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美,哀伤。
高挑的双黑少年站在门外,隐在门后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里,沉默着守护,沉默着陪伴。
休学
“精市哥哥,你快一点,我腿好酸哦!”
“呵呵,景颐,这是你自己要求做模特的,可不能叫苦啊!”
豪华的病房内,幸村精市拿着画笔,认认真真的在画纸上描绘着。离他3米远的地方,景颐一身休闲打扮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盆菖蒲,微笑着俯身靠近,像是在闻那清雅的香气。
凤镜夜进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眼神微黯,随即又被掩饰的不见分毫,轻咳一声,如常微笑:“咳,打搅了。”
“镜夜哥哥!”景颐惊喜的回头,她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他了。
“恩,在画画么?”
“对啊,精市哥哥要画一幅人物像,我就自告奋勇了。”景颐赶忙又转回去,保持原先的姿势。
凤镜夜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他们,见他们忙一段落了,才走过去将景颐拉到沙发上坐着,帮她捶捶有些僵硬的肩背。
“好多了,”景颐拂下他的手,摇摇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镜夜哥哥,你已经好几天没过来了,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们?”
凤镜夜没答话,伸手端过茶几上的一杯红茶递到她手里,看她慢慢喝下,这才开口道:“我已经联系好了爱德华医生,他会在后天赶到日本,凤家会提供最好的医疗团队和医疗条件,全力医治。”
幸村精市正在收笔的手一僵,随即恢复原态,笑着抬头:“谢谢你了,镜夜。”
“没什么,应该的。”凤镜夜摆摆手,示意他别放在心上。
“太好了,镜夜哥哥,你帮大忙了!我查了,爱德华医生是目前最擅长治疗急性神经根炎的医生,他的病人也有治愈的先例。”
“啪”一声,景颐和凤镜夜转头看去,幸村精市还在收拾用具,但是那支沾了颜料的画笔却掉在了地上。
弯下腰,幸村精市捡起地上的笔,轻轻放回了用具盒,继续收拾东西,没有丝毫异状。
凤镜夜看着白色地毯上染上的颜料,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刚准备继续刚才的谈话,却发现景颐转头看着幸村不显波澜的侧脸,银灰色的眼睛里都是担心。垂下眼睛,凤镜夜不再说话,幸村还在收拾东西,也没出声,房间陷入一片有些尴尬的沉默。
“说起来,景颐,你真的打算休学了么?”半晌,凤镜夜轻轻打破沉默。
“啊?哦,”景颐被凤镜夜拉回了注意力,“恩,我打算陪精市哥哥进行治疗。”
幸村精市猛地回过头,惊愕地看着景颐。
“精市哥哥,我会陪着你的。”景颐温暖的笑,好像休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样。
幸村精市沉默地点点头,并没多说什么,合上工具盒,轻轻地说:“谢谢你,景颐。”
凤镜夜忽然觉得喉咙发干,简直说不出下面的话来:“咳,”手背抵住唇,轻咳一声,才缓缓的再次开口,“那我就告诉他们一声,让他们多准备一间房间。”
站起身,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凤镜夜向幸村精市的方向再次开口:“别担心,会好的。”
似乎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凤镜夜顿了一下,“景颐,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镜夜哥哥……”景颐赶忙叫住他,可是凤镜夜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景颐垂下手,蹙起眉。有种,要失去什么的不好的感觉。
余光看到幸村精市走过来,看着他。
幸村精市坐在她身边,细细地看她的眉眼,手指伸出来,温柔地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景颐,还有明天一天的话,陪我去逛逛吧?”
“好。”景颐点头。
“精市哥哥,要去哪里?”
第二天一大早,幸村家的车准时出现在迹部家主宅前,景颐坐在幸村精市身边,看着眼前不断飞速后退的景物,有些疑惑的问。
幸村精市淡笑不语,左手握住景颐的手,掌心紧贴着手背。
景颐虽然疑惑,但也乖乖的看着窗外,不再问了。
“果然是这里。”景颐坐在小床上,抱过一旁软软的毛毛虫抱枕,“我就猜精市哥哥会到这树屋里来,怎么,难道这次又有什么惊喜?”
幸村精市摇摇头,在身边的藤椅上坐下来,拿过一本书:“哪有什么惊喜,景颐,陪我在这里呆一下。”
景颐看看他,幸村精市翻开书,静静地看下去。
景颐也不吵他,自己满屋子转,想找些感兴趣的东西来打发时间。
“咦?”翻着书柜的时候,景颐发现一个不小的盒子。好奇地拿出来,打来一看,是一个3000块的拼图,顿时来了兴致,自己抱着盒子坐在床上拼了起来。
幸村精市翻过一页书,悄悄抬眼,笑了笑,又将注意力转回到书上。
树屋里很静,宁静悠远,只有偶尔的翻页声和景颐挪动小块的声音。
恩,是放在这儿,还是这儿呢?景颐皱着眉,手里摆弄着一块拼板左右挪动着,拿不定主意。
“放在这里。”一只很漂亮的手忽然伸出来覆住她的,一起拿着拼板放到一处。景颐抬起头,幸村精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贴得很近她能感受到他沉静深远的呼吸,轻轻地打在她的后颈,有些微痒。
“怎么不看了?”景颐拿手肘捣捣他。
幸村精市顺着那轻轻的力道坐在她身后,手依旧覆着她的,手臂前伸,将她半搂在怀里,却并没有理会她的问题:“知道么?”
