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朱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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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朱颜-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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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两银子需一名秀女劳苦半月才能赚得,然十两银子可让边疆三名将士吃饱穿暖,因此,做为皇上的宫妃,本不应奢华,理当勤俭节约,为国库省些银两,造福百姓”
  说完之后,一双带冷的双眸子直视皇后,嘴角却含着笑意,道:“皇后以为妹妹的对吗?”
  皇后整个人都愣住了,而其他的宫妃,包括上官容,都一脸惊讶尴尬之色,只有付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实在心里掂量着若离的斤两,感叹若离的绝顶聪慧。
  就在众人不知该如何回话之时,只听云轩竟哈哈大笑起来,俊美的容颜也不复刚才的冰冷,但是那双深幽的眸子却不带半点笑意,仿佛透着刺骨的寒冷,然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正不巧的是映着若离的白色身影。
  众人惊讶的凝视着站起身的云轩,只听他温柔的夸赞着若离的贤惠,并且上前牵起了若离的手,带至身边,将自己面前的菜挟到她的碗里,道:“贵妃身子单薄,理当多吃点,以后若是要省,就让其他的宫妃去省吧。。。。。。”
  这话说的不仅若离听的不是滋味,就连皇后也觉得别扭,何为让其他的宫妃去省?莫不是皇上意指她这个皇后?
  比起皇后的气恼与嫉妒,上官容的脸色简直可以说是黑到底,刚才明明是她坐在皇上身边来着,现在皇上居然移驾到了那个平日从不受宠的贵妃那去了,难道就是因为那个女人讲了两句废话?
  而除了皇后与淑妃的其他宫妃,则是个个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迟迟不肯动筷,心里掂量了以后是不是该从此吃素?此刻,也只有付洁不忌讳她人的揣测,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碗中的食物,但心中却对这个美貌而聪慧的贵妃存了几分戒心,又生了几丝嫉妒。
  若离冷眼看着云轩对自己殷勤挟菜,粉唇抿了抿,索性放下玉筷道:“皇上,臣妾不饿,皇上自己用吧,淑妃娘娘似乎也吃不下。”
  若离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云轩,他抬首瞥了上官容一眼,而上官容立刻欲迎还羞的低下头,表情含娇欲滴,眉宇妩媚间又带了几分委屈,那双仿若天生含情的丹凤眼将女人的销魂酥骨演绎的淋漓尽致。
  云轩眉头轻拧了一下,厌恶之情在低首的那一刻表现出来,但再次抬头时却挂上了俊美怜惜的笑颜,轻声道:“爱妃怎么不用?莫非是等朕喂爱妃?”,一句话说的暧昧至及,让周遭的人羞红了脸。
  上官容眉色顿起喜悦,然却依旧不敢造次,只是娇气喋声的道:“皇上。。。。。。。”
  她这一叫,云轩道是没有半点反应,但却将若离叫得一身鸡皮疙瘩,一双白皙玉手拂了拂胳膊,站起身对云轩象征性的福身,道:“皇上,臣妾身体抱恙,先行告退。”,随即转身对冬雪使了一个眼色,匆匆离去。 
  若离离席,云轩还未来得及挽阻,她便已经走到花园处了,然上官容一见若离离开,赶忙扶住自己的清风杨柳腰,扭至云轩身边,挽住那金丝龙莽袖,细声低语,好不温柔。
  皇后坐在一旁冷眼观看,不觉已喝下了三杯烈酒,醋意正浓之时却被云轩劝阻,只听帝王柔情道:“贞儿莫要贪杯,你的身子还未全愈。”,一时间让皇后也一扫刚才的阴霾,竟也眉目含情起来。
  然而其他的众妃自然也得到了云轩的关切,一个个如被灌了蜜酒一般,酒不醉人,人自醉,然就是这场其乐融融的景象中,惟有帝王面颜冷俊,目光深幽,眉宇之间满是阴郁之色。
  。。。。。。
  昭华殿正厅中,若离品着夏荷为自己炖的荷叶莲子羹,点头称赞,笑道:“夏荷的手艺越来越精湛了。”
  夏荷被若离一夸,面容顿生红云,推辞了几句,也未再说话。但站在一旁的春兰却吃味的很,怎么大家都有夸赞,就她到现在都没被贵妃夸过。
  若离抬首瞥了一眼春兰,眸中带笑:“春兰给我挑的衣裳,我最喜欢了。”
  这话一说,春兰得意之色立刻蔓延脸上,挑衅的瞥了一眼冬雪,然其他三人竟都掩嘴轻笑起来。。。。。。




