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他妩媚的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了恰到好处的弧度,“莫非公子看上了小女子?”
我看着他眼中的光芒慢慢的黯淡下来,接着甩身而去,长长的吁了口气,幸亏我的易容术够好。
“你并不是真心要和他合作。”身后传来小河的声音。
“你怎么认为?”我问。
“这个人不简单,武功绝对在我之上,而且他隐身在此目的也绝不单纯。”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张纸交到我手上。
我抬起头看着已完全暗下来的天空,转身往来处走去,走到半路就碰到脸色铁青的冷如影,他粗鲁的抓起我的手,冷声道:“你到那······”说到一半顿住,眼睛盯着我的双手。
顺着他的目光,被他抓着的手上有点点泥痕,手腕处却有一圈乌青,我缩了缩手,他的眼中阴恨一闪而过,轻轻放下我的手,轻声道:“回去吃饭吧。”
我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走在前面的男子,再一次意识到他的城府之深,真正是深不可测。
冷如影陪我用过饭后就离开了,其间他并没有问我去了那里,我自然也没有解释,待他走后,我栓上门拿出了小河交给我的纸,上面只有两句话:武媚娘已被送回寺中,有高手保护。宫中潇淑妃更为得宠,李治曾三度离宫行踪不明。
我用烛火烧掉纸条,心里反复的琢磨这短短两句话的消息,想到曾在此处化身为木子台的李治和他的三次行踪不明,心中隐约有什么掠过,木子台,冷如影,这二者之间······不会是,我噌的站了起来,对了会不会,一开始李治就已知道冷如影和李恰是一伙的,那么他带武媚娘来此闭祸,也是有目的的,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定很快就有机会救出东方鹤了。
第二卷 长安风云 第十九章
到第二天早上,又有一份关于李治的资料交到了我手中,小河办事果然还是那么雷厉风行,可惜他一直隐在清雨楼不肯出来,要不是这次情况特殊,我想他还在那里悠闲的当着小厮吧!
“李治秘密召集了御林高手,三天后围攻碧柳山庄。”我看着手上的纸张,轻锁眉头,照理说没有任何理由,就算是皇帝也不能随便抓人,更何况是围攻一个山庄,难道他已抓住了冷如影的证据,而且看样子李治已是势在必得,不过······
我赶紧拿出白绢,用炭笔写了一行子,折了起来,唤出小河让他赶紧交到苏晓意得手中,自己则换了一件衣服往李恰住得院落走去。
上一次来是晚上,早上走得时候也没细看,这次我却发现这个院子很奇怪,这里没有任何花草树木,整个院子空落落得,而座落在院中唯一的小屋却异常华丽,不但华丽,而且夸张,不管是屋顶的琉璃瓦,还是有着艳丽色彩的墙壁和上面镶着的玉石,看来建这屋子的人审美观有点问题。
李恰不在,我倚在门边等着他,一边研究着这个院子有什么玄机,李恰回来的时候我正在观察墙上的怪形玉石,近了看才知道这并不是玉,是一种我没见过的石头,手刚刚按上去,就听后面一个戏谑的声音道:“月姑娘对墙上的石头这么感兴趣,不如挖下来送给你。”
我转过身遗憾道:“可惜这也不是你的。”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随他进到屋里,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他一遍遍的冲着茶,我接过茶杯,感受着它暖暖的温度,轻轻开口道:“李公子,你该回家了。”
他脸色未变,深深的看着我,“你的答案?”
我淡然一笑,微摇螓首,“抱歉,恕我不能答应。”
“这就是你的答案,如果我硬要带你走呢?”阴霾的声音响起。
“你不会这么做的。”我笃定道。
对坐的人沉默片刻后,长叹一声,“这次我就先放开手,不过我会再来的,到时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我暗想:果然他留下来是为了月吗,不过他也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吧。“你什么时候走?”我喝了口茶。
“明天。”
“那好,今天晚上望月亭中,我为你饯行。”
“好。”
离开小院的时候,碰到了冷如影,在他冷冷的注视下走出了他的视线。
晚上我坐在铜镜旁细细打扮自己,头发用红色缎带随意的挽在脑后,点上朱唇,画上细眉,破例穿了件大红的纱衣,捧着刚刚送来的古筝往望月亭的方向走去。
厅中两个俊逸的男人正坐在那里喝酒,我走过去歉然道:“抱歉,来迟了。”
李恰拿起酒杯,轻笑道:“那就罚酒一杯如何?”
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忽然想起自己曾对冷如影说过从不饮酒,放下酒杯后向他望去,看他脸色如长,于是柔声笑道:“李公子临别在即,小女子就为你轻歌一曲吧!”
