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玉露 --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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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玉露 --完结+番外-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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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内有乾坤 第十四章 我是你妹

    第十四章 我是你妹

    石中玉急忙转身离开。

    恰在此时,慕容楚感觉有异,向石中玉的方向望来,只见一个瘦小少年进入一间店面。抬头看店家的匾额,上面写着:西山堂三个字。

    原来是太府都有名的书局

    他虽然身在封地,长年不入京,但那只是表面上的,而且也不意味着他对太府都完全不关注。他有自己的情报网,自然了解京城里的一草一木。不过,他并也没有往深处想,身为皇子,出巡时受到注目是常事,他早就习惯,因而把这一幕忽略到了记忆的垃圾堆中。

    而对于石中玉来说,刚刚所看到的一切却是令她极为震惊,或者说是恐惧的。曾经的噩梦以为已经过去,却原来它只是沉睡。

    两年多了,她的面貌有些些变化,毕竟她不再是一个孩子了。而这两年,因为藏身于裕王府,又顶了个男宠和贴身家丁身份的关系,她没有面临过任何被找到的风险。她本来已经渐渐淡忘那危机,可转眼,它却又转到了面前。

    白袍胡子男,不是江湖客吗?在她想象中,应该是什么总瓢把子一类的身份。当初还有两个猥琐的江湖喽啰,说要把她先奸后卖来着。再者,他不是姓楚吗?她明明听到那绣妨的徐娘叫她楚兄弟来着。难道不是姓楚,而是名楚?

    石中玉又出汗了,但这一次是冷汗。她把自己关到帐房里,花了半天时间才冷静下来,思索自己要怎么做。

    她是可以继续装死,反正慕容恪那把大伞在她头上撑着,顶多她小心些,不让慕容楚见到就行。再忍得两到三年,她远走高飞,到时谁还认得她?

    可是,哥哥出现了

    失忆的人,有如一张白纸,谁曾对他好,谁是他的亲人,他固然不记得,谁要杀他,谁是他的仇人,他也同样不知道。从某种角度而言,这样的人面临着最大的危险,因为他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太府都说小不小,可说大也不大,偏金小姐又喜欢骑马出行于街,万一哪天和慕容楚遇上……

    如果真像百姓们议论的那样,陵王殿下也有心要求娶金小姐,那么他见到哥哥的几率就很大。现在金旖晨到哪儿都带着两个贴身丫头果果和香玉,以及……马夫阿忘。石中玉还听人说起,那些夫人小姐们的身边人,还把阿忘评为太府都最英俊的男仆。她的哥哥,很是获得了不少丫鬟的芳心。或者,还有小姐们的。要知道,受到的礼仪教育是一回事,少女的春心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若陵王是追杀他们兄妹的元凶,那她还好说,哥哥就相当于暴露在狼口下,随时随地都可能被杀。他武功卓绝又如何?相对于高高在上的皇族,他简直弱势到不能再弱势了。对此,她岂能坐视不理?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命运让危机再度出现,也只有小心周旋。再者,兄妹同心,其利断金,小人物自有小人物的自保之道

    想好要怎么做,石中玉从容换上女装、戴好帷帽,走出帐房。不过还没下台阶,屈忽昀和牛蛮一左一右走了过来。

    “小玉你又扮女人,要去将军府吗?”牛蛮问,“刚才看陵王的仪仗,好好的干吗自己跑回来。”

    “因为想起一件急事。”石中玉转头对屈忽昀道,“蛐蛐,还得麻烦你驾车送我。”

    慕容恪与金氏女的婚事淡了下来,身为裕王殿下家丁的她,也没借口总晃去将军府,可她又得经常见到哥哥,于是干脆换回女装,跟人家说是扮女人,以商家女儿的身份,经常送些小玩意儿给金小姐。

