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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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将门-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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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绛再度惊讶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侄子。

    “你,你怎么认定夏相公一定失败?莫非朝廷那么多水利专家,都不如你一个小孩子?”

    韩宗武微微一笑,“朝廷有没有高人我不知道,但是学堂的刘彝刘先生主持修过赣江,是水利的专家,苏颂苏先生精通天文,王先生的算学本事更是冠绝古今。不只是我知道,六艺的很多学子都清楚,自从商胡口以下,地势平缓,落差极低。横陇故道已经废了!而且去岁决口之后,水量下降,泥沙沉积,几乎成为一马平川,夏相公只想到把水引回故道,却没有想到,故道已经完全不堪用……”

    震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韩绛被轰德七荤八素,晕晕乎乎。

    不管韩宗武说的对错,他能讲出一番道理,还能自圆其说,这就非常了不起了。听他的意思,六艺的学子不少人都能做到,倘若真是这样,日后的六艺学堂必然人才辈出,冠绝大宋。

    韩绛一夜未眠,第二天早早就告辞回家。

    他觉得要重新评估王宁安的实力,同时也要再权衡一下,原来设想的脚踩两条船的策略能不能继续下去……

    开德,夏相公府邸。

    才离京几个月,夏竦明显又老了许多,头发花白了,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

    真的老了,每天都能感觉到生命力在流逝,不自觉之间,总是念叨着韩昌黎的那几句话。

    “吾自今年来,苍苍者或化而为白矣,动摇者或脱而落矣。毛血日益衰,志气日益微,几何不从汝而死也。”

    啪!

    夏竦手里的书卷落到了地上,老相公摇了摇头,正要去捡,有人已经替他拾起来,送到了手里。

    来的人正是郑骧。

    “恩师,弟子有好消息告诉你老。”

    夏竦深吸口气,苦笑了一声,“好坏要说过才知道,你讲吧。”

    “恩师,是这样的,朝廷调来了20万石漕粮,弟子出售土地,又收了35万石粮食,救济灾民绰绰有余。弟子觉得,是不是可以多雇佣人力,抢在九月天凉之前,把商胡口堵上,完成回河大业。”

    夏竦吸口气,“原来不是说年内完工吗?提早三四个月,能成吗?”

    “没事的,弟子问过了,入秋之后,虽然阴雨不少,可是没有暴雨,黄河水势也比往年小了很多。早一天堵上商胡口,恩师就能早一天回京城。弟子实在是不忍心恩师在外面受苦奔波,这几个月,老了太多了。”

    说到伤心处,郑骧捂着脸落泪。

    夏竦到底是老了,见他这样,也动容了。

    “你要是有把握,就尽快弄吧,不过一定不能因为赶工,而累死了人,不然为师没法交代。”

    郑骧抹了抹眼泪,站起身,拍着胸膛保证,“请恩师放心,绝对不会出差错。弟子愿意用人头担保!”

    从夏竦的府邸出来,郑骧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九月之前堵上商胡口,有两个月排除积水,明年开春,河道淤积的土地就能耕种了,如果年末合拢,耽搁了春耕,那可是一年的收成啊!(未完待续。。)

第135章 两全其美(四更求票)

    一道银河,高挂天空,牛郎织女隔着银河深情对望,勤劳的喜鹊不辞辛苦,搭起了鹊桥,饱受相思之苦的两个人总算能短暂相聚了……

    “多美的故事啊,我真想变成喜鹊,替他们铺桥,成全一对有情人,累死也值了。”白大姑娘望着天空,满是遐想道。

    在她的旁边,坐着王洛湘,小丫头光着一对脚丫,手里捧着红枣糕,含混不清道:“别梦了,牛郎和织女离得老远了,我哥说那叫天文数字,你要是变成了喜鹊,也飞不过去,会累死的。”

    白大姑娘顿时泄气了,撅着嘴巴,凶巴巴道:“湘儿,你就不能让姐姐幻想一下。”

    “那也要够得着的才行。”

    “什么是够得着的?”白大姑娘好奇道。

    王洛湘眨巴着眼睛,遥望天边,随口道:“我哥肯定是不行了,他心高。”

    一句话,白大姑娘喷血了,不带这么打脸的。

    “不过啊,六艺学堂的青年才俊不少,兴许有合适的。”

    白大姑娘来了兴趣,“湘儿,那你给姐姐点点鸳鸯谱儿吧!”

