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久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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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久胡同-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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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姑还是耐心的教春雪第二种起头法。只见云姑左手握着两根织针,右手带两根线上下翻飞,看得春雪眼花缭乱。不过聪明的春雪很快就学会了。

  春雪正织的入神,线却拉不动了。怎么回事?春雪沿着线找到线团,原来线团成了彩霞和小花猫的玩具。彩霞滚动线团,小花猫跑来跑去,上蹿下跳,抓线团。小花猫终于抓到线团,又用毛茸茸的爪子把线团推来推去,最后又抓住线团,把它压在下面。春雪想把线团拽过来,小花猫可不干,尾巴的绒毛全部竖起来,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用尖尖的爪齿勾住线团。可把春雪急坏了,她使劲一拽,线断了。小花猫叼着线团向外跑,春雪在后面追,一不小心拌在门槛子上,摔了个大前扒。

  云姑赶紧抱起春雪,叫花猫:“花、花、花,花、花、花。。。。。。。”小花猫听到叫声,扔下线团跑回来了。线团捡回来了,线却被抓乱了,找不到线头,春雪掉了眼泪。

  春雪在几个星期的时间里,学会了编织起头、正针、反针,加针,并针,锁边,编织花样。她的第一件作品是弟弟的毛袜子,织得像模像样。她用线头为自己织了一个小钱包,她盼望自己将来能有钱花。

  从此以后,她又学会了,钩、绣、裁剪、缝纫。春雪离开家前的大部分闲暇时间就是为家里人织毛衣和裤,

  这还因为姐姐所在的针织厂,废线头很便宜,一公斤只用两元钱,这样能为家里节省一点开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十一章  脏鸭子 一
日子一天天过去,没有计划生育的年代,贫苦的家庭并不希望孩子到来,可孩子总是不合时宜的一个接一个到来。春雪又多了个妹妹,粮食不够吃,春雪家的日子更是艰难。

  春节要到了,还没过年粮食只够两天吃的了。柳娘不好意思自己再去借粮食,就让春雪到刘爷爷家借玉米面。春雪来到刘爷爷家,还没进门,春雪就听到了粗声粗气的婴儿的啼哭声。小刘可心的继母郝淑娴生了个儿子,小可心有了个小弟弟,刘爷爷又多了个孙子。春雪敲门,刘爷爷开门。

  春雪说:“刘爷爷,我妈让我来借两斤苞米面,过几天,我姥姥从山东老家来过年给我们带来粮食,我们就还你。”

  “告诉你妈,不忙,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没有就不用还了。”刘爷爷说着,去给春雪取苞米面。刘爷爷满脸愁容,春雪看得出刘爷爷好象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

  春雪接过苞米面,就听到刘奶奶的哭声。“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刘奶奶为何这般哭泣?原来刘家又发生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小刘可心的母亲去世后,继母郝淑娴走进家门,郝淑娴胡同里的孩子照例叫她“刘婶”,刘婶知书达理,勤劳贤惠,对小可心视为己出,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刘奶奶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放心了。

  新进门的儿媳妇怀孕了,刘奶奶非常高兴,刘奶奶怕伤到儿媳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再也不让刘婶干家务活了。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刘奶奶是吓怕了。主要是因为两件事。第一,是因为第一个儿媳妇因为医疗事故撇下刚出世的小可心离开人世。第二,是因为二孙子祥贵不小心摔倒,手摔伤后,还是因为医疗事故而成残疾。她希望这次母子平平安安。

  刘婶的预产期还差几天,刘奶奶提前把儿媳妇安排到医院。刘婶终于进了产房,一家人手里都捏了一把汗。产房里传来了婴儿粗声粗气的哭声,母子平安,刘婶生了个男孩。刘奶奶双手合十:谢天谢地。一家人悬着的心放下了。给孩子起名叫祥利。

