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姝顿觉,莫非上一次梅妃命人将自己掳走,只是为了试探,又或者说,决定要不要杀了自己?
见她不说话,皇后轻叹了口气,“是本宫的疏忽,让县主置身险境,而如今,本宫也有件十分艰巨的任务要交给县主。”
不是皇后服软,比起羿国与莲国,他们辰国实在是没有医术方面十分卓越之人,遇上这等棘手的事情,有时候他们只能靠运气。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云姝可以说是她手中唯一的王牌。
经过了这些事情,她对云姝的信任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今后,皇上与太子殿下的性命,就掌握在县主的手中了。本宫如何都不要紧,这是本宫与梅妃还未决胜的后果。”
看着皇后的眼神,云姝知道她是想彻底与梅妃一较高下,可是那等危险之人,如今又身在冷宫,要下手应该不难。
“皇后娘娘,为何不以绝后患?”
皇后轻轻笑了笑,不是她心慈手软,而是她没有那个本事,可以让皇上完全忘记梅妃。
“梅妃犯下如此大错,本应该暗中处死,可是皇上却有意饶了她一命。”既然皇上不想让她死,皇后又怎么有机会下手?
云姝似乎明白了,梅妃的美对于皇后来说,才是永远解不开的毒。而皇上中毒太深,谁都回天乏术。
皇后见云姝正看着自己,目光忍不住瞥向他处,要向旁人承认自己身为一位发妻的无能,实在是令人心中酸楚。
“不知皇后可记得臣女的嫡姐。”云姝知道,时机已到了。或许,这一切都是天意。
“二小姐?”皇后眉头一蹙,她不知为何云姝要这个时候提起柳云华。“她不是思母成疾了吗?”
只是,谁都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
云姝微微垂下眼,“其实嫡姐早在多日前便已经不在人世。”
皇后有些惊讶,那为何昌荣侯没有为他的嫡女置办后事?说来也怪,继昌荣侯夫人之后,身为嫡女的柳云华也死了。不对,皇后记得,好像昌荣侯的嫡三子也为国捐躯了。
短短的一年之内,昌荣侯府死了三个人。
“但是,嫡姐并不是因为思母成疾病逝,而是中毒身亡。”
云姝慢慢的揭开侯府隐瞒众人的真相,将当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皇后,皇后震惊不已,脸上尽是难以相信之色。
“居然有这种事情,她岂能弑祖杀父?”皇后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柳云华那张娇俏的面容,还有她在国宴之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狰狞表情。
原来,昌荣侯府的嫡女居然是这么一个蛇蝎女子。
“皇后娘娘,而让臣女觉得蹊跷的,是嫡姐所用之毒,便是莲国伍家的独门毒术。”
伍家!皇后想起云姝方才说,柳云华控制了柳云清为其办事,这让皇后脑中灵光一现,多年以前的记忆再一次被揭开。
当时自己已有六个月的身孕,饮食起居都是让自己的奶娘负责。奶娘从小看着自己长大,与自己情同母女,可是那时候,导致自己落胎的便是奶娘的一碗安胎药!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奶娘陌生冰冷的眼神,让她几度认为自己的奶娘已经死了,眼前的不过是个冒牌货。
可是严刑拷打之后,皇后难以接受事实,那真的是她的奶娘,而对方已经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仿佛被人操控的木偶一般。
皇后这些年来一直想不通,为何奶娘会那么对待自己。而现在,她知道了伍家居然有这样控制人心的毒术,那么一切都想得通了。
那柳云清平日里的表现,与当时她的奶娘一模一样!
原来,是被梅妃用药物控制了。可是后来,奶娘在天牢里畏罪自尽,最后还是死无对证。
皇后心中还是有所疑虑,“永吉县主怎知那是伍家所用之毒?”
“实不相瞒,臣女自幼在乡野长大,曾经遇见这么一个人,她是羿国云家人,当时她救了臣女一命,并且给了臣女一本医书,还告诉臣女许多闻所未闻之事,故而臣女才会知道伍家,对于他们的毒术也就略知一二。”
原来如此,皇后倒是知道,莲国伍家最忌惮的便是羿国云家人,那么云姝连那柳云华下的毒都可以解,这就说得通了,都拜那位云家人所赐。
“那医书,县主可还留着?”
云姝轻轻摇了摇头,“那位前辈叮嘱云姝,云家的医术不能外传,她破例已是不该,让云姝学好之后将医书烧毁。”
皇后的脸上带着几分可惜,云姝却是知道她心中的想法,有了那本医书,她可以培养更多有用的人才。
不过,自己怎么可能让她这么做呢,因为如今,自己这一身的医术对于皇后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也是仅有的。
“那么二小姐为何会有伍家的毒术?”