    “哦,我想想啊。”王洛湘当真掰着手指头算起来,“首先国舅曹佾,是最大的高富帅,他的条件很不错的,是皇帝的小舅子,家室又好……不过他应该看不上你。”

    白大姑娘翻了翻白眼,“那不是废话吗!”

    “狄咏也不错,他长得可帅了,功夫还好,他爹又是狄大帅……”王洛湘数了半天优点,回头看了看表姐。

    “还是算了吧,他比你好看。”

    白大姑娘更吐血了,“说点靠谱的。”

    “哦,那个曾布不错,可惜人家是书香门第,不会让商人之女进家门的。”

    “对了,苏轼挺有才华的,貌似也不行,他还没我哥大呢!”

    “这第五个就是韩宗武,算了,他也是名门。”

    “第六个,晏几道,人样子好,就是娇惯了些。”

    “第七个,吕惠卿,我哥说那人心机太深了,能把你卖了。”

    ……

    王洛湘掰着手指数着,一直数了一百多个,口干舌燥,最后她看了看表姐,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六艺学堂要是有人娶你,就赶快把亲事办了,生米煮成熟饭,省得人家反悔。”

    说完之后,王洛湘拔腿就跑,白大姑娘哇哇暴叫,在后面勐追,弄得王家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自从两个舅舅过来,又多了白大姑娘这个活宝儿,王家的确热闹了许多。王老太太的身体好了一些,每天都能出来熘达一阵儿,晒晒太阳。

    倒是奶奶的眼睛彻底瞎了,也没有恢复的可能。整天都闷在屋里,身体越发糟糕。奶奶自己也明白,她常念叨老三回来了,老四有出息了,哪怕立刻死了,也不怕了。

    身为后辈,不管是王良,还是王宁安,都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进入七八月份,六塔河那边的工程越来越疾,朝廷的漕粮送来了,又卖地换来了不少粮食,郑骧亲自督工,打着火把,昼夜赶工。

    不管哪的壮劳力,只要干一天,能吃饱饭,还能领2斤粮食。

    这年头能吃上饱饭就不错了,因此无数青壮都跑去六塔河工地,进度可以用神速形容。郑骧越发得意,只要修好了六塔河,他肯定能官复原职。

    而且那些土地当中,有他18万亩,只要明年能按时播种,到了秋天,至少能产30万石粮食,足够把郑家的仓库装满十遍了。

    ……

    欧阳修攥着刘彝送来的亲笔信,脸色十分难看。

    “六塔河工程突然加快,看样子要在九月份之前合拢商胡口!”

    “什么?”王宁安大惊失色,“原计划不是年末合拢吗?为啥提前了?”

    欧阳修无奈道:“老夫怎么知道,不过提前合拢,风险太大了,夏竦这是在作死!”

    难得,王宁安一百个赞同醉翁的话。

    别看九月份雨季过了,但是偶尔也会出现暴雨,经过一个夏天的折磨,人往往会变的疲惫麻木,秋汛的危险甚至在夏天之上。

    六塔河只有区区50步,想要容纳滔滔黄河水,简直就是做梦。

    假如放在深秋,或者冬天,黄河水量少了,即便出问题,也还能控制。可赶在秋汛的时候合拢,除了作死,王宁安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形容词!

