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无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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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无颜-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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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谁所为?

    接连失去了两个孩子,孟宏煜心中被巨大的悲哀笼罩,再加上昨夜几乎是一宿未眠,他心力交瘁,神情落寞,形容萧索。

    子灵知道孟宏煜正沉浸于丧子的痛楚中,已无暇他顾,此刻,她能为他做的事就是分担他的烦恼,找出害淑妃小产的罪魁祸首!

    顾不得在皇上面前不可逾礼,她兀自吩咐太医:“太医去厨房里仔细瞧瞧,看淑妃的饮食餐具是否有不妥之处。”太医领命而去。

    子灵命诺儿把掌膳的宫女太监带进来,挨个细细盘问,认真察言观色。那些个宫女太监们小心翼翼地对答,言语之中似乎有所隐瞒,且他们的言谈中亦有诸多矛盾之处。

    片刻之后,太医来了,他将在厨房里查到的事如实禀告:“微臣在厨房里四下查看,在废物桶里找到了雄黄、川穹、血竭和陈皮。”

    一个小太监将手中端着的白瓷盘子毕恭毕敬地呈到子灵面前,子灵叫玉奴接了过来。褐色的药渣装在白瓷盘子里,远远看来似乎一盘清炒黑木耳,微微一闻,一股馊味扑鼻而来。

    “这是何药方?药效如何?可是太医所开?”细细查看之后,子灵问太医。

    “这是江湖术士用来坑蒙拐骗的所谓‘生子秘方’,在民间流传甚广,传言说若孕妇怀的是女胎,用此方即可转为男胎,若怀的是男胎,用此方则可安胎。其实,这是以讹传讹,害人不浅!微臣是断断不敢为淑妃娘娘开这样的药方的!”(1)太后毕竟有了一些年纪,多少懂得一点医理,闻太医之言,登时大怒:“雄黄寒毒,血竭活血,川穹亦是行气活血之物,孕妇用此禁忌之物,那还了得!”

    孟宏煜闻言亦勃然大怒,对着随侍淑妃身侧的诺儿吼道:“说!你们是如何照顾淑妃的?怎么会让她吃如此大毒大热之物!”

    一屋子的宫女太监都被孟宏煜的怒气吓坏了,齐刷刷地跪了一片,太医也赶紧屈膝跪下。

    诺儿噤若寒蝉地跪在地上,小小的身子不住地瑟瑟发抖,不停地磕头求饶。

    林月瑶闻言,知道自己洗去了嫌疑,心中大石终于落地,不顾此时皇上正发怒,她径自起身走到淑妃床榻前,用那嫩如青葱的玉指指着淑妃恨恨地道:“原来如此!你为生皇子私下服药,如今胎儿出现异常,却赖是我推得你小产!”

    林月瑶一针见血地说到了淑妃的痛处——是淑妃求子心切,误信江湖术士的“骗方”,结果害死自己的腹中骨肉!

    淑妃眼中流溢着深深的痛苦和自责,她脸色苍白如雪,双手微微地发抖,然而,她仍抵死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淑妃紧紧地抓着被子,强撑起身子辩解道:“我没有!我没有……害死我的孩子……”

    说到孩子,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雪白的脸上泪水澜澜:“我没有害死我的皇儿……那是个皇子啊……是皇子啊……我没有害死他……”

    看淑妃悲痛欲绝地哭泣,子灵心中十分难过,然而,难过之后更多的是对淑妃感到愤恨、为那死去的胎儿惋惜——这个愚蠢至极的女人啊!

    孟宏煜气得双手微微地发抖,顾不上淑妃身子尚很虚弱,他径直走到淑妃面前,扬起右手狠狠地打了她两巴掌,淑妃差点晕了过去。

    一个大男人竟出手打一个刚刚流产的女人!他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子灵也被吓到了,然而她还来不及多想,只见孟宏煜一把抓住淑妃的手臂,欲意把淑妃拖下床榻来。

    子灵见势不妙,忙跑过去搂着淑妃的肩膀,回头对孟宏煜柔声说道:“望皇上息怒。在这么多奴才面前责罚淑妃姐姐,有失皇上您的身份,不如等姐姐调理好身子,到时再责罚她也不迟。”

    孟宏煜听子灵之言深有道理,便罢了手,阴沉着脸把宫女太监们遣退,转而向太后道:“母后认为该怎么处置她?”

