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凭闺如往常一般卧在书房的榻上,手握着一卷书细细的看着,眉宇之间发现出淡淡的忧虑:怎么还会没有消息呢?已经去了这么长时间了!
最终还是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把书看完,有些无奈的把书扔在一边,起身踱步到了窗前。很奇怪,今天的月亮比往常的都要亮一些,都要美一些,好像是人生之中最后一次看见月亮了!
古怪的想法让薛凭闺着实吃了一惊,有些悻悻的暗恨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这天,也是改变的时候了!就是不知道他阮家会怎么动!
两大家族的兵力全都已经在城外囤积了好几天了,如果现在还不明白意思那人一定是个傻瓜!
曼氏一族的人不知道会在这次事件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曼寒那小子还是要一如既往的辅佐玄凤孤吗?不过想来也是。凤孤可是曼寒一手辅佐上的皇帝,而且又是从下一起长大的,关系自然就是不一样的。
如果这次曼寒还要和他对着干,那也就只能除去曼寒!现在不论是谁,只要阻挡自己的道路的,都要除去!
玄凤孤,曼氏,阮氏,一个一个都别想逃走!
薛凭闺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前面的忧愁已经全都被扫去,剩下的只是满满当当的信心,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正在此间,一名家丁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薛凭闺蹙眉,冷声呵斥这个打破自己美梦的无知下人:“出什么事了?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跑进来的下人被薛凭闺的呵斥声吓白了脸,战战兢兢的说道:“有人闯进府内,说大人囚禁了皇后娘娘!”
薛凭闺心一惊,大怒:“那个该死的奴才,居然敢冤枉老夫!”
说着便气冲冲的往被火把照亮了半边天的前厅花园走去,还没走到前厅就看见一群人在手里拿着大刀和家丁们大都在一起。
薛凭闺气急攻心,大吼道:“都给我住手!”
一声怒吼,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只见一名身穿银色铠甲的侍卫都统虎步走向前来,礼节上的做了一揖:“薛大人,末将奉陛下之命前来搜查皇后娘娘的下落!望,薛大人不要反抗,多多配合!”
薛凭闺勃然大怒:“反了你的!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位置吗?居然敢来搜查老夫府邸!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侍卫都统不卑不吭的说道:“末将奉命行事,如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来人,搜!”
手一挥,身后的士兵又一窝蜂的涌向四处,但皆被薛府的家丁拦住。薛凭闺冷笑:“让他们搜!要是他们搜的出来,老夫跟你们走;要是你们搜不出来,可就被怪老夫无情了!”
家丁听了薛凭闺的话,不再阻拦,任由一群士兵仔细搜查着府中的一角一落。薛凭闺紧握着双拳,暗咬着牙,暗自记下这笔帐。
正当大多数人都要断定侍卫找不出人的时候,一名士兵抱着昏厥中的语姿急急的从厅堂的后面跑出来。
“都统,找到了!找到皇后娘娘了!”士兵们齐声高呼道。
薛凭闺难以置信的看着士兵怀中的白衣女子,深邃的眼睛也掩饰不了深藏在其中的震惊,错愕的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切。
语姿的脸色是如雪的苍白,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手脚都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微弱的脉搏证明着她还活着。
“不!不!这,这不可能!”薛凭闺大吼,手指微颤颤的指着语姿。
侍卫都统冷哼:“委屈薛大人和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刚落就有两名侍卫上前欲拉薛凭闺。薛凭闺侧身闪过,眼里的震惊逐渐少去,取而代之的是嘲笑:“哈哈,想不到老夫居然会被玄凤孤给算计了!”
众人皆是不语。对于薛凭闺直呼皇帝名讳,侍卫都统微微蹙起了眉,却也没说什么。
“可是风骨小儿千算万算也漏算了一把!”薛凭闺有些自得的说道:“我以派我的儿子出城调兵只要我已有事,整个帝都都将易主!”
所有人都被薛凭闺的话惊住了,只有侍卫都统不屑冷哼,从怀里拿出一方玉佩扔给薛凭闺:“你可看好了!这,是不是你儿子的信物!”
薛凭闺大惊,仔细辨别手中的玉佩,猝然大呼:“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要是感动我儿一根毫毛,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你们一起陪葬!”
侍卫都统冷然道:“令公子正在皇宫,薛大人如果想见令郎大可随末将前往皇宫,届时大人就知道令郎是否安好了!”
薛凭闺无奈,只能跟着士兵们前往皇宫。一群家丁无力的看着自己的老爷被人带入皇宫,脸上一个个浮现惊恐的表情。
闻讯赶来的妻妾们一听薛凭闺私自关押皇后,并且已经认罪,一个个哭天抢地起来。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薛府乱了套。逃的逃,哭的哭,收拾东西,准备各奔东西。
第二十五章 逃离
只是一夜之间,帝都城南薛府上上下下走的走,逃的逃。原本富丽堂皇的景象不负依旧。留下的只是残败的屋垣,与荒凉的景致。没有人会记得这里的繁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变成了无聊人士茶余饭后的话茬。
现在帝都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着薛府私自扣押皇后的事情,一时间众说纷纭,各种小道消息层出不穷,但最终大家从各方面搜集的资料唯一能来肯定的是:五大家族的薛氏一族终于也要垮台了!
