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进行外围勘验,发现凶手应该是翻墙进来的,因为马宅北边的墙外有明显的蹬踏翻越的痕迹。从留下的不同痕迹看,凶手至少有四个,身手一般,翻墙留下来的痕迹颇为粗拙。
凶手极其凶残,杀人之后,还扯开了死者的衣服,明显是在他们身上翻找过物品。二人身上的随身贵重物品也都被劫走了,柳慕青大人原本身上带了些碎银,腰间有一块精雕的玉珮,现在这些全都不见了。柳大人身上剩下的唯一物品,就是一块染满血迹的普通手帕。
孙立元向官府提供了线索,当日曾听到王荣与西市无赖何七会有过可疑的对话,何七会向王荣催要债务,此事很可能与西市的泼皮无赖有关。
官府到西市一查,发现何七会与四五名无赖在这个案子发了之后,都消失了影踪,也许得知事情败露,为防官府擒拿,故而自行逃亡了。
目前何七会等人尚未缉拿到案,对案子性质的初步推测,是入户威胁索债演变成的劫财杀人。可怜的柳慕青大人是如此倒霉,他好心好意地劝王荣迷途知返,好好做人,谁知却恰好遇上了来找王荣的匪徒,被王荣牵连,做了刀下的冤死鬼。(未完待续。。)
ps: 作者菌:故事进入第三卷《长安都》,案件的结构会变得复杂一些,这对作者菌是个极大的挑战,或许对读者菌们的耐心也会形成挑战。可是刑侦犯罪推理类小说总会这样,因为推动情节发展的背景铺陈是不能省略的东西,请菌们给点儿耐心呗~!建议略微养肥,或许会好些哦~!不过第三卷不仅仅是破案,案件的发生,必定推动一些深层次的什么,或许,叶二与某人的关系,会发生些什么实质性的变化也未可知哟~!求支持,求表扬,求动力!
No。136 三月初七
三月渐暖,草长莺飞,桃花流水,鳜鱼肥美。对于渔户来说,三月春夏之交,本是捕鱼得利的大好时节,可是对于渔户薛福贵来说,近几天却是见证了恶梦一般的事情。
暮春,洛阳东郊,薛福贵天不亮就起了床。昨天打的鱼还在池里活泼地游弋,他必须赶在开市之前,把鱼送到洛阳南市的鱼肆去,才能卖出最好的价钱。
出发要趁早,毕竟洛阳城是那么大。差不多十五年前,也就是隋大业元年,皇帝营建东都洛阳城,北据邙山,南抵伊阙之口,洛水贯穿其间,宫阙建得奢靡富丽。虽然大唐开国后,于武德四年平了在洛阳称帝的王世充,毁洛阳宫阙,废隋东都,可洛阳的城市规模和商业中枢地位都已不可动摇。
洛水从城北部东西向横贯而过,将城市自然地隔成南北两半。现今,洛水北有二十八个坊,一个市,洛水南有八十一个坊,两个市,其中薛福贵要去的南市,就在洛阳的南城,算是洛阳最繁华的地段。
薛福贵所在的村庄位于洛阳城东,傍着洛水的一条支流,是天佑的好居住。在这里,村民捕鱼种稻,靠着洛水的恩赐,过的是小康的和乐生活。前头连年战乱虽也波及了村子,可是天然环境优越,战乱一止,立即就开始恢复生机。
日子过得舒心了,计较也就少。薛福贵所在的渔村,人与人之间都极为和睦。由于大多数家庭都在洛水上捕鱼,所以渐渐地也就形成了一个传统。人们从村民挑选了几个老实可靠的年轻男子。专门负责把鱼送到南市去卖。村里的其他人就可以安心打鱼。减少了奔波之苦。薛福贵就是被选出来的送鱼人中的一员。
今天是三月初七,是薛福贵这两个月来第一次去南市送鱼。想一想很有些不好意思,春季正是上鱼的时节,送鱼的差事相当繁重,可是薛福贵的弟弟早年去汴州做小买卖,今年寻了户好人家的姑娘,把家安在了汴州。前面的一个多月,薛福贵都在汴州帮弟弟张罗婚事。忙前忙后,直到日前才回到洛阳,安顿下来。
好久没去送鱼了,重新上工,觉得挺有精神头的。薛福贵换好粗布服,将各家集过来的鱼装进鱼篓鱼筐,搬到村里集体购置的大车上,便去敲隔壁平六家的门。
平六今年二十多岁了,因为样貌差了些,至今还没娶上媳妇。家中父母也早亡,所以就是一个人居住。两家邻居多年。平六人其貌不扬,心眼却是极好的,薛福贵不在家的时候,家中也都是托平六照看,从来没有出过岔子,所以两人素来交情亲厚。平六恰好也是村里选出来的送鱼人,所以薛福贵每回都是第一个去喊他。
