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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柳姑娘可知道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杜远秀有了动作,她缓缓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支十分奢华美丽的宝石簪子!这簪子她认得,每每昌庆侯府有大场面的时候,母亲都会佩戴的,听说是她的随嫁之物。而今日,母亲却让远芳将她的随嫁之物带进宫来,杜远秀心中一痛,仿佛意识到昌庆侯夫人的身子非常不好,把这些东西分给她们姐妹,就好像在交代后事一样!而如今,这个年轻的女子居然敢偷她母亲的东西!还在这儿睁着眼睛说瞎话,叫杜远秀怎么能不气。
柳香的眼神也带着几分讶异,那簪子她从未见过。
“柳姑娘,这是我母亲的簪子,你说,是太子殿下赏赐的?”杜远芳也忍不住开了口,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这是怎么回事,那柳香怎么说这簪子是太子赏赐的呢?
“不知柳姑娘是否在傍晚的时候去了锦绣园,见着了凤家的马车,偷走了这珍贵的簪子?”杜远秀一字一句十分清晰,众人立刻大骇,天啊,原来柳香犯了这么严重的事情!居然敢偷凤家的东西,还藏到这儿来了!
不少人对着柳香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居然还拖累她们被怀疑!
“不,我、我没有,民女真的一整日都在屋子里,不曾去过什么锦绣园啊!”柳香拼命解释着,可是却没有人再相信她。
杜远秀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并不同情这看起来好似无辜的女子,“人证你没有,物证本宫手里却是有一件,你还要狡辩吗?只要你承认错误,本宫可以大事化小。”
柳香的眼眶已经泛着泪水,“真的不是我偷的,我根本没有出去的,不是我偷的!”
“这里是你的屋子,东西又在你这儿被发现,你当皇宫是什么地方?!”杜远秀的话带着无尽的冷意,屋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连嬷嬷都没有见过侧妃娘娘发这么大的火。不过这个柳香真是活该,谁让她居然胆大包天,去偷昌庆侯夫人的簪子呢!
柳香努力的回想着,她忽然抬起头来,“云霖,云霖说她要来我的屋子里歇息一会儿,就方才……可是……可是……”可是如今人却是不见了!
云霖?嬷嬷眉头一蹙,立刻在几名女子当中搜索了起来,她差点就忘记了那个叫云霖的女子了!因为这女子相较其他人略显顽劣,平日里也不好好背书,按理说这样不守规矩的女子应该被太子遣送出宫的,可偏偏太子却将她留了下来,这会儿还真的不见了人影。
看着嬷嬷这个反应,杜远秀开了口,“云霖是何人?”
“回侧妃娘娘的话,云姑娘不在这儿。”
“不在?本宫不是让你把所有人召集到此处吗?”
嬷嬷也慌张了起来,“这……奴婢该死,奴婢忘了这云霖姑娘了!奴婢这就去寻!快,快去找找,看云霖现在在何处,把她带来啊!”
她领着几名宫女推了出去,柳香仿佛看见了一线希望,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
不一会儿,一名女子便被带了进来,只是她的身上穿着粉色的衣裙。
“民女,参见侧妃娘娘。”
柳香看着地上的云霖,总觉得和方才见着的时候有些不太一样,却是说不出来。
“云姑娘不是在柳姑娘的屋子里休息么?”
云霖疑惑的抬起眼来,“这……民女一直都在自己的屋子里啊。”
什么?柳香微微一愣,“你、你不是……”
然而地上的女子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云霖,你不是说你不舒服,要在我屋子里歇会吗?”
“哪有这种事情,我怎么不回自己的屋子,柳香,你这是什么意思?”云霖皱着眉头,一时间,众人皆用一种敌视的目光看着柳香,证据确凿她还想抵赖?
柳香已经急红了眼,“方才嬷嬷来寻人的时候,你分明说要去我的屋子里歇息,还不让我在众人面前提起你!你,你为何要在侧妃娘娘面前撒谎?”
“撒谎的人是你!可别冤枉我,我可是一直都在自己的屋子里呢,方才不小心睡着了没有听见动静,你怎么能赖在我身上呢?”
“你、你……侧妃娘娘,您要相信民女,民女没有撒谎啊!”柳香做梦也没有想到,云霖居然会欺骗她!她还记得自己刚入宫时,所有人都没有理会她,唯独云霖,第一个从人群中站出来对自己示好,可是事到如今……
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毫不退让,这时,杜远秀一个眼神,身旁的嬷嬷立刻冷哼了一声,“侧妃娘娘在此,如此喧哗还懂不懂得规矩了?”
此话一出,屋子里果然安静了下来。
杜远秀这才转过头去,“念儿,过来。”
东方念靠了过去,杜远秀的语气轻柔,“念儿,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两位姐姐?”
念儿?云霖看向那孩童,发现对方的头上竟是缠着绷带,当下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立刻低下头来。
这样的动作吸引了杜远秀的注意,她花怒汉放开自己的手,东方念走到柳香的身前抬头打量着她。
“念儿,是这位姐姐撞了你吗?”
