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水寒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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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寒 完结-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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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大夫人看四夫人驭夫有道,专程请了她过来给绘歆传授一二的。

    四夫人安氏其实很为难,可架不住大夫人左右相请,只好硬着头皮的过来了,打算和绘歆随便闲聊几句,敷衍过去就算了。

    这边绘歆去了净房梳洗,大夫人便和四夫人安氏在卧房旁边的暖阁里说着话。

    等绘歆出来,专管梳头上妆的妈妈过来给绘歆梳了望仙髻,又将拜堂要带的蓝宝镶嵌的点翠凤冠在绘歆头上比划了一下,大小正合适,便先放在一边。又拿了白丝线给绘歆绞脸。

    安解语在一旁看着颇为新奇,便扭了头,悄悄对一旁的阿蓝道:“你回去看四爷醒了没有。若是醒了,便跟他说一声我在大小姐这里。若是没醒,就让人看着些。等醒了,就让人过来给个信。”

    阿蓝领命而去。

    大夫人便打趣道:“你们夫妻恩爱,却不用到我们绘歆这里来显摆。”

    安解语不好意思,只掩饰着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这边绘歆的脸上已经收拾妥当,开始上妆。

    因绘歆是远嫁,今日在范府会和夫君一起行了正礼,拜别高堂。去到象州,还要再拜一次。所以今日在娘家,脸上只是上了简单的妆饰,并不是正是大婚时候的装扮。

    安解语见那梳头的妇人将点翠凤冠戴到绘歆头上,不由担心道:“可是太沉了?绘歆你可受得住?”

    绘歆未及答言,那梳头的妇人已是捂着嘴笑道:“四夫人真是有趣。大小姐这点翠凤冠,便是皇后娘娘也戴得的,可没人嫌沉的。”

    话音未落,绘歆却已经出声阻止道:“这位妈妈可别乱说话。皇后娘娘的凤冠,可是一般人能戴的?可是给我们招祸呢。”

    那妇人赶紧诚惶诚恐地跪下,连连磕头道歉。

    大夫人程氏和四夫人安氏都在旁边看着,不发一言。

    绘歆等那妇人磕足了头,才淡然道:“起来吧。你也是府里使老了的妈妈。以后要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出去吧。”

    那妇人赶紧谢过大小姐,又磕了个头,便躬着身子出去了。

    安解语见范绘歆年纪不大,却气度非凡,暗道此异世的女子果然不同凡响,都是胸中自有丘壑,颇有内涵,便对大夫人道:“大嫂真是多虑了。绘歆哪用得着我来教什么?——实在比我这个做婶子的强太多了。只可惜绘歆马上就要出嫁了,不然婶子可要多向你请教请教如何当家理事管下人呢”

    绘歆也抿了嘴笑道:“四婶如此说话,真要绘歆无地自容了。——哪有小辈教长辈的道理?绘歆懂得那些,不过是皮毛。四婶懂得,才是精髓呢。”

    安解语走过去帮绘歆将头上的凤冠整了整,又轻轻将她的刘海拨出一些到额前,稍稍将她的两颊修饰了一下,便显得秀气清雅了许多。

    绘歆对着镜子照了照,便赞道:“还是四婶的手巧。”

    安解语笑道:“不是我的手巧,是新娘子漂亮。今儿是你大好的日子,瞧你这小脸粉嫩的,不用上妆都能掐的出水来,依我看,还是擦掉一些为好。”就又拿了一旁上妆的小帕子,仔细在绘歆脸上擦拭起来,抹去了多余的粉末,又轻轻将胭脂打在她的脸侧颧骨靠下一些的地方。比起先前红红的苹果脸,倒是多了一些少女的妩媚。

    一时装扮完毕,前面有人请了大夫人过去,说是有贵客上门。大夫人便交待了几句,就匆匆地走了。

    安解语也就坐在绘歆那里,随意闲聊了几句。阿蓝过来回报说,四爷有事找四夫人。

    绘歆便懂事地说道:“我这里有丫鬟妈妈陪着。四婶不用担心。”

    安解语点头,又叮嘱了一番道:“你此去象州,若是有什么不顺的,尽管托人带信回来。就算是你爹爹娘亲分不开身,你四叔四婶都是闲人,可有的是功夫跟那些欺负我们绘歆的人硬磕。”

    绘歆听了心里觉得温暖,便调皮道:“就算是我没理,四叔四婶也站在绘歆这一边吗?”