可是今天平六却没有出来应门。薛福贵敲了一阵,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平六为人一向勤快,这个时间还没有起,是很不寻常的。
薛福贵找了一根树枝,从门缝里伸进去,将门栓向上挑开,进了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房屋里也未曾点灯。薛福贵推门进屋,唤了一声:“平六?”
回答他的是粗重的呼吸和一声低低的呻吟。
薛福贵心里一紧,忙寻到灯,打火点上。一照之下,他不由大吃一惊。平六正躺在炕上,双颊赤红,双目紧闭,几乎动弹不得,只不住地哼哼。
薛福贵上前使手一摸,手像触到了火炭一般,烫得他的手猛地缩了回去。昨天似乎还见他好好的呢,这会儿怎么病成这样了?不好,快请郎中去!
事不宜迟,薛福贵先去敲村里略懂医术的村医胡先生的门,结果胡先生这么早居然不在家。胡先生的媳妇说,深夜他就被人给叫走了,似乎是有人生了严重的急病了,这一出去,折腾到现在都没回来。
严重的急病么?薛福贵的心里忽然生出十分不好的预感。略一思索,他连忙往村长的居处快步走去。
不祥的预感果然成真。一夜之间,村里出现了四个像平六一样的重病者,个个都出现了极度的高热。胡先生看过,根本就束手无策,试着抓了些退热的药煎了给他们服用,结果完全没有效果。
对于薛福贵而言,这个现实似乎比他的不祥预感还要不祥。因为他惊讶地发现,倒下的四个病人:平六、赵贺、钱程、刘二,全部都是村里挑出来的与他一样的送鱼人。
病人们被集中到了一个大屋里照看,到了中午,四个人的高烧不但没有减退,身上还开始出现红色的斑疮,很快就开始从红色的斑疮处流脓溃烂。
村长与胡先生这一惊非同小可,这种病症,此前可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二人连忙将村众从大屋里驱散,只留了病患的亲属在屋内照料,以防备这是某种疫病,会传染给其他村民。同时,村长火速派了几个人立即动身,到附近镇上请知名的医生来看。
村长一共派出了四路人去请医生,不知算不算是天佑,其中有一路人不到两个时辰就回来了。
他们带回了一名走方郎中。这位郎中是在路上碰到的,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村民向郎中述说了一遍病情,没想到这位郎中竟说曾经见过此症,也曾见人实验过方子。村里人大喜,连忙将其带回了村落。
这郎中真是一位异人。他看了一下四人的病情,就连忙将在屋里照料的病人亲属也清了出去,道是这病近距离接触极易染上。郎中当即便提笔,开了几味药,叫人抓来煎了,又从自己随身药囊中取出了一些瓶瓶罐罐,不知怎么调配着。不久药配好,给四个病人服了,高烧居然很快地出现了缓解。
薛福贵担心几个送鱼同伴的安危,所以一直在不远的邻间候着,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后来村长出来,大赞郎中医术的高妙,薛福贵听说平六他们症状已有缓解,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福贵啊,你在这里照应着,如果神医有什么安排,你就去帮着办。我要去安抚一下乡亲,让他们莫要惊慌。”村长吩咐道。
薛福贵点了点头,那种紧绷的感觉终于开始放松了下来。他上了炕,取了床棉被堆在炕头倚靠着,打算小憩片刻。
他睡着了大约不到半个时辰,忽然听到隔壁屋里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薛福贵一个激灵,从炕上翻身跳下,便往那大屋跑去。才跑到院中,却见五六名黑衣蒙面人手持血淋淋的刀斧,正纵身跃上房脊。黑衣人望他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将之灭口,但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便施展轻身功夫,在民房上头轻飘飘地几个起落,转瞬就不见了。