    金旖晨以为她是太监,还在那尴尬羞耻的一夜为自己包裹过衣服的,所以并不把她当男人看,反而会诉说不少心事,一来二去的倒真成了朋友,也默认她以这种方法出入,在角门那边还安排了自己人。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石中玉每回都叫屈忽昀驾车接送她,她自己躲在车里,把知情人控制在最少的范围内。而屈忽昀则根本不考虑她与金小姐私下接触有违理法,也不问她去干什么,只一味听从命令。

    屈忽昀驾车又快又好,所以石中玉到达金将军府的时候才是日央时分(也就是未时,下午一点到…)。她从头到脚全捂得严严实实,又闷在轿子里,虽说是凉轿,见到阿忘的时候也是一头汗了。

    “小姐被永乐候的女儿请去参加什么芙蓉宴了,要晚上才回来。”阿忘体贴的拧了凉手巾给石中玉,又倒了碗凉茶来,趁着石中玉猛灌的时候,拿了把大蒲扇在一边给她扇风。

    石中玉感觉心头妥帖。也只有亲人,才会那么细心的疼爱她。血缘是奇怪的东西,能让人自然而然的产生亲切和信任感。

    “哥,我是来找你的。”石中玉夺过扇子来自己猛扇,“你该知道,我经常来找金小姐,其实大半是想来看望你。”

    阿忘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这句话,而是说,“小玉,你穿女装倒似乎比男装更舒服的样子。”

    “因为我本来就是个姑娘家。”一咬牙,石中玉直接道。

    开始时,阿忘还微笑着,以为石中玉开玩笑,但很快,他发现石中玉的表情异常严肃,脸色不禁一变,“小玉,有些事不能乱讲的。”

    “我说的是真话。”石中玉无比诚恳,“你是我第一个主动承认的人,因为你是我哥,我亲生哥哥。”

    听到这一句,阿忘更惊。他简直难以置信,可他又坚信石中玉不会拿这种事骗他,一时之间,内心纠结不已。

    石中玉不说话,等着阿忘消化这些事。这就是她的决定,以前不和哥哥相认,是怕影响他的情绪,毕竟一个人什么也记不起来时,你对他突然灌输太多东西,他恐怕接受不了,可能会更痛苦,不如让他一点点回忆。

    可现在事情紧急,她必须和哥哥坦白一切,好让他有所防备,不要被陵王害到。所谓的兄妹同心,至少得让哥哥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

    “那么,我们姓石?”好半天,阿忘长出一口气,问道。

    他没有惊慌,因为沉着、高贵与不屈,是他骨子里的气质,不管是不是当了马夫,都不会变的。所以,他才会显得与众不同,赢得不管地位多高的姑娘们的喜欢。

    石中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事实上,我也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只记得落海前后发生的事了。”石中玉选用了这拙劣,但却有效,而且是唯一可行的借口,“只是我身上带着路引,那上面说,我们是江原人,我叫石中玉,哥你叫石中珏。”

    阿忘本身就失去了记忆,所以能很快相信和理解她。而江原,正是陵王的封地。

    话说,为什么要伪装成仇人属地的百姓呢?看样子,伪造的路引及身份都很完美,可在敌人的地盘上这么做,应该更困难才是。难道,只是因为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或者,他们兄妹本来就姓石,本来就在江原。但是,又为什么会在熙海那边出事?

    乱了,太乱了

    “所以,你一直不告诉我你是我的妹妹,因为你也想不起过去了?”阿忘皱着眉头,“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谁。可是你一说,我似乎……是有个妹妹。而且一起到这些,我很疼。”阿忘捂住胸口。

    “因为我们兄妹生离死别啊,怎么会不心疼?”石中玉说,突然心酸了下,眼泪就冒出来了,“我不告诉你事实,是不想让你为了想不起过去而难过。”

    阿忘本来对石中玉就不曾怀疑,见她如此,就更加相信,伸臂握了她细弱的肩道,“你都知道什么,现在全告诉哥哥。还有……你为什么突然决定和我相认?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别害怕,有哥在,哥来帮你顶。”

