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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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 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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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您的恩情,奴婢不知道怎么报答,就请您再让奴婢给您磕个头吧”粉萝再次跪下了,这次秋儿没有拦她,任由她给南乔磕头。
    而南乔听了粉萝的话,有些怔怔。她当初收拢这些人,并没有觉得自己做了多么了不起的好事——在她眼中,她如果没有回报地帮助了他们,比如说买了很多米施粥,给病人们送去汤药,这种无条件的,才算是做好事。
    而收拢的这些少年,可都是跟她南乔签了卖身契的。她也想过不要卖身契,但李言和陈氏都指点说不妥,最后她觉得还是应该遵循这个朝代的规矩做事,才一一签了契约。在她看来,她给那些少年们吃穿也好,治病也好,培训他们也好,都是基于让他们能更好地工作;而少年们享受了这些,却用了一辈子的自由作为交换,有什么可以感激的呢?
    因而,面对粉萝发自真心的感激,虽然心中也明白如果不是有自己,粉萝的弟弟会死……但南乔还是觉得有些受之有愧。她微微端正了身子,笑道:“好了,粉萝,你怎么能说没有什么好感激的呢?努力工作,不就是报答我么?”
    “奴婢一定努力工作,可是,那不一样……”粉萝有些焦急地道。
    “一样的。”南乔伸手将她拉了起来,道:“我看你做的很好,当初为你弟弟花的那些钱,应该已经替我挣回来了。是吧,秋儿姐姐?”
    秋儿点头,道:“粉萝虽然才来两个月,但是学的很快,业绩很不错。在京城的三个铺子中,她这一个月,每日的业绩都稳定在前十名之内,是她这一批中,最拔尖的店员,不过是因为进店的时间短,目前还是五等店员。”
    南乔笑道:“我做主,给她升四等了。”
    当初第二家分店开了之后,南乔觉得这铺子的员工中,怎么也需要点儿竞争氛围,就提出个五等店员制度。每升一等,不仅是工钱待遇的提高,而且,升三等的时候,便能成为小组长,带领新人,而一等店员便有了自由赎身的权利等等……
    “谢谢小姐”粉萝再次行礼道谢,她也看出南乔确实不喜人下跪,就没再跪下,心中暗暗发誓要报答这一份恩情不提。
    南乔没有在意粉萝想什么,想起她的初衷,让粉萝细细说了那一对姐妹的情况,结果却是与南乔听到了差不多,这让南乔微微失望。
    “小姐,这是奴婢得到的银钱。”粉萝递过自己的荷包。
    南乔摆了摆手,道:“你自己收着吧。”挥手让粉萝出去,秋儿犹豫地问道:“小姐,这两位客人,有什么不妥么?”
    不妥?难道说自己因为人家打听李言,直觉她们对李言不怀好意?也许真是随便打听一下呢?南乔闷闷地道:“没有什么。秋儿姐姐,你让送货的伙计机灵点儿,打听下那对姐妹的背景,也许真是李大哥的什么亲戚呢?”