自从十几年前的储君之争之后,五大家族已经变成了三大家族,分别是:曼氏、薛氏、阮氏。
现在薛氏已经倒台了,剩下的只有曼氏和阮氏了。有很多聪明的官员都已经知道,现在朝廷上的激化将越来越严重了,皇权也将越来越集中,玄兼国的所有权利最终会在凤孤的手中实现真正的统一。
凤孤身上穿着玄色朝服,没来得及换就急冲冲的来到了凤仪殿查看语姿的病情。不知道什么原因,语姿呆在那屋子里没过多久之后居然就睡着了。一时不慎就着了风寒,如果不是士兵去的及时,语姿有可能会在睡梦中活活冻死。
“怎么样了?”凤孤蹙着眉看着跪了一地的太医。
年迈的老太医微颤颤的回声道:“回陛下,由于皇后体内留有蚀骨睡香的引子尚未除去,在薛府的柴房中又有大量有助睡眠的凝红香,所以导致皇后娘娘在柴房中昏睡不醒。再加之娘娘有孕在身,乃是体弱之躯,正是易感风寒的时候。在薛府柴房的草垛上睡了一天,娘娘自是着了风寒的。”
听着太医的回禀,凤孤沉凝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暗,沉声道:“风寒对胎儿会有何影响?”
“并无太大影响。”太医如实答道,却不想在无意间救下语姿孩子的一条命。
原本想用这个机会打掉语姿肚子里的孩子,但是有没有什么正当的借口,要是被语姿知道自己把她的孩子故意流掉,她,会不会,恨他!
阴暗的神色逐渐从凤孤的眼中散去,留下的只是深深的无奈。或许这个孩子真的应该属于语姿的吧!以她的性格,是需要一个孩子来约束的!
——可,却不是他的孩子!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语姿缓缓的睁开眼。迷迷糊糊的双眼依稀可见床边有位身着黑衣的男子坐在自己身边。下意识的出口:“苍夕?”
凤孤的脊背微微颤动了一下,但眼里含着暖暖的笑转过了身看向语姿,装作没有听见,柔声道:“你醒了?小懒猪,你可知你睡了一天了!”
待看清眼前这名黑衣锦袍男子时,语姿有些吃惊:“凤孤,怎么会?”
“是士兵把你带回来的!”凤孤说道,灰色的瞳孔里闪过手上的神色:“你在薛府的柴房里睡着了,找了风寒,士兵们就急冲冲的把你送回来了!”
就算凤孤不说语姿也能明白个大概,随即一笑:“现在我帮你除了薛氏,也算是报答了你的今日的恩惠了!”
凤孤失笑:“如果不是你帮我除了薛氏,你又怎么会生病呢!”
对于凤孤的亲昵,语姿着实吃了一惊。他居然用了我,而不是像以往一样想高高在上的君主那般说朕。是把他当成平常人看了吗?
“为人臣子不应该替君王分忧解难吗?”语姿打着哈哈说道。
凤孤脸一正,说道:“这不是什么君臣!语姿,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你又何苦总是决绝我!这苍夕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值得为他这般!”
语姿半垂下眼眸,徐徐的说道:“苍夕确实不是很优秀!除了武功和相貌之外,身上所有的时尚的男子大多都有。但是有一样,那是任何人都没有的——那可真挚的心!凤孤,你可知,苍夕他不仅把他的命给了我,也把他的灵魂、信任以及所有的一切都扔给了我。如此情深意重,你说我又如何能负他?”
凤孤不再言语,一时间屋子又陷入了沉寂。
“皇上,阮大人有事求见!”太监尖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凤孤和语姿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似乎确定了什么。
“去吧!”语姿淡淡的说道:“两大家族的军队我已经打点好了!阮渊海以为自己是来谈判的,其实他是来送死了!”
“这个我知道。”凤孤起身,神情的凝视着床榻上的语姿:“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语姿点了点头,微微而笑。
看着凤孤的身影消失在凤仪殿,原本虚弱躺在床上语姿一下子掀开被子跳下了床。方才那双迷糊的双眼不知何时已变得纯澈而又清亮,丝毫没有虚弱的痕迹。
“还不快出来!”语姿对着屋子里的某一角落说道:“难道真的想让我在这里和凤孤过一辈子!”
黑色的身影从屏风后面走出,纯黑色的眼眸心疼的看着眼前含笑凝视自己的女子。牵起她消瘦的小手,黑眸闪了闪:“生病了!”
语姿孩子气的一撅嘴,瞥向苍夕:“不生病你还有机会带我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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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孤来到太和殿的时候,阮渊海正站在一边等待着凤孤的到来。看到凤孤来了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的行礼,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玄兼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
凤孤也没在意,眉梢一挑:“阮大人见朕所为何事?”