54天意难料

深夜,狂风平地起,凉透人心,老树枯枝断裂,黄叶沙沙作响。
  若离换了一身黑色男装长袍,腰系三尺丝绸宽带,发束墨玉紫金冠,面容遮一条黑色蒙布,惟一双决然冷清的美目暴露在外,命人熄了昭华宫寝室灯火,但大殿内却燃得灯火通明。
  冬雪本担心燃灯会引来皇上,但若离却抿嘴一笑,道:“燃灯如往日,此计为空城。”,随后,提一口气,跃上宫墙绿瓦,飞身出宫门。
  “‘空城计’么?”若离走后,春兰歪着脑袋看着黑幕苍穹,心里郁闷着怎么这里的人就她不明白贵妃心里在想什么。。。。。。
  若离在帝都街头点足落地,苍凉的大街上竟无一人,寒风呼呼而过,如鬼魅叫嚣,若离握了握白皙素手,大步向那‘恭亲王府’四个金色大字走去。
  果不然,刚走到王府门口,就听到了里面断断续续的吟词声,时而飘渺无踪,时而悲愤泣鸣,若离娥眉轻动,敢情这里自所以夜半无人,便是拜这位王爷所赐,想着,便跃身翻进了王府内。
  “香风拂尽花不知,炙情焚过爱未识。。。。。。哈哈哈。。。。。。最是伤心不逢时,最是伤心不逢时。。。。。。哈哈哈。。。。。。什么叫做‘钟情已成旧时事’?你骗我,你骗我。。。。。。。”云延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拿着大狼毫,在墙上不停的写着这四句词,口中念念不休。
  守在门外的数十名御林军纷纷摇头,竟用一把大铜锁将房门锁住,然后打着哈欠,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然云延依旧没有停止那疯言疯语,不仅砸了杯子推翻柜子,还将墨汁涂洒得满地都是。
  “何苦如此?”若离轻叹道。
  云延动作一滞,猛然转身看着一身黑衣的若离,那双俊美的双眸中尽是震惊与悲凉,人也消瘦了一圈,不知为何,当若离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时,心,再次被疼痛占据。
  就是这张面容,让几度她魂牵梦萦、心头缠绕,几次欲放却依旧压抑在心头。。。。。。
  “若儿。。。。。。”云延那双哀伤的眸子痴痴看着若离的身影,声音带着悲痛与沙哑,如梦呢一般。
  心,再次被撕扯,若离有些承受不住这突然袭来的肝胆具裂,她后退一步,别开眼道:“恭亲王何苦如此,当日在御花园中,我已将话说明了。”
  云延摇头,一把扯住若离的衣裳,撕心的咆哮着:“不是,若儿,你是喜欢我的,我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她是喜欢他的,否则为何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她会如此激动?
  若离被云延一扯,先是愣住,随后用力挣扎,但却没有抵过云延的力气,而他的手也从自己的衣服上移到了自己的手腕。
  气恼,若离冷冷的命令:“恭亲王,请自重。”
  “自重?”云延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他一把抱住若离柔软冰冷的身子,热气暧昧的吐在她的脖颈间,低沉的声音充满了掠夺:“若儿,你是我的。。。。。。”
  若离抿唇,气聚丹田,用内力将毫无防备的云延击出两丈之外,但自己也向后退了数步,在腰际撞上石桌时,猛的用玉手捂住自己的心头,一股咸涩的腥味顿时冲上了喉间。
  云延重重的跌倒在地,身旁的丝绸牡丹碧画屏风瞬间变成了两半,然他却没有回过神来,那双饱满痛楚的双眸中依旧映着若离的影子。
  看着云延的模样,若离心头又是一阵撕扯,嘴角也慢慢溢出血丝来,她伤痛的别开眼,负伤的身子从窗处跃了出去。。。。。。
  “不。。。。。。若儿。。。。。。”云延痛楚的低吼伴着滴血的声音,传入了呼啸的北风中,但却只换来了几丝回音在暮色苍穹中久久不散。。。。。。
  一路跌跌撞撞,若离的眼中的泪水溃堤,在回皇宫的路上步步心碎,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还会这样的疼痛,然心头的疼痛却远远敌不过脑海中浮现的一幕幕撕心的画面。
  哥哥,哥哥,为什么,为什么要跟那个女孩在一起。。。。。。为什么不要我。。。。。。。
  脚步一缓,若离怅然跌坐在地上,绝望的哭泣被呼啸而过的狂风卷走,变成了声声悲痛的哀鸣。。。。。。
  不远处,欧阳无情看着若离悲伤决然的身影,一双墨色眸子也染上了许些哀伤,不做停留,伸手让大汉推他离开。。。。。。
  “爷,为何。。。。。。?”大汉小声开口,却见欧阳无情摇了摇头,声音冷清道:“‘有恨何须婵娟度,天意从来难料’,我们走吧。”,说罢,他便闭上了眼睛,蒙住了那双眸子中的黑色凄凉的身影。
  北风掠过,天地肃杀,一声叹息随风而逝,漫漫惆怅无眠夜,四人成墙,却听天叹道:指从前、离合欢怨,寄情多少。。。。。。。奈何世人嗟叹!
