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不喜欢自己,又怎么会这么主动为自己和萧皇操办喜事,她肯定是想来膈应自己的!
云姝沉吟了片刻,她猜测着云媚的意图。确实,云媚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上赶子的给自己的夫君纳妾,是什么事情刺激了她?
永宁见云姝不说话,眼眶瞬时就红了,她紧张的拉起了云姝的手,“姝姐姐,我不想嫁,我讨厌极了萧皇,怎么能嫁给他?!而且……”
她开始寻找各种理由,这段日子以来的安逸日子突然被那掌事一句话给打破了,瞬时又掉到了地狱。
云姝轻蹙了眉头,“公主,稍安勿躁,我们先打听清楚了再想办法。”
“……万一,姝皇后用什么阴谋诡计逼我怎么办?”
云姝慢慢蹲下身来,安抚着眼前这名慌张的小女子,“永宁放心,这件事情,可不是她一个人说得算的。”
……
御书房里。
“皇上,您看!”禄公公手中捧着一样东西,立在萧亦琛的面前。
盘子用金色的绸布覆盖着,俊美的男子只是轻轻的瞥了一眼,“什么东西?”他伸手打开,眼神瞬时一变。
那是一小节树枝,只是树枝之上带着几朵花骨朵儿,粉白的模样让萧亦琛有那么一刹那的晃神。他差一点就记不起来这是什么,灵魂仿佛被重重的敲击了一下。
“皇上,这真是奇了!还以为那棵樱树已经救不活了,没想到今年又出现了生机……”禄公公的眼中放着光亮,他话里还带着别的深意。
萧亦琛的目光好像无法从这树枝上挪开,三年了,他再也不曾见过花开,而现在,他有种如置梦中的感觉。
“还是老徐照顾的?”
“是呀皇上,老徐每天都会去呢!奴才已经告诉过他不必如此了,兴许,是老徐感动了那棵树呢。”
感动?萧亦琛讽刺的笑了笑,区区一名花匠而已……
“不过皇上,奴才以为,是羿国的好事将近了!”
在禄公公的眼中看来,这樱树盛开的那几年,羿国正直鼎盛时期,只要皇上与皇后出手,不论什么事情从来不曾失败过,可是三年前,皇后突然性情大变,这棵樱树也离奇得不再开花了,仿佛被剥掉了灵魂。
宫中都有人在传,是皇后中邪了!那棵树是皇后娘娘的灵魂,也是自那之后,这个羿国皇宫也变得阴森得很,众人活得都很辛苦,连笑都不敢大声的笑出来。
“好事?”萧亦琛深深的看了禄公公一眼。
“连辰国都送来了和亲公主,奴才恭喜皇上!”他的意思是,樱树开花都是那辰国和亲公主带来的福气。
萧亦琛的眼中似乎闪过几分恍然,拿着那树枝在自己的眼前晃着,因为那和亲公主?不一定吧。这蕴藏着生机花骨朵儿好像正酝酿着盛放的那一刻,萧亦琛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张清雅的面容,而后竟是与那陌生又熟悉的妩媚面容重叠在一起。
这树确实有灵性,连它也感觉到了吗?那个与它的主人极其相似的人出现了。
想要以这宫中最美好的一面迎接她吗?
禄公公惊讶的发现,萧亦琛的嘴角居然慢慢浮现了一丝笑意,心中立刻大惊,他有多久没有见过皇上这样的笑容了?!自从姝皇后性情大变之后?是因为这树终于开花了吗?还是因为……
想着想着,禄公公也觉得心情愉悦了起来,好像这个羿国皇宫又要焕发生机了一般。
“皇后娘娘驾到——”
这尖细的声音自外头响起,让屋里的萧亦琛立刻皱了眉头,禄公公赶紧接过他手中的花枝,重新盖上了锦布立在一旁,好像生怕被姝皇后看见似的。
只见那妩媚的女子款款而来,盈盈上前在萧亦琛的面前行了一礼,“妾身参见皇上。”
“什么事?”
萧亦琛的语气又恢复了冷色,禄公公难以将他和方才那个心情愉悦的男子联系在一起。
云媚脸上的笑容有了一丝僵硬,随后迅速隐去。“妾身今日来,是想和皇上商量一件事情的。”
“这后宫的事情交由你去办,不用请示朕了。”他似乎不愿意与云媚说太多的话,这女人这几年来,变得烦人许多。
“臣妾明白了,这就命人去挑选良辰吉日。”
“等等,什么良辰吉日?”萧亦琛喊住了正打算转身离开的云媚,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惊讶,“皇上不是说交由臣妾去办吗?”
