢过上风。结果没过几天,铁剑门通倭事发,整个门派都被灭了。连那把嵩阳铁剑,都成了这位公子的私藏。

    这内中的原因倒也简单,谁让这位公子有一个好祖宗:北赶大元,为朝廷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的中山王徐达徐千岁。

    当今南京中军都督府左都督统领南京四十九卫,掌握南京十余万大军的世袭魏国公徐鹏举,是他的爷爷。这位徐天鹏徐公子不能打遍江南无敌手。谁还能打遍江南无敌手?

    当年中山王打的蒙元落花流水,不知多少名臣猛将在枪下饮恨。中山徐门也确实有了得的枪术。不过这战阵枪法练起来十分辛苦,徐天鹏可是徐鹏举的嫡出孙,又在家行老,是老公爷的心头肉。谁要敢让他在烈日下苦练枪术,那多半就要被夸几句严师高徒,然后卷铺盖走人。

    徐家是什么人家?一门两国公,南北两京都有人家的国公府,世袭罔替的爵位,家中还有丹书铁券护门。魏国公于南京掌兵,十几万人马都归他操练,军中将官升降,多由他一言而决。整个南京四十九卫儿郎,多有徐家嫡系,谁不听老公爷的命令?

    这样人家的子弟,那武艺还用的着练?谁不知道徐鹏举是岳飞岳武穆投胎,一身枪马武艺乃是天授。据说能在百步之外,打倒任何一名南京军卫的武将,百发百中,例不虚发。便是当年真岳飞,也没这么大本事。

    徐天鹏的武艺与他祖、父一样,也是天授所得。五岁能骑着他爷爷在家中到处跑的人物,武艺能弱么?南京十几万将兵,藏龙卧虎高手不知凡几,天下各大门派的精英子弟,哪个到了南京,也得规规矩矩,说不定哪个站岗的兵卒就是本门前辈。

    可是这十几万精兵强将武林高手,就找不出一个,能与徐公子喂招的人来,这徐公子的本事还用说么?当年南京四十九卫大较中的第一猛将神枪马盖飞,也不过是被徐公子马上三合,就打的落荒而走,这份枪马之能,谁人能及?

    要知他不是徐家嫡长孙,就意味着他不会继承自己家的勋位,也就可以任意胡作非为混不论,不用承担责任。他同时又是徐家的嫡孙又是老公爷最疼的孙子,是老国公的逆鳞,谁惹了他就等于惹了老公爷。连南京的文官都不跟这等纨绔一般见识,江湖人算什么东西?

    谁要是比武赢了他,莫非是说自己的武艺比南京四十九卫十几万儿郎都要了得?那好啊,我们就带着队伍到你门派里去试试手,看看谁高谁低。

    这徐天鹏自从痴迷武艺以来,游历江南诸地,遍访名门大派,一杆烂银枪下,不知败过多少豪杰。刘勘之在他眼中,不过一个吟风弄月的腐儒,算什么东西?

    听他一声吩咐,几名家人却将一条亮银枪抬到他面前。那几名抬枪的家丁是家中精挑细选的健壮仆人,个个体格雄壮,身上都有几百斤的膂力,可是人人都面露辛苦之意,仿佛这枪比起李元霸的锤还要重几分。

    徐天鹏单手抄起枪来,随手颤了几颤,身旁那几个娇娃拍手道:“徐公子真帅,徐公子真是天下第一等的高手,这么重的兵器,舞的像灯草一样。”

    “哈哈,小美人儿,你家公子的力气,你们还不知道?刘勘之,你放人不放?若是不放人的话,信不信我一人一枪,挑了你的衙门?还是你准备让你手下的人过来,跟我练练?听说他们是南京刑部的高手,那好啊,谁过来接我一枪。接的住的话,我调头就走,决无二话,你看怎么样?”