  第二天刘家人高高兴兴的把刘婶和孩子接回家。邻居们来下奶送来鸡蛋等营养品,都觉得孩子的哭声粗声粗气很特别。 刘婶的奶水很好,足够孩子吃的啦,孩子吃奶时却经常呛着。

  一开始大家并没有注意,时间长了刘奶奶和刘婶就觉得这孩子不太对劲,孩子每次吃奶都呛着,总是淌口水。孩子看上去很可爱,可是细看,孩子的眼神有些呆滞,不够灵活,四肢也不够灵活。刘婶把孩子抱到医院检查没发现什么问题,孩子长得很快,也没得什么病。到了学说话时,发现了大问题,孩子说话吐字不清,说话“半语子”。这次刘叔和刘婶抱着到医院全面检查,诊断结果是:孩子先天性有两个悬壅垂。

  谁也搞不懂什么是“悬壅垂”,刘婶和刘叔就向医生请教,原来当我们把嘴张大时,可以看到口腔里除了有一大舌头外,在口腔颈部的后面还有一个“小舌头”。它的名字就叫“悬壅垂”。别看它不起眼,在吃东西的时候还真离不开它。当食物往肚子里咽的时候要经过咽部。咽部既和下边的肚子相通,又和上边的鼻腔相通。为了把食物全部咽进肚子,而不让食物跑入鼻腔,咽东西时就要把去鼻腔的路口堵住。悬壅垂就像“哨兵”一样守在路口,当食物往里咽时,首先遇到悬壅垂,它便马上挺身而出,堵住去鼻腔的路。除此之外,它还帮助发音,有一种低频率的“腔音”就是靠它发出来的。

  刘婶的这个孩子呛奶、说话“半语子”就是这个原因。

  刘家人得知检查这个结果后,都很震惊。刘奶奶得知后更觉晴天霹雳,不觉掉下眼泪,痛苦不已:“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是哪辈子作了孽,这么惩罚我,医疗事故要了一个人命,残废了一个人,如今老天直接送给我一个病人,我可怎么活啊?。。。。。。”刘奶奶边拍大腿边哭,忽然晕了过去。

第二十一章 脏鸭子 二
刘奶奶边拍大腿边哭,忽然晕了过去。春雪见了吓得端着玉米面跑回家。柳大爷和柳娘得知后立刻来到刘家,帮刘叔把刘奶奶送到医院。

  刘家似乎与医院有不解之缘,医院给他们带来了灾难,又因为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他们又离不开医院。这次医院又给刘家带来不幸的消息,刘奶奶得了脑中风,偏瘫——半身不遂了。

  灾难再次降临刘家。有病乱投医,刘家找了一位算命先生为他们家算了一挂卦,说这个孩子多灾多难,不好养,破解的办法就是给他起一个不干净的乳名,算命先生又掐又算便给可心的同父异母的弟弟起了个名字叫“脏鸭子”。

  刘婶——郝淑娴既要操持一家八口人的家务,还要照看还不太懂事的丈夫前妻的三个孩子,更要照顾两个病人,这么重的担子怎么能担当得了啊! 郝淑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想来想去,想到了远在山东济南老家的母亲,让母亲来救援。

  一封电报飞到山东老家刘婶母亲的手中。母亲接到电报,心急如焚,立刻收拾东西,带上山东特产踏上了开往关东的火车。刘婶的父亲送老伴上了火车,他看着火车开走后给女儿发了一封接站的加急电报。

  刘婶接到电报后非常高兴,她离开家乡嫁到关东快两年了,还没见到过母亲,她就要见到她朝思暮想的母亲了。她要让母亲亲眼见到鹤城这广袤肥沃的黑土地和翩翩起舞的丹顶鹤。她那沉重的心有了一丝欢愉的期盼。

  按着电报接站的时间,刘婶和刘叔提前来到火车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声汽笛长鸣,火车进站了。刘婶的心既紧张又兴奋。她和刘叔在出站口翘首观望。旅客们熙熙嚷嚷地走出出站口。刘婶和刘叔的视线没有离开站里出来的每一个人,他们寻找高个的小脚山东老太太。

  接到亲人的人们兴高采烈地离开了。站台里的人全*了,出站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门已被关上了。他们拿出电报,看了时间和车次并没有错。一种不祥的感觉向刘婶袭来。