薛福贵吓得跌坐在地,半晌才能扯开喉咙叫起人来。不多时村民聚过来,村长也来了,他便抖抖索索地将方才看到的情景讲述了一遍。
村长招呼了几个大胆力壮的汉子,拿了锄头铁锨,进到大屋里查看。一进屋子,这回,就算是最胆大的人,看了眼前的场景也吓得魂不附体,两腿发软。
平六等几名病人,全都被人干净利落地割断了喉咙。可那位郎中,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当人们进入正屋的时候,郎中的头颅端端正正地摆在桌子上,形容扭曲,双目圆睁,面对着大门口。而他的躯体已被乱刀肢解,残忍地抛弃得满地都是。
简直是地狱一般的场景!薛福贵扶着门框,像其他人一样开始弯腰呕吐起来。
莫名的疫疾,莫名的黑衣杀手,不幸的连名字和居住都没来得及留下的走方郎中,残忍恐怖的杀人手段。村里的这段可怖故事,一下子传开了去,搞得洛阳东郊人心惶惶。
官府来人验看了尸首,因为担心死者身上有疫病扩散为害,遂在验看完毕后即下令焚化了尸首,将骨灰深埋。而那位郎中,随身携带的物品中竟无可以证明身份的文牒,故最终也查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那些神秘的黑衣杀手,是为了杀死染病的四个人,顺便杀害了郎中,还是他们本就是来杀郎中的,平六他们几个病人不过是惨遭连累?
直到现在,薛福贵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未完待续。。)
No。137 三月十一
三月十一,气候晴暖,中书令房玄龄大人亲登翠华山。
房玄龄大人是去年才晋的中书令,但在秦王府效力十年,皇帝对他实在是太过了解,所以上任之后,军国大事一股脑地甩给他去谋断,几乎毫不过问。算算他如今也是快知天命的人了,操劳了近一年,这一把老骨头还真是有点吃不消。
中书省是决策机构,可以说是责任重大。新帝登基伊始,胸中怀着治国安邦的高远理想。这把老骨头,若能用作那年轻天子手中的一柄利刃,就算呕心沥血,也是死得其所了。
大唐是在乱世的废墟上重新立起来的国度,所以,第一步,就是要维护安定,发展经济。要发展经济,就必须改革,要改革,就要深入民间,了解这个国家目前真正的状况。
房玄龄在开封微服私访了一段时间,当真在百姓间了解了许多疾苦。昨日他刚刚回到长安,由于过度劳累,微微地有些发起烧来。可是老天就不让他消停,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地报过来,搞得他焦头烂额。
一大早,他就带着几个人,一起来登这翠华山。
可以说,心情非常非常地压抑,哪怕是山间空气清新,春景优美,也丝毫改变不了不佳的心绪。陪房大人一起来爬山的,看得见的有户部尚书、刑部侍郎两个,看不见的,还有一支小队匿在暗处的护卫,正是皇帝李世民的秘军“天策之影”。
翠华山位于长安城南四十里,所以几位大人天不亮就出来了。现在太阳已经高高在挂在天际。山中春意盎然。芳草碧树。鸟鸣谷幽。这翠华山真是处天然的宝地,除了山形奇峻,山中还有瀑有潭,甚至有湖。若是没有什么心事,只到此地踏青游玩,倒真是个绝佳的好去处。
房玄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继续踏着崎岖的山路,尽力快速地向前行进。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大片盛开的杏花林。
三月正是好时节,杏花无所顾忌地怒放着,有粉的有白的,若云若霞,华美至极。景色极其媚好,房玄龄感到颇为奇怪,便问户部尚书道:
“咱们去年来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有这样一片杏花?”
