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够用,但数字作为工具,则讲究简单好用方便,而目前使用的数字在计算上多有不便,主要不便在于不直观。于是推出阿拉伯数字。
可怜宫新成一下午贼亮着眼睛飞快处理工作,提前将折子处理完时,心里山呼万岁着,跑到姜锵这边来催,不料看到姜锵站在脚踏上威风凛凛地刚刚开始讲课。宫新成想郁闷,却又听着很有味道,便静静地坐下来听。他心里一直在想,这些东西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姜锵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学到的现代知识,即使她不是现代社会里的专家,可有些在现代已经系统化的知识拿到古代来用,比如这文字的起源,这一屋子年轻进士出身的翰林听得都心服口服,无法不接受阿拉伯数字。尤其是姜锵现场演算十位数乘以六位数,秦式晖将算盘打烂,都没打出一个正确数字,姜锵早得出了结果。大家于是都没话说,乖乖回家每个数字抄写五十遍。
众人都没来得及吃饭,饿着肚子上完第一节课。那些原本还将信将疑的翰林们都服了,恭送皇帝贵妃和两个皇子离开。
秦式晖等四个人走远,笑道:“诸位不再怨我把你们调来了吧?我是跪求皇上答应让我跟着娘娘学,学到今天还不知道娘娘究竟还懂多少东西。你们也都慢慢学,这是经史子集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有个翰林问:“究竟学了这些做什么用?”
秦式晖将早上的工作搬出来,让大家看。再把过往的工作也搬出来,诸如码头的设计,炼钢炉的设计等。这帮人,饿了一顿晚饭不说,一直饿到宵夜时分,才直着眼睛揣着一肚子吃饱的知识,带着感叹离去。
宫瑜则是知道贵妃喜欢他们问为什么,因此一路上问个不断,他问出来的问题言之有物,姜锵很是喜欢,便详细解答。两人走在一起,姜锵便很大女人地将一只手搭在宫瑜的肩上。宫新成一看,悄悄地将这只手拎开。姜锵莫名其妙,但也没再放,等与两个孩子分手后,她才问:“为什么不让放?”
宫新成郁闷地道:“十二岁就要搬出去住,有通房丫头了。老二已经懂事,你不能再跟他太接近。”
姜锵目瞪口呆,“哇塞,我们那十八岁才算成年。你十六岁已经有孩子,OMG!接受不能。”她假装两脚抽搐地倒进宫新成怀里,“我整个人惊得外焦里嫩,很不好了。”
“外焦里嫩?哈哈。难怪鬼影叫你小鬼头。然后呢,女强盗呢?”
姜锵也顿时眉飞色舞,立刻活转过来,跳下来自己走,吩咐红儿:“饭菜都搬到那一间,对。然后你们关上门都离开,这一排房子里都不许留一个人。有事我会喊你们。”然后回头吩咐宫新成:“你洗完手就门边呆着,不能吃饭。然后,你所有的动作只有两件,发抖和听话,其余都我主导,你配合。”
“能反抗吗?”宫新成兴致盎然。
“反抗放在最后。”
宫新成饿着肚子耐心等在门边,等红儿他们摆好饭菜出去,他还激动地亲自动手插上门闩。然后,他看到伶伶俐俐小子一样打扮的姜锵出场了,她还在一只眼睛上遮了一块圆圆的黑布,假装瞎了一只眼睛。头发上则是插着一把银水果刀。只是这么美这么娇嫩的一个人,怎么装都不像强盗。姜锵才做出一个亮相动作,宫新成先很不捧场地爆笑了。好在姜锵够敬业,见面便劈胸将宫新成抓住,膝盖强硬地顶住宫新成的胸膛,将他牢牢钉在门板上……
但即便强盗不像强盗,那些功夫很好,耳朵很灵的暗卫们这一晚还是过得很糟糕。他们几乎听了一晚上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和……声。但他们没来得及看到皇上第二天的脸色,他们已经交班了。
宫新成与姜锵都是一路笑着上船去兵器司。宫新成强烈要求下次由他做强盗。