    自重生来,石中玉一直很辛苦的在各种夹缝中生存,后来虽然有了慕容恪保护她,但她怕的其实却正是他。现在,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她说,她心头的感动和温馨怀疑泛滥,当下也不犹豫,把所知道的、所经历的事都说了一遍。

    只除了,和慕容恪那番感情纠缠。那是她的秘密,她痛并快乐着的源泉。

    “这么说,追杀我们的人有可能是陵王?”阿忘皱紧眉,“我听说今天陵王进京,你看到了他,怕他无意中撞见我,于我不利,所以才说出事实的对不对?”

    石中玉点点头,对阿忘的分析能力和异常冷静的头脑很佩服,“我不确定,但当时他确实拿箭射我,还找人追查我。对不起哥,我虽然告诉了你一些事,但最重要的部分,我还是想不起来。”她是根本不知道,必须靠阿忘恢复记忆才行。

    “没关系,至少我不再是独自一个人了,我有妹妹。”阿忘温柔一笑,伸手摸了摸石中玉的头发,动作和表情都极其自然。

    或者,他可能记不起一些事,她也没本事去刺激他的记忆,但很多东西是心里的,不是脑子里的,所以永远都会在。

    “你放心,我会小心避开陵王。”阿忘神色转冷,“他是贵人,不会注意我一个马夫,只要我故意隐藏的话。再过两年,你的卖身契到期,不管我记不记得起过去的事,小玉,我都会带你离开的。”

    听说身背着那样的仇恨,他很想立即找陵王问个清楚明白。可他不能冲动,因为……他有妹妹。现在带妹妹走也是不明智的,他虽然是自由人,可小玉卖身给裕王府,大燕对逃奴的处罚是很严厉的。而不管是裕王还是陵王,不管谁下决心要找他们,他们兄妹都没处跑。

    现今之计,唯有一个字:忍。

    “那个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你把它埋在哪里了?”他突然想到个关键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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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有话要说………………

    明天看书评,有读者猜到这情节。赞。

    第二更下午…到四点,谢谢。

第一卷 内有乾坤 第十五章 救命

    第十五章 救命

    “就在熙海边,离一个名叫‘古道’的小镇不远。”石中玉又灌下一大杯凉茶,“但是我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好像应该用特殊的钥匙来打开,可我身上根本就没有钥匙。或者,是掉进海里了……”

    阿忘今天不知第几度皱起眉头。

    整件事情透着古怪,万一他们兄妹是身怀秘密的人,万一那盒子是关系很大的东西,万一他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他就必须找到万全之策才能带小玉离开。他自己一个人就算了,生死由命,可小玉才多大?

    想到这儿,他瞄了一眼妹妹,见她被汗水蒸腾得艳丽的脸色,突然就想起她和慕容恪之间那奇怪的感觉,想开口问,终究哥哥的身份不好和妹妹明讲,只犹豫道,“小玉,今天你既然告诉了我事实,哥哥就得对你负责。过两年,哥哥就带你走,所以……在裕王府,不要随便和人……和人亲近。”

    石中玉身体里是来自现代的灵魂,既然听出阿忘的意思,却也不怕直说,“哥,裕王待我有大恩,如果没有他,我可能不能顺利活到今日。对裕王殿下,妹妹……很感激,但自知身份地位的差异,再加上他并不知道我是女的,所以彼此之间不会有太深的瓜葛。外界传,我是他的男宠云云,我既是女子,那么就可证实那些是谣言了。”

    阿忘没想到她这样直率,倒有些尴尬。加上他表面上平静地接受了事实,但心下还是隐约有点慌乱,也就没再多说。等石中玉走了后,他再度抱头苦想,他总感觉自己的记忆似乎就在最近的地方,偏偏他脑海以及心底一片黑暗,什么也抓不到。

