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松清了清喉咙低声说道:“两位仁兄,不知对此案有何看法?”他这话纯粹是在试探,要知道前天秦羽重伤的消息一经传出,三人的府邸几乎是先后派出快马送去灵丹,如今再说,也只不过是做个心中有底而已。
黄权打着哈哈说道:“这些话还用说吗?你我三人都清楚太傅大人的态度,依我看这案子也就是走个过场!”
何纯也是说道:“当日洛元城风传此事,任哪一家的公子都是说陈洛辱昭武侯和靖边侯在先,陈澈更是扬言要杀昭武侯世子,通侯欲盖弥彰,想要瞒天过海借此除掉昭武侯世子,本来就要成功,谁知……”
谁知太傅的一封书信令所有的局面迅速变幻!只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周松心中舒口气,“既然如此,你我三人心中有底就行了!”
“嘭!”中门一声炮响,三人精神一振,齐齐向前堂走去,三司会审就要开始了!
……
刑部大堂。
大堂上方,周松居中而坐,他的左手边是何纯,右手边是黄权。在主案的一侧,吏部尚书李元含笑见礼。两边则是三司的衙役。
堂下左右两侧是参与弹劾的几位军侯。大堂中央,通侯陈谦坐着红木椅,这是一种对王侯的尊重之意,他的身侧站着幕僚段辉。
秦羽则是被许昌车马送到这里的,他站在堂下,脸色还是略微有些苍白。秦羽虽然是昭武侯世子可是他并未封侯,而且也不是官身,所以没有坐着的资格。
他站在堂下的那一刻,秦羽马上就感到有数道目光将他牢牢锁定,环视过去,只见靖边侯世子楚晨赫然在座,还向他打了个招呼。秦羽心中了然,想来楚晨是代表靖边侯楚策来这里的。
其他军侯扫视秦羽是因为他们没想到秦羽如此年轻,才不过十五岁,而堂上的三司主官则是心中暗暗惊讶,没想到秦羽年纪如此之小就得到了太傅的赏识,日后前途当真不可限量!
此时,中门又一声炮响,这就代表着三司会审正式开始。
周松一拍惊堂木,朗声呼道:“升堂!”
周围衙役随即齐声大呼,“威——武——”
秦羽拱手见礼,“学生秦羽参见三位大人。”
“嗯?”周松三人眼睛一亮,心中对秦羽的好感大升,秦羽没有说自己是昭武侯世子,大周解元,却只声明自己是学生,这等谦让,让三人大为赞赏。
陈谦冷眼瞥了一眼秦羽,坐在椅子上动都未动,他是侯爵,可是周松三人虽是文官身上却无爵位,他倒是无需见礼,他身旁的段辉横跨一步朗声说道:“属下代我家侯爷向诸位大人见礼了!”
段辉想的很明确,这第一步就是要以势压人,要秦羽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可是周松三人却齐齐皱眉,你一军侯如此傲慢无礼,只让幕僚代你行礼,当真是狂傲至极!
周松冷哼一声,“侯爷不必多礼!”
他从袖口掏出一卷公文说道:“秦羽王法无情,通侯状告你侮辱通侯门庭,还打伤通侯次子,让通侯世子受惊,可有此事?”
秦羽冷笑一声,“大人,您可以去当日洛元城各大府邸问问,当日陈洛辱骂我昭武侯府以及靖边侯府,他一通侯次子,身无长物却辱骂王侯,学生忍无可忍才出手教训,没想到他那么不经打。”话到最后他的言语中已多了一抹嘲讽之意。
“至于通侯世子,他对学生的杀意昭然若揭,学生也只不过是用儒家的忠信礼义稍稍反驳了一下,没想到就把他给吓着了!”秦羽无辜的说道。
他这一番话将自己推了个一干二净,而且他是少年心性,这番话说出来,让在场众人哑然失笑。
楚晨也是在旁边恶狠狠的说道:“没错,陈洛那小子辱及家父,秦兄只是想教训他一下,谁知他那么烂!”
这两人一唱一和,堂上诸位大人也是强忍笑意,陈谦却是手掌紧紧握住椅子,眼睛狠狠瞪了一记段辉!
段辉身上一寒,只感到再让二人说下去,侯爷非杀了自己不可,他大喝一声,“够了!”
秦羽惊惧的看了他一眼,迅速闭上了嘴巴,周松却是一拍惊堂木,大呼道:“段辉,你在公堂之上大呼小叫,真以为本官不敢拿你?”
这些朝中文臣哪个不是性子刚硬之人?通侯在公堂上的表现早已让三人不满,恐怕若是段辉再多说一句,他们还真会下令拿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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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公堂辩论
第十一章公堂辩论
刑部大堂。
秦羽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笑意,他是故意的,大周朝文武分治,可是这并不代表身为侯爵就可以藐视公堂。
在儒家道义支撑朝廷的今天,陈谦的表现就是把自己逼到绝路上,此时段辉也感觉到了那么一丝不对劲,他躬身说道:“三位大人,秦羽世子血口喷人,我家侯爷身为大周军侯,若没有证据,怎会自降身价诬告他?”