  有恨何须婵娟度,天意从来难料。。。。。。莫非,这是天意?
  深夜萧然,御书房中的云轩看着手中的奏本,心思却早已飞到了昭华宫去,但是他的尊严不容许他去那里看望那个没心肝的女人,所以他再次低首逼着自己看奏章。
  奈何无论如何努力,都一字未看进去。微怒,扔下狼毫,豁然起身踏步门前,负手走出了御书房,立于殿前走廊,任北风在他身边呼啸而去,吹得龙袍簌簌作响。
  床上,早已睡熟的上官容哪知帝王早已不在身边,只沉溺于自己的隆宠,竟能得到皇上的准允在御书房上的龙床上过夜,因而就算是天踏下来她怕是也不予理会。
  而云轩则站在风中眺望着昭华殿通明的灯火,心中被思念啃蚀得几欲憔悴。。。。。。
  多久没有抱着他的若儿入眠了?云轩心头的酸涩突如惊涛骇浪一般席卷而来,重重的揉了揉额头,掩藏住眼底的一丝伤,敛眉转身再次走进御书房,继续面对着一个讨厌的女人和一案子的奏章。
  




55救与不救

第二日,日上三杆,云轩身后跟着数十名黄衣锦带的御医与手捧上百种珍贵药材的许公公,匆匆赶往昭华宫方向,路过之处,宫卑纷纷避让跪地行礼,后宫内的妃嫔们也纷纷跟着皇上的脚步赶到了东宫御花园处。
  今日早朝刚散,昭华宫守卫便神色异常的在千河湖将正与淑妃上官容赏景的云轩拦下,差点被搬了脑袋,好在皇上听说贵妃大病后,急匆匆的赶去了昭华宫,而并未理会于他。
  云轩大步跨进昭华宫前殿,便直奔若离寝室,命太医用红线诊脉。
  云轩看着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若离,心顿时被揪紧,一手握住若离冰冷苍白的素手,眉头拧紧,眼中尽是不舍与怜惜,道:“若儿,怎么病了?”
  若离轻摇了摇头,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却虚弱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只用苍白无力的声音说道:“臣妾没事。”
  云轩眉头拧得更加深沉,他握着若离的手加重了些须力道,抚着她白皙无血色的面容,嘴唇颤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双因着急而布满血丝的双眼却满是心疼与伤痛,仿若是恨不得带其受罪的一般。
  若离闭上双眼不去看他那双悲伤的眸子,只是沙哑而无力的道:“臣妾困乏,请皇上放开臣妾。”
  她已经历了太多的悲伤,无法再承受这样他眼中的怜惜,所以,她只能闭目而不见,封闭心门细细思量自己的曾经过往。
  云轩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终究依着若离的意思,不忍心的放开了她的手,命令许公公取了小暖炉放置在若离床铺上,连文华殿的龙鼎暖炉都取到了这里,然香木为若离取暖。
  御医拈着红绳紧拧眉头,几次想开口却又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最后在云轩薄怒的眸子中只能颤抖跪地道:“皇上,贵妃身子虚弱,又感染风寒。。。。。。”
  “那你还不开药?”云轩打断了御的话,隐怒道:“一群庸臣,为贵妃把脉也须如此之久?”