    这让他急得恨不得敲开自己的脑袋,把那种近在咫尺,却又无法搜寻的感觉拉出来。那一团乱麻,只是需要一个契机,一个线头儿而已。这时,他比才捡回命的那些日子还要急迫,因为现在面临着危机,他还要保护妹妹。另一方面,他心里也涌动着不知名的喜悦。怪不得自见到小玉那天,就觉得她特别亲近,原来她真是自己的亲妹子。

    就在这种忽喜忽忧中,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他连晚饭也没有吃,只觉得头疼欲裂。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和妹妹逃出来?他究竟有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那盒子关系到人命吗?正咬着牙,不顾剧烈的头痛,拼命地想,果果突然在门外叫他,说小姐有事吩咐。

    听到金旖晨的名字,他心头蓦然滑过一道暖流。

    这世上,除了妹妹,大概只有金小姐是对他真正好的吧?从他被苏醒的那刻起,他受到金小姐的任何照拂,都一桩桩一件件记在心里。只是,他没有什么可报答的。那么,就不要接受太多了。

    “有什么急事吗?”他僵着声音问。

    “阿忘哥哥好大的谱。”果果半笑半骂,“小姐传,阿忘哥哥自去便了,难道没有急事,你就可以不听吩咐了?”

    “天这样晚了,我是男仆,到内院去总归不好。”阿忘踏出门口,对果果说。

    “小姐没进内院,就在二门内的外书房坐着呢。”果果道,“放心放心,小姐平时虽然不拘小节,不还有我看着吗?”

    阿忘听果果这么说,只好跟她到了外书房,也不进屋,就在台阶上回话。

    “听说今天小玉来了?”金旖晨看着门外那道挺拔的身影,心突然就柔软了下来,“他……有什么事没有?”

    “听说陵王殿下进京,他本想拉我一起上街,瞧热闹去。”阿忘提前想好了说辞,回答得流利。

    “他的精力总是很旺盛,真不像……”她想说真不像太监,但一个姑娘家,嘴里说出这种话,严格来说也算失礼,临时转口道,“我还当他是来找我玩,让他扑了空,怪不好意思的。”

    “小姐,小玉只是个奴仆。”阿忘意有所指的道,“一个奴仆,小姐不必在意,身为奴仆的也承受不起小姐的错爱。”

    “奴仆又如何?不过是没有投生到好的娘胎里罢了,哪里就比别人低贱?”金旖晨敏感地觉出阿忘语带双关,秀眉微蹙道,“听说,当今圣上年轻时还交过乞丐朋友呢。”她的话如果被石中玉听到,会感到惊奇的。毕竟这种类似人生而平等的话,意念太超前,等同于现代人了。

    “不是乞丐朋友,而是江湖道士。”阿忘冲口而出。

    金旖晨惊喜地瞪大眼睛,“阿忘,你想起什么了?”

    这话一问,连阿房自己也愣住了,心中不知是悲是喜。他失去记忆很彻底,当他苏醒过来时,连现在是什么朝代都不记得。那么,怎么会知道当今圣上的事?是不是说,他今天听到小玉是自己的妹妹后,已经有了恢复记忆的可能?不过用力一想,脑袋里跟绷断一根筋似的,瞬间的剧痛令他弯下身去。

    金旖晨吓了一跳,想也没想就冲出门外,刚要下台阶去拉阿忘,被果果抢了先,香玉则一把拦住她,“小姐,留神脚底下。”

    “你怎么了?” 金旖晨讪讪地道。

    “没事,只是突然头疼而已。”阿忘略侧过头,避开金旖晨的目光。

    “如果一想到过去的事就头疼,还是不要想了。”金旖晨知道自己失态,转身往回走,“反正你在将军府做得好好的,想不起来过去有什么关系?”

    “谢小姐关心,我……总要自立的。如果小姐没什么问的了,我先告退。”阿忘始终不抬头,之后也不等金旖晨回答,躬身退了下去。

    金旖晨一阵气苦,望着已经没了人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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