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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好事啊,学堂也依旧放在祠堂那边吧?”杨氏觉得这样很好,感兴趣的问着一些事情。
“固然是好事,教书识字我自然担当的了,只是还有一件事得需要沁儿帮忙才行。”
杨氏一愣,不解的说:“这和沁儿有什么关系?她一个小丫头的,字都不认识几个,能帮上什么忙?”
“是这样的,以前听说沁儿会造纸?当时家里一团乱,也就没有支持沁儿造纸,现在我仔细想了想,沁儿觉得可以造纸,肯定是会的了,所以想请沁儿帮着造纸,这学生正式读书之后,纸墨颇费,购买的话,村民们恐怕承担不起,要是自己能够造纸,可就省了一大笔钱了。”张志廉一双眼睛盯着张沁儿,这件事他思虑了许久,觉得应该是靠谱的,想当初沁儿这丫头连青砖陶器都弄出来了,想必造纸也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张志廉很质疑她一个丫头怎么懂的这么多,但是如果她把她懂的东西都告诉他,也不失是一种好事,如今借着烧制青砖,张志廉时不时也有一些收入。
利虽薄,却长远。
听张志廉提起造纸的事情,张沁儿也想起当初没有分家之前,自己是曾经想过造纸,便于晗生他们读书识字,只可惜当初家里不是很赞同,加上杂事众多,就没有再提这事了,后来家里倒不缺买纸墨的钱银,更没有想过了。
“大伯,造纸我确实会一点,但是不敢保证一定可以成功。”想了想,张沁儿没有打包票,谁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能够造纸成功。
张志廉忙说:“沁儿答应了就好了,先试试罢!”
迟疑了一下,张志廉又接着说:“我多少听说了一些,你好像和那赏墨轩的掌柜认识?”
张沁儿眼眸暗光闪动,没想到她一直保密的事情张志廉都知道了?他不会也知道墨汁是出自她手吧?
“我和那程掌柜确实认识,能够说上几句话,大伯是想?”张沁儿含笑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一听张沁儿大方承认认识程掌柜的事情,张志廉似乎放下心来了,说:“这纸我们或许可以造,但是墨却是没有办法的,我是这么想的,能不能你和那程掌柜说一说,让我们几分利,便宜一些?我听说墨汁价钱便宜,拿来给刚学写字的学生练习倒也是可以的。”
这么看来张志廉是不知道墨汁出自她手,张沁儿顿时稍微放心了不少,她可不想把这种事情闹的人尽皆知,略微想了想,就说:“虽然不敢保证,倒是可以提一提。”
见他们一来二往的聊的顺利,杨氏不觉在旁边问着:“沁儿,你真会造纸?”
“大伯也说了只是试试而已,成功便好,不成功也罢。”
张志廉眉头微蹙,他可不想张沁儿不成功,但是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表现出来,便点头应和着:“那是那是!”
又问了张沁儿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要准备一些什么材料等等。
既然决定帮张志廉做这件事,张沁儿也认真准备起来,她拿出纸墨,写下造纸所需要的材料和设备,让张志廉去一一准备,这回是为了帮他,自然该他累的,还的他累去。
张志廉不敢心有怨言,拿着单子说会尽快准备好,就告辞离去了。
“沁儿,不是我说你,这造纸的事情被大伯他们知道了,就算以后造纸成功了,只怕也是大伯他们的了。”张乐儿不无担忧的说,当初那些青砖陶器如今不也是张志廉他们的了吗?分家的时候都没有多给他们两家一文钱呢!
就算现在日子过的好了,提起以前没有分家时的日子,张乐儿心中还是有所怨言的,当初冯氏被折腾的差点都没命了!