  “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怎么没有啊?”刘婶焦急的说。

  “不会的,是不是咱俩没看到,妈自己到咱家去了?”刘叔对刘婶说。

  刘婶反对:“不可能的,妈不知道咱家,她第一次鹤城,见不到咱俩是不会自己走的。”

  “也许爹把时间搞错了,应该是明天接站?明天咱们再来吧。”刘叔安慰刘婶说。

  “妈是不是在北京倒车时,上错车了。”

  “不能吧,妈很精明,不会的。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们回去吧。”刘叔嘴上这么说心里也很担心。刘婶望着车站依依不舍的跟着刘叔回家了。刘婶的心忐忑不安,一夜没有睡好。

  第二天,刘婶和刘叔又提前来到火车站,一声汽笛长鸣,火车又进站了。刘婶的心紧缩着,她预感还是接不到,真的应验,站里的人全*了,出站口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门又被关上了。刘婶失望了。

  第三天,还是没有接到,刘婶由失望变成绝望。她面容憔悴,寝食难安,夜里她在梦中梦到母亲满脸是血,她被吓醒。无法入睡。她再也支撑不下去病倒了。偌大的中国她不知道她的母亲在哪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后悔给母亲发了电报,让母亲来帮忙。她又不敢给父亲发电报,怕父亲担心。她只有等,等,等。

  第四天,刘婶终于等来了消息,火车站通知她去铁路医院。又是医院,不知是喜是悲?

第二十二章 意外事故 一
第四天,刘婶终于等来了母亲的消息,火车站通知她去铁路医院办公室。又是医院,不知是喜是悲?去医院的路上,刘婶的心惴惴不安,是火车撞车?不会的,这么大的事,会有传说的。还是人太多,挤坏了?怎么也不会跳车吧?看来肯定是流血事件,不然人怎么在医院里。人是在病房里还是在太平间?火车站的同志为什么不说清楚?真是急死人了。

  刘婶和刘叔脚步匆匆来到铁路医院,他们并没有走向办公室,而是直奔住院处,刘婶急着要确认她的母亲是否还活着。在住院薄上她急切的寻找母亲的名字,可眼睛含着泪水,什么也看不清。还是住院处的同志和刘叔帮她找到了母亲的名字和母亲所在病房及铺位号。她的母亲还活着。刘婶的心总算放下了,可表情没有一丝笑容,她笑不出来,她还不知母亲伤得怎样。她不顾医院“肃静”二个大字的提醒,“咚咚咚”飞奔到母亲的病房,来到母亲的床前。她看到写着母亲名字的床上躺着一位头部和面部缠着纱布绷带只露着两只眼睛、两个鼻孔和嘴巴的人,病人的一只胳膊用绷带包裹着吊在脖子上。郝淑娴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病人,是不是错了?

  郝淑娴认不出她的母亲了。郝淑娴的母亲——保酒胡同的孩子们都叫她“郝姥姥”。郝姥姥看到自己的女儿非常激动;强忍着疼痛坐了起来。

  “娴儿,娴儿,妈可看到你了,我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声音有些颤抖,纱布挡着面孔无法看到表情,眼睛有些湿润。郝淑娴听出了自己母亲的声音。

  “妈,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呀?妈,你都伤到哪里了?”郝淑娴忍了多日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娴儿,不用担心,老天保佑,妈受的都是皮外伤,没事。”郝姥姥面向刘叔,“你妈现在怎么样了?好点没有?”