  数名御医纷纷低首,无人敢应声,然跪下地上的正是资格最老的御医管管事,他低首沉思半晌,又不敢冒然开药,就结巴道:“皇上,臣听闻国师医术精湛,不如。。。。。。”
  那老臣话还未讲完,就听云轩愤然道:“当真是庸臣,滚出去。”,说完,竟站起身重重的踢了一那老管事一脚,面容铁青骇人。
  数名御医个个脸色仓皇,纷纷上前扶起老管事颤声告退,匆匆离去。然云轩又冷然的挥退所有宫卑,面色凝重的坐于若离的床前。
  “若儿可愿意让国师诊治?”许久之后,云轩竟带怒的问出了这一句。
  若离在心中叹息,只是苍然道:“臣妾的命拿捏在皇上的手中,若皇上愿意请国师便请,若皇上不愿意请,那臣妾又能如何?”,说完,就觉心头一闷,一股血腥之色侵上了喉间。
  怎会如此?若离心惊,想来昨日她也只是用内力震开云延的纠缠而已,虽会伤及自己,但也不至于如此严重。
  而刚才她也从御医的眼中看到了恐慌,轻按住自己的心脉,竟发现脉象杂乱无章,缓急无续,难道这副身体也要。。。。。。呵,上天当真待她不薄,竟然两世为人都要死于十七岁。
  难道这就是天命?佛陀让她穿越琉璃佛界与地狱三途河的目的就是要她再一次含恨而去吗?若离的心,顿时凉透。。。。。。
  云轩用一双满含愤怒的双眸凝视着若离,仿若要将她烧成灰烬一般,但却在察觉到若离脸色闪过绝望神情之时怔住,一股无边的恐慌顿时袭满心怀,身体一僵,忙俯下身子道:“若儿,你觉得如何?”
  若离冷然的摇了摇头,忽而笑了起来,苍白的面容带着绝色的美,她强坐起身,看着云轩道:“皇上,能将皇上赐给若离的琴拿来吗?”
  云轩一愣,脸色顿时变得更为紧张,连那双原本带怒的眸子也染上了慌乱之色,他扶住若离的身子道:“现在要琴做何?”
  若离坐起身,看着那盆如舞般跳跃的火苗,释然笑道:“臣妾只是想唱歌而已,皇上不同意吗?”,怕是这一曲便成绝响了。
  天不从人意,然人也不愿人命于天意,奈何,奈何!
  云轩愣怔的看着若离那如花般美丽的笑颜,忽抚上她白皙的面容道:“若儿,不要如此,你让朕觉得,觉得。。。。。。心慌。。。。。。”
  他的若儿是怎么了?云轩心头的慌乱越来越麻乱,但依旧是强压下了心头那份不安,转头对着门口低吼:“将贵妃的‘凤凌琴’取来,快!”,随后转头看着若离,轻声道:“若儿,先躺下好吗?等那群庸医配好药再。。。。。。”
  云轩的话还未说完,若离就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她心里明白云轩忌讳欧阳无情,所以他是不会允准欧阳无情来给她诊治,既然注定是死,那么她,至少还有选择如何死去的权利。
  “皇上想听什么,若离唱给您听”,一句皇上叫得陌生而疏离,但却惨杂着浓浓的不甘,是为自己命运沦落的不甘。
  这句话,让云轩的心几欲破碎,于是他当真恼了,忽扶住若离的双肩低沉道:“若儿,你当真要如此对朕吗?”,他对她不好吗?为何她一直都要如此对待自己?
  若离凄然一笑,此时许公公捧着琴走进来,若离无力的挥开云轩的双手接过琴,愣愣的看着,呢喃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
  云轩一阵心揪,赶忙说道:“朕没有,若儿,朕没有将若儿瞥之于秋扇,朕只是。。。。。。若儿,我。。。。。。”,他怎会让他的若儿如秋扇一般瞥去?若他的若儿当真是秋扇,他也愿一年四季都藏在怀中,不离不弃。
  若离看着云轩那双慌乱的眸子与紧张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伤怀,敛下睫,素手抚上琴弦,似无心拨弄,却声声哀戚,让听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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