    安解语装作诧异的样子道:“那是自然有道理才帮,那是哪门子的亲戚?所谓亲戚,就是不分对错,不问好歹,只为自己人说话”又道:“再说我们绘歆,从来就不会做那没理的事儿。你四叔还说过,连你四婶我都比不过绘歆稳重大度呢。”

    绘歆更是高兴,脸上笑开了花,惹得安解语忍不住打趣她道:“快别再笑了,再笑看那妆都要糊了。”说得绘歆赶紧闭了嘴,正了脸,倒是将安解语逗得笑得喘不过气来。

    旁边又有范绘歆的大丫鬟楚娘过来报说,二小姐今日胃疼,就不过来送姐姐了。绘歆是个实在人,便赶紧让楚娘拿了通气涨的钩藤,让给二小姐浓浓的煎一碗送过去。

    安解语看绘歆心善厚道,不由暗暗点头,夸道:“绘歆你人品好,却是个有后福的。”说着,便告辞而去了。

    这边范朝风在风华居等了半天,安解语才从大房的大小姐范绘歆的院子里回来。

    范朝风等得不耐烦了,便抱怨道:“人家嫁人,你凑什么热闹?”

    安解语在一旁坐下,拿了大红缂丝绣倒仙草的团扇慢慢扇着,含笑道:“我可是没有见过嫁女儿是什么样儿的。今儿去开开眼。”

    范朝风也坐到她身边,揽了她的肩道:“你怎么没有见过?你不是自己嫁过一次?”

    安解语一时说不出话,半日才道:“我那时候是不一样的。哪有人家这样的排场和气度?”

    范朝风以为安解语在泛酸,便忙安慰她道:“你说哪里话。你嫁给我的时候,你家里就不说了,也是恨不得倾家荡产,将所有的东西都给你陪嫁了。你那继母还跟你爹闹过一场呢。你都不记得了?”

    安解语拿了扇子掩了脸,装作累着了,也不说话,只躺在范朝风怀里。

    范朝风看她不答话,也不揭穿她,只抱了她,低声在她耳边道:“你别害怕。不管怎样,我总是会护着你的。”

    安解语听得心惊肉跳,又不敢答腔,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两人温存一会儿,就有人过来请他们,说是大房里大小姐和新姑爷要拜堂了,请四爷和四夫人都过去观礼。

    两人便带了则哥儿一起去了元晖院的正屋那边。

    大房里今日真是热闹非凡,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却是乱中有序。镇国公的人更是将府里守得铁桶一般,等闲人等连镇国公府门口的大路都近不了。

    下午时分等客人都走了,迎嫁的队伍,送嫁的人群都远去了,安解语已是累得走不动路了。只觉得今日一天里,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谢,还有堆不完的笑。

    安解语坐在梳妆台前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脸上的笑纹都多了好些出来,不由埋怨道:“又不是正经拜堂,怎么会有这么多客人?”

    范朝风也懒懒得躺在床上,没精打采道:“别说是大哥的嫡长女出嫁,便是大哥的庶子过生日,这些人也得过来凑趣。”

    安解语听说,便皱了眉头道:“说起你大哥的庶子,今日看去却是有些不足的样子。脸色白得有些过了。”说得却是辛姨娘留下的庶子然哥儿,现在大房唯一的子嗣。

    范朝风也皱了皱眉头,却是懒得多想,只拉了安解语上床歇着,又道:“陛下差我去营州巡查城防。听说是夷人最近又不安分了。”

    “营州不是国公爷的辖地吗?为何要你去?”

