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元庆这话说得极为含糊,无根无据,李密也笑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不信,他又问:“那杨将军认为我将来如何?可为相否?”
杨元庆摇摇头,“法主兄卓越不凡,xiong有吞吐天地之志,在盛世可为治世名臣,若在luàn世,则为一代枭雄。《”
李密脸sè一变,杨元庆这句话说中了他心事,他也认为杨广所为,天下迟早大luàn,便闭mén读书,以待天时,这是他内心的秘密,从不告诉任何人,连杨玄感也不说,不料却被杨玄感之子一语戳穿,令他心中一阵阵惊恐,他干笑一声,“元庆谬言,不足为信,不足为信!”
他转身便走远了,远远还传来他不屑的笑声,杨元庆暗暗摇头,他原以为只有自己才有先机之明,但昨晚杨昭告诉他,忧虑天下将大luàn,他这才意识到,杨昭能想到之事,很多才智之士同样也能想到,这个李密必然也有某种意识。
这时,杨元庆忽然感到他的手被一只柔软的小手牵住,他一低头,才发现他身旁不知何时跑来一个小娘,也就五六岁,梳着双丫角,长得粉粉嘟嘟,十分可爱,她正全神贯注地看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比剑。
“这小娘是谁?”杨元庆愣了一下。
小娘忽然眉头一皱,“这两人比武难看死了!”
她拉了一下杨元庆,小手一指前面,那便李秀宁正和李密的从弟王伯当过招。
“元庆哥哥,我们去看秀宁姐姐比剑!”
杨元庆蹲下来对她笑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会认识我?”
小娘怯生生的后退一步,“是爹爹让我叫你元庆哥哥。”
这时长孙晟笑呵呵走了过来,“元庆,这是我小nv无垢,你还没见过吧!”
长孙晟走上前,将nv儿抱在怀中,对杨元庆笑道:“还记得你从军那年吗?我告诉过你,我想再要个小nv儿,结果两年后就有了她,你可以叫她小名观音婢。”
杨元庆忍不住笑了,原来这小娘就是历史上的长孙皇后,他忽然回头向李世民望去,长孙无垢后来应该嫁给了李世民才对。
长孙晟对他的幼nv疼爱异常,他亲了一下nv儿的小脸蛋,对杨元庆道:“去准备一下吧!马上开始行猎了。(《7*”
“爹爹,我也要跟你去。”长孙无垢揪住父亲的胡子娇嚷道。
长孙晟对这个宝贝nv儿无可奈何,只得答应了,“真拿你没办法,早知道就不带你出来。”
长孙无垢嘻嘻一笑,却对杨元庆扮了个鬼脸,杨元庆摇头笑了笑,转身走了。
长孙晟又对众人喊了一声,“不要再比武了,去收拾东西,准备出猎!”
众人一声欢呼,兴奋地向自己营帐奔去。
。。。。。。
杨元庆和裴行俨催马回到自己营帐,却见夏侯俨在自己营帐边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便笑道:“夏侯兄,行猎马上开始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夏侯俨正在窥视裴敏秋的营帐,忽然身后传来杨元庆的声音,顿时将他吓了一大跳,他慌忙摆手,“没什么?我只是随便看看!”
他调转马头便飞奔而去,杨元庆见自己营帐那边,只有裴敏秋在帐外晾晒máo毯,而裴喜儿和绿茶都在帐内,这个夏侯俨显然是在偷看裴敏秋,他不由回头向此人的背影望去,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他马鞭一指夏侯俨的背影,问裴行俨道:“此人的品行,你知道吗?”
