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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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录- 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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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其容听说是桂花糕,便已经觉得自己是有些饿了的,却也不好意思伸手去接那桂花糕,道:“这双桂禅院距城里远着呢,德公跑这么远买回来的桂花糕,我怎么好意思要。况且我之前吃了小食,并不是很饿。”

    童儿笑道:“爷并不是很喜欢吃这桂花糕,只是禅院里面有个老师父喜欢,所以每日让人去买。这一包是今儿个买多了的……爷说了, 十五小姐要是吃了觉得好,就跟他说一声,平日里有什么需要的,也跟他说一声,正好让人顺便一起买回来。”

    徐其容知道德公做事周全。却没想到他做事会这般的周全!便接了童儿手里的桂花糕,又让秋浓把她带的几包蜜饯,挑了两包送给童儿。德公不爱吃甜食。她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好了。

    因为房顶已经检修过了,被子又是柔软暖和的新被子,所以在双桂禅院的第一夜,徐其容并没有觉得艰难,反而有一种远离喧嚣的清静感。陈五和陈七是修习过内家功夫的人,不惧寒冷,需要的休息时间也比一般人少。两人轮流在院子外的树枝上蹲守着值夜,让徐其容和秋浓主仆二人都倍感安心。

    不单是因为有陈五和陈七值夜,徐其容忽然想起当初从西京城到涪州城的那一路。有德公的照料,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何惶恐之处。如今,德公就住在她旁边的院子里,就跟当初一样。那些烦恼。那些担忧。她便都不需要去琢磨了。

    戚氏到底是不放心徐其容,第二日一大早便使唤了沈妈妈带着东西前来探望。因为沈安家的是之前的沈氏留下来的人,戚氏是继室,有所顾忌,平日里并不十分使唤她的,只有在徐其容的事情上才什么都不用多想。

    沈安家的心里也是极担心徐其容的,同时也担心跟在姑娘身边伺候的秋浓,因此除了戚氏赏赐的东西。她自个儿还准备了一大堆东西带着前来。好在戚氏怜老,吩咐了马车载她。不然这么远的路,这么多的东西,够她受的了!

    徐其容端端正正的跪在蒲团上,一本正经的问满脸皱纹的老和尚:“老师父,既然大家不是修苦禅的,为什么整个禅院的僧人都要苦修?”

    老和尚看了眼旁边坐在太师椅上端着一盅热茶一脸惬意的华裕德,笑道:“小姐为何不问问他,明明不喜佛道,为什么要来我这清苦之地?”

    “自然是……”徐其容脱口而出,却在看到华裕德似笑非笑的表情之后回过神来,憋了回去,转而道:“这跟禅院的僧人为什么要苦修有什么关系?”

    老和尚笑道:“自然是一样的!”

    徐其容听不懂老和尚这是在打什么机锋……华裕德住到这双桂禅院来是因为华惟靖,这双桂禅院的和尚们都苦修,也是因为华惟靖么?实在是……不知所谓!

    如果说是因为太子殿下陈晋鲲……徐其容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华裕德。华裕德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老和尚闻声转过头去,叹了口气:“你该早点来的。”

    华裕德穿了件宝蓝色直裾,听了老和尚这话,理了理袖子,才道:“早点来又如何,晚点来又如何?总归是来了,如了你们的愿。”

    华裕德不是因为华惟靖才避到这双桂禅院的吗?徐其容有些懵,忍不住就按了按额头。华裕德余光扫到她这样,忍不住失笑:“想不通就不要想,就是要想不通才好,想通了,那才是大事不好了。”然后转头对老和尚道,“昭能禅师,她不过是一个尚应该天真烂漫的小丫头,你在她面前说这些做什么!”

    昭能和尚深深的看了徐其容一眼,念了声佛:“贫僧看她好得很。”

    徐其容一头雾水,可见华裕德神色并不如常,便知晓里面的事情定是复杂,心头微动,纵然糊涂,也不肯开口问了。昭能和尚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冲着华裕德笑道:“如何?”