    那几个刑部捕快你看我看你,心道:刘老爷若真下令,让我们与这个混帐动手。那对不起,我们就只好反水,来个逃之夭夭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一章 香山之乱(九)
    不听刘勘之的命令,可能会被打板子,回了南京可能也要遭殃,这都是事实。但是真要打伤了徐天鹏,那不是打板子的问题,那是要死全家的。

    这位小公爷年纪虽轻,但头上已经有三品锦衣卫指挥使的虚衔。老公爷为了让孙子得到这个充门面的虚衔,不惜动用了北京定国公府那边的关系,对这个孙子的宠爱可见一斑。

    谁敢摘老公爷的心头肉,那就是自己找死。以魏国公的权势,杀自己这样的小角色,根本不费任何气力,那刘勘之也不可能保住自己。

    刘勘之见这个宝货突然冒出来,也大觉头疼。他们两人不是一个圈子的人物,彼此也无交情,这般殷勤的探访,自己实在有些承受不起。他知道,这人跟张敬修不一样,基本就是无法用孔孟之道说服的混人。

    要对付他,唯有使用武力。可问题在于,自己的武力似乎怎么看也不足以震慑这个冥顽不灵的恶少。

    那些帮役绝对打不赢魏国公府那些尸山血海中锻炼出来的家将跟班,而且徐天鹏自己的武艺虽然是天授神通,他身边的跟班,可是着实有几个江南武林顶尖角色。

    自己手头的十几名南京刑部衙名捕,武艺倒是不错,可是众寡悬殊,如何是那许多人马的对手。至于耿直和他部下的官兵,全都是从南京四十九卫里选拔出来的精锐。换句话说,他们都是徐公爷徐鹏举的部下。到底站在谁那一边还难说的很,这支武装实在靠不住。

    但是要让人这么就被带走。也显然不可能。他将脸一沉“徐天鹏,本官劝你不要胡闹。你不过是个虚衔锦衣指挥,这样的大案,你无权参与进来。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老公爷考虑考虑。你如果胆敢凭借武力公开劫囚,本官定要上本参劾与你,到时候我怕老公爷脸上也不好看吧。”

    “放你娘的辟!许你屈打成招。不许我见义勇为,这种道理走到哪也说不通。咱家老祖宗当年一刀一枪打天下的时候。若是见到这等事,早就一刀把你砍了。今天我若是想带人走,你手下这些人,我看看怎么拦的住我。”

    “徐千岁。不必如此。这位刘勘之是个文官,你再把他吓着就不好了。你不能带走人犯,不知道咱家要带走人犯,是行还是不行啊。”

    这嗓音尖利,一听就知道是宦官。却见一个中年宦官从外面走了进来,此人生的精明干练,身前身后跟随的都是皂靴笠帽的精干汉子。刘勘之是官宦出身,一眼看出那些汉子全都是东厂的番役。

    这东厂番子与锦衣不同,轻易不到地方上来办差。这名宦官身前身后带的东厂番子足有几十名。必然是在宫内担任要紧职位,在东厂内也身份不低的要人。东厂的提督太监是冯保,这名太监想必是他的心腹。

    这些番子表情阴沉目光如电。周身上下布满阴森杀气。他们一进二堂,那些衙役及官兵,就觉得身上发冷,不由自住的向后退去,自动让开一条人胡同,将这一行人放了进来。

    那名太监见了刘勘之略一拱手“咱家高进忠。现在司礼监任秉笔之职。在冯公公手下混口饭吃。这次到香山,是替天家传旨。宣抚夷州,顺带褒奖香山县令刘朝佐的。”他目光一转,看向了依旧被按在地上的刘朝佐。

    “诶?这怎么看怎么像是夹棍啊,我没说错吧。这东西咱家可知道,厉害啊。若是我们东厂的人用,只一用力,这人下半辈子就算是废了。刑部衙的爷们不知道手艺如何,不过这总归是个力气活,怎么也办不差。这得亏咱家早来一步,若是晚来一会,刘老爷难道要爬着接旨么。”

    他身边一名东厂番子接口道:“是啊。这多亏是高公公您来的及时,这要是晚来一步,这么一个忠良被人废了,这不是寒了朝内文臣武将的心么。”

    高进忠一摆手“别瞎说。你没看看这是谁?这可是刑部刘侍郎家的公子,国朝有名的玉面小包公,南京四大才子之一,号称金陵文胆。人家说的话,跟咱们不一样。咱是人家眼里的佞幸小人,人家才是忠臣。这谁是忠良谁是奸党,可是得人家说了算,咱说了可不算。这忠臣奸臣咱是不知道,可是这要是把宣抚夷州蕃的事耽误了,这么大的篓子,是谁担啊。这可得把话说明白了,咱家这官小职卑,可担不起这么大的罪过。”

    那名番子道:“小的也听人说过评话,也看过戏文。这包龙图可是个黑脸啊。黑脸的包公断案明白,不曾冤枉过一人。这怎么脸色一变,就连本事都变了?”