“其实造纸不难,难的是工艺,我虽然能造纸,但是也不过是普通的纸,用来当作草纸或者包些什么东西罢了,赏墨轩中所卖的那些宣纸、澄心堂纸、笺纸、冷金、错金、罗纹什么的,就算给我十余年时间,恐怕我也是折腾不出的。”
精致完美的纸张,若没有千百年累积的工艺和熟练的工匠,又岂是能随随便便造出来的?更何况张沁儿并非是专科出身,能够凭借前世知识大爆炸,知道一些造纸的基本常识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不过这次能够轻易答应张志廉造纸,还因为一件事,那就是她打算趁机造一些柔软的卫生纸,用来上茅房时用,现在的用的简直让人郁闷的很,每次使用,都让人怀疑菊花是否会受伤或者是否干净了。
有了这个打算,张沁儿也颇为积极,领着张乐儿忙活起来,杨氏和冯氏看见她们两个忙碌的身影,不由得相视而笑。
桑皮、藤皮等树皮以及稻草、麦秆都可以做为造纸的原料,竹子虽然也可以,但是竹子纤维硬、脆、易断,技术处理比较困难,张沁儿暂时不打算制造竹纸。
除了这些原材料,还需要准备一些石缸,土灶、大锅、杵和石臼等,这些事情就忙碌了张志廉足足好些日子,至于要花费的钱银,居然是自己一人承担,并未向张沁儿要,这倒是让张沁儿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但是张乐儿却一语中的。
“这些东西都是大伯花钱买的,那么造纸成功了,自然就是大伯的,和你可没有半分关系了。”
张沁儿不禁哑然,心想若是再过数十载,等《天工开物》出来以后,估计张志廉根本就无需打这些小算盘了,可惜《天工开物》要到崇祯年才印刷出版去了。
张沁儿以前在DIY造纸时,就曾经看过《天工开物》这本书,其中就记载了竹子造纸的法子:在芒种前后登山砍竹,截断五七尺长,在塘水中浸沤一百天,加工捶洗以后,脱去粗壳和青皮。再用上好石灰化汁涂浆,放在楻桶中蒸煮八昼夜,歇火一日,取出竹料用清水漂洗,更用柴灰(草木灰水)浆过,再入釜上蒸煮,用灰水淋下,这样十多天,自然臭烂。取出入石臼,舂成泥面状,再制浆造纸。
从这记载中就知道,竹子造纸太麻烦太累了,光竹子就要整整浸沤一百天,更何况后面的蒸煮等工艺也太复杂了!
又过了几日,待东西都准备好了,张志廉就带着张俊峰等人在张家老宅的后院搭了一个土灶,石缸也让人打造好了,墙壁上靠着两根又大又粗的捣杵,又依着张沁儿的吩咐让谢氏编制了一些细密的竹帘用来最后捞浆抄纸。
石缸中草木灰水浸泡着树皮和部分麦秆,土灶已经干了,张俊峰这会儿正在烧火,张俊杰则被吩咐去山脚下捡柴,对于给张沁儿打下手,张俊杰心中十分的不爽,阴阳怪气的说:“小丫头片子就会说大话,要是这纸造不出你就给我等着!”
放完狠话,张俊杰心中再不甘也得去捡柴,因为张志廉和谢氏都对他耳提面命过了,千万不要在造纸之前就得罪张沁儿!他们还指望着张沁儿造纸呢!