    太后伤心哀叹道:“定是哀家这辈子做了太多错事,罪孽深重,才害得皇儿你接连失子,是哀家对不起你。”

    “母后何出此言?都是这愚蠢的女人做出来的蠢事,与母后何干?母后无需自责。”孟宏煜口中虽好言安慰太后,心中却颇为纳闷——太后到底做过什么,为何会这般自责?

    林月瑶听太后言下之意似乎不急着惩处淑妃,急忙说道:“姑妈,淑妃她害了皇家子嗣不说,竟还想赖到瑶儿头上,姑妈您可要为瑶儿做主啊!”

    太后愣愣地坐着,并未搭理她,她转而向孟宏煜撒娇道:“皇上表哥,您要废了淑妃,把她打入冷宫!”

    看林月瑶这般年幼无知,不仅不懂得察言观色及时灭火,反倒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子灵不禁为她感到担忧。

    果然,孟宏煜把满腔怨气劈头盖脸地撒在她身上,怒斥她:“闭嘴!此事朕自有定夺,轮不到你在此指手划脚!”

    林月瑶乖乖地噤了声,委屈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敢哭出声来,淑妃倚在床上,沉浸在悲伤中,不时地抽泣。

    孟宏煜终于筋疲力尽,瘫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1)在我国民间,至今仍流传着佩戴雄黄可生男孩的偏方,奉劝各位大家不要轻信哦~~~~生男生女都一样滴~~~若能生个像女主这么聪明的女儿,有什么不好的呢?是么?嘿嘿~~~~~

第40章 玉壶冰

    不久,淑妃被褫夺了妃位,降为昭容,搬出了永业宫,住到原本要赐予苏子容的思乐院。思乐院在林月瑶的思安院东侧,淑妃——哦,不,是柳如馨柳昭容,也和林月瑶成了“邻居”。

    孟宏煜对柳如馨心灰意冷,自柳如馨小产后便不曾去看过她。柳如馨终日以泪洗面,无心他顾,失去了往日的锐气,从一只好斗的公鸡变成了一只意志消沉的老母鸡。

    柳如馨被废正遂了林月瑶的心愿,林月瑶得意了好些日子,又仗着有太后撑腰,在后宫里拉帮结派,孤立白如霜和柳如馨,并处处与她们针锋相对。

    往日三宫鼎足而立,如今,永年宫德妃已逝,永业宫淑妃被废,只剩萧子灵一人住着永乐宫,独居妃位。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太后身体大不如前,对后宫之事渐渐力不从心,她把后宫诸事交由子灵管理,子灵渐渐忙碌起来。

    终日忙于后宫琐事,子灵已经许久不曾去夕花堂看苏子容,这日午后偷得浮生半日闲,子灵带上刚得来的上好佛手茶往夕花堂去。

    苏子容在书房里临窗品茗,见到子灵来,她甚是高兴,忙吩咐秋霁姑姑去把珍藏的明前龙井拿出来泡上。子灵把带来的佛手茶交给秋霁姑姑,让她收好。

    悠悠的茶香四溢,小小的白瓷杯里茶汤绿中透黄,清澈醇厚,细细地品来,果然是茶中极品!

    看到苏子容身后的桌案上放着一把崭新的七弦琴,子灵不禁悠悠地吟了一句:“琴瑟在御,莫不静好。”(1)苏子容亦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琴可陶冶情操,却也是一把双刃剑,到了昏君手中足以祸国殃民,想当年,楚庄王得到名琴‘绕梁’便终日弹琴作乐,七日不上早朝。”

    子灵笑道:“可最后,楚庄王不是听从王妃樊姬的规劝,用铁如意将‘绕梁’捶得粉身碎骨了吗?可见,楚庄王并未被靡靡之音迷惑,‘绕梁’也并未祸国。”

    苏子容笑道:“正因楚庄王有樊姬,才逃过琴劫,希望妹妹也能如樊姬一般,成为皇上的贤内助。”

    子灵苦笑道:“后宫诸多事,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早已多日不曾翻过书了。我倒是羡慕姐姐,悠然自得,仿若红尘琐事均与你无关,你心中自有一番无风无雨的世外桃源。”

    苏子容淡然而笑:“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我只是身无所托,心无所求,因此只能在冷月宫里安然度日罢了。”

    是啊,人人都是如此,眼见他人起高楼,眼见他人娶娇妻,却有谁看到荣华富贵背后的辛酸?就如子灵只看到苏子容的恬淡,却不知道她内心的苦楚,也无法体会这些年来,她忍受了多少孤独凄苦,长夜漫漫,寒冬刺冷,她却在这冷月宫里长相思念,只有一把九霄环佩为伴!