“禀娘娘,嫡姐回府之前,在威远将军府住了多日。”云姝此话,让皇后立刻想起了什么。
“当年还未立君之时,威远将军及其夫人从一干死士手中救出了太后与皇上,本宫若是没记错的话,其中似乎就有伍家的人,该不会,这一切都是威远将军自导自演的吧?就是为了让太后欠他们一个恩情,从此平步青云。”
也是从那时候起,威远将军府盛极一时。
人的想象力是无限的,一时间,皇后觉得自己的想法具有十分的可能性。
云姝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娘娘,这一次的事情,已经让朝中各方人心暴露,谁反对太子,谁支持太子一览无余。”
云姝的意思是,是时候铲除异己了,而威远将军府具有一定的威慑性,从他们开始最好不过。
第二百一十一章 围攻雷震
云姝离开之后,皇后将她所说的话在心中细细的整理了一番,其实她手中的证据并不能完全的证明威远将军府与伍家勾结,不过,皇后却决定助云姝一臂之力。
因为,如今威远老将军已经无法再带兵打仗,而他手中的兵权一直是皇上记挂着的东西。再者,自己确实需要云姝的力量,就是没有了一个威远大将军,还有无数年轻有为的武将等着,不愁没有人为他们辰国带兵。
但是云姝就不一样了,整个辰国只有她一人,无人能够代替。
皇后很快做出了取舍,既然云姝想要除掉威远将军府,自己便顺水推舟,让她知道自己会成为她背后的力量,也能让她尽力为自己办事。
……
威远将军府内,老夫人一脸肃容地端坐于主位之上。
一身精锻的水绿袄子,露出一截手腕上带着剔透无暇的玛瑙镯,花白的发间别着一支碧玉华盛,前额上还垂了颗玉白色的水滴珍珠。然而,这样的装扮下,却带那刀锋一般锐利冰冷的目光,盯着此刻座下的雷将军夫人。
老夫人爱穿戴,将军夫人虽然也是衣着华贵,但是怎敢越过了老夫人,但发间那支足有二两重的如意镂花金簪,也充分显示了她的身份地位。
但是雷将军夫人这会儿心里却是忐忑得很,母亲今日的打扮有所不同,看起来应该心情很好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可是现在,老夫人还没出声,但将军夫人已经感受到了那束迫人的目光。
背上渐渐渗出了冷汗,她心中疑惑,不知道母亲这时叫自己过来做什么。
终于,雷将军夫人再也忍不住了,抬起眼来一脸谄媚的笑着,“不知母亲唤媳妇过来所为何事?”话刚说完,便见一本账簿被威远老夫人甩到了自己的脚边,那脸色募的一沉,将军夫人跟着心中一紧。
屋子里响起了一声冷笑。
“何事?你自己看!”
将军夫人心里发虚,不安地蹲下身捡起了账簿,刚翻了两页便变了脸色。
见她那一副唯唯诺诺故作镇定的模样,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深。
“这些可都是你替将军府赚到的钱财,我怎么不知道我儿媳还有这等能耐。”
雷将军夫人捧着账簿,脸色越发苍白。
这账簿上所记载的,分明就是她早年打着将军府的名义,欺民霸市,四处敛财的记录。可是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几年,她近年来安分了不少,对那些恶事也早就收了手,可是为什么这本账簿会在这个时候被翻出来?
“今日早朝,有人在皇上面前参了将军府一本,说我将军府仗势欺人,强买强卖,大赚不义之财,皇上看了这本账簿在朝堂上大发雷霆!老将军一世英名,居然就毁在你手上,现在还卧床不起,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将军夫人此时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证据确凿,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说辞无法狡辩,只得一边认错一边维护自己,“母亲,这些事情确实是媳妇做的,媳妇知错。但都是旧事了,媳妇近年来深受母亲教诲,已经痛改前非安分守己,对这些事情也早已经避而远之,还请母亲明鉴!媳妇不知道这本旧账是谁翻出来的,但是那人必定是想旧事重提,以此把矛头指向将军府啊!”
“你还有脸说!”老夫人大怒,“你当初顶着将军府的名头作威作福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替将军府的名声考虑考虑?”
雷将军夫人见老夫人那严酷的脸色,也不顾下人还在边上看着,直接扑倒在老夫人的面前,“媳妇真的知错了,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媳妇明明把这账本藏得很好,怎么会……”
这时,雷将军迈着大步从外头进来,一见地上的将军夫人还有一脸怒容的威远老夫人,剑眉一蹙,“母亲,发生了何事?”
那锐利的目光扫向地上的妇人,雷将军夫人最怕的便是自己的夫君,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你媳妇做的好事!”
雷将军的目光最后落在那本账簿上,他俯下身来,不想雷将军夫人却紧紧的抓着不敢放手。
他横眉一瞪,将军夫人吓了一跳触电一般收回了手,那本账簿立刻跃然于掌心,雷将军翻开一看,随后,雷霆般的怒喝声响彻云霄。
“蠢货!”
他竟是抬起大掌将地上的妇人一击扇飞,将军夫人的身子重重的撞在数米之外的桌角,惊恐的呕出了一口鲜血。
“本将军第一次知道,你还有这能耐!”雷将军的语气里充满了危险,今日朝上,他还以为是某些有心人故意陷害将军府,没有想到,居然是他这个愚蠢的夫人所为!
