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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其锦觉得,沈雅茹若是真的为了陆雁杭毁了这么一桩好亲事、毁了自己女儿家的名声,只怕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当下便道:“这件事怎么处理还是听我的。我等下便写信给晋州,通知大舅舅带人来接你。对外就说咱们姐妹情深,之前留了你在西京城过年,并没有回晋州那边。”
沈雅茹眼睛猛然瞪得老大,却又不敢跟徐其锦大声说话,两行泪水跟不要钱似的流个不停,开口就尽是哀求:“锦表姐,我求求你,帮帮我,我跟陆郎都说好了。”
徐其锦冷笑:“你跟陆雁杭说好了,距离你回晋州已经三个多月了,怎么不见陆雁杭让人去晋州提亲?”
沈雅茹开口就要给陆雁杭辩驳:“临近年关,陆郎他事务繁忙。”
徐其锦扶额:“陆雁杭他忙?整个西京城的人都知道,陆家公子貌似潘安,一年四季跟花蝴蝶一样穿梭在各个宴会上,他能忙到连找媒人的时间都没有?”
徐其容叹了口气,看着沈雅茹,一本正经道:“三表姐,你还记得咱们去宴宾楼吃饭那天吗?窗子外面那个园子里,咱们看到了一个躺着看书的白衣公子,后来又出来一个小娘子。”
沈雅茹不明白徐其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有些不解。
徐其容盯着沈雅茹,一字一句道:“那白衣公子就是陆公子,那小娘子是十五公主。”(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章 坦白
沈雅茹怔怔的看着徐其容,眼里都是难以置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一脸茫然道:“你说什么?”
徐其锦看了眼徐其容,没说话,好在屋子里并没有留下人,徐其容说话也不用顾忌,直接道:“十五公主,只怕是对陆公子有些心思的。”
沈雅茹猛地后退了两步,直摇头:“不可能,容姐儿,你从小最懂事了,不能拿这事骗我。”
徐其锦把徐其容往后拉了一下,一本正经对沈雅茹道:“你也说了,灼灼从小懂事,不会故意骗人的。十五公主是什么身份?灼灼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敢无缘无故把十五公主跟陆雁杭牵扯到一起!”
沈雅茹依然不肯相信,语气变得有些尖利:“他说了喜欢我的!”
一牵扯上陆雁杭的事情,沈雅茹便变得有些不可理喻了,以前聪慧机警的形象全然不再。徐其容见她这样,也没有心思好好劝导她了,抿了抿嘴,不再多说。
徐其锦态度却是坚决:“茹表妹,你要么乖乖的等大舅舅来接你,要么就离开这徐家大门,我这个做表姐的大义灭亲一次,让官差把你送回去。”
顿了顿,徐其锦道:“我不能让你连累了整个沈家!你不顾惜自己的名节,你后面还有慧表妹等着说亲呢!”
沈雅茹没想到徐其锦态度会这般的坚决,不由得脚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以为。徐其锦跟自己相处了一段时间,两人关系那么好,自己为了以后的幸福努力着。徐其锦怎么着也会帮衬一二的。就算是不帮衬,也不应该是像现在这般,直接就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啊!
沈雅茹听过许多戏文,戏里面的才子佳人因为父母的阻挠不能走在一起,佳人总会有一个姐妹将心比心的站出来替她出谋划策。沈雅茹以为,徐其锦便是那个能对她将心比心的人,却没想到是自己看错了。
沈雅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徐其容心里存着事情,也没有心思去安抚她了。直接拉着徐其锦出了门,回了自己的房间。临走前还特地吩咐了沈安家的在门口守着。看着沈雅茹,又让阿螺去劝劝沈雅茹。
直到进了徐其容的闺房,徐其锦才发现自己妹妹一脸的担忧和踌躇,下意识的便觉得灼灼是被沈雅茹现在的处境给吓到了。叹了口气。开口安抚道:“你别担心,等大舅舅来了,便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茹表妹也会好好的。”
徐其容开口就反问道:“大舅舅来了,再把茹表姐接回去,许给东阳侯府的云世子吗?”