    “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欧阳修思量许久,然后郑重说道:“二郎,老夫准备上书陛下,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合拢商胡口,哪怕推迟两个月也好,不然老夫会内疚一辈子。”

    “别忙!”

    王宁安拦住欧阳修,老夫子刚一瞪眼,王宁安就笑道:“这可不是醉翁一个人的事,以六艺学堂的名义上书吧!还能乘机广而告之,提升知名度。”

    “你啊,一肚子算计!”

    欧阳修气得骂人,不过倒是赞同这个主意。

    为了黄河的事情,六艺学堂的师生没少下功夫,光是算学院,前后派出20多人,苏颂和刘彝分头带队,测算落差。

    有了王宁安提供的数学理论,他们很容易就弄清楚了,横陇故道上下的落差在五丈之内,几乎是一马平川。

    而且断流之后,好多百姓趁机推平河堤,在上面种植庄稼。结果就是河道更加平坦,无法承担上游来水。

    刘彝和苏颂将整理好的资料,全数交给欧阳修。

    “山长,河北父老的命都在这上面了!”

    欧阳修用力点头,“你们放心,我已经给希文兄去信了。”所谓希文兄,就是那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仲淹。

    欧阳修看透了韩琦和富弼已经变了,自己再拿道义劝说他们不顶用。只有请庆诸公的老大,范仲淹出面,让老范逼着富韩二人出头。无论如何,也要挡两个月。

    ……

    “彦国兄,咱们不出头也不行了。”韩琦笑呵呵说道。

    富弼没他那么轻松,两只眼睛都是红的,昨天一夜没睡,从头到尾,把刘彝和苏颂调查测量的资料拿过来,仔细研究一遍,觉得豁然开朗。

    以前总想着横陇故道都用了一千多年,回河没什么不妥,现在勐然惊醒,正因为用了一千多年,横陇故道才彻底没了希望,不换不成了。

    “为生民计,为苍生计,不得不得罪夏相公了。”

    韩琦笑道:“又不是没有得罪过,这回有了真凭实据,大不了派员复验,重新测量,只要证明河道不能用了,夏竦就完了。”

    富弼点头,“只有如此了。”

    两位相公递了牌子,没有多大会儿,太监领着他们到了寝宫,赵祯打着哈气,显得有些疲惫,睡眼惺忪的。

    这几年赵祯的功夫没用在朝政上面,相反一直在努力生孩子,没办法,谁让他连着折了三个儿子,除了长公主之外,其他的孩子都死了。为了不让皇位旁落,已经年过不惑的赵祯还要通宵达旦,夜以继日,真够难为人的。

    两位相公不好点破,只是装着没看到。

    赵祯接过了欧阳修的奏疏,又拿起苏颂和刘彝的测量结果,顿时皱起了眉头,忧虑代替了疲惫。

    “两位卿家,你们以为该如何决断。”

    韩琦说道:“陛下,苏颂他们写的明白,是用同样高度的标杆,插入地面同样的深度,然后观察记录两根标杆的高度差,累积起来,就是地面高度的落差,从入海口,一直算到了商胡口。差距最多不超过五丈。几百里的距离,这点差距,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富弼补充道:“没有了落差,河水没法东流,更何况六塔河才区区五十步,如何承载黄河水?”

    赵祯沉吟许久,五官纠结到了一起,“二位卿家,倘若放弃故道,黄河北流,我们和辽国岂不是共享天险,万一辽国南下,又该如何应付?”

    富弼和韩琦暗暗点头,夏竦果然厉害,他看透了赵祯的担心,才力主回河,正中下怀。好在欧阳修在书信里面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启奏陛下。”韩琦笑道:“臣以为可以在白沟河以南,200左右,挖掘一条东西走向的河道,这条河道长150里足矣,将黄河水导入新的河道,自然与白沟河分开,黄河天险,还是我大宋独有。”

    这个方略是王宁安设计的,为了照顾皇帝和大臣的“恐辽症”,在白沟河南,修一段人工河道,把黄河水引入渤海。这样做,保留了大段的新河道,顺应水势,不会出现决堤的问题,又和边界保持了足够的距离,辽国铁骑没法直接趁虚而入,满足了君臣的安全需要。

    可以说是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正是王宁安苦思的结果。

    赵祯听到这里,终于松了口气。

    “这么好的办法,二位卿家怎么不早点说!”