裴行俨冷哼一声,不屑一顾道:“一个新崛起的权贵纨绔子弟,京城谁人不知?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元庆要留意他。”
裴行俨这次出猎实际上是裴矩的安排,任务是保护两个妹妹,裴家族规森严,怎么可能容许家族未婚nv子随意跟别的男子去狩猎,传出去则会有辱mén风,所以裴矩特地安排了裴行俨随行,这就变成了裴行俨带两个妹妹出猎,就让别人无话可说。
虽然家主没有告诉他,关于元庆和族妹敏秋之事,但裴行俨也是聪明人,他一大早便看出敏秋喜欢杨元庆,还专mén给他烙饼,虽然口口声声说她是给自己的午饭,可路上她全给了杨元庆当早饭,敏秋脸上那种快乐的笑容,裴行俨看在眼里。
他当然希望自己的族妹能嫁给杨元庆这样的英雄,而且他也明白了家主jiāo给他的重任,他决不能容忍夏侯俨打他妹妹的主意,不管是敏秋还是喜儿。
裴敏秋正在晾晒几块有点发霉的máo毯,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一回头见是杨元庆和族兄裴行俨回来了,她连忙笑问道:“是要出猎了吗?”
杨元庆点点头笑道:“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可以吗?”
裴敏秋愣住了,她知道狩猎不是出游,纵马飞奔,追赶猎物,她骑马只能缓行,哪里可能跟得上队伍,她会成为大家累赘。
“我还在留在营地吧!”裴敏秋小声道。
“一起去吧!去体会一下行猎的感觉,有我在你身旁,不会有事。”
“敏秋,去吧!”裴行俨也在一旁鼓动。
裴敏秋眼中lu出了期盼的神sè,在老家时,长辈们有时也出去打猎,可从来不准她们参与,她们只好在背后猜测打猎的jing彩,其实她很渴望能亲身去感受一下,尤其杨元庆愿带她去,她心中更是充满了期待。
“我去叫喜儿!”
她欢快地向营帐内奔去,杨元庆和裴行俨也回自己的帐里,拿了弓箭和武器,他估计裴喜儿和绿茶都不会去,便吩咐三名手下留下来保护她们。
走出帐,正好裴敏秋也从帐里出来,一脸黯然。
“她不去吗?”
裴敏秋摇摇头,刚才喜儿对她态度很冷淡,令她心中有些难过,她低低叹了口气。
“敏秋,还跟我去吗?”杨元庆又问道。
裴敏秋抬起头,见杨元庆满眼期待地望着她,她咬了一下嘴chun,眼睛里闪烁着宝石般的光彩,“我跟你去!”
杨元庆大喜,立刻把马牵来,一路骑马,裴敏秋渐渐有点熟练了,这一次,她不需要杨元庆帮忙,直接翻身上了马。
‘呜——’远处传来了出猎的号角声,各营帐各家族的子弟们纷纷上马,nv子则留在营地,部分家人留下保护她们,
号角声声,猎犬咆哮,大队猎手骑马向密林中奔驰而去。
。。。。。。
“杨将军,我还是回去吧!”
裴敏秋奔驰不快,落到了最后,离大队人马已经落后一大截,她感到自己成了杨元庆的累赘。
裴行俨已经跟随大队人马绝尘而去,只有杨元庆带着几名手下不紧不慢地陪同着她,这哪里是狩猎,分明是出游,令她羞愧不已,她才明白自己是不能参加出猎。
杨元庆却微微一笑道:“这些人打猎都是外行,像他们这样咋咋呼呼跑去打猎,猎物早被他们吓跑了,我才是打猎的行家,不信到最后,我猎物最多。”
话音刚落,杨元庆忽然神sè凝重起来,他嘘一声,摆摆手,命所有人都停住,慢慢chou出一支铁箭,张弓搭箭。
裴敏秋也紧张起来,她知道一定是杨元庆发现猎物了,睁大了眼睛,捂着嘴四周张望,他们已经进入森林,四周幽暗,隐隐听见有沙沙的声音。
杨元庆张弓便是一箭shè出,箭势强劲,向八十步外的幽暗深处shè去,只听一声凄厉的嚎叫,一头体格硕大的野猪发狂般向他们冲来,身上chā着杨元庆的铁箭,众手下大吃一惊,纷纷放箭,但竹箭却shè不穿野猪皮。
眼看野猪发疯般地要冲到,裴敏秋的坐骑惊得稀溜溜一声叫,前蹄扬起,把裴敏秋也吓得尖叫起来,杨元庆却不慌不忙,又chou出一支铁箭,就在野猪离他们还有二十步时,一箭shè出,这一箭shè透了野猪的头颅,野猪惨叫一声,在离他们十步处轰然倒下。
众铁卫一片欢呼,纷纷围上去,杨大郎惊喜地笑道:“将军,这头野猪至少有二百五十斤,少见啊!”