    范朝风想了想,道:“大哥有大哥的事情。我现在左右无事,过去走一遭也无防。”其实是范朝晖马上要去上阳练兵,需要心腹之人去营州那边。前一阵子,刚刚调了一半的马匹和人手去上阳,这才却是要将另一半马匹和人手也要调到上阳去。

    由于范朝晖已逐渐将营州的人手都调到上阳,现在营州的守将,已经不再是范朝晖的人。范朝风此去,既要为大哥整饬一下营州的庄子和人手,同时也要趁机将营州的守将换成自己的人马。——夷人蠢蠢欲动,营州还是不能太早放手。

    只是这些,还不到告诉安解语的时候,免得她东想西想的担心。

    这边宫里御书房的密室里,常公公已给皇帝呈上了呼拉儿王罕贴儿的亲笔书信,又低声道:“那夷人的大王说了,他们会按时出兵。却还是需要有个范家人在手里做人质。这个范家人,得是范朝晖最亲近的血亲才行。——这样夷人才能放心南下。”却是夷人担心中了流云朝皇帝和范朝晖共同设下的圈套,要先找皇帝要个“投名状”才能入伙。

    皇帝闭目道:“告诉夷人那边,范朝风过几日就启程去营州了。”

    *正文361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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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庙堂 第一百一十四章 惊风 下

    第一百一十四章 惊风 下

    营州地处流云朝最北端,再向北便是漫漫旷野。从些微的林地,到起伏的灌木,然后过渡到半人多高的野草场,最后接入辽阔的大草原。大草原再北,隔着一片沙漠,便是呼拉儿国的所在。沙漠里偶有绿洲、水源。以前呼拉儿国和流云朝争战不休的时候,这片旷野不知埋葬了多少两国热血儿郎的尸骨。如今两国休兵已久,这之间的大好河山,却是被马贼盘旋占据。

    去年范朝风随太子南下平叛,回京后,被封了三品安南将军,又入了兵部,领了兵部侍郎衔。本以为是个闲差,却还是不能干吃饭,不干活。这次范朝风便是奉了兵部的令,来营州巡访。

    营州也算范家的地盘。大哥范朝晖当年接掌了一盘散沙的营州军,又花了数年的功夫,将营州军改编成范家军,打响了名头。此后,皇帝迫于压力,将营州到上阳一带,划给范家军做食邑。这片地域的军政官长,一向都是由范朝晖提名,再由朝廷的吏部走个过场任命一下。不独营州如此,东南象州的谢家,和西南豫林的韩家,都是依此例而行。朝廷对这些手握重兵的权臣,影响力越来越低。 也难怪皇帝收兵权的心越来越迫切。——没有兵在手,说话的腰杆子都不硬啊。

    这边范朝风带了数百个护卫,骑了快马,疾行了十几日才到营州城门口。

    营州是个呈长方形的大城,东西向的南墙和北墙厚实,高直,阻挡着北面的世仇敬敌,是营州城的坚实庇护。数百年前太宗皇帝在世时,曾亲自督建营州城。此城的城墙高达数丈,城基更是厚实。且城墙的地基是用了花岗岩的条石做基础;顶上再用各地官窑烧的大砖盖在内外两壁和顶部。内外壁之间又用黄黏土、砾石和碎的石灰岩小块层层夯实。而城墙缝隙处;都浇灌一种用石灰、糯米汁和桐油掺和而成的“夹浆”;凝固后非常牢靠。

    这么多年来,除了有内贼放了外敌进来,无论呼拉儿人如何强悍,还从没有真的攻破过营州城的城墙。唯一的一次经了内贼的手,进到营州城内的呼拉儿兵士,贸足了劲儿要捣毁这城墙,却是无论刀砍、斧劈、锄凿,还是水淹、火攻、强推,都无损这城墙分耗。

    营州城北面的城门面对着辽阔的北部旷野。南面的城门却是对着南下的大路。东面和西面却是对着大片的沼泽地,根本无路可行,乃是天然的屏障。因此东墙和西墙上的角门,平日里都关得严严实实,并无人进出。