    华裕德不语,只端着那杯茶盏,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徐其容心里一阵后悔,自己干嘛要多嘴问禅院的和尚为什么要苦修!人家苦修,跟她有什么干系!

    正后悔着,就见秋浓一脸欢喜的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激动:“姑娘,我娘来了!”

    “沈妈妈来了?”徐其容也是一喜,然后伸出手来,由着秋浓把她从蒲团上扶了起来,对着昭能禅师和华裕德福了福:“家里妈妈来了,其容先退去了。”

    看着徐其容和秋浓的身影出了禅房,华裕德才神色一敛,转头看向昭能禅师,还未开口,就听到昭能禅师道:“佛曰不可说,说不得。贫僧一个出家人,本来就不愿意沾染这些是非的。”

    “既然不远沾染,”华裕德淡淡道,“禅师何苦当着她一个小娘子的面说这些?她又何辜?”

    昭能并不看他,捻了捻佛珠,半眯着眼睛,叹了口气:“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你又何辜?”

    “……不过是帝王术罢了!”昭能禅师沉默了一瞬,开口道。

    华裕德愣了一下,拱了拱手:“谢禅师提点。”(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一章 缘由

    昭能禅师似乎是有些憋不住话,听华裕德这么说,眉目有些纠结,张了张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然后便见童儿走了进来,道:“爷,人回来了。”

    昭能禅师这才松了口气,叹息道:“去吧!”又看了眼童儿放在桌子上的纸包,鼻尖似乎已经闻到了桂花糕的香味,“快去吧!”

    华裕德见昭能禅师这样,便知道再问什么,他都是不会说的了,冲着昭能禅师点了点头,拱手道:“我去了。”

    童儿守在雕了一钱供灯贫难陀故事的门前,等华裕德走了出来,才小心翼翼的阖上大门,快步跟了上去。华裕德知晓童儿应当是见人回来了便来禀报了,因此只开口问道:“人在哪里?”

    童儿忙道:“就在厢房旁边的竹林里面,天气越来越冷,那竹林下面曾是冰窖,竹林里面冷得跟冰洞里面一样,素来是没有人去那边的。只是,爷怕是要先吃一颗抗寒的药丸。”

    华裕德咦了一声,然后失笑:“圣上既然让我来这双桂禅院,便说明这双桂禅院应当是没有问题的,不必如此小心谨慎。”并没有伸手接童儿手里的药丸。

    童儿偷偷觑了觑华裕德的脸色,然后才迟疑道:“我们的人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大少爷往这边来。”

    “君安?”华裕德愣住了,脚下也停了停。

    童儿眼见着华裕德神色变得难看,心里也有些着慌。但还是镇定着道:“约莫是为了十五小姐来的?十五小姐因为外面的流言来了这双桂禅院,大少爷跟过来,也说得过去。”

    华裕德摇了摇头:“未必。”然后重新提步朝着竹林的方向走去。“徐家小娘子为了躲避流言来这双桂禅院,只怕正中了他的下怀。他正愁着没有来双桂禅院的借口呢!”

    “怎么会没有借口?”童儿有些不解,“这是禅院,寺庙,开门迎人的地方,只要说是来烧香拜佛的就好了,哪里需要别的借口?”

    华裕德淡淡道:“烧香拜佛为什么偏要出城走这么远来?”

    正说着。竹林已经近在眼前,童儿忙一把拉住华裕德的衣袖,有些着急:“爷。药还没有吃呢!”

    华裕德看了眼童儿手里无花果大小的药丸,皱了皱眉:“这么大的药丸,又没有水,怎么吃?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药丸不要搓太大。这么大颗药丸,你倒是吃一个给我看看。”

    童儿一脸的无辜:“童儿身体好着呢,又不会生病,爷要是不想吃这么大的药丸,就赶紧好起来才是。”

    华裕德见童儿不肯缩回手去,有些无奈,只好拿起那颗药丸跟吃果子一样啃,苦得眉头皱得死紧。好不容吃吃下去了,从童儿手里接过一颗蜜饯含到嘴里。有些不悦:“下次不许再这么做了!你也不想想,我要是病好了,这天下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吗?”然后道,“走吧!”