徐其锦直觉自家妹妹的态度有些不对,诧异道:“这不是很好吗?茹表妹年纪还小,难免被那戏文里面的故事迷了心,时间长了。她便能觉察到大舅舅大舅母是为她好了。”
徐其锦沉了脸色,连自己姐姐都认为沈雅茹嫁给云岚百利而无一害。沈家人更加不可能有相左的意见了。
此时此刻,徐其容才觉得,自己一个人背负着上辈子的经历太过无助。
咬了咬唇,徐其容下定决心,一本正经对徐其锦道:“我们要把茹表姐藏着,不能让大舅舅知道茹表姐在我们这里。等过些时日,沈家那边拒绝了东阳侯府的提亲,咱们再做别的打算。”
徐其锦一惊,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语气中带了些怒意:“她脑子发了昏,你也要听她的吗?灼灼,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若是传出去了,别说茹表妹自己了,就是咱们和慧表妹的名声,都要被她连累!”
“小娘子的名声固然重要。”徐其容看着徐其锦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命呢?”
徐其锦听不明白自家妹妹在说什么,却也感受到了徐其容语气的凝重,不由得沉了脸色,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徐其容一直守着自己的秘密,不敢告诉任何人。一开始不敢告诉别人,是因为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后来有了信任的人了,依然不敢告诉别人,是因为她怕她信任的人并不信她,当她说的是疯话,甚至,把她当成怪物,从而疏远。
可是现在,她需要姐姐的帮助,凭着她自己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让沈家人改变主意。
稳了稳心思,徐其容看来一脸担忧的徐其锦一眼,缓缓开口:“姐姐,咱们母亲过世后,爹爹就纳了继室,继室姓程,肚子里给咱们怀了一个弟弟。”
徐其锦一脸诧异的看向徐其容,以为徐其容是在说胡话,徐其容却摆摆手,制止她开口,继续道:“可是程氏流产了,她们都说是我做的。爹爹要赶我走,祖母从佛堂走了出来,把我带去了佛堂教养。等我再从佛堂出来,爹爹却突然被徐亭进从族谱上抹去了名字。程氏陪着爹爹离开了徐家,然后爹爹跟梁文璟、段旭他们起兵造反。我害怕,自古乱臣贼子没有一个是善终了的。
当时我心里对爹爹,也是有怨的吧!可那到底是爹爹啊!为了给爹爹留一条后路,我听了徐郭氏的引诱,成为了东阳侯府的世子夫人,爹爹却在这个时候跟我断绝了关系。做了四年的世子夫人,又做了两年的侯夫人。原以为就算爹爹跟我断绝了关系,我也能好好过日子的。”
徐其容看向一脸震惊的徐其锦,正色道:“那六年我过得生不如死,云岚在别人眼里却依然是光风霁月的好人。”
徐其锦脑子里嗡嗡作响,徐其容说的话,她每一句都听懂了,可听完了,徐其容到底说了什么,她一点儿都不明白。
徐其容担忧的看着徐其锦,脸色有些白,声音中就带了些委屈:“姐姐~”
徐其锦回过神来,扶着额头叹了口气,依然有些茫然:“你先别说话,等我缓缓。”
时间就在两姐妹的对峙中缓缓流逝,徐其容心中忐忑,可却也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上辈子的事情她一直憋在心里,如今终于说出来了,反而少了分惶恐多了分淡然。
半个时辰之后,徐其锦才脸色的难看的开口,语气中带着些小心翼翼:“灼灼,你说的那些,是你做的噩梦么?”
徐其容愣了一下,点头:“是噩梦。”
徐其锦皱了皱眉头,又问:“灼灼受了那么多罪,我在哪里?为什么梦里面没有姐姐帮你?”