“什么?”
“我想象这样的场景已经很久了,”幸村精市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说话间有暖暖的气息浮动在景颐身周,有一种淡淡的迷,手臂还带着她的一起继续拼图,“你在我身边,我们在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地方。不用太豪华,只要是一个令人安心的地方就好。你和我一起,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可以看书,可以画画,也可以睡觉发呆。空气中有淡淡的草木香,会很安静,很温馨。偶尔相视一笑,会有令人心暖的默契和感动。”
“我一直觉得,这就是幸福。”
他的声音很轻,有一种极柔软的宁静感,像是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碰着一个不可思议地梦,不敢用力,生怕稍一用力就会破碎。很憧憬,很期待,可是景颐就是觉得其中有着深沉的凄然和无奈,似乎清醒的知道那是一个梦,却还是用尽全力地欺骗自己,那是唾手可得的现实。
反手抓住他,景颐紧紧握住他的手,想要把手心的温度渡给他:“现在,梦境成真了。”
“恩,虽然,随时会醒。”
景颐的手一颤,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生怕转头会被他看到自己通红的眼眶。和他一起拿起下一块拼板,继续拼下去。
幸村精市当然感受到了那一下颤抖,却没有说什么,她不想让自己知道,自己就不知道好了。侧过头,任由她怎样拼那副拼图,他只是专注的看着她的侧脸,深情而温柔,隐隐带着凄伤。
傻丫头,拼命咬着嘴唇,是不想眼泪滴下来,被我看到么
罢了,你不想让我看到,我就看不到。
屋内再一次回归沉默。
他们都知道,明天幸村精市就要开始进行手数前调理,而一周后的手术成功率,无论再怎样努力,也只有百分之三十。
神之子,或将折翼。
这是……
景颐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手下的拼图已经完成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副绚烂至极的画面。
渐深紫色的振袖和服,银灰发色的女孩子有一种出离尘世的美丽。闭着眼,双手合十,正以一种极其优美的弧度高举过头顶,描慕着繁复花纹的宽大袖口滑落下去,皓腕如雪,净得令人屏息。
女孩子的脖颈修长美丽,像是濒死的天鹅,用尽最后的力量仰向天空,浅色的唇微张,向黑天鹅绒一般的夜幕苍穹发出最后一声眷恋不舍的嘶鸣。
衣摆还在空中缓缓地正在下落,银灰色的发丝飞扬,可以想象得到前一秒她还在怎样地舞蹈,由动至静的一幕被抓的很好,表现的畅快淋漓。背景是大朵大朵怒放的烟花,开遍天际,漫无止境。
献祭般的虔诚和圣洁,足以折人心魂。
“喜欢吗?”幸村精市放下最后一块拼板,仍是那样寂静无声的微笑,侧头将唇贴在景颐的额角,垂首看她,“这就是那一晚,你送给我的,这世上绝无仅有的胜景。”
“……怎么做的?”景颐还在呆呆的看着那幅拼图。
“我画的,然后让人拿去做了拼图。”像是想到了有趣的事,幸村又笑,“管家说,那个做拼图的厂商一直说想把这幅图留下来,面向市场发行,无论出多少钱都行。”
“可是,我舍不得呢,”幸村精市双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脸,略施力,将她转过来,霸道的要侵占她所有的视线,“那天晚上的景颐,是我一个人的。”
“可以……再跳舞给我看吗?”
景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拉着他旋身而起。
就在这不大的空间里,没有音乐,没有节奏。两个人旋转,旋转,旋转,舞步紧贴,难以言语的默契。
相视而笑。
身影交错间,有美丽的光晕,在日光的浸晕下,渐渐染满整个树屋。
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建造在精灵国度的领地。
明了
“呼,跳得好畅快!”
一个大大的旋转,景颐拉着幸村精市倒在小床上,微微喘着气,手还拉在一起,唇角是忍不住上挑的弧度。
侧过头,幸村精市看着天花板在发呆,也在微微地喘着气。
景颐拉拉他的手,幸村精市回过头来,看着她,不说话。
“开心吗?”
景颐转回去,也看着木质的天花板:“我每次跳舞,都会非常开心呢!每一个动作,都会有一种飞翔的感觉。”
幸村精市笑:“景颐真的很喜欢跳舞呢!”