    范朝风等人到了营州城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落日熔金,照在青灰色的城墙上,映着道旁的垂柳都是一片暗金色。来来往往的行人正排着队,候在城门内外,或要出去,或要进来,等着守门人一个个查验由营州郡守颁发的凭条,以免有不明身份的人混进来捣乱。要说当年太宗皇帝定下的许多规矩,到现在都保留的不多,这营州守卫凭证放行的规矩因为行之有效,便是保留下来的少数规矩之一。

    四房的大管事范忠自小跟着范朝风,是范家四房里最得力的下人。而四房自范朝风拜了将,升了官之后,人情往来和日常进项也多了起来。范朝风本是不欲带了范忠出来,要留了他在家,帮着安解语管家。安解语却跟他说,一想到他要去营州,就心里渗得慌,就硬是让范朝风多带人手。除了带上一向精明能干、颇有眼色的大管事范忠之外,又硬逼着范朝风去了国公爷那里借了数百个护卫精兵,才放心地让他走了。

    想到此,范朝风摸了一下腰带上挂着的那个绣的四不象的荷包,手就被粗劣的针脚划了一下,脸上却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解语看起来风风火火,是个能干人,可是一手针线活,真是惨不忍睹。可是难得她愿意拿起针线,仔仔细细地给自己做一个荷包,算是全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心愿。妻子亲手做的第一个荷包,意义当然不同凡响。

    城门旁边的一辆大车里,一个蒙着白色面纱的女子正掀开了车窗上的垂帘,往外四处打量。视线所到之处,便看见一个俊逸男子坐在对面的枣红大马上,本是神色淡漠,眼光冰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却突然间不知想起何事,对方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柔地让人心碎的微笑。那女子紧紧盯着这边看了一会儿,心下暗暗点头:流云朝和呼拉儿国对峙多年,好男儿自是有的。像这般既儒雅谦和,又透着坚毅狠绝气息的男子却是极少见。——看来流云朝的男子,也不都是没了肝胆的软蛋货。

    车里的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见状,便小声提醒道:“大公主,我们是瞒着大王出来的。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这蒙了白色面纱的女子正是呼拉儿国大王罕贴儿的嫡亲妹子,呼拉儿国的大公主丽萨。她一向喜爱四处游玩。先前便乔装去了流云朝的京城里玩了一段时日。此次听说王兄要微服到营州城公干,丽萨便带了贴身侍女伊莲和护卫兰姆,赶紧从流云城赶到到营州城与王兄汇合。

    太阳渐渐落了下去,天色由明转暗,城里城外排队的人不免有些焦急起来。

    有一个正在查验凭条的城门守卫也不由对同伴嘀咕道:“这老卫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要我说,那将军来了便来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吃吃喝喝几顿,再去城里的窑子里住上一宿便交差了事了。——何苦让我们在这里遭罪。”

    那同伴低声斥道:“不过就是这几天稍微查的严些,做个样子给上头看罢了。你连几天都受不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要是镇国公还兼理营州防务,你小子就是将你老婆送给老卫睡,也进不了营州城防当差”

    被骂的守卫红了脸,他是靠了送妹子给营州城防的县丞老卫做妾,才得了个进城防做守卫的肥差。此时听同伴奚落,也不敢跟人争辩,便骂骂咧咧地将一腔羞辱之气都撒在进出城门的老百姓身上。

    眼看城门外面排队要进城的人逐渐少了,城门旁的那辆大车也动了起来。坐在车外扬着马鞭赶车的是个高大的壮汉,头上包着白布头巾,高鼻深目,脸上也有一部毛茸茸的大胡子,正是公主的护卫兰姆。

    范朝风一行便跟在大车后面,等着进城。

    许是那车太大,又或是经过了长途颠簸。营州城门口的大路是由鹅卵石铺就,那大车走了没两下,便拔了缝,再也行不动了。

    赶车的大汉甩着鞭子重重地击打在牵拉着大车的两匹黑马身上,黑马被击得一跳而起,却是神骏无比,将整个大车拖得向后倒翻了过去。车里顿时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赶车的大汉也被惊到的黑马拽下马车,在地上拖行起来。

    城门口的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住了,眼看两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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