想了想,徐其容还是据实以答:“母亲去了没多久,姐姐便陪母亲去了。”
徐其锦是何等聪明的一个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戏文里面也有借尸还魂的故事,徐四老爷找回来的那些书里面,也有讲执念过深回到过去重来一遍的志异传奇。
如果,灼灼真的是那执念太深重新来过的,那许多事情,比如说当初为什么会用自己服毒的本办法救她、从扬州沈家回来之后为什么总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为什么知道去放生池会认识佳仁县主、又为什么会在徐亭进和徐谨行开祠堂之前找来法什大师……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徐其锦觉得自己胸口一阵一阵的疼,灼灼上辈子得受了多大的罪才会执念深到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让她回到过去重来一次!
“灼灼,”沉默了良久,徐其锦才鼓起勇气再次开口,问道,“后来呢?”
徐其容见徐其锦这样,也不敢说太多,只道:“后来有人救我,要带我离开西京城。可惜路上没走掉,被云岚的人追上了。可惜连累了救我那人,跟我一起死在了破庙前。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扬州沈家了。”
徐其锦有些不解:“云岚……那畜生,为什么要杀你?”
“他是太子的人,娶我本来就是为了牵制爹爹,爹爹死了,他还留我占着他的侯夫人位置做什么,自然是要杀了我的。”徐其容顿了顿,紧接着道,“我跟云岚一起生活了六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他这次会缠上茹表姐,只怕是太子殿下,对咱们外祖家的财富,起了别的心思。”
一下子知道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徐其锦还有些愣神,反应有些慢。徐其容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解释:“姐姐,咱们不能让云岚如意,那样不仅是害了茹表姐,更是害了沈家!茹表姐这个时候跑来咱们这里了,才真真是沈家命不该绝!”
又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徐其锦开口,徐其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终于又开始惶恐起来:“姐姐,你……你不相信灼灼吗?”
“还是说,姐姐,你害怕灼灼了?”
是啊,徐其容觉得有些心酸,更多的却是理解。姐姐不过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娘子,听了这么可怕的事情,能撑着问自己几个问题,已经很了不得了!
理解是理解,可依然会感到难过!
正踌躇着再说点什么,就感觉到徐其锦一把抱住了自己,头搁在徐其锦肩膀上,还能感觉到徐其锦在颤抖。
然后便听到徐其锦声音有些哽咽:“傻妹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姐姐?”(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六章 决定
徐其容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姐姐的第一反应依然是心疼她。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她又何必一个人背负着这秘密这么多年!
索性此时两个人身边都没人伺候,一个心里委屈,一个心疼妹妹,干脆搂在一起哭了个痛快。等终于冷静下来了,两人的眼睛都肿的跟核桃似的。
最后徐其锦还是答应了听徐其容的,先不向沈家透露沈雅茹在徐家的消息,等沈家拒掉东阳侯府的提亲再说。