杨元庆回头对裴敏秋笑道:“这头野猪送给你了。”
裴敏秋却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我要你这头野猪做什么?”
。。。。。。。
第二十六章 严厉警告【六月还债第五章】
裴敏秋有两个兄长,长兄裴着现任西河郡司马,次兄裴明却没有入仕,在家中闲坐,裴文意本来不好意思来找女儿,怎奈捱不住妻子的压力,只得趁今天来探望女儿的机会,向女儿提出了这个要求。
女儿没有回绝,收下了履历,不料却被父亲一口否定了,裴文意脸上露出尴尬之色,王氏眼中的怒火却迸发出来,公公毁了自己丈夫一生,难道还要再毁自己的儿子吗?
她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怒极道:“阿爹,别的裴家都是金贵娇子,惟独我们的儿子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吗?”
裴矩冷冷道:“你这是在对谁说话?”
裴文意见父亲动怒,他吓坏了,连忙劝妻子,“娘子,别再说了。”
王氏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对丈夫大骂道:“你这个窝囊废,你自己没本事,受了一辈子委屈,我也认命了,难道还要儿子也向你一样窝囊一辈子吗?”
裴矩‘砰!’一拍桌子,怒喝道:“裴家之事是我做主,轮不到你王家之女来教训,你如果不服,就回你王家去!”
这时,裴敏秋的面子也有点挂不住了,一边是她的祖父家主,一边是她的父母,让她怎么办?
她只得勉强笑道:“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再吵了,给我一点面子好不好?”
内堂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裴矩和王夫人都忽然意识到,这里是楚王府,不是裴府,两人都气呼呼地转过头,不再说话。
裴敏秋又对父亲道:“父亲,你和母亲先去回去吧!我和祖父谈一谈。”
裴文意拉了妻子一下,“我们回去吧!”
王氏心中一转念,有公公在这里,儿子的事成不了。改天再来,实际不行,她直接求女婿帮忙。
她也不会裴矩打招呼,站起身便怒气冲冲走了。裴文意叹了口气,对父亲施一礼,“父亲,孩儿先告辞。”
“去吧!”
裴矩望着他们走远,忍不住狠狠瞪了王氏背影一眼,到底是王家的女人,性子都和王家一样。
“祖父。发生了什么事?”
裴敏秋聪明异常,她感觉祖父今天和往常有点不一样,他不会这样断然拒绝,从未有过,就算不同意,他也会事后含蓄地提醒自己,这绝不是祖父的风格。
裴矩叹了一口气,“其实今天也不是针对你的二哥。今天这件事正好是碰巧了,坦率地说,连我自己也准备告老辞官了。还有你大伯,他的能力一般,应该把他的位子让出来,所以我也准备让他辞官。”
“祖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裴敏秋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是元庆说了什么吗?”
“这倒没有,敏秋,你是聪明的孩子,你应该明白,现在我们裴家的状况。”
裴敏秋轻轻咬了一下嘴唇。眼中有些黯然,她明白祖父的意思了,并不是因为裴家太强大,没有哪个家族不希望自己强大的,是因为自己,祖父是害怕强大的裴家伤害到自己。
其实这也是裴敏秋所希望。她不愿意自己娘家因为自己的缘故变得势力太大,自古以来,这样的外戚都不会有好下场,可是如果没有娘家的支持,她的正妻之位又保不住,这是一种极为矛盾两面,中间的平衡点在哪里,她也不知道。
这就是裴敏秋听说丈夫被封为楚王后,心中的忧虑所在,她的婚姻就不再是以感情为基础了,她的婚姻就不再单纯,可是她又身不由己。
裴敏秋低低叹息一声,“谢谢祖父!”