东方念回过头来,“不是的,不是她。”
众人显然不明白杜远秀这么做的用意,然而当东方念走到云霖面前时,她倒是不肯抬头了。
“云姑娘?云姑娘?”
“咳咳、咳咳咳……”她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民女感染了风寒,怕冲撞了娘娘。”
哪知道,东方念突然蹲下身来抬头对上了云霖那心虚的眼神,呀的一声,“是她,是她!是她撞了念儿!”
什么?峰回路转,众人显然没有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变化。
“云姑娘不是说一直在自己的屋子里吗?怎么会去了锦绣园呢?”杜远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让人猜不透她的情绪。
“民女……民女没有去锦绣园啊!”
“云姑娘这身粉色的衣裙可真是漂亮,很衬姑娘的肤色,只是搭配了这么一双蓝色的绣花鞋,好像不是很合适吧?”杜远秀的话让众人立刻转移了视线,是啊,怎么会有人穿着粉色的衣裙,却配蓝色的鞋呢?
杜远芳立刻想起了什么,对了,那块被撕扯下来的布料,不正好是蓝色的吗?地上的云霖顿时变得无比可疑。
云霖哪里知道,自己当时慌忙逃走的时候撞上的孩子,居然是侧妃娘娘的小皇子!而如今,侧妃带着小皇子来认人了!而自己原本以为躲在柳香的屋子里就没事了,却听见了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当下选择从窗户逃出去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把衣服换了下来,却忘记了换一双鞋子!侧妃娘娘未免太细心了。
不一会儿,已经有侍卫从外头进来,“启禀娘娘,在屋子里搜出了这个。”
只见一套皱了的蓝色衣裙出现在侍卫的手中,云霖的心中咯噔一声,脸色瞬时变得惨白。早在方才杜远秀注意到她鞋子的时候,就已经用眼神命令侍卫去搜她的屋子了。
翻了翻手中的衣裙,果真看见了那被撕扯掉的缺口,杜远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来人,将这个满嘴谎话的贼人拿下!”
第七百零八章 以儆效尤
“侧妃娘娘,民女,民女冤枉啊!”立刻有两名小公公上前,将挣扎的云霖押下。可是她依旧不断的狡辩着,“这身衣服不是臣女的,不是臣女的啊!”
嬷嬷好不容易从这个事实当中回过神来,便注意到了杜远秀的眼神,“啊,启禀侧妃娘娘,奴婢想起来了,云霖确实穿过这身衣裳,是她的,没错。”
“……”那女子立刻安静了下来,然而转念一想,“侧妃娘娘,那是民女在花园里走动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撤下的布料,所以民女才回去换了身衣裳。”只要自己死咬着不承认去过锦绣园,她们又有什么证据能说东西是她偷的呢?
可是,如今众人已经不再相信她的话,真的把她们当成了傻子不成?
“对了,今日我们也没有看见云霖!”
“是呀,在花园的时候也没有看见她!”
云霖的性子就是如此,别人在辛苦背书的时候她却不知道逃到哪儿偷懒去了,而太子殿下却也没有因此真的责难于她,久而久之,众人便将她遗忘。而柳香是最近才进宫的,自然得到了更多的关注,所以她没有出现,众人便发现了。
“你们……”
杜远秀缓缓拿起那个牡丹绿叶盒,再看了看地上死不承认的女子。如今她能够确定,云霖一定与这件事情有关,只是……转而看向那仿佛松了一口气的柳香,杜远秀怀疑,会不会她也是同党?否则一开始的时候,她怎么会说云霖在她的屋子里。
一阵冷风拂来,杜远秀好像想起了什么,她转头看向那打开的窗户,方才她们进来的时候,这窗户就是开的。
“去看看。”她一个眼神,一名侍卫立刻走到窗边,经验丰富的查看了起来。
“启禀娘娘,窗后有脚印。”
脚印?!众人瞬时明白了,原来柳香说的都是真的,云霖真的进了她的屋子,然后在她们到来之前从窗户那边逃走了!那么侧妃娘娘手里的盒子,是云霖藏在柳香锦被之中的!
“还不坦白从宽!”
“不,这、这都是假的,民女要见殿下!民女要见殿下啊!”
杜远秀眼神一冷,“来人,将此贼人拖到外头,杖责二十!本宫要让她知道,这后宫里头的规矩!”
众位女子立刻变了脸色,她们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自从进宫以来,她们只知道背诵医书,其他的太子殿下什么都没有让她们做。原本以为宫中的生活也不过如此,虽然枯燥但好歹安稳,可是经过的今日一事,让她们意识到其实这后宫之中随处都有危险。
云霖一边尖叫着,一边让人给拖了下来,放在了长凳之上。
这第一板子打下去,已经让她的尖叫声划破天空,当下就变了脸色。
“你不能打我!我可是太子殿下的人,要罚也应该是太子殿下罚我才是!啊——”
天啊,好大的胆子!