禄公公只觉得这气氛变得有些古怪,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站在这里听下去了,便捧着那树枝安静的退下。
“辰国公主已经住在宫中多日了,名不正言不顺的,只怕传到辰国皇耳中,会说我们羿国没有诚意呢。所以妾身今日就命人一大早去了锦绣宫,为辰国公主量体裁衣,也正好做一套绝美的喜服。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办得风风光光,不会丢我们羿国的脸面。”
“朕说了要娶她吗?”萧亦琛立刻冷下了语气,他最讨厌的就是云媚的自作主张。虽然他一开始也是这么打算的。
云媚笑了,“臣妾看那辰国公主活泼可爱,相信他日一定可以得陛下的心。陛下不也是因为喜欢才将她带回来的吗?不娶她难道要娶那个身份卑贱的御太医吗?妾身听说她不过是一个侯府的庶女而已,这两年才被接回府的,之前都在什么山野里长大,啧啧啧,也不知道辰皇是怎么想的,居然被这种女子骗了,还封了个御太医跟随着和亲队伍前来,真是失了水准。”
她好像没有看见萧亦琛那渐渐冰冷的脸色,句句都在讽刺云姝的出身。
“你倒是很了解辰国的事情。”这语气里充满了危险。
然而云媚却是挺直了腰板,“妾身知道皇上身在辰国,自然要为皇上的安全着想,况且那种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女子指不定会给陛下带来什么祸患,等大婚过后,便将她遣回去吧。”
“何时轮到你来教朕怎么做事?!”
萧亦琛突然加重了语气,云媚立刻意识到自己似乎把话说过了头,方才她见对方一副为云姝打抱不平的表情,这才气得忘记了分寸。她说的没有错,那分明是个卑贱的女子,能走到如今的地位指不定是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陛下难道不明白吗?!
那种肮脏的女子,休想进她的宫门!
“是妾身失言了!只是既然辰国公主已经带着嫁妆前来,妾身就应该给她一个名分,也好安抚公主的心呀。否认她名不正言不顺的住在这儿,也会带来一些流言蜚语的。”
萧亦琛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怎么从来不知道云媚这么善解人意呢。自己之前纳的妃子,有哪一个又是她亲自操办的?这会儿却这般积极,莫非,这个女人猜到了什么?
萧亦琛最恨的,就是女子揣摩他的心思。
“你和你的姐姐,越来越像了。”
此话一出,云媚原本柔美的脸色瞬时一变。“皇上?”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和云姝越来越像了?!难道……陛下的意思是他已经厌烦自己了?就像当初他厌烦姐姐一样?
“要知道,这世间最了解朕,也最不了解朕的,就是你姐姐了。”
“……”云媚只觉得脑中似乎有一根弦被萧亦琛拨醒,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
第三百四十三章 公主生病
云媚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多年以前的一个场景,那时候她好不容易争得了萧亦琛的注意力,他将自己揽在怀中,言语轻柔却带着几分讽刺,“你知道你与你姐姐最大的不同,也是最得我心的地方,在哪里吗?”
云媚记得当时自己只被他那温柔的怀抱迷得脑中一片空白,他说,“你比你姐姐笨,可是笨得可爱。”
很久以后,她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姐姐就是错在太聪明,以至于掩盖了萧亦琛的光芒。她忘记了萧亦琛是个有野心的男人,他要全天下都臣服在他的脚下,他要众人只记得他的名字,提起他就满心的敬畏和害怕。可是姐姐聪明,羿国的百姓谈论的不是萧皇如何骁勇善战,而是姝皇后如何的足智多谋!
所以姐姐死了,死在了自己这个得到男人心的笨女人手里!
她不知道赢得了羿国百姓的心根本没有什么用处,只要赢得一个男人的心,那么就可以赢得全天下!
“皇上,妾身知错了!妾身只是看见辰国公主闷闷不乐的样子,便心有体会,她只身一人名不正言不顺的住在羿国宫中,难免会觉得没有安全感,只要有了名分,有了陛下的疼爱,相信她会再一次展现笑颜的!”
这么错漏百出的理由,才是萧亦琛最满意的。
其实他并不是不知道云媚的手段,他喜欢的,就是云媚在他的面前无法掩藏所有的心思,她善妒,她阴险,她虚伪至极!她耍弄的所有小聪明都能被自己一眼看透!这让萧亦琛得到了很好的优越感,任由她如何折腾,都难逃自己的掌控!
而云姝却不一样,她的心思让萧亦琛看不透,猜不透她下一步要做什么!每每遇见困难,自己还没有想出法子解决,她就已经为自己铺好了路。这种不劳而获的胜利不是他要的!他要的,是那种掠夺的过程!是让对手彻底输在自己脚下的愉悦!
而萧亦琛时常会想,自己对于云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她真的把自己当成她的夫君了吗?从前那些有心人不断的往他的身边安排女子,她统统接受了,以最好的礼数相待着,从不给人留下一个话柄!这让萧亦琛觉得,她并不爱自己。爱是自私的,怎么可以和别人分享?那么她又是为何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付出?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所以他慢慢开始厌恶她!厌恶这个无私的女子!厌恶她从来不在自己的面前表现出一丝的委屈!她就完美得不像是一个人!让萧亦琛觉得遥不可及!
所以,他不要这种无法掌控的女子!
“多亏皇后如此心细,朕差一点就坏了两国的友好邦交了。”萧亦琛笑了,云媚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不要让朕失望。”他的眼中泛着光芒,当然这话中带着几个意思,云媚听出来了。
他要自己不要再揣摩他的心意,不要再去打听无关紧要的事情。因为,他想做的,自己也无法拦住!