    “猴崽子一边待着去,别胡说八道。不过,眼下本公身上带着圣旨,刘巡按,您难道是准备把人夹废了以后,再让他接旨么?”

    刘勘之对于夷州归附的事也有耳闻,不想却是现在彻底运做成功。而且这事跟刘朝佐有什么关系?但是对方手里有嘉奖圣旨,无论如何,自己也无权干涉别人颁旨,只好道:“那就先把刑具撤了,让他先把旨接了再说。”

    给刘朝佐的圣旨十分简单,只是嘉奖了他忠心可用,为国效忠,宣抚夷州土夷,以王化教导夷人,促其归顺天朝。特加刘朝佐从五品衔,又加广东盐课提举司提举,仍理香山县政带管广州盐法。另赏白银百两,绸缎十匹,金花五朵。

    等到李炎卿磕头谢恩之后,高进忠朝自己的部下打了个眼色,有人提了把椅子过来。高进忠大马金刀朝椅子上一坐

    “咱家无权干涉刘巡按问案,但是东厂向来有听记之权,这一点刘巡按没忘吧。咱家今天就要在这看一看,这个案子是怎么个审法。你要动刑,咱家绝不阻拦,至于小公爷……咱家可说不好。我说你们几个。”

    他用手一指那几个刑部的衙役“东厂查到消息,白莲教有一批死士藏在衙门之内,准备行刺刘朝佐刘老爷。你们动刑的时候,可给我留神着点,不要有人趁机下毒手,害了刘老爷性命。若是有这等事,咱家只好公事公办,把你们都带回东厂仔细询问,现在你们动刑吧,咱家不管。”(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二章 香山之乱(十)
    他这人长的也不凶恶,面目说起来,其实还能算做周正。可是被他这眼睛一扫,这几个衙役就觉得毛骨悚然,两条腿忍不住打颤。

    他们不过是南京刑部的捕快,人家可是东厂的要人。看看前后左右,那许多的番子,个个都仿佛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往那一站,就觉得阴风四起,让人不寒而栗。

    没听高公公说的么。谁若是伤了刘朝佐的油皮,就要被东厂当做白莲教带走,带回东厂协助调查。而东厂的威名,他们可是知道的。

    那什么待客茶,十八道点心,几十道大菜。任你是铜金刚铁罗汉,这桌筵席吃不到一半,也就烟消云散了。自己与刘朝佐没冤没仇,犯的上为了刘勘之拼这个命么?

    这几个衙役身手敏捷,几个起落就逃到一边,将那夹棍扔在地上,没人敢往前凑。一个东厂番子走过去,一刀将那皮绳砍断。“公公,这夹棍不行啊。皮条子太不结实,一刀砍过去就断了。”

    “混蛋!南京刑部衙置办点家底容易么?你这一刀,就毁了人家一个夹棍,回头找咱家赔钱可怎么办啊?给我一边待着,别捣乱。”

    他又看了一眼几个捕快“身手不错。不知道你们用刑的本事怎么样。咱们东厂在用刑上,还是有点心得的。大家都是为朝廷效力的,不分什么彼此。几位有时间来东厂坐坐。咱切磋下用刑的手艺,这也叫取长补短,互通有无。咱家到时候。请你们吃饭。”

    他又朝刘勘之一点头“刘老爷,对不起了,咱家来的不是时候,打扰您老问案了。您继续吧。想上什么刑具只管说,您手里没有的,咱家让人去取。等到回了京师,我还得把您审案的威风。到处说上一说。这大破白莲妖人的大功臣,是怎么被您收拾的。这绝对是个好谈资。我估计说完这个,就没人说风波亭了。”

    徐天鹏那边又将大枪一摇“我爷爷就是岳爷爷转世,生平最恨的就是陷害忠良的奸臣。若是有人想要用酷刑迫害忠臣,我没别的。一枪刺他个透明窟窿就是。”

    刘勘之倒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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