李恰拎起桌上的酒壶,我放下古筝,两只手行云流水般抚上细弦,清冷的旋律从口中倾泄而出:你穿上凤冠霞衣,我将眉目掩去,
大红的幔布扯开了一出折子戏。
你演的不是自己,我却投入情绪,
弦索胡琴不能免俗的是死别生离。
折子戏不过是全剧的几分之一,
通常不会上演开始和结局,
正是多了一种残缺不全的魅力,
才没有那么多含恨不如意。
如果人人都是一出折子戏,
把最璀璨的部分留在别人生命里。
如果人间失去脂粉的艳丽,
还会不会有动情的演绎。
如果人人都是一出折子戏,
在剧中尽情释放自己的欢乐悲喜,
如果人间失去多彩的面具,
是不是也会有人去留恋,去惋惜。
你脱下凤冠霞衣,我将油彩擦去,
大红的幔布闭上了这出折子戏。
我慢慢的结束了最后的音调,手也停了下来,心中暗道:时间到。远处一个身影跑了过来,在冷如影的耳边说了什么,冷如影脸色一变,告辞离去。
我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委婉一笑,回过头时李恰正痴痴的望着我,我拉起一弦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
李恰一惊回过神来,连声称好,然后追问道:“这词曲可是你所作?”
我回答他,是清雨楼的老板给的,我很喜欢。他听后声称,下次一定要见一见清雨楼的老板。
接下了我一首首的唱着歌,他则一边听曲,一边饮酒,冷如影没有再回来,我和李恰分开的时候月已到了夜正中,我快步回到房里,刚退去纱衣,窗户上传来了三长两短的轻击声,我打开窗户,小河跳了进来,我忙问道:“怎么样?”
他沉声道:“看样子你要救的人还在那里。”
冷如影果然自负,我穿上黑衣从窗口跃了出去,小河刚探了一次被他们发现,冷如影一定不会想到这么快又有人去地牢。我敏捷的在夜色中飞跃,到了厨房门口数针并发,把守门的护卫摆成站立的姿势,下了地牢。
铁栏里的人倦在角落里,我打开锁走了进去,越到近处越觉不对,手握紧了“碎玉”一步一步靠近地上的身影,地上的人动了动露出一只手,我停了下来。
地上的人不动,我也不动,就这样僵持着,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怎么看出来得?”
我冷哼道:“你的肤色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我的手指捏住刀身,谁知那人伸了个懒腰,淡淡道:“收起你的刀,我可不想和一个女子打架,你走吧!”
这人居然歧视女人,不过既然他没兴趣和我过招,我就不打扰了,回到房里立刻唤来小河,让他把整个山庄找一遍。
先不管牢里那人的身份,冷如影到底把东方鹤藏到那里去了?不管怎样两天内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第二卷 长安风云 第二十章
曾经听人说过,找人是要靠运气的,你越是找他不见得会找到,但你不找他时他往往会非常凑巧的出现在你面前。我当时还曾笑着说:“这完全是那些只懂守株待兔的人才会说的话。”然而现在我却不得不说这句话确实有些道理。
看到这个以小河的能力竟然花了一天一夜没找到,却在我心浮气燥,无意中触动机关而发现的人时,他已经陷入重度昏迷之中,以他现在身体状况再加上“情丝万缕”,真的很糟,更何况看这情况他应该很久没有吃到像样的食物了。
瞄了一眼地上已发黑的馒头,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冷如影是真的想把他折磨之死,权利之下果真没有兄弟?
花了点功夫为他疗伤提命,虽然还没转醒,脸色已经红润了许多,只是他身上的毒再不解,以后想要恢复功力就很难了,我扶他躺好出了地下密室。
说起来冷如影的确狡猾,竟然把东方鹤藏在我现在住的大房之中,要不是我心烦扯了墙上的那幅山水画一把,也不会发现柔软的长毛地毯下的秘密,真是应了那句话,越是不可能,就越有可能。
我端着粥再次出现在密室之中的时候,他已醒了过来,看到我也不惊讶,只是任发白的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略微黯淡的眼中流光异转。果然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美人就是美人,连现在的样子,也扰人心扉,这一刻我真正的松了口气。
把粥放到他手上,我轻声说道:“你几天没有进食,只能先喝碗粥了。”
看他一副手上无力的样子,我叹口气,从新把粥端了过来喂他,他喝了一口后自嘲道:“我们应该算是敌人吧,但似乎总是让你救呢,连我最落魄的样子也看到了,我们还真是······”
敌人吗?我还以为他又要说我是他的女人了,看来那次我说的话他还铭记在心啊!轻笑道:“还真是令人哭笑不得的孽缘啊!我们!”
他忽然悠远深长道:“孽缘吗,这样的孽缘我到希望他永远持续下去。”
我无语,放下空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金色的小瓶,打开塞子,顿时一股清香四逸开来,倒出里面无色的药丸,捏在手里,这颗药丸本来是为我自己准备的,不过现在便宜他了,把药丸丢进他口中,就端起空碗离开了密室。
我想在我离开这屋子前,冷如影不会轻易的去见东方鹤的,所以他暂时应该没事,倚在床头懒懒的进入梦乡。
然而第二天我却在这里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亭中碰到冷如影和李治化身的木子台时,他们两正象多年的老友一样,在饮酒谈天,但我看着两天前还坐着另一个李姓之人的位置,突然觉得很好笑,这两个人到低谁是猎人,谁又是猎物呢?