    说话间就抬脚进了竹林,华裕德一哆嗦,这竹林里面果然比外面要冷得多,而且越往里面走,就越冷得厉害,到了竹林深处,便见一个精瘦的、穿着短打的汉子站在那里。

    华裕德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童儿忍不住就道:“宫七练的是跟爷一样的内家功夫,可宫七没有跟爷中一样的毒,所以宫七不怕冷。”

    怕冷的华裕德瞪了一眼多嘴多舌的童儿,然后拢了拢自己的衣襟,抬头问那精瘦汉子:“宫七,打听得怎么样了?”

    虽然不会有人到这竹林里面来,可难保不会有人从外面路过,因此宫七的声音压得很低:“查出来了,那些流言,当是大少爷自己派人放出来的。”

    华裕德有些愕然,似乎是没有想到:“是君安?居然是君安!”

    童儿也目瞪口呆,显然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真相:“我听说,大少爷当初为了徐家小姐的名声,在徐家小姐休息的时候,自个儿在门外的墙角站了大半个时辰,这会子怎么会做有损徐家小姐名声的事情?”

    自家主子跟华家的人恩怨太多,因此,华家当家嫡长子华惟靖的一举一动,童儿还是知之甚多的。

    宫七一本正经道:“爷素来是放心宫七办事的,若不是查探得妥当了,属下也不敢如此禀报爷。”

    童儿还是一脸疑惑:“可是这说不通啊,大少爷素来珍惜徐家小姐,上次在太子府做出那种事情,已经很奇怪老,怎么会无缘无故如此作为?”

    “他是急了。”华裕德缩了缩脖子,似乎是不胜寒冷,两只手拢到袖子里,若是换成皮毛的袖子,像极了街上斗鸡走狗无所事事的大爷,“他做事素来不择手段,当初顾及徐其容的名声,固然是因为她在他心里有所不同,可如今,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娶她了,既然娶了她自己会对她好,哪里还用得着顾及徐家小姐的名声啊?”

    童儿犹自不信:“可十五小姐分明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华裕德淡淡解释道:“那是因为他觉得她是在救她,只要她日后明白了他的苦心,自然会同意他的做法。”

    顿了顿,半晌,叹息一声:“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懂……是他自己没看透罢了!”然后对宫七道,“下去吧!既然他追到了这双桂禅院来,不管是真心还是做样子,总会去纠缠她的。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到这禅院来吃苦依然求不到一个清静和一份清白,也是难为她了。你这些日子扮作扫地僧守在她院子门口,能拦,便帮忙拦一下吧!”

    “是!”宫七忙应诺了,然后看了看华裕德的脸色,迟疑着开口,“爷,有人说看到了宫九。”

    华裕德眉头一皱,过了一会儿,才失笑道:“你们兄弟一场,我总不好让你去把他抓回来,那样岂不是坏了你们兄弟的情分!宫九那边,便随他去吧,我自有安排。”

    然后转身往外走,就算是吃了抗寒的药丸,他还是有些受不住这竹林深处的寒冷,一边走一边吩咐童儿:“你带他去换一身衣裳……这禅院的武僧也有没有剃度的,倒是保全了他那一头青丝。”

    保全了一头青丝的宫七颇有些哭笑不得,他怎么觉得今日主子有些针对他?说话总跟带着刺儿似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二章 佛性

    童儿比宫七了解主子得多,等人走远了,才压低了声音提醒道:“以后在主子面前多穿点,今儿个他穿了四层衣裳,犹觉得有些寒冷,你还在他面前露胳膊,这不是提醒他他身子不好么!”

    宫七一噎,他自己刚刚还在主子面前明着说主子中毒的事情,这会子反而怪起他穿短打来了……不穿短打,他如何扮成贫苦的一人肩膀担起全家生计的卖菜汉子去打探消息?