阮渊海笑了笑:“自然是为陛下而来。”
“哦!朕有什么事,居然要劳烦阮大人?”凤孤笑问道。
“不知陛下对薛凭闺如何处置?”阮渊海说道。
凤孤笑得单纯,但他的眼中却闪过了凌厉:“自然是流放三千,披甲为奴。”
“这样的处罚会不会太轻了?”
“太轻了?依阮大人的意思是?”凤孤笑着反问道。
“自当是处以极刑!”阮渊海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这张才可以稳定民心。你说是不是呢!陛下。”
“呵呵!绑架了皇后就要处以极刑,不知道谋权篡位该定个什么罪?”凤孤云淡风轻的说道:“既然阮大人对此方面如此精通,不如给朕指教一二。”
阮渊海脸色未变,依旧淡然而笑:“谋权篡位为什么要处以极刑?如果成功的话,他可是将会成为万人敬仰的好皇上呢!”
凤孤也笑:“是的呢!可是阮大人只说了成功这一半。朕现在说的可是不成功的这一半呢!”
阮渊海仰天大笑:“不成功?怎么会不成功?”
凤孤狡诈的一笑,却又笑得毫无心机:“因为他的兵权已经被别人所掌控了!”
第二十六章 迷惘
正午的太阳不是很强烈,温温暖暖的温度让语姿感到无比的舒畅和惬意。身边是自己熟悉的怀抱以及那熟悉的气息,安心的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纯黑色的眼眸里闪动着点点温情,粗糙宽大的手掌握着开始变得粗壮的腰。虽然不是变化不是很明显,但苍夕依旧也清晰的感觉出来。
语姿知道苍夕心中所想,嘴巴一撅,媚眼一瞪:“摸什么摸啊!知道我变胖了也不用这么提醒我,讨厌!”
苍夕忍不住勾起嘴角,柔声道:“没有,提醒你。”
“哼!”语姿冷哼,把头撇向一边,但心里还是禁不住的甜:“现在才是两个月,要是等到五六个月的时候你就会嫌我了!到时候你就抱不动我,就回个别的女人跑路了!”
“我不会!”苍夕道,心里忽然非常的满足,大概是知道自己被她所在乎了吧!她因为孩子的事情而为自己担心,或者是为以后不可能出现的情敌而吃醋。这种慢慢的在乎就像蜜糖一样,让他忍不住想去亲吻语姿的嘴。
可是对方却很不买面子的把头一撇,不悦地说道:“好了!还有正事要办!赶快去阮氏的军营,要不然我怕倒是镇不住阮渊海的部队,凤孤会在哪里跳脚!”
苍夕有些不悦的蹙起眉,却也没说什么,径自抱起语姿几个起落就飞掠到几丈之外的一棵树上。
语姿趴在苍夕肩头,眼看着从自己身侧飞掠过去景物,叹息的神色溢的满眼满眸都是。莫名的忧伤让语姿心情有些低下,转眼可这里自己近在咫尺的俊美无双的侧脸,语姿忽然恍惚了起来。
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侧脸,眼睑半垂而下。
似乎感觉到语姿的忧伤,苍夕轻声问道:“怎么了?”
语姿涩涩的笑了笑:“没什么!”
看他的表情明显就是不相信她的说辞,纯粹的黑色包容着她所有的一切。
无奈一笑:“我只是在想,我们离开了之后该去哪里!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我一直都将玄兼国当成自己的祖国,把凤孤当成自己应当辅佐的帝王,把江竹、子沉当成唯一的亲人,把圣府当成自己唯一的家。现在忽然要离开,我发现在即真的没有地方可去。”
苍夕拥紧怀中瑟瑟的语姿,不言,亦不语。
“我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好象没有什么人生目标了,生活变得空虚起来。觉得自己忙忙碌碌了一年,到最后什么也没有了。”语姿幽幽的叹了口气:“歌舞楼没了,圣府没了,离姬也死去了。唉!人的一生啊!”
忽然语姿想起了尼古拉&8226;阿历克塞耶维奇&8226;奥斯特洛夫斯基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一书中所说的一段话——人最宝贵的是生命。它给予我们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懊悔,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这样在他临死的时侯就能够说:“我已把我整个的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嘴角不由勾起了苦涩的笑。她没有什么最壮丽的事业,亦没有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所以现在会感到如此的空虚吗?
“怎么了?”苍夕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语姿有些乏累的摇了摇头,闭上有些倦意的眼,深深的吸了口气,霍然睁开眼,眼眸不再是倦乏而是霍霍有神。
苍夕看着恢复过来的语姿,眉间的忧虑非但没有少去,反倒是更深了一层。
她,真的是什么事情都不愿告诉自己!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压抑在心里,真的——放得下吗?
语姿并不知道苍夕此刻的想法,她只是希望自己能在最后离开的时刻为自己今生唯一的君王在做好最后一件事情——夺过阮氏兵权!
当两人到达阮氏兵力囤积的地方,就遇见了被自己驻派过来的江竹。
江竹得到语姿的命令后,一直躲在军营不远的草丛出。这一躲,就是三天时间。这三天的时间里,江竹时刻注意着阮氏士兵的一举一动,随时易容成一名小兵混进军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