云岚在这个时候被加封为世子,诚然让大舅舅和大舅母对这门亲事由反对的态度转为了赞成,可是沈雅茹离家出走了,大舅舅和大舅母就不敢轻易答应这门亲事了。只要大舅舅和大舅母不答应这门亲事,代表着东阳侯府的脸面的云岚,明着也就不会继续纠缠下去了。
虽然事情看起来有些复杂,可真要解决起来了,其实也容易得很。
等到快用晚膳的时候,沈安家的面色古怪的塞给了徐其锦一封信。徐其锦心里一动,等用完晚膳,回到闺房打开,发现果然是沈家的来信。
信大概是大舅舅亲自写的,为着沈雅茹的名声,信里面说得极为隐晦,只说沈雅茹越大越不懂事,沈老太太被她气得骂了好几次人了。
如果徐家人不知道沈雅茹离家出走的事情,回信里只会劝导沈老太太宽心,如果沈雅茹到了徐家,看了这封信。回信里自然会说个明白的。
想着徐其容的话,徐其锦让虞秋拿来笔墨纸砚,直接就端坐在闺房里面的桌子上写回信。沈雅茹躲在房间里伤伤心心的哭了一天。阿螺好说歹说劝着她用了晚膳,这会子已经上床睡了。
虞秋小声道:“姑娘,再点一盏油灯吧?这光太弱,伤眼睛。”
徐其锦指了指里面软榻上的沈雅茹,摆了摆手。
回信里面丝毫没有提沈雅茹在徐家的消息,只说去年十一月一别,甚是想念。然后又关心了一下外祖母等人的身体状况,再提了提自己和容姐儿的近况。其它的什么也没说了。
刚写好信,虞秋便将信封和蜡递了过来。徐其锦正要接过来亲自封上,就听到噗通一声,自己身前已经跪了一个人。
正是阿螺。
阿螺一双眼睛哭得通红,徐其锦以为她是想要替沈雅茹求情。直接道:“你不必说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阿螺砰砰砰磕头的声音给打断了,徐其锦忙把手里的信纸塞到虞秋手里,然后把人拉到外面的院子里面去了。
这个时辰已经不早了,因为怕沈雅茹和阿螺被发现,徐其锦推说最近心里有些烦躁,让丫鬟婆子们没事少到她的院子里来。此时此刻,这里是一个人影都看不到的。
到了外面,徐其锦还没来得及开口。阿螺又跪在了地上:“表小姐,婢子自知罪孽深重。可是姑娘铁了心了,婢子一个下人能怎么办?婢子想着,姑娘是没吃过苦的人,少带些银钱和干粮,路上走不下去了自然就回去了。婢子也曾在路上留下记号,等大老爷带人来追……可是婢子没想到姑娘她胆子大到躲进了商队的货箱。”
徐其锦再看向阿螺的眼神就带了些考量,她没想到这个丫鬟竟是个这般理智的人!
阿螺哀求道:“表小姐,阿螺求求你,等大老爷来接人的时候,表小姐替阿螺说两句好话,阿螺不想被发卖了。”
徐其锦一愣,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她不喜欢胆大包天一味纵着自家姑娘的丫鬟,更不喜欢背着自家姑娘搞小动作自作聪明的丫鬟。
于是面色一沉,冷笑道:“谁说大舅舅要来接茹表妹?”
阿螺一呆,眼睛往虞秋手上的信纸上瞄,徐其锦却不理会她,自顾自的进了屋子。
虞秋见阿螺那样子有些可怜,叹了口气,小声提点了一句:“你且让你家姑娘宽心吧,我们家姑娘并没有告诉沈家那边你们姑娘的行踪。到底是姐妹情谊,你就叫你家姑娘安心的住在这里,别的事不要多想。”
说完,虞秋也不理阿螺了,赶紧跟了进去伺候。
阿螺却是瞪大了眼睛,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嘴里无意识的喃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竟是大受打击的模样。
第二日,徐其容知晓姐姐写给沈家的回信里面并没有提茹表姐在徐家的事情,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肿得跟核桃一样大的眼睛在秋浓用熟鸡蛋滚了几次之后,也终于消了下来。
徐其锦和徐其容还惦记着徐四老爷娶继室的事情,正好今日无事,姐妹俩又不想面对哭哭啼啼的沈雅茹,便收拾了打算去一趟如意巷那边探望平泰公主。
刚出门,徐其锦忽然想起帮她管嫁妆铺子的一个掌柜,年礼的时候送了几斤上好的燕窝,便打算给平泰公主带上,于是又转身回去拿。
打发了虞秋去库房找,自己却拉着徐其容去了一趟后院,正碰上沈雅茹和阿螺又作小厮打扮,鬼鬼祟祟的就要出门。
徐其容抿了抿嘴,喊出了声:“三表姐,你这是打算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