虽然云媚嘴上应和着,可是心里却不这么想。
她可是这羿国后宫之主,想要什么人不想要什么人,不过是一句话。
……
“殿下,慢一点儿!别跑!别跑!”
那时候萧皇一句话,让太子多晒晒太阳,于是嬷嬷们每日都会选个恰好的时间带着太子出来御花园里玩耍,这也得了皇后娘娘的同意。
那男童显得十分高兴,他有许久不曾这样自由的在草地上打滚奔跑了!小小的身子穿得圆鼓鼓的,哪怕是摔了都不觉得疼痛,只是那嘴角永远挂着一条痴傻的口水,口齿不清的笑着。
不远处的回廊里出现了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萧亦琛一眼便看见了那行动有些笨拙的男童。
禄公公大吃一惊,这些嬷嬷们不要命了!怎么能任由太子殿下在御花园里玩耍呢?这会儿又正巧让陛下撞见了!
“陛下,奴才这就去训斥那几名不长眼的。”
“不,不必。”哪知道,萧亦琛居然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撩开衣摆跨了过去,那两名嬷嬷很快发现了,当下惊恐的喊了一句,“殿下,快回来!”
“哦?”前方奔跑中的孩童还没有停下脚步就回过头来,这时脚下似乎撞上了一块突出的石头,当下小小的身子便往前栽去,一声闷哼,那圆脸就拍在了草地上!
“呀!”这一摔,几乎要将那两名嬷嬷的灵魂吓得出窍,她们只觉得似有一盆冷水迎头浇下,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完了,被陛下看见她们照顾太子不利,这会儿定要死无全尸的!
哪知道下一幕,却是让她们目瞪口呆。
只见萧亦琛居然走到太子的面前,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意,伸出手去擦掉了粘在他脸上的草叶泥土,“怎么这么笨,走路都能摔倒。”
“笨?不笨!不笨……”这男童不依了,撅起小嘴抗议着。
这一个表情惹得萧亦琛哈哈大笑,用食指刮了刮他的小鼻子,“说你笨还算不上!”
男童显然不明白他笑什么,只是傻乎乎的看着自己的父皇。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两名嬷嬷立刻跪倒在萧亦琛的脚边磕着头。
尊贵的帝王只是平静的看了她们一眼,“下去吧,朕带太子四处走走!”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不等那两名嬷嬷反应过来,萧亦琛和太子已经离开了她们的视线。
“陛下,这是要带殿下去哪儿呀?”禄公公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快步跟了上去。
“去锦绣宫!”
锦绣宫?!要带太子殿下去辰国公主那儿吗?
然而,到了锦绣宫,萧亦琛立刻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所有的宫女立在外头,脸色皆是有些凝重。她们一看见萧皇的到来立刻变了表情,“参见皇上!”
“都起来吧,站在这里做什么?不进去伺候?”莫非是那任性的永宁公主又闯祸了?
“回陛下的话,公主殿下身子不适,御太医正在里头伺候着。”
身子不适?!“怎么回事。”
一直在永宁身边伺候的宫女站了出来,“回陛下的话,公主今晨起来的时候便呕吐了一次,随后发热直至现在。”
“让御医看了吗?”萧亦琛此话一出,便觉得有些多余,有云姝在还需要其他的御医吗?
“公主不让奴婢去唤御医,说只要有御太医一人就够了。”
萧亦琛望了一眼那紧闭的宫门,怀中的男童似乎认得这里,双手在半空中挥舞着,挣扎着想要下来。
“嚼嚼……嚼嚼……”
萧亦琛觉得这男童挣扎得有些烦了,索性将他放了下去,不想,太子却迈动了那两条小短腿奔到了宫门处,双手在那边使劲的拍着,“嚼嚼……”
“哎呀,殿下……”一旁的宫女们愣了愣,这可是会打扰公主休息的。
萧亦琛看向身边的禄公公,“今日发生了何事?”他总觉得,永宁这一病得古怪。
“回陛下的话,似乎皇后娘娘今日命人送来了良辰吉时的红纸。”
原来如此。
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眼前出现了那略显疲惫的女子,她看见萧亦琛似乎并不觉得惊讶,而脚边的男童已经跨了进去,“嚼嚼……”
“御太医,不知公主的身子还好?”
“公主殿下今日突然犯病,只是依旧高烧不退。”云姝坦然的面对上萧亦琛那满是怀疑的目光,一点都不心虚。
沉吟了片刻,洪亮的声音响起,“来人!”
“在!”
“传宫中最好的御医来!”
“回皇上的话,今日云国丈正巧在宫里呢!”
云姝低垂着的眼划过一抹流光,萧亦琛没有注意到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
“如此甚好。”他立刻看向身边清雅的女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御太医放心,云国丈可以说是我们羿国最顶尖的大夫,他一定会治好永宁公主的!”
他就那么看着云姝的表情,顺便一提,“云国丈可是云家的当家,相信御太医有所耳闻。”
萧亦琛的意思云姝怎么会不知道,他就是想告诉自己,在云家当家的面前不要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