众位女子忍不住看向杜远秀的脸色,却发现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表情,让人看得不真切。
可是她好像没有听见云霖的话,那厚重的板子陆续砸了下来,“打到她承认了为止!”
“啊——”
哪怕云霖不承认,众人也已经看出来了。她们没有想到平日里嬉皮笑脸的云霖居然是这种人,做贼?她们的背景确实不好,但是也没有胆大到敢在宫里头行窃。况且,在这座行宫里她们应有尽有,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何要去偷别人的东西?
这时,又有几名侍卫回来,带了一个小巧的珠宝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满满的一整盒珠宝!
“那、那不是太子殿下赏赐的东西吗?”嬷嬷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怎么和她们拿到手的不太一样?
众位女子瞪大了双眼,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是啊,怎么和她们拿到手的不一样,这些珠宝,明显比她们手里的好!
一时间,众人立刻明白了!难怪平日里云霖总是那么积极,一旦有好东西被送来这座行宫,她总是第一个出现,然后替她们把东西分配好再发到每一个人的手上,哄得众人开心不已,原来,她竟是第一个将最好的东西挑走了!好一个虚伪小人!
“放了我!啊——你,你没有资格打我!我要见殿下,要见殿下啊!”
“来人,给本宫掌她的嘴!”
“是!”
身后的两名宫女站了出来,要知道这后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事情了,宫女们多多少少都有经验,这一声声脆响瞬时就在云霖的脸上炸开,打得她头昏脑涨,而一边又要承受身后砸下来的板子,原本的叫嚣此时已经焉了下去。
杜远芳早已经拉着年幼的东方念避到了一旁,不让他去看这血腥的画面。远远地望着杜远秀的方向,杜远芳轻叹了口气,然而心中却是有几分明白,姐姐这是想要改变些什么了,只怕这是她第一次,以侧妃的身份对旁人加以刑罚。她不想要再做从前那个默默无闻的太子侧妃了,只是这样究竟是不是好事,杜远芳不清楚。
不远处,一道快速靠近的身影吸引了杜远芳的注意,太子?!他终究还是赶来了。
“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东方旭停下了脚步,看着杜远芳以及她身边的东方念,眼中不由得一闪,这孩子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自己居然没有注意。
“凤夫人快快请起。”
然而,她身边的孩子却是有些害怕的抓住了杜远芳的手,对于他来说,眼前的这位父亲是陌生的,见面的时候难免有些胆怯。
东方旭微微张了张口,本想伸出去的手却是停在了半空中。孩子好像很怕他,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他并不是不喜欢东方念,也是因为怕。每次看见他,除了愧疚就再无其他,可是要他去做一名平常的父亲,自己也办不到。与其这样不如不见,可是心中的愧疚却渐渐加深,到了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个孩子。
或许等他长大以后,会变得与自己形同陌路。
不远处传来了那板子的声音,让东方旭回过神来,当下撩开衣摆跨了过去。
“太子殿下到——”
一句话让四周立刻安静了下来,杜远秀也已经站起身迎了上去,“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发生了何事?本殿记得说过,任何人不得进入这座行宫。”
杜远秀听出了东方旭语气之中的危险,然而她却是十分坦然的抬起眼来迎上了他的目光。
“殿下恕罪,臣妾今日,是为了捉拿扰乱后宫的贼人,不得已出此下策。”
“贼人?”
长凳上的云霖好像看见了希望,她憋足了一口气泪眼朦胧的开了口,“殿下,救救民女,民女是冤枉的啊!”
是她?东方旭眉头一蹙,“她犯了什么事情?”
杜远秀从袖中拿出了那个牡丹绿叶盒,“这是凤家今日丢的东西,臣妾已经查出,是被这位云姑娘偷的,她谎话连篇被戳穿还不思悔改,臣妾不得已才教训她一下,否则他日,这后宫之中的众人又怎么会正其身。”
东方旭沉默了片刻,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女子。
他虽然不喜欢杜远秀,但是也知道她并非一个胡作非为之人。会如此大动干戈想必是证据确凿。
“殿下,民女是冤枉的!民女没有偷东西啊!”
“云姑娘偷了东西之后,撞伤了小皇子,已经被小皇子认出来了。”
关于东方念的伤,东方旭已经听说了,方才看见他额头上的绷带心中忍不住咯噔了一下,此时一听说,眼中也浮起了几分怒火。
“不是民女,是侧妃冤枉民女啊!”
众位女子纷纷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在太子殿下的面前她还敢胡言乱语?真的把旁人当成了傻子不成?
“既然如此,就交由你来处置吧。”东方旭一句话,让云霖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怎么会这样?殿下对于她来说不是十分宽容的吗?别人都需要背书,就自己可以惬意的做着想做的事情,她以为殿下这一次还是会救她的,哪知道……
其实东方旭之所以对于云霖宽容,是因为在她的身上看见了不同的云姝。那张与云姝相识的面容,时不时会露出一些搞怪的表情,这让东方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