    秋儿恍然应是,见南乔坐在那里思索些什么,就不再打搅,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这也是她多年做奴婢的经验——主人家总有些事情不愿意让仆人们得知,而仆人要做的,就是将主人家交待的事情办好了……
    南乔留在隔间,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放下了。反正,待伙计们打听了那姐妹的身份,若真是与李言有旧故,到时候也是一问便知的。
    “额娘。”南乔出了隔间,调整好笑容,走到陈氏那儿,行了个礼。
    陈氏欢喜地笑道:“来,乔乔,这是你家钮祜禄的伯母,家中有个儿子正是与你哥哥在国子监的同窗呢。”说着将南乔拉近了些,向钮祜禄氏道:“姐姐,这是我的女儿南乔。不瞒您说,这铺子中的布偶,都是乔乔设计的呢。乔乔,快叫人。”
    南乔乖巧地行了个长辈礼,道:“南乔给伯母请安。”
    钮祜禄氏,也不知道是娘家的姓氏,还是夫家的姓氏,面相颇为和蔼可亲,看着南乔笑眯眯的夸赞道:“真是好孩子……伯母今日身上也没带什么,这个镯子送给你。”说着从胳膊上摘下一个通透的翡翠手镯,不由分说地给南乔戴上。
    南乔如今才九岁,胳膊正纤细,如何戴的住那成年用的镯子?钮祜禄氏才一松手,那手镯瞬间就从南乔手臂上滑落,眼看就要摔了,南乔眼疾手快,将镯子抄在手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陈氏。
    陈氏还没有说话,那钮祜禄将南乔握着镯子的手一合,呵呵笑道:“现在戴不了不要紧,长大点就好了。”
    恩,没有嫌弃别人礼物不合适的道理……陈氏点了点头,南乔郑重地将镯子收好,再次行礼道:“谢谢伯母。”
    乖巧地陪陈氏坐下,南乔从两位长辈的闲聊中,大概得知,这钮祜禄氏本是为半岁大的孙女儿买布偶而来,看到婴儿车觉得好,就与陈氏攀谈询问。这一攀谈之下,竟是一见如故,又都有儿子在国子监,这下更觉亲切了,称呼也从“夫人”变成了“姐妹”……
    这交情,来的也太容易了些……待两位长辈各自留下自家地址,敲定时间相互拜访之时,南乔心中忍不住地嘀咕。不过,这钮祜禄氏的人看起来很不错,陈氏有点儿交际,也是好事儿……
    “恩,三日后,国子监刚好放假,妹妹一定要来呀。乔乔也要来,到时候伯母给你做好吃的……”钮祜禄氏告别之时,还忍不住殷殷叮嘱道。
    额,当我是吃货么?南乔心中嘀咕,乖巧地跟着陈氏送客。只听陈氏道:“一定一定。同在国子监,两个男孩子也该认识一下,相互帮扶。”
    送走了钮祜禄氏,陈氏心情不错地问道:“乔乔,刚刚半天,你做什么呢?”
    南乔调皮一笑,道:“我是东家嘛,当然要看看有没有哪个店员偷懒了。做的好的,给她们赏钱,做的不好的,罚他们不许吃饭……”
    陈氏一听就知道南乔在说笑,但她心中也不在意,嗔怪地一点南乔的额头,道:“就你能耐……”是啊,女儿长大有主见了,是好事。况且,这铺子是南乔的,她要做什么不还是随便?
    家中已经不缺银钱——十三很守信用,在年前八九月,外地的铺子开始盈利的时候,每月都不忘给他们送去应得的分红。从最初的每月几十两银子,到如今的几百上千两银子,没有一次短少过。这属于南乔的铺子,就任由她折腾去……而且,以南乔的本事,亏的了么?
    “额娘,咱们不是要去拜菩萨么?”南乔挽着陈氏道。
    “恩,这就去。”陈氏见两个孩子活动了这么久,已经在婴儿车上美美地睡着,就将婴儿车抬进楼上休息室中,吩咐几个奴婢仔细站看,只带着栀子、红绫两个奴婢,一起去隆福寺上香去了。
    146 再遇钱多多
    遇见一对打听他消息的姐妹之事,南乔并没有立即跟李言说起。
    一来李言不是原来的李言,很多记忆很难想起,二来,只有一对姐妹,让人怎么去回想?不如打听清楚之后,也好有个提示。
    之前南乔确实是看那一对姐妹不过眼,直觉两个人行为鬼祟不怀好意,但撇去这个不说,如果李言真有什么亲戚——前世是孤儿,这一次又是亲人全部不幸过世……南乔心中知道李言是多么渴望有一份简单而温暖的亲情如果真的是亲戚,哪怕她们有那么一点点不太愉快的小心思,南乔也觉得李言一定会很欣喜的——亲人间相互帮助,不也是亲情的体现?