在经过去年中秋惦记二房三房的好处失败之后,谢氏一直沉默着,直到张志廉打算开办学堂,想起造纸的事情,这才一拍即合,把主意打在张沁儿身上。
对于这些,张沁儿心知肚明,不过她也只是打算做实验,并且这实验用具和人手都是张志廉安排的,她乐的轻松自在。
并不理会张俊杰的狠话,瞧着大锅已经准备好了,就吩咐张志廉把浸泡好的树皮放进大锅中,加入石灰水一起蒸煮,并且在最上面放着几块大石头压着,这样容易煮烂一些。
蒸煮需要很久的时间,这个过程由张俊峰照看灶火就行了,他们这些动静引的村民们纷纷过来围观,大家都对造纸很感兴趣,张志廉不想让造纸的法子泄露出去,和村民们虚与委蛇一会儿,就将人全部打发掉了。
原料浸泡草木灰水和用石灰水蒸煮都是为了让原料脱胶,并分散成纤维状,蒸煮一天之后,大锅里面的原料果然已经烂的差不多了,放入水缸之中将石灰水漂洗,然后放入石臼中,拿杵开始捶捣起来,这是个力气活,要男人才能够胜任的,张志廉和张俊峰一人拿着一根粗大的杵,你一下,我一下的捶捣着,这模样倒像是过年时打糍粑的感觉。
张老头也在旁边看着,并且在张志廉和张俊峰没有力气的时候,也上前帮一把,忙累了许久,石臼中的原料终于被捶捣成纸浆,用手一摸,质地很细腻,应该算可以了,而此时张志廉他们早就累的不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休息着。
张沁儿拿瓢舀着清水掺入纸浆中,制成浆液,又将事先准备好的杨桃藤的汁液掺了进去,杨桃藤也就是猕猴桃藤,被俗称为纸药、滑水。加入杨桃藤汁之后,就能够使纤维均匀的悬浮在水中,拿竹帘捞纸的时候,能够让捞出来的纸张厚薄一致,结构紧密,是造纸环节中必不可少的一个步骤。
纸浆已经完全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拿竹帘捞纸和晒干之后看纸张的质量如何了,这些步骤都是最简单的造纸法,这造出来的纸,张沁儿只敢保证是纸而已,究竟会怎么样,谁都说不好。
“你们看着我做。”怕大家不懂,张沁儿先拿着一个竹帘,快速的朝纸浆中一抄,纸浆就留在竹帘上,她手腕微动,让纸浆在竹帘上滑动的速度增加,使纸浆在竹帘上交织成薄片状的湿纸,过了片刻,张沁儿就伸手将竹帘上的湿纸放在木板上。
“就是这样,把湿纸捞出来之后,铺在木板上晒干之后就是纸张了。”张沁儿示意谢氏也来做,这种活女人会显得容易上手一些。
谢氏编制了好几个竹帘,她试过之后,其他的人也看明白了,一人拿着一个竹帘,开始捞纸起来,然后逐一将湿纸放在木板上晒干。
“沁儿,造纸就是这样?”因为想着占张沁儿的便宜,谢氏的口气中带着讨好的意味。
点了点头,张沁儿说:“我听人是这样说的,具体怎么样还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造纸呢。”
谢氏嘴巴撇了撇,心中担心会失败,却也忍住没有说什么。
看着张家老宅的人手不少,张沁儿就不再抄纸,而是站在木板边上开始研究起湿纸来,湿纸的纤维带着水,所以感觉很绵软,不过纤维足够细密,这批纸应该是可以成形的。
抬头看了看天空,烈日还在头顶发威,酷暑炎热的感觉让人汗流浃背,不过这样的好天气,不过一下午的功夫,纸张就能够干燥成形了。
将纸浆全部抄成整张的湿纸,张沁儿就让谢氏去将石缸和石臼木杵等都清洗干净,不要留下残渣,影响下次造纸。
“沁儿,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大儿媳妇你赶紧去煮饭,拿一块风吹肉来煮菜吃。”张老头发话了,吩咐谢氏去做饭,谢氏才忙完手头的事情,只得马不停蹄的钻进厨房生火去了。
“好啊。”张沁儿眉眼含笑,自己出了力,吃他一顿饭还是可以的。
张俊峰还要忙着喂自己的兔子,又担着担子朝外面走去,他得割草回来喂兔子了。
张贞娘和天老三的亲事已经完全定下来了,最近她忙着绣自己出嫁的被套和衣裳,看完造纸的热闹之后,就躲进屋子里去了。
倒是张老头拉着张沁儿坐在树荫下谈话,这谈话的内容自然是和买山有关的。
“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都不是本地人,这富足村包含哪些地方,衙门也没有一个准话,要是僻宅基地和开荒倒是好说,这山就不好说了,得我下次去衙门问清楚才行。”张老头沉吟了片刻,回答着。