船还是上次那条船,房间还是两人初遇的那房间。但两人此时的关系已大不相同。宫新成最感慨的是当初看到姜锵与裘统领吃饭谈话后,便当机立断,死皮赖脸地拿下姜锵,才有今天全方位地打开新生活。宫新成从来不是个讲规矩的人,他一向行事突破规矩,无拘无束,因此他比秦式晖等人更能接受姜锵这个人,而且越接触越喜欢,觉得好臭味相投啊。
姜锵也喜欢,她当初可是带着一辈子的遗憾,满心不快乐地驾车出车祸来到这个世界的,正好,遇到宫新成这个玩得起来又能做正经事的人。她昨天又做良母,又做教师,本来很担心会不会形象太权威,造成宫新成接受不良,不料,这小子够风骚,配合做肉票那个机灵,与她这个女强盗对答如流,都不需要打草稿背台词。一想起昨晚那些假模式样的绝妙对话,姜锵又忍不住笑,捶着宫新成的后背大笑。宫新成便也想起来就笑。这一天,两人只要眼色一对上就无法忍笑,恨不得爆笑。
红儿她们都不知道皇上和贵妃在笑什么,但都觉得这两人的关系真好,好得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6 章
姜锵心情好得出奇,原以为赶路时候反正吃了睡睡了吃,可她并不想睡,见宫新成也没睡,坐在书桌前批阅奏章,她便挤坐在宽大的龙椅上,靠在宫新成身边想接下来要做的一些事,虽然昨晚睡得不多,可她现在脑子好得出奇,多巴胺真是个神奇的事物。
宫新成身上有清爽好闻的气息,她喜欢埋首在他身上深呼吸,宫新成也任由她折腾。姜锵偶尔觉得有些羞惭,都活一甲子的人了,又不是皮囊所示的十六岁,都成精的人了,还不懂得自我尊重,还与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耍赖撒娇,要不要脸。可又觉得豁出去的感觉很爽,上一世因为是赤手空拳地奋斗,因此分外珍惜所得到的家产名誉地位,她深知一个成功女人如果被绯色传闻困扰会带来的危害,以致一直谨小慎微,在男女关系上如履薄冰。现在死一回之后似乎有点想开了,什么都可以抛开,自己欢乐就好,只要怎么能让自己高兴,都可以尝试。即使不知能不能让自己高兴,但只要好奇,也想尝试。她上一世见识太多,创下的事业也太大,能花钱达到的顶峰已数不胜数,因此好奇而不敢做的事却不太多,越是如此,越耿耿于怀。她这会儿的身体才十六岁,生命还有很长,为何不挥霍。
姜锵是如此给自己寻找理由的,但又是打死都不敢说出来,只好闷在肚子里乱想。宫新成见她好久安静,就扭头来问:“想什么呢?”
姜锵抬头看宫新成的脸,不禁又想到昨晚的荒唐,钻到他背后乱笑。“再也不来了,我发誓。太乱了。”
宫新成也是哈哈大笑,一边接过太监匆忙送进来的加急函,一边笑道:“不乱。朕只是感慨三儿宝贝儿的天才是如此的方方面面。啧啧。”
“你倒是食髓知味了,快看加急,有正经事呢。”
宫新成却是又笑看姜锵一会儿,才打开加急函,一看就难得的“咦”了一声,“三儿,昨晚临夏知府被杀了,今早脑袋挂在城门口的旗斗下。现场留下痕迹表明是世荣的人。但不可能啊,世荣在临夏的势力前阵子被我打掉大半,剩余的被我盯得牢牢的,怎么进得去临夏知府衙门?”
姜锵想了会儿,道:“世荣在正始国身份特殊,虽然已是废太子,可还是有很多正统人士只认他呢。我尤其佩服他鬼宅一战,连他自己都差点儿死在我面前,我那时以为他没戏了,被我救活后也不过是个流亡废太子,他却没等恢复就开始杀头计划,而且他还丢掉朝廷身份的约束,做事更狂野,于是大批亡命之徒啸聚他的身边。谁知道临夏城里是不是新来了一拨世荣麾下的亡命之徒呢。”
宫新成却答非所问,“世荣很喜欢你。”
“正常。”
宫新成指示太监找钟统领与裘统领来问话。然后他扭头又对姜锵道:“敢喜欢你的都不是寻常人。世荣原本是你未婚夫,却又暗中布局杀你。然后插入世昭,插入宋自昔,再然后世荣变废太子。他伤口未愈,拼命追上你,只为了故思院宴请你,他跟你说了什么?但那段时间你不是跟……”
“停。你想问什么,不用迂回。”姜锵的脸一下子黑下来。
宫新成一愣,想不到姜锵说翻脸就翻脸。这么不能提到世荣吗?他也拧上了,“世荣究竟为什么喜欢你?”