    ……
    三日后,也是一个明媚的春日。阳光从新嫩的树叶见洒下来,照的人心中暖阳阳的。
    这一日早饭之后,陈氏换上早就准备好的体面衣裳,又难得地戴上珠翠之物,指点着南英和南乔着衣穿戴。“乔乔,把你那粉色的珠花簪上一朵,白玉的手镯也戴上,瞧你这什么首饰都不用,显得咱们家多寒酸似地。英子你这是什么?咱们是去做客,不是你去学堂,穿的体面点儿……”
    反复换过了几次,陈氏才勉强满意了,领着南乔和装扮簇新的两个娃娃上了马车,南英骑马跟着。
    “额娘,咱们到底去哪儿啊,我本来约了朋友去城外比试骑术的。”就算是已经出了院门,朝着目的地进发了,南英还是不死心地抱怨道。
    “不是说了么?他们家是钮祜禄的一支,是个云骑尉。”陈氏嗔怪道。
    这算是什么信息?南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女人的友谊真是来的莫名其妙。而南乔捂嘴偷乐,道:“不是说他们家有个少爷在国子监读书么?指不定你们本就认识呢。”
    就算是同窗读书,也分有交情的、没交情的呢……大好的休息日,浪费在这无聊的交际中,南英很不爽。但不爽有什么办法呢?家中六口,就他说话最没有力度,还不如两个小娃,哇的一哭就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现在只能祈祷着那什么国子监的同窗不要是与自己有过过节的……
    不得不说,南乔很有预言的天赋,而南英的诚心祈祷也得到了回应,待远远看到钮祜禄氏府门前迎接的众人之时,南英忍不住地惊喜道:“东泽家?”
    “英子,你说是谁家?”陈氏疑惑地问道。
    南乔悄悄挑了挑车帘张望一眼,拍手笑道:“额娘,真的被我料中了。那位公子叫东泽,可是哥哥的好朋友,就是去年踏春时候借给哥哥马匹的那位。咱们家的几匹马,都是他帮忙挑的呢”
    这个东泽,南乔很有点儿印象。当初为南英买马的时候见过,性子看起来有些嬉闹跳脱,但是一接触马匹就像换了个人,专业,细致,对各种马匹如数家珍,侃侃而谈,俨然是一个学者。
    “真的么?那敢情好”陈氏十分欢喜。她难得与钮祜禄氏处的愉快,而此刻又发现两家的儿女也是好朋友,这让她如何能不高兴?
    “嘿嘿。”南英笑道:“早听说他家中藏有好马无数,又有个很大的跑马场,今儿怎么都要好好跑上一回。”
    说话间,马车行至府门前停下,南英翻身下马,打起车帘,扶着陈氏和南乔下了马车,最后将婴儿车搬了下来,交给杏花推着。
    “姐姐您怎么迎到了这儿?真是罪过……”看见钮祜禄氏迎了上来,陈氏赶忙行礼道。
    “这不是怕你第一次上门,找不到路么?”钮祜禄氏笑道:“你下次来的时候,我保管端坐在厅上等着。”
    两人站在门口热切的交谈几句之后,这才轮到两边的后辈上场,互相引见行礼,费了好大一阵功夫。钮祜禄家中出场的人物除了钮祜禄夫人和东泽外,另有东泽的嫂子方氏单字一个娟,方氏的襁褓中暂未取名的女儿,东泽的妹妹东丽,年十三。
    “额娘,您不是请了戏么?”东泽提醒道。
    钮祜禄夫人懊恼地一拍,歉意地道:“看我,光顾着高兴来着,净站在门口了,真是失礼。妹妹,走,咱们瞧戏去”说着把着陈氏的手臂,一同走进府门,一边指点着府上的建筑,一边向陈氏说着戏班、戏曲之类的。
    茶水端上来,戏台搭起来,依依呀呀的,南乔开始还有些兴致,但到底是因为不会欣赏,又听不懂词,开始托腮走神。而方氏坐了一会儿便带着婴儿告退,东泽和南英也跟着开溜,去马场比试去了。
    不知名的戏曲唱了两出,南乔有些坐不住了,抬头看钮祜禄夫人和陈氏的兴致颇高的样子,那个叫东丽的小姑娘也像是听得津津有味,南乔悄悄地站了起来,退出了房间。
    拉了个丫鬟问清楚了马场的方向,南乔对柳絮道:“若是夫人问起,就说我去马场看哥哥去了。”
    钮祜禄府上不小,仆人却是不多,一路上没碰见什么人。南乔悠闲做了个深呼吸,悠闲地随处而行。反正只在园子中行走,又不进房间,应该算不上失礼。就算是失礼,南乔也顾不得了,再在那听戏的厅上坐下去,她会闷出病来的。