“可是,从本官了解的信息看,的确是通侯次子和世子有错在先,演武场当日众多公子可以作证!”周松冷声说道。
“可是空口无凭,谁又知道这些王侯公子不是以讹传讹?”段辉急忙说道。
周松三人眉头一皱没有说话,这就是最让他们无奈的,虽然说众口一辞,许多人都说是陈洛和陈澈有错在先,可是没有证据,一切也都是枉然。
见堂上几位高官没有说话,段辉猛然间一步跨出!
这一步就如泰山压顶一样重重的落在秦羽的心头,“众所周知,昭武侯素来与我家侯爷不睦,焉知秦羽不想为父争光,辱骂我家侯爷?”
他每说一句眼中的精光就明亮一分,话到最后,整座大堂都是轰隆隆的一片声响,利箭般的四面八方向秦羽涌去!
“当今天下,儒道为先,君臣大义高于父子情谊,秦羽置君命于不顾,暗中加害通侯世子,辱骂通侯门楣,在下以为三位大人当秉公执法,立即下令诛杀此獠!”段辉高声呼道!
他这番话堂堂正正,天地之间的浩然正气悄然涌动,疯狂的向秦羽压了过去!在场诸人受了这句话影响,竟然不自觉的红了眼睛!
“狂妄至极!”周松身边黄权一声怒喝,他身为督察院左督御史,一生弹劾朝廷官员不知几多,如今竟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大放厥词,他怎能不生气?
这一声怒吼犹如大旱逢甘霖,段辉的浩然正气瞬间消散,他连退三步,惊骇的看着黄权,黄权像雷神一样怒视着段辉,“雕虫小技,竟在公堂之上如此放肆!”
陈谦一把托住段辉,手上一股绵绵密密的灵气悄然涌动,他站起身来,盯着秦羽,眼中闪动着无穷的怒火,“本侯倒是小瞧了你!不过你辱窝通侯府邸却是人尽皆知,你是认也不认?”
秦羽暗叫一声不好,没想到陈谦竟然以威势压人!陈谦乃是通侯,实力早已到达地境,他的威势哪里是秦羽能抵挡的?
一瞬间,他只感到自己周身的世界寸寸崩摧,地境强者的压力无孔不入!秦羽感到自己周身的骨骼都在寸寸作响!
秦强强笑一声,周身泛起虚无缥缈的氤氲,隐隐间一朵白莲环绕在他的身边。
“三位大人,秦羽乃秦府嫡长子,亦是昭武侯世子,自小熟读儒家礼义,孔圣曾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秦羽日后必然会继承昭武侯爵位,岂不知道王侯贵族之尊严?推己及人,学生又如何会辱骂通侯呢?通侯于国有功,秦羽自当敬之畏之,也绝对不会侮辱通侯门楣的!”
他以本身舌绽莲花之境的莲花氤氲来抵挡通侯威压,浩然正气最是绵延不绝,白莲又是高洁傲岸之灵花,慢慢的秦羽只感到自己周身的压力消失了不少!
在场诸人均看出秦羽竟然硬生生的挡住了陈谦的威压,都是极为震惊!
周松暗暗赞叹,不愧是太傅大人都注意的人,以自己凡境的实力竟然挡住了通侯地境高手的威压!
“周兄,你看那秦羽周身。”何纯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周松细眼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却是让他心里泛起了惊涛骇浪,“这,这是天地浩然正气!他竟然领悟到了这种境界!而且周身以白莲氤氲护体,这是文道一途的舌绽莲花莲花之境啊!”
黄权苦笑一声说道:“当初我以正三品府尹之位才堪堪领悟这种境界,没想到此子竟然在十五岁时就有这等成就,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周松身子一震,黄权踏入仕途最早,与文道一途领悟也最深,没想到就连他也是在正三品高官时才踏上这文道的第一境舌绽莲花之境!
这更可以看出文道的虚无缥缈和深不可测,秦羽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悟性,也令在场几人自惭形秽!
“嗯?”陈谦一皱眉头,一步跨出,身上的威压更是如渊如海!
秦羽看出来了陈谦这是要凭自己超绝的实力,硬生生的压垮自己啊!他大声喝道:“陈洛,陈澈二人不遵礼法,不知儒道博大精深,礼义尊卑!学生不过稍稍予以指点,两人就敢如此放肆,竟然把侯爷也拉了下来,以侯爷军侯高位,却为难学生,可见陈家兄弟心胸之狭隘!”
他的话振聋发聩,浩然正气向利刃一样疯狂的向陈谦的周身涌动,陈谦听的却是怒火中烧,睚眦欲裂,没想到秦羽如此干脆的倒打一耙,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了自己的儿子身上,他越想越郁闷,威压更加强大。
“像陈家兄弟这样陷通侯与不仁不义的小人,学生认为,侯爷更要好好管教啊!”
秦羽的话中尽是为陈谦开脱,可是任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讽刺陈谦教子无方,文不能文,武不能武!