    赵祯还埋怨他们,这二位心里苦笑,早想到不早就说了。

    推敲之后,赵祯立刻下旨,责令夏竦停止六塔河工程,并且把富韩的方略送给夏竦,让他提出意见,看看究竟是用哪个方略。

    来回折腾,等赵祯的旨意送到了开德府,已经是八月份了,距离中秋只剩下几天的功夫。

    夏相公太了解赵祯了,能把富韩二人的方案送来,就代表皇帝心动了。坦白讲,这个方案的确好!

    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到!

    “唉,去把郑大人叫来,老夫要和他商讨一下。”夏竦说完,却发现管家没有动,“怎么,连你也不听老夫的?”

    管家慌忙道:“小人不敢,今早郑大人派人送信来了,说是工程还有三天就完成了,他要亲自监督,就不回城了。”

    夏竦迟疑一下,手指不停敲击着桌面,突然他的眼睛瞪圆了,唿吸也急促起来。

    “快,快备马!”

    “相爷,去哪啊?”管家不解道。

    夏竦脸色都青了,怒斥道:“还能去哪,去工地,老夫要被猴崽子耍了!”(未完待续。。)

第136章 洪水滔天

    人都灯下黑的毛病,总以为自己人,为自己好,听自己的话,不会害自己……可恰恰很多了不起的人物,就折在了“自己人”手上。

    夏相公之前一直以为贾昌朝啊,庆的诸君子啊,都想害自己,他们找出来的种种借口都是欺人之谈,一个字都不能信。

    可是当他看到富韩相对折中的方案,又听到郑骧不顾一切抓紧施工,夏竦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敌人不安好心,自己人的心也未必是忠的!

    小崽子有了自己的想法,是要把老师傅放在火上烤了!

    夏竦立刻带着人直扑六塔河工地,老相公毕竟上了年岁,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郑骧,你给我过来。”

    见到夏竦来了,满头大汗的郑骧急忙跑过来,躬身施礼、

    “学生见过恩师。”

    “嗯,传老夫的命令,暂时停工。”

    “啊,恩师,弟子没听错吧?”郑骧吃惊问道。

    夏竦大口喘气,重复道:“老夫让你停工。”

    这下子郑骧可急了,委屈道:“弟子不计辛苦,拼了命的干,眼看就要成了,恩师你怎么能让弟子停工啊,这十几万人不能白干啊!”

    他这么一嚷嚷,负责河工的其他官吏也都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反对。

    他们乱哄哄的,跟苍蝇似的,夏竦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老头子只剩下满腔怒火。

    好啊,真是虎老了不咬人,都不怕自己了,要是几年之前,你们敢这样吗?夏竦真是懊恼,可是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实在是没法撕破脸皮。

    出来混的,总归要还的。

    夏竦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摆摆手,把郑骧叫到了旁边的凉棚,坐下之后,夏竦把赵祯的旨意,还有富弼和韩琦的方略提出来。

    “老夫觉得此法倒是老诚谋国,就算不执行,也要拖两个月,过了秋汛,最好等到快结冰的时候,水量少,风险低,不然一旦出了问题,老夫无颜面对天下人啊!”

    郑骧心里头跟着了火似的,我的夏相公啊,这要是拖两个月,入冬之后,还怎么整地,明年还怎么耕种?放着钱不挣,真是脑子坏了!

    他眼珠转了转,立刻有了主意,郑骧抹了抹眼泪,装得十分可怜委屈。

    “恩师,弟子斗胆说一句,你老人家被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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