裴矩眼睛忽然有些湿润了,恐怕整个裴氏家族,只有他的这个孙女才能理解自己的苦心,他默默点了点头,站起身,“那我走了,你二哥的事情,你可以推荐他从军,做文职军官,但不要说这是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祖父,我明白。”
裴矩转身,步履蹒跚地走了,裴敏秋望着祖父渐渐远去的背影,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祖父真的老了……次日一早,战鼓声在太原城外响起,这是隋军将士们凯旋归来,太原城满城轰动,几乎是倾城而出,去欢迎胜利归来的将士。
南城外的旷野里变成了喜悦的海洋,鼓声震天,欢呼声如山呼海啸,杨元庆率领八万将士列队向城内走去,望着一张张热烈喜悦的脸庞,他能体会到这是人们发自内心的拥护。
杨元庆头戴金甲,身着铁甲,骑马走到队伍前方,四周旌旗招展,数百杆旗帜列成四队,气势威武,他面带微笑,不停向欢迎的人群挥手致意。
“万岁!”
不知是谁先大喊起来,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片惊天动地的喊叫声,“万岁!皇帝陛下万岁!”
杨元庆心中很无奈,民众的心是最纯朴的,他们不管什么忌讳,只管用最大的声音表现出他们的内心的期望,让杨元庆心中一阵触动,他只得微笑着向众人挥手,表示感谢他们厚爱……队伍横穿太原城,又从北城出去,他们要去晋阳宫,走到北城门时,两边的民众终于变得稀疏,这时,杨元庆忽然在城门边的墙上,看见两幅通缉画像,下面有一行字,‘安晋寺刺杀凶手,提供线索者,赏银五百两。’
杨元庆一惊,安晋寺,那不是楚王府供养的寺院吗?发生了什么刺杀,竟然要五百两银子的悬赏,在此之前,最好的悬赏额也不过折合五十两银子,一种不祥的征兆在他心中涌起。
“令谢映登来见我!”杨元庆等不及了,立刻令道。
片刻,谢映登从后面飞奔而至,“参见总管!”
杨元庆马鞭一指墙上的悬赏,“是怎么回事?”
谢映登脸上露出羞愧之色,半晌道:“是王妃和世子在安晋寺遇刺,不过他们都安然无恙。”
杨元庆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居然不知道,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包括眼前的谢映登。
杨元庆克制住心中的怒火,问:“是谁干的?”
谢映登摇摇头,“现在暂时不知,听说没有任何线索。”
杨元庆看了一眼队伍,队伍最前面已经快到晋阳宫了,他来不及细问,立刻吩咐一声:“让魏贲来见我!”
他猛抽一鞭战马,向队伍前方奔去。
晋阳宫门口,朝官百官已经全部出来,准备迎接楚王的归来,包括小皇帝杨侑也出来了,他已极少露面,作为皇帝,他更多只是一种象征意义,除了每年的大朝和重大庆典活动外,他一般不会露面。
他把时间和精力都放在读书上,杨侑很聪明,他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任何杀身之祸都是来源于权力**,他将这种**完全消弭,他只愿意做一个读书人。
杨元庆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在杨侑面前跪下,“臣杨元庆参见吾皇陛下!”
杨侑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柔声道:“楚王请免礼!”
在扶起杨元庆的瞬间,他又在杨元庆耳边低声道,“皇叔,我想离开晋阳宫。”
杨元庆很喜欢这个孩子,聪明、乖巧、温顺,虽然他也不想让杨侑在晋阳宫继续呆下去,但现在还远不是时候,他微微一笑,也低声安慰他:“你尽管安心读书,不会有任何事情。”
这时,五名相国都上前拱手见礼,“祝贺楚王殿下在河北大胜,剿灭窦建德。”
杨元庆提高声音,对所有官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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