将军夫人此刻竟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死在他的手上,当下求饶的摇着头,可是胸前的剧痛已经让她说不出话来。
威远老夫人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罢了,事已至此,要赶紧想个办法。”她原本美好的心情,此刻被破坏殆尽。究竟是谁与将军府作对?要知道,若这本账簿落在大臣的手中,多半都会为了避免麻烦而视而不见,皇上知道了又怎么样,顶多给将军府一点训诫,罚些俸禄而已。
而呈上这本账簿之人,将会与整个威远将军府作对,这后果,只怕那些大臣们不是不知道。
可是听威远将军说,不知道是谁呈上,早朝的时候,皇上的手中已经拿着这本账簿,一来便龙颜大怒,让他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皇上向来敬畏威远老将军,可是这一次居然当着朝中大臣的面让老将军颜面全无,可见皇上心中有多气。
威远老夫人知道,皇上会觉得这一巴掌像是扇在了自己的脸上,因为威远将军府的殊荣,是皇上给的。
与此同时,另一头,雷震正在威远将军府的租地上。
他高大的身躯傲慢的斜靠在树干上,看着将军府的家丁挨家挨户的进去收取租金,略显不满的皱着眉头。
母亲居然让他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收租金?!明明交给下人们去做就好了!自从姑姑死后,母亲对自己越发的不待见,雷震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雷将军夫人一直记得这个庶子与雷氏走得亲近,因此便将她对雷氏的不满宣泄在雷震的身上,让他去做这些粗活。
雷震虽然有怨,却也不敢表现出来,谁让他只是一名庶子,凡事都要听从父亲和嫡母的安排。
这时,不远处走来一名粗布衣的女子,那女子白净的面庞未施粉黛,但长得还算标致,此刻正朝着田地里走去,看来是这边的农家女子。
雷震眼前一亮,他尝遍了胭脂女子,还未试试这种淳朴的口味,见四下无人,当下便生出了玩心。
那女子只觉得一阵冷风拂过,高大的影子从身后将她笼罩住,惊讶的回过头去就看见了雷震那张凶神恶煞的面容。
“啊……唔唔……”
雷震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朝着另一边的草丛里拖去,随后,狠狠的将那女子摔在了草地上。
“啊!你,你是何人?!别过来,再过来我喊了!”
这清脆的声音让雷震越发的振奋,“你喊啊?我倒是想看看,谁敢得罪威远将军府的人!”
他作势一把撕开自己的上衣扑上前去,这女子连连尖叫,果真引来了一群脚步声。
哪知道雷震居然视若无睹,此刻只想一亲芳泽。
“混账!你在做什么?!”
村民们手中拿着锄头铲子,看着那正在施暴的男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的愤怒。
雷震只觉得扫兴得很,他不耐烦的直起身来,而身下衣衫不整的女子哭泣着,“爹爹……”
“啊!村长,那不是嫣儿吗?”
为首的老村长气得双目瞪直,所有的村民立刻围了上来,“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什么?你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居然敢管本大爷的事情,知不知道你们现在种的地是谁的?是我们威远将军府的,只要本大爷一句话,立刻就能让你们滚蛋!”
“少爷!哎呦少爷啊……”这时,身后传来阵阵哀嚎声,雷震疑惑的回过头去,只见数名家丁鼻青脸肿的迎面奔来,他们惊恐的往后张望着,好像在躲避着什么人。
“谁把你们打成这样?造反了不成?!”
家丁们见这边的村民也是手持武器面目狰狞,当下刹住了脚步不敢靠近,随后,另一批拿着锄头的村民追了上来,“别跑,今日就打残你们的腿!”
两方村民很快便将威远将军府的人包围了起来。
雷震知道形势不乐观,便站了起来,地上的女子拉拢了衣襟哭哭啼啼的跑到了村长的身后,“爹爹……”
“嫣儿别怕!”立刻有几名愤愤的农妇将那女子带了下去。
雷震冷笑一声,伸出手去握住了腰间的佩剑,“怎么,一个个的急着投胎?那本少爷就成全你们。”
此话一出,所有的村民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铲子与锄头,那架势分明不见丝毫的害怕。然而他们人数众多,雷震本想吓吓他们,这次却把自己逼入了困境。
“你们……不要这些租地了吗?!”
“少爷,他们不但不给租金,还打伤了奴才……”家丁们靠了过来。
“租地?哼,这片田地本来就是我们卫村的,是你们将军府仗势欺人强占了去!如今皇上已经知道了,我们再也不能忍了,我们要拿回自己的地!你们滚!你们滚!若是将军府的人再踏入我们村子,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村民们呼声高涨,雷震只觉得大事不妙,正想去拿被自己丢在草丛之中的衣裳,可是已经被数名村民踩踏。
他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一时间怒上心头,“哼,我要看看你们怎么个不客气!”随后大吼一声,正要伸手去拔剑,不想身后就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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