    然后宫九拍了拍自己的头,暗恼自己干嘛要跟童儿较真……童儿仗着自己年纪小,又跟主子那去世的幼弟有几分相似,胆子大的很,什么话都敢混说的!他这是脑子进了水才会听他瞎说!

    童儿见状,脸上就显露出一丝遗憾来。

    宫七:……

    过了一会儿,宫七琢磨着主子的吩咐,又问道:“爷是不是看上徐家那个小娘子了?不然,大少爷又不会把徐家娘子怎么样,爷干嘛这么未雨绸缪的让我去扮扫地的僧人?”

    童儿嗤笑一声:“爷住的院子就在徐家小姐的隔壁,他自己不愿意看到大少爷罢了!”

    宫七恍然大悟,然后便听到童儿问他:“都两三年了,宫九又从哪里冒出来了?”

    宫七心头一凛,背后冷汗直冒,声音变得有些急切:“这么多年,我等并没有跟阿九私下里来往。”

    童儿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宫七一脸忐忑的跟着童儿去找和尚们要扫地僧的僧衣,等从童儿手里接过僧衣,他才听到童儿自言自语般道:“远来宫九离开已经这般久了……爷说自有安排。已经离开两三年了的人还有什么能安排的?若不是这次碰见了,说不定连人影都见不着一个。”

    宫七小心翼翼的觑着他的脸色,见他真的没有试探自己的意图,这才松了口气。他虽然心里没鬼,可主子身边这个不好糊弄的童儿,他是真的有些惧怕。

    当初主子把他带回来,大家都以为他会改名叫宫十。谁知道主子却一直唤他童儿,似乎是说童儿的名字以后自有人取,并不是他能决定的。从此童儿便在主子身边留了下来。因为年纪小,就是在宫里,也能正大光明的留在主子身边,渐渐的。童儿在主子面前比他们谁都能说得上话了。

    也不知这童儿到底是什么身份!

    宫七手上随意搭着僧衣。心头再次升起疑惑。

    童儿并没有注意,叮嘱了他几句,便准备去寻主子回禀,然后迎面便撞上秋浓,秋浓两颊有些红,看起来就是极高兴的模样,指着自己身边的妇人给童儿介绍:“这是我娘亲,你叫她沈妈妈便是。今日特地来看望我和姑娘,带了不少好吃的……这双桂禅院膳食简陋。你等下过来,我给你和你家主子分一些。”

    沈妈妈是个随和的人,早听说了被子的事情,对童儿和他的主子是极感激的,当下便笑得一脸的随和,对童儿道:“想着佛门清净之地,并不敢拿荤腥之物来,都是些做得比较可口的精细素食,小哥儿不必担心扰了菩萨。”

    童儿心里想着,若不是主子拉不下面子,不肯得罪那满脸皱褶的昭能老和尚,自己早就在这佛门清净之地烤些山雀野兔提提嘴里的味儿了,谁看佛祖的面子啊!面上却是乖巧的应答:“那便多谢沈妈妈和秋浓姐姐了。”

    秋浓便道:“我娘亲等下还要赶回去给夫人回话,娘亲说既然来了寺庙,没有不烧三炷香就走的道理,我先陪我娘亲去大雄宝殿烧香了,你等下记得过来找我拿吃食啊!”

    秋浓等童儿答应了,这才扶着自己娘亲接着往大雄宝殿的方向走去。

    沈氏虽然自己比较有主意,却也是个敬佛的人,因此沈安家的也是很敬佛的,这么多年来一直礼佛,平日里一有时间,听说附近的寺庙里面有法会,也都是会听一听的。

    双桂禅院虽然对外开放,可并没有安排多少僧人接待指引来往的香客,因为寺庙里面的僧人大多数都苦修去了……因此,沈安家的和秋浓进了大雄宝殿之后,除了一两个同样来礼佛的香客,并没有看到解签的僧人。

    或者为了不安置一个专门解签的僧人在这里,这大雄宝殿里面,连签筒都没有!

    沈安家的一脚踏进这大雄宝殿便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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