    想到九霄环佩,子灵念起自九霄环佩摔碎以来便不曾听过苏子容的琴声,不禁惋惜地问道:“从今往后,姐姐真的再也不弹琴了吗?”

    “九霄环佩琴碎弦绝时,我真的以为是上天的旨意,要让我和他之间唯一的见证碎绝,要夺走我最后的寄托。因此,我立誓再也不弹琴了,不想昨日白如霜却给我送来了这把玉壶冰。”

    什么?这把琴是白如霜送给苏子容的?她怎么会忽然无缘无故地送琴给苏子容呢?子灵忙问:“她为何会送琴给你?”

    “她说之前无知莽撞,摔碎了我的九霄环佩,因此心中深感愧疚,还说希望随我学琴。”苏子容淡淡地说。

    “那你答应她了吗?”子灵不无担忧地问道。摔琴之事已经过去大半年了,为何白如霜之前从不曾愧疚,如今倒愧疚起来了?她接近苏子容定是有什么目的!难道是因为林月瑶存心孤立她,她想拉拢苏子容?

    “答应了,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做做。”苏子容一脸无关紧要的表情,似乎这只是件平常小事。

    “你为何答应她了?她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子灵深感担忧,语气中尽是责备。

    苏子容放下茶盏,笑着安慰子灵:“妹妹尽管放心,或许白如霜并没咱们想的那么坏呢?再说了……”她望着子灵的眼眸,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我也想知道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子灵稍微放了心,不过仍好意劝她:“说得也是,咱不能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过,姐姐还是小心为妙。”

    苏子容点点头,给子灵一个心知肚明的微笑。

    子灵静静地候在御书房外,等着孟宏煜处理完国事。

    玉奴站在她身后,手中提着提篮,提篮里放着的冰镇莲子汤已渐渐褪冰,篮盖里冒出丝丝的冷气。

    李昭传话说皇上传召,子灵快步走上台阶,轻轻地推开门,一阵凉意扑来,只见屋内放着一盆冰块。子灵不禁觉得好奇,古人又没有冰箱,这大夏天的,哪来的冰块?

    一见到子灵,孟宏煜便走上前来,伸手轻轻擦去她额上细密的汗珠,一脸怜爱地说道:“这么热的天气,怎么亲自来了?”

    子灵微微一笑,柔声道:“皇上这些日子来忙于国事,子灵已多日不见皇上了,因此禁不住思念便不请自来了。”

    听到子灵的甜言蜜语,孟宏煜眉开眼笑,在子灵耳畔轻声戏谑道:“这段日子来辛苦你了,等朕忙完这些事,再好好宠你。”

    子灵听了不禁红了脸,娇嗔地轻捶他的肩膀,他不禁哈哈大笑。

    子灵并未忘记自己来见他的目的,言归正传道:“前天,白昭容给容嫔送去了一把玉壶冰,可是受皇上所托?”他也曾托子灵替苏子容修琴,因此子灵私下猜测白如霜给苏子容送琴或许亦是受孟宏煜所托。

    “白昭容为何给她送琴?”孟宏煜似乎并不知道此事,亦是一脸的疑惑。

    “子灵也是昨天去了夕花堂才得知,子灵还以为……”子灵的话尚未说完,只见林月瑶兴冲冲地闯进御书房,兴高采烈地说:“皇上表哥,瑶儿有孕啦……瑶儿怀了您的孩子啦……”