场中其他的军侯都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谦胸腔中好像有一只怪兽要蹦出来,他双眼通红,双手探出就要向秦羽的脑袋上落去。
他不知道此时的秦羽已经将不死神诀运转到极致,只要陈谦在这刑部大堂下杀手,那周松几人定不会坐视不管,而在场的其他军侯也一定会出手,到时候通侯满门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段辉大声疾呼,“侯爷不可!”
周松三人也是齐齐大喝:“住!”
这三人都已经跨入文道的第二境界神来之笔之境,这一境界就是真真正正的口诛笔伐,笔墨文章都能作为武器,口齿间浩然正气可成兵刃!夺人心魄,亦是十分可怕!
只见隐隐间一柄长剑直接斩断了陈谦的威压!
秦羽身上压力一松,后背的冷汗就流了出来,他感激的看了一眼周松三人,要知道若是没有这三人,那自己在陈谦的威压下绝对挺不过十息!
虽然他有白莲氤氲护体,可是那也只是一时之计,若陈谦真的下杀手,那自己绝对会在转瞬间化为齑粉!
“陈大人,你想干什么?”周松厉声说道。在刑部大堂之上陈谦竟敢公然威压秦羽,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放?
黄权和何纯也是面色不善的盯着他,段辉急声说道:“侯爷,现在三司主官回护秦羽之意昭然若揭,您若在此时击杀秦羽,那整个通侯府都要为他陪葬啊!”
陈谦也不是鲁莽之人,就在这片刻之间,他已经想通了所有的后果,他面色阴沉的盯着周松三人,周松冷哼一声,“事已至此,本官三人也无话可说,通侯陈谦弹劾秦羽所奏实在是子虚乌有,证据不足,本官现在宣判,秦羽无罪!”
通侯面色狰狞,“周松,你三司徇私枉法!”
周松三人呵呵一笑,“既然如此,陈大人可敢跟微臣进宫向陛下陈述此事?”
“你!”他本就不占理,若真是进宫的话,恐怕自己都官位难保。
“秦羽,你可要好好记着此事!”陈谦豁然转过头,冷冷的说道。
秦羽一怔,含笑说道:“侯爷放心,学生自当谨记教训,只不过侯爷也要好好管教两位公子啊!”
陈谦面色一白,一口鲜血强忍在了喉咙里,今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在这众多军侯的注视下陈谦踉踉跄跄的走了下去。
看见他的背影消失,武远侯以及支持陈谦的军侯都是脸上十分不好看,公堂之上,他们就只能当个看客,一句话也不能说,此时堂堂军侯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耍成了这样,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见几人匆匆忙忙离开了刑部大堂,秦羽目光逐渐变得幽深,这些人他都要牢牢的记在心里!
周松此时笑看着秦羽,“世子殿下,如今你可是一战成名啊!”
在公堂之上把通侯气了个半死,恐怕这会成为整个洛元城的笑料。
秦羽真心说道:“这还要多谢诸位大人维护之意。”
“哈哈!”周松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挥挥手,“世子,还是早些回府吧,夫人都要等急了!”
秦羽默默点头,与楚晨等一干侯爷又寒暄片刻,他就急忙回家赶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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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拜访太傅!
第十二章拜访太傅!
昭武侯府。
秦羽正在和秦夫人以及秦笑叙话,秦夫人将一封信递给秦羽,“羽儿,这是太傅大人的手书,若不是他的这一封手书,恐怕为娘和你大哥都要担心死了!”
毕竟,弹劾秦羽的是军功赫赫的通侯陈谦,秦羽自小虽熟读文史,但难保公堂之上不落入下风!秦夫人每日以泪洗面,秦笑却不敢这样做,秦烈统军在外,只要秦羽不在家那他就是昭武侯府最后的顶梁柱!
若是连他都顶不住了,那整个秦府估计也就垮了!
秦羽心中愧疚不已,自己在牢房历经生死,可是娘和大哥又如何不是日日担惊受怕?他感激的看了一眼秦笑,两兄弟将秦夫人送入厢房安睡之后,秦羽心中才略感心安。
秦笑说道:“羽弟,你这次能安然无恙,多亏了太傅大人从中周旋,我听说你当日重伤,当天下午三司主官就将灵丹妙药送进了铁血大牢,我和母亲也才能稍稍放心。”
秦羽也是在此时才明白,为什么许昌以及周松等人对他如此放纵,为什么自己在重伤后竟然很快得到了救治,甚至原本三个月才能治好的伤势在短短三天之内就恢复如初,原来这一切的背后,竟然都有着太傅的影子!
太傅身为大周第一文臣,可以说他基本主导了天下的言论,在这等浩瀚威势下,不要说三司和陈谦,恐怕就连自己的父亲昭武侯秦烈都必须要退避三分!
只是,秦羽不明白,一向高高在上,以平静乃至漠然的姿态从不插手大周王侯之间斗争的太傅如何肯这样帮自己。
秦羽重生之前,就有大周第一解元的称号,可是这也不能成为太傅重视自己的理由啊?
秦笑看他不说话,就提醒道:“羽弟,你应该去拜访一下太傅大人,毕竟若没有他,你现在可是生死未知啊!”
秦羽点点头说道:“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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