“很简单。他说他从小没有真亲人,没有真朋友,他的身份从来只是太子,而不是人。可他终究还是人,有当一个正常人的需求,结果他发现这个世上还有个怪胎拿他当人看待,这就是我。可我跟世荣没半毛钱的关系,我还受他连累颇多。反正,我爱你才解释,但没有下次。”
宫新成直听得两眼恍惚,唯有最后听到“我爱你”的时候才稍稍回过神来,直直地看着姜锵,犹豫了会儿,道:“那次朕不明白朕怎么会很短时间里就无比喜欢你,还以为你法力无边。结果张公公告诉朕,朕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脸上都是七情六欲,这意思,大概就是朕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像个人。还是世荣看得清楚。那就难怪了。”
姜锵一愣,从宫新成身后钻出来,也是直直看着这妖孽。是啊,这妖孽跟世荣差不多,附加在他身上的身份太多,以致人们看不清他是个人的本真。忽然又想到自己,上一世的身份如果在名片上都标识出来,那名片就得是手风琴一样的规模了,以致都隔绝了正常人的情爱,有时想起来心里并不快活。可在上一世她有那么大的权势,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让她卸下身份,简单当人的对手。那些人,要么被她浑身的附加身份所迷惑,要么不够水平和胆魄让她心甘情愿地卸下身份。
外面有人轻道:“启禀主子,钟统领觐见。”
屋里的两个人这才从神思恍惚中醒来,姜锵又钻回到宫新成身后,躲在他背脊后面。宫新成左手伸到身后,一直等着,直到姜锵的手握住,才放松。外面,钟统领已经跪拜完毕。
“临夏太守的头到底是谁割的?朕让你们保护好他的脑袋,你们昨晚没保护?”
“启禀皇上,这事很怪异,发现城墙上的太守头颅后,微臣已经调查了,昨晚值夜的所有人竟无一人看到有人冲击临夏太守衙门的防卫圈。这防卫圈可以说是久经考验的,除非是天上飞进去的,否则基本上不可破。说是内鬼,微臣信。然而又据说在临夏太守衣服上看见银粉画的印记,那是世荣帮的印记。若说印记可以假冒,可杀人现场还有两名死者,一名是太守的小妾,另一名蒙面黑衣人是世荣新近收的杀手,这是微臣安插在太守府里的细作亲见。微臣略有怀疑,杀临夏太守的可能不是世荣帮派的杀手。”
“那会是谁,杀了朕力保,世昭帮也力保的临夏太守,又嫁祸世荣呢?宋自昔?他没必要这么做。”却又回过头来,对着姜锵若有所思地道:“百花楼之后,他开始刻意与朕作对?”
姜锵心说,那也是你咎由自取。
好在外面钟统领道:“据微臣了解,宋自昔与临夏太守无交集。若是宋自昔派人割临夏太守的头,也得先冲击防卫圈才能进去。不像是他。”
外面有声音来报,“裘统领传来消息。”
“念。”
“裘统领说,未发现世荣帮昨晚有任何动静。”
宫新成默默地思考很久,而外面钟统领一直跪着。姜锵也在思考。她对正始国三方势力的了解比宫新成深入,那三足鼎立的局势本就是她规划的,那三个人彼此之间的关系她也最清楚。因此便蹑手蹑脚地从旁边跳下去,想走,省得多嘴。
宫新成却抓着姜锵的手不放,“因为是宋自昔干的,所以你避嫌?”