    (1) 语出《诗经?国风?郑风》之《女曰鸡鸣》

第41章 喜连声

    子灵怔怔地站着,看林月瑶的喜悦如群花盛放,想起自己进宫已一年多,看着孟宏煜的妃嫔们一个个有了孩子,自己却一直未能怀上,心中难免一阵难过。

    抬头看了一眼孟宏煜,他神情淡然,相较于林月瑶的狂喜,显得过于平静了些,只是殷殷地叮嘱林月瑶:“有了身孕就别这样蹦蹦跳跳的,往后诸事都应多加小心。”

    林月瑶乖乖地点头道:“嗯!瑶儿知道了,瑶儿一定会小心的。”

    看着林月瑶眼眸中亮晶晶的幸福,子灵不想让人看见自己黯然神伤,于是便告辞离去。

    一路上子灵默默无语,玉奴知道她此刻心中伤感,也不便多言,只是静静地跟着她,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冷月宫。

    望着那灰色的宫墙,在清澈的蓝天下仿佛一道禁锢精神的藩篱,子灵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夕花堂。

    苏子容正在收拾琴案,怀中抱着玉壶冰:“灵妹妹来得好巧,白如霜刚刚走了呢。”

    子灵提不起兴致,闷闷地也不答话,似乎察觉到了子灵的情绪异样,苏子容一脸关切:“灵妹妹怎么了?怎么这样闷闷不乐的?”

    子灵叹了口气,不无伤感地说:“刚刚得知林月瑶有孕的消息了……”

    原来如此!苏子容明白子灵此刻定是为自己一直未能有孕而心伤,便好言劝慰她:“有了身孕也并不一定是件好事,看白如霜和柳如馨……”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过往,苏子容的语气不觉幽幽地怨恨起来,“想当初,我不也是空欢喜一场……”

    她的话中话引起了子灵满腹疑惑:“什么事让姐姐空欢喜一场?”

    苏子容忽然缓过神来,似乎察觉到自己失言,微笑着说:“没什么,只是想说妹妹还年轻,又深得皇上宠爱,迟早总会有孩子的。”

    同样的话以前淑妃也曾说过,只是那时候听来是嘲讽,可经苏子容柔声道来,却似一颗定心丸——是的,来日方长,我萧子灵一定也会有孩子的!

    听了苏子容的劝慰,子灵放心了不少,然而抬头看苏子容似乎又沉浸于往事中,她却怔怔地出神,眼眶微润,眼角依稀有泪。子灵已经许久不曾见她这般落寞了,是否,她又想起了那些令人心疼的过往?

    是夜,或许是由于白天过于劳心,子灵只觉身心疲惫,早早便睡下了。

    睡梦中依稀觉得有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耳畔,好痒好痒……她轻轻地翻了个身,那吻跟随而来,继续落在她的洁白的脖颈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子灵看到孟宏煜俊美的脸,挑着眉对着她邪邪地笑。

    伸手摸上他光滑的脸庞,子灵低声问道:“皇上,您什么时候来了?”

    “好多天没见到你,朕‘禁不住思念便不请自来了’。”他学她白天在御书房里说的话,“而且,朕不是答应过要好好‘宠’你吗?”轻柔的吻继续落在她耳鬓,子灵只觉得痒。

    “皇上今天不是该在思安院陪林昭容的嘛?怎么会来子灵这里呢?”忍不住内心浓浓的醋意,子灵酸溜溜地娇嗔。

    “朕怎么闻到了一股酸儿?”他把头埋在她的秀发中,深深地汲取她发间的清香,“不过,朕很喜欢。”

    “皇上,子灵也很想怀上您的孩子。”子灵看着他俊美无暇的脸,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很认真地对他说道。

    是呵,她多么想为他生一个聪明漂亮的孩子啊!毕竟,苏子容尚有一把九霄环佩随身,而她却什么都没有,若能有爱情的结晶,那她心中便会踏实,不至于这般空落落的。

    他却没听出她话中的认真,只当她是在调笑,他一边轻吻她,一边伸手接下她的衣裳,喃喃道:“朕这就让你怀上……”

    天尚未亮透,窗外却已传来清脆的鸟鸣,子灵不知为何自己这么早便醒来了,轻轻地侧着身子,只见孟宏煜正沉沉地睡着,细微的呼噜声在房内回响,子灵看着他俊美的容颜,不禁满足得微笑。

    把头轻轻地靠过去,用自己的脸颊贴着他温暖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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