衙门交接到他手上的只详细说明了官田的大小和位置,以及富足村所占平坦的地方,山的面积和包含范围这些他也着实没有弄清楚。
“哎,那就麻烦爷爷去问一问了,看是买一片山还是要买一座山,这价钱又是怎么算的。”
“我说沁儿,我们这村子里到处都是山,平日里大家也就是去捡些柴火或者在山脚下开荒,这山买不买都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听志礼说了,你们在山上养乌桕蚕,要用些乌桕叶子,不过也不怕,你们那边本来住户就少,养个蚕而已,碍不了你们的事情。”
话虽如此,但是不是自己的,总是心有不安,有可能的话,张沁儿还是希望能够把那片山都买下来,这样才好动手开发,不然等自己下了本钱去开发改造,结果却被告知山不是她的,不能使用,这种感觉才郁闷呢。
“爷爷,这事自然有我的考虑,你啊就别操心了。”张沁儿笑着说,这件事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张沁儿又将话题转到张田两家的亲事上来,省的张老头再念叨。
☆、182。第182章 :再次造纸
提起张贞娘的亲事,张老头一张木讷的脸就添了几分喜事,这老女儿终于要出嫁了,做爹的人心情肯定很是欢喜。
“虽然天老三做事不牢靠,不过好在人不错,加上田老头也亲自过来找过我了,我们两家也算得上门当户对了。”张老头带着几分喜气的说着,既然提起了老女儿的亲事,张老头又不免提起大女儿来。
“要是春花也在就好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日子过的怎么样?”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是好歹父母心中也会时常记挂着。
前年逃的匆忙,想着春花是外嫁女,就算有什么事也不会牵连到她,所以张老头和连氏都没有想到要去通知春花。
春花?张沁儿一愣,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发现只依稀有一个精明妇人的形象,其他的并不太清楚了。
看着张沁儿一脸迷惘的样子,张老头不由得感慨时光匆匆,说:“春花是你大姑姑,出嫁之后很少回家,你们这些小辈怕是都记不太清了。”
“哦,是大姑姑啊,我还记得!”被张老头这么一提起,张沁儿脑海中的印象顿时就深刻了起来,马春花的确是她的大姑姑,十年前就出嫁了,那时候张沁儿的本尊都还没有出生呢,之所以脑海中有印象是源于谢氏以前抱怨时说过的一句话!
“刚刚出嫁的时候,每个月都回来打秋风,空着手回来,拉着一车的东西回去,也亏她好意思!这眼看着日子过的好了,在黄石镇开了一家杂货铺,每个月有那么一些钱了,居然连过年都不回来了,只托人带了二斤红糖!呸!稀罕她那二斤红糖!”
这是谢氏的原话,从这些话中,就大约知道春花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难怪家里人很少提到她,要不是张老头这会儿提起,张沁儿都快忘记她还有一个大姑姑了。
不过忘记便忘记,如今没有意外的话,此生估计也不会和这个大姑姑有所牵扯了。
因这么想着,张沁儿心情很放松,又和张老头聊了几句,谢氏就在厨房喊着:“吃饭了。”
于是张老头便带着张沁儿到堂屋里坐着,连氏已经坐在桌子上了,熟练的开始分配,照例给张沁儿的会稍微少一些,张沁儿也不在意,反正天气热,她也没有多少胃口,待会回去摘根秋黄瓜吃还爽口一些。
吃过饭,张沁儿就到后院转了一圈,烈日炎炎的照射下,短短的时间,薄薄的湿纸就已经晒的半干了,张沁儿找了一张最初做好的,用手摸着,已经全干了。
“沁儿,怎么样?”张志廉很关心这批纸,凑上前问着。
张沁儿把玩了一下纸张,从外观上看来,颜色略黄,并且质地粗糙,夹带着较多未松散开的纤维束,表面不平滑,接下来张沁儿先是搓揉,再用力撕扯,发现它的柔韧度并不是很高,像白麻纸、构纸等就算用力扯都很难扯开的。而他们做出来的纸却很容易被撕开,搓揉之后的痕迹也会存在,并不会逐渐消失。
看到这些,张沁儿心中就知道了,这批纸只能称之为纸而已。
“大伯,我们拿笔墨试试吧。”张沁儿开口说着,跟在张志廉的身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