宫新成对着姜锵说,外面的钟统领以为是对她说,忙道:“微臣与宋自昔只是点头之交。百花楼大战之前,还不知道他是宋自昔。”
姜锵只得皱眉道:“是世昭干的,明摆着的。”
外面的钟统领脸一抬,可看见的只是雕花隔屏,她一时凌乱了。贵妃在里面?贵妃在参与朝政?
宫新成当即对钟统领道:“将计就计,扩散影响,咬定是世荣干的。甚至可以帮忙制造证据。趁机以世昭帮的名义打掉临夏城里的世荣手下。依然不能公开我们的身份。在新太守上任之前,不要改变策略。”
说完,宫新成便抱起姜锵,走进内室,将腰门踢上,焦躁地道:“三儿,你发誓,绝不离开朕。那帮人,怎么都觊觎你。连世昭那兔儿爷也想对你下手。”
“我……前几天我们不是一起发过誓吗?”
“不行,一天一次,否则朕寝食难安。”
姜锵简直要嚎叫,“你十个孩子的妈,还有门外跪着的,还有无数想一步登天的,你才要时时刻刻向我发誓。”
宫新成道:“像朕这种能让女人荣华富贵的男人不少,但像你一样能让朕这些人动情的绝无仅有。”
“不会没有,你没发现而已。你认真看,很多女人很能干的,只要你给她机会。”
“怎么可能有?既要有这顶级的本事,顶级的胆魄,又要有顶级的美貌。你倒是给朕找出一个来?朕是这么容易七情六欲上脸的人吗?世荣那混蛋从来只看得见自己,除了你,谁能让他重伤未愈就长途奔袭,只为请你吃顿饭?还有那混帐宋自昔,一向眼高于顶,出名的不近女色。还有混帐秦式晖,这个不世出的天才,也是每天摇着尾巴围着你转。连混帐宫瑜……”
姜锵听宫新成说到顶级的美貌,才哄的一声真气贯穿全身,对,她这个女人忘记了顶级美貌的女人对男人的杀伤力。这么一说,她是真的太有杀伤力了。但听宫新成越来越胡说八道,只好压下他的脑袋吻住,省得他连儿子的干醋也乱吃。只是,听这妖孽吃醋,姜锵心里很愉快,因此吻得很柔情百转。
于是,宫新成的焦躁平息了。“三儿,宝贝儿,再发誓一次吧。”
“发誓没用,我告诉你根本道理,你自己理解:首先我从小受一夫一妻制教育,因此我能认可的男女关系是,可以离婚后发展新的感情,但不能脚踩两条船,所以从我百花楼落水后决定回来找你,我就不可能再有别人,但你得保护好我;其次我好色,可我即使看过全世界最美的模特,你这种妖孽的还是少有,更要命的是我跟你的那啥太契合了……”
宫新成看着眼前这张聪明脸蛋快哭了,“三儿,你矜持一点儿好吗?别这么深刻地挖掘自己好吗?”
姜锵疑惑地问:“要不然你总怀疑我,我怎么办?”
宫新成投降,“朕不怀疑你了。这女人,耍花枪也不懂。知道欲说还休吗?女孩子别这么直接……对了,你一定会跟朕说,懒得在小事情上动脑筋。”
姜锵当然知道耍花枪,但觉得不值得,能说清楚的事没必要制造绵绵不绝的猜疑,爽快点儿多好。但既然宫新成不怀疑了,她便懒得坦白了。“关键是吃醋这种事很无聊好吗?心里一点儿没鬼的人,被你怀疑来怀疑去的,还时不时试探一番,我很烦啊。本来试图忘记的人,总是被你拎出来在眼前晃,想忘记也难了。”
宫新成心里一凛,看着姜锵坦荡的眼神,可还是叹道:“朕身不由己。”
姜锵想了想自己会不会身不由己地吃醋,然后就一下子想到宫新成送她到兵器司后住两天,就会独自回京城。虽然早先皇宫里的嫔妃已被打发大半,但还是有的啊,而且宫外还会有源源不断的美女送进来,只要宫新成点一下头。姜锵不禁让开身子看着宫新成,这家伙会禁欲吗?能禁几天?她在兵器司可能不止呆十天。
宫新成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