    “小姐……”一个人影突然从一座假山后冒出来,噗通一下跪在南乔面前,惊的南乔急急后退几步,而红绫则是瞬间一个腾挪过去,“砰砰”给了来人两掌。
    那人闷哼一声,挣扎着抬头道:“求小姐给十七皇子带个话,求他救救我,我是钱多多,扬州漕帮的钱多多……”
    “钱多多?”南乔上前几步,吩咐红绫让开,仔细打量那人几眼。描眉画目,涂脂抹粉,头发挽了一个松垮的发髻,身上裹着一件女式繁花衣衫,乍一看就是一个漂亮的妙龄女子,而往细处瞧,那凸起的喉结,平板的胸部,还是说明了他男子的身份。
    钱多多……当日身陷漕帮之时,看这钱多多也是在夜幕之中,并不真切。此时再看,隐约还能够看出几分相似来。南乔对红绫耳语道:“是十七爷的人,你一旁去看着点,我有话问他。”
    红绫迟疑一下,但还是去了。
    “小姐,您认得他?”栀子好奇地问道。
    南乔示意栀子不要多话,问道:“你是钱多多?你怎么会在这儿,与十七皇子有什么关系?”
    “小姐真的认得十七爷?”钱多多惊喜地再次磕头,道:“求小姐千万给十七皇子递个话,说扬州漕帮的钱多多求他相救……你的大恩大德,小的永世不忘”
    南乔皱眉又问了几句,但钱多多翻来覆去不过是求她给十七带话,半句有用的也没有,重复几遍之后,又给南乔磕了头,起身整了整着装,袅袅婷婷地离去了。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栀子嘀咕道。
    南乔皱起眉头,低头想了一会儿,对赶回来的红绫道:“跟上去,看他住在哪儿,如果有可能的话,将他带出去。”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个钱多多,并没有认出自己来。南乔想起当日黑暗中他那坚毅隐忍的眼神,对比刚刚挣扎绝望的眼神,很让南乔受触动。更何况,对于“逼良为娼”这种恶心残忍的行为,她从心底是痛恨的,所以打算帮他一把。
    只是,这钱多多又与十七有什么关系?听说十七一回宫就被罚了三个月禁闭,此时还没出来吧?
    南乔不知道的是,这钱多多根本就与十七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非要扯点关系,那也不过是那晚曾经一起出逃过……但,此时的钱多多还能有什么办法?被关在这个大宅子中,被打扮成一个美丽的女人,虽然还有散步的自由,但绝对出不了垂花门绝望……只有深深的绝望。
    而南乔的出现对他来说,不亚于黑暗中的一点荧光,溺水时那一根稻草——万一这位小姐肯帮他传话,万一这位小姐能给十七皇子递上话,万一十七皇子会因为被绑,而深切地痛恨这种行为,从而会来救走他呢?
    虽然这所有的机会只有万一之中的万一,也或许他会因为这一次莽撞求救不成,让囚禁他的人得知,从而使自己陷入更悲惨的境地呢?不,没有更悲惨了,大不了一死而已……
    如今,那位小姐没有受惊,而且也认识十七皇子,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的十七皇子,原来那晚上杀出去的那个少年竟是皇子……钱多多暗暗握了握拳头,露出一个满怀希望的笑容。
    “喂,东泽,那位谁?那笑容太美了点儿吧?”南英吞了一口口水,用胳膊拐捅了捅东泽,问道:“是你的不?艳福不浅啊!”
    东泽跟着张望一下,尴尬地摇摇头,道:“我倒是想来着。只是,阿玛说,是上头这位爷……”说着伸出食指和中指示意了一下,神秘地道:“喏,就是这位爷要的,只说是这个时候不方便送进府,才在我们家存着。”
    “那位爷?”南英愣了一下,给了东泽一拳,道:“我说,不够哥们啊,你家和那位爷有联系,都没听你提起过,口风真够紧的。”
    东泽苦笑地给南英倒了一杯茶,道:“那位爷,唉,现在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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