“确实不曾见过似的。”户部尚书回忆了一下,便回答道。刑部侍郎没有来过,所以也就未曾答话。
抬头看看太阳。方位是绝不会错的。三人便踏进了杏花林,继续往山里走去。
进入了杏花林。花开得过于浓艳,居然把阳光遮住了,林中淡淡地起了雾。
景色很美。房大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既然出都出来了,揪着心也是于事无补,不如就在此刻,暂且欣赏一下美丽的杏花,放松一下心情好了。
“当真是可以入画了啊!”房大人感叹道。
可是居然没有人应声接茬儿。
身后那两个,可都是官场上八面玲珑的人物,上官说话,怎么可能不跟着应和两句?
房玄龄一惊,回头看时,却见杏花林中一片静谧,落英缤纷,哪里还有户部尚书和刑部侍郎的影子?
“来人!”他轻轻地喝了一声。
并无人应声出来。本应随侍左右的天策之影,竟也不见了踪迹。
房大人这一惊非同小可,这,是误入了什么古怪的地方了?但他毕竟多年来久经历炼,虽然手无缚鸡之力,竟很快便稳住了心神。
抬头看了看,看不见太阳的方位。房玄龄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凭着感觉中的判断,朝目的地的方位寻路过去。
走了没有多久,远处竟隐隐地看到一座小小的茅舍院落,孤零零地立于杏花林中,显得颇有些怪异。
房玄龄一边思索,一边缓步走了过去。但他没有从正门方位靠近,而是从侧面走过去,走近了茅舍。
这院子周围垒的不是土墙,而是竹篱,虽然竹篱上攀爬了些藤类的枝叶,院子里头的情形仍然可以看得清楚。走近竹篱,房玄龄便听到院里站着几个人,正在说话。
“兄弟,这一别,就是来生再见了,兄弟家中,可还有要办的事?”
“不劳挂心了,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家里的事,足安顿得完。”
“主上这条计策妙,谁也不会想到,你竟会以那种身份出现。也只有这样,才能最近距离地接近他,确保万无一失。只是,这么做,虽然一切都会在不知不觉之间完成,可兄弟你的性命却终归难以保全啊!”
“主上对我全家恩重如山,能为主上舍了这条性命,我自是心甘情愿。”
房玄龄凑近了竹篱,从篱笆的孔隙间向里观看,只见院里站着三个人正在交谈,其中两个穿褚色,一个穿青色,一个穿褚色的拍了拍青衣人的肩膀。
“既如此,我等都在翡翠阁顶上接应,如有障碍,我等自会暗中代你除去。”
青衣人叹了一口气,道:“咱们兄弟一场,你们几个可得小心行事。我做的事成了,染上疫疾的就不会是那一个。这一回主上制的引子厉害得紧,你们也不是没见过发了病是个什么样子,怕是整个长安都,不日都会化为一座死城。你们小心莫染上了,我还指望来年那日尔等可在我坟前洒扫祭拜一番呢。”
房玄龄心下诧异。几个人说的是什么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提到了疫疾,长安化为死城,这总归不是什么好事。难不成这几个人竟在规划着什么样的阴谋?
还未来得及多想,却听得院内有人大喝一声:“什么人!”那三人武功居然甚是高强,瞬间如大鸟般轻飘飘地飞出了竹篱,转眼就到了房玄龄的面前。
房玄龄惊讶地望着眼前的三人,只见三人皆是中年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