冷如影发现了我,朝我招了招手,我缓缓上前,打了个招呼正欲离去,木子台却叫住了我,“这位莫非就是清雨楼最神秘的月姑娘?”
我淡淡道:“正是小女子。”
“听说月姑娘的琵琶堪称一绝,不知我有幸一闻否?”
既然你现在的身份不是皇帝,那我就不必顾虑了,“真是抱歉,月身体不适,不能为公子弹曲,就此告辞。”
没走出几步,手却被冷如影抓住了,我看他又现冰冷的脸,嘴角露出鄙谑一笑,用只有他听到的声音说道:“冷庄主是不是又要我去陪那位公子呢?”
握着的手松了开来,冷如影的脸色变得及其奇怪,我稍稍一愣,但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就悠然得离开了。
回去后叫小河盯住李治,现在他们所有人的动态我都要准确的掌握,以防影响我的计划。
李治并没留下当天就离开了,到了晚上小河传来消息李治在半路遇袭,下落不明,而且本该回了自己所属藩地的李恰竟然下榻在风华楼。
我坐在凳上轻托螓首,沉思着事态会往那方面发展,李治遇袭,明显是冷如影和李恰所为,不过李治既然只是下落不明,那也就说明他们这一次的计划可以说是以失败告终了,明天晚上碧柳山庄的围庄之危机仍然存在,不过无论如何明天晚上我的计划一定要实行,东方鹤已不能在等了。
不过······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清冷天空上的那一抹凄迷的月色,抿紧了红唇,唯一让我在意的是地牢之中遇到的假扮东方鹤的男子,无论他的身份还是武功都无从得知,总觉得明天若有变数,那么必然会出在他身上。
一夜无眠,早上只能用些胭脂遮去黑眼圈,冷如影很早就过来了,看样子心情很不好,对着我居然露出了疲态。
看他这样我的心情倒不错,为他倒了杯水,端上丫鬟送来的早点,然后软软问道:“冷庄主不舒服吗?脸色很不好啊!”
他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用深邃的眼神看了我一会,然后忽然问道:“月姑娘为什么没有跟他走?”
我心中翻了个白眼,这个人这种时候还有心思问这种问题,果然令人难以理解,不过他既然问了,我倒不介意告诉他,于是淡淡道:“我从来就没有上注定会沉的船的习惯。”不管他怎么理解,我又挑眉道:“怎么,我没跟他去你很失望?”
冷如影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冷声道:“作为一个青楼女子,你的胆子倒不小,不过我要告诉你别随便挑战我的低限。”
果然情绪不好,脾气很差啊!看着甩袖而去的身影,不由冷冷一笑。
接下来一天平静的度过了,到了傍晚我坐在房里,看着从窗口透进来的夕阳的余晖,静静等待。在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视线中时,小河终于传来一切顺利的消息,楼铁衣已带人潜伏在庄外,一到约定的时间就行动。
第二卷 长安风云 第二十一章
我敲了敲书房的门,不等里面的人回应,就推门进去了。冷如影脸色微怒,冷冷的注视着着我,用冰冷的口气道:“你来干什么?”
我淡然一笑,浅浅道:“在此叨扰多日,该是离开的时候了,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明天我就回清雨楼。”
他闻言久久不语,最后轻叹一声,“你非这样吗?在你舍身救我后,为什么仍对我这样的态度,莫非还记恨我让你去陪李兄。”
他还是误会我了,看样子他也以为我喜欢他,只是听他的意思竟有留我之意,若非月对他还有利用的价值?
我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已到了我面前,柔声说:“你可以不必伪装了。”我心咯噔一下,他竟识穿了我的易容术,我握紧拳头,这时却又听他接着说道:“以后我会保护你,你再不必为了保护自己用尖刻的清冷伪装自己。”
原来是这个意思,我松了一口气,不过这个从里到外都冰冷透底的男子,又要用虚假的温柔来干什么?
看他伸向我的手,正准备避开,门“乒”的一声被推了开来,总管急急的跑了进来,大声道:“庄主不好了,西院着火了,厨房那边发现有人侵入。”
冷如影快速往门外掠去,我只来得及听到数丈之外飘来的话语“留在屋里,不要出来。”
我听完浅浅一笑,然后也遁入黑暗之中。
冷如影并没能赶到厨房,而我的声东击西也白用一场,他在花园就和御林军对上了,我经过那里的时候,正听带头的那位高喊道:“你们还是束手就擒吧,除了这里外面也被包围了。”
冷如影冷哼一声,挑剑刺向那头头,那惊艳华美的剑就要刺上他胸口,而在那喊话之人已经避无可避之时,横里忽然挥出一把清冷的剑与之交缠发出清脆的碰击声。
一瞬间两人缠斗数十招,然后又分开两面,各自站在那里,挡住冷如影的人正是作奴仆打扮的“何大”。
冷如影冷笑道:“想不到堂堂绝世山庄的庄主蓝魅离,居然在我的花园当个小小的奴仆,你什么时候成了朝廷的走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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