景颐也笑,问:“接下来,去哪?”
“陪我去学校一趟吧,”幸村精市站起身,轻轻将她也扯起来,“自从那天比赛以后,再也没见过他们。大家,会担心的吧?而且,以后……”
景颐没等他再说下去,扯着他出了树屋:“那就快走吧!这个时间,他们应该正在训练吧?”
不远处,司机一直在等着他们,车子很快就径直驶向立海大。
“大家,看看谁来了?”桑原跑进网球场,大大的咧开嘴角。见到大家都将目光移了过来,向旁边横跨一步,让出身后的人。
“部长!”
“幸村!”
“部长,你没关系了吗?”
“怎么忽然过来了?”
虽然看起来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是敬爱的部长那样在面前昏倒,又那么久没见,所有人都冲过去关心起来。
“大家,辛苦了。”幸村精市看着这些一起奋斗至今的队友们关切的神情,很欣慰地笑起来,“让你们担心了,很抱歉。”
“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到底怎么样?到底是什么问题啊,那天怎么会忽然昏倒?”仁王也难得地不见了欺诈师邪魅的样子,皱着眉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冒出来。
“根据我的情报来看,幸村和景颐都办理了休学手续。幸村,不解释一下么?”一早就围了上来,却一直没有说话的柳莲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周围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依旧笑得温和的幸村精市,等着他的解释。
“莲二,你的消息来源一如既往的灵通呢!”沉默良久,幸村好似没辙的叹了口气。
“到底,到底怎么回事啊?!休学?!不是马上就要全国比赛了么?!”到底是切原赤也最沉不住气,第一个迈步向前,喊了出来。
“是你的身体,有什么不妥吧?”真田弦一郎直直地看着幸村,毫不避让,定要得到答案。
幸村精市在切原喊出那句话的时候就不见了笑容,在他身后的景颐伸出手,紧紧握住他。
“不好意思,我可能……没有办法和大家一起参加全国比赛了,”幸村精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一一看过那一双双不可置信的眼睛,“我得了急性神经根炎,明天就要住院,为一个星期后的手术做准备了。”
沉寂,死寂。
“怎么,怎么会这样啊?”丸井愣愣的,“急性神经根炎?是那个‘运动员的绝症’么?以前不是好好的……”
其他人似乎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依旧震惊的看着他们。
“就是这样,”幸村精市接着说,“我很抱歉,也很遗憾,但是不得不如此。立海大的三连霸,就拜托你们了。”
深深地一鞠躬,幸村精市闭上眼睛。
我的队友,我们的梦想,就拜托你们了!
“幸村!”
“幸村!”
“部长!”
七双手,一起将他扶起。
“什么啊,就算你不在,我们也会尽全力拿到的啊!”这是丸井。
“就是啊,立海大的三连霸没有死角!”这是桑原。
“放心吧,我们会赢的。”这是柳莲二。
“是啊,我们会拿冠军。”这是柳生。
“噗哩~没问题~”这是仁王。
“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部长,我还要打倒你呢!”这是切原。
“啊,会把冠军的奖杯带给你的。”这是真田。
慢慢巡视着那些明明眼底满是震惊和担忧,却还是努力笑着鼓励他的青春脸庞,幸村狠狠地点头,再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真田弦一郎:“弦一郎,拜托你了。”
严肃的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重重的点头。
没有任何语言,可是幸村知道,这是最值得他信任的承诺。
“那么,我们先走了,你们一定要加油。”幸村颔首,如常微笑地拉着景颐离开了网球场。但是已经极熟悉他的队友怎么会看不出,那往日里从容稳健的步伐里,有着多少慌乱和急促。
看着他远去,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沉默。
沉闷的气氛忽然被打破。
“大家,我们训练吧!部长还等着我们给他带去奖杯呢!”桑原转过身,强笑着鼓励道。
“对啊,部长一定会没事的!”
“恩!幸村要去治疗,我们要完成立海大的三连霸才行啊!”
互相打气,王者立海大,怎么会因为神之子的暂时离去而一蹶不振?!
王者立海大,三连霸的路途没有死角!
在他们看不到的视觉死角,幸村精市站在树后,大半个身体隐在树干后面,一双眼睛却看着训练场,景颐看得到那双眼睛里有多少渴望,多少无奈,多少悲伤。
他可能,再也回不到那里了。
急性神经根炎,会损毁他的运动神经,甚至,他可能连站立都做不到。
他最爱的网球,可能就此再也无法接触了。
“精市哥哥……”
景颐担心地摇了摇他的手臂,想安慰他又不知怎么开口。
本在专心看着网球场的幸村精市却忽然甩开了她的手,不小的力道让景颐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彻底愣在了那里。
幸村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没有回头,只是顿了一下,轻轻的说:“抱歉,景颐,我……”似乎也不知道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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