  “好多了,已经出院了。”刘叔强作欢笑,心想:我的丈母娘可真是个好人,自己伤得这么严重还惦记别人呢。

  “妈,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回事呀?”郝淑娴急切的问。

  “我从开着火车上掉下来了”郝姥姥回忆说。

  “怎么可能呢?”刘叔和刘婶怀疑的问。

  郝姥姥的思绪回到山东老家,那一天,接到女儿的报,她恨不得立刻飞到朝思暮想的女儿的身边,她为女儿和亲家准备了许多东西,背了好几个包裹。老伴亲自送上了火车,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注意安全,别把东西丢了。因为郝姥姥是第一次坐火车。

  火车开了。郝姥姥既兴奋又紧张。第一次坐火车,感到很新鲜,又担心包裹被偷,从济南上车,一直没有离开座位。火车正点到达北京,郝姥姥背着包裹没出站台,顺利的转乘直达鹤城的火车。火车开动了,天渐渐的暗下来,到了饭时,车上的旅客开始吃晚餐。看到别人吃东西,郝姥姥觉得自己也饿了。就拿出准备好的窝窝头,和咸菜吃了起来,又喝了一杯水,水足饭饱,车上的人昏昏欲睡。窗外伸手不见五指。忽然郝姥姥觉得肚子痛,想要去厕所,她来到车厢一端的厕所,见里面有人,等了一会不见出来,恰巧过来了一位列车员,郝姥姥第一次在列车上上厕所,不知哪里还有厕所,于是问列车员。列车员头一扬:“那边。”郝姥姥按着列车员的头示方向,拉开门,一脚迈了出去。。。。。。 。。

第二十二章 意外事故 二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在广阔无垠的关东的大地上,一列由北京出发开往鹤城的旅客列车正在风驰电掣般前行。车厢内的旅客随着火车的“隆隆隆”声昏昏欲睡,有的趴在小桌上,有的靠在后背上,东倒西歪,郝姥姥面前这位旅客已经打起了呼噜。郝姥姥肚子疼想去厕所,她按着列车员的头示方向,拉开门,门里什么也看不见;她只想尽快解手,她没有多想,一脚迈了出去。这时,她象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又摔到地上,之后她什么也不知道了。。。。。。这门并不是厕所门,而是列车门,列车员忘记锁车门了。

  不知过了多久,郝姥姥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满天繁星和空旷漆黑的大地,她不知道她在哪里。她想站起来,可是浑身疼痛,右胳膊一动也不敢动,脸上黏糊糊的不知是什么,她静静的躺了一会,她的意识完全清醒过来,她看不到一点烟火,她知道她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她还在流血,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才有生的希望。她忍着疼痛站了起来,腿还好使,脚还能走路。她抓起地上的土上到伤口上止血,把自己的衣服撕扯成布条包扎胳膊伤口。

  空旷漆黑的大地象大海一样无法辨别方向,该往哪里走?郝姥姥犯了难。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铁道线,她想沿着铁道线走,一定会走到有人的地方。她跌跌撞撞沿着铁道线向前走。身上、脸上的血在流淌,她不断的向伤口上撒泥土。支撑不住跌倒了,她仿佛见到了自己的女儿在叫娘,强烈的求生欲使她又爬起来,倒下了,爬起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天空有了一丝红晕,远处的景物有了轮廓,郝姥姥终于见到了一座小房子。她拼命来到小房前,再也支撑不住倒下了。房子里的两个男人见到满脸满身鲜血和泥土的中年妇女吓坏了,不知所措,郝姥姥吃力的说明缘由,他们半信半疑的将郝姥姥搀扶到屋里。郝姥姥来到的这所房子是铁路的一个四等小站。房子里的两个男人是站长和一位工人。站长向他们的上级作了汇报。按着郝姥姥的车票上的车次,铁路查明了情况,证明郝姥姥从火车上掉下来属实,并在行驶中的列车上找到了郝姥姥的包裹,一件不少。原来列车上已经发现车门开了,有人不见了,正在寻找。站长及时将郝姥姥送往当地医院,医院对伤进行了治疗。病情稳定后,铁路局派专车将郝姥姥送到鹤城铁路医院继续治疗。

  郝姥姥讲到这里,女儿和女婿松了一口气。刘婶和刘叔心里还是不踏实,他们对母亲的伤情还不了解。刘叔对刘婶医院说:“你陪妈说说话,我去办公室了解情况。”

  “我也去。”刘婶说。

  “还是我自己去吧,你这么长时间没有和妈见面了,亲热亲热吧。”刘婶还是真舍不得让妈妈自己在病房。

  刘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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