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低哼一声,晓彤托着腮生闷气。并不是她输不起,但是只是第一盘险胜,剩下的四盘则是连输,任谁也没法保持平静吧?
……明明是周睿邀请她下围棋,她不会,所以提出玩五子棋的,没想到还是这么凄惨收场。
“这一码归一码,你可不要忘了咱们之前定地彩头啊!”收拾完棋盘,周睿抬起头,笑眯眯地说道。
“……说吧,你要什么?”之前被周睿一激就头脑发热地答应了赌注,晓彤现在才知道悔恨,“不过先声明,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但是这条命我可谁都不给!”
对于晓彤无赖式的声明只是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周睿摆摆手,“安心安心,没有那么严重,对于你来说绝对只是小事一桩。”
“那是什么?”略微安心了一点,晓彤询问。
“这一周之后,也就是八月二十,你还记得是什么日子么?”周睿不答,反而反问道。
“八月二十?”眨眨眼睛,侧头苦思,晓彤把脑子里所有的日子都屡了一个遍,愣是没想起来这个日子是什么,只得诚实地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或者说……你确定我真的知道这个日子的含义?”
“你不知道?!”周睿震惊的样子就像是看到哥斯拉或者ET那样惊悚,晓彤郁闷地摸摸鼻子,“我干嘛要知道?”
“天……你竟然不知道……?”喃喃自语,像是倍受打击的样子,周睿一手支在桌子上,抵住额头,“幸好提前给你说了,不然……”
“不然什么?”更加疑惑,晓彤对于周睿这种故弄玄虚般的举动非常不满,“干干脆脆地给我说出来啊!”
“哎……”轻叹一口气,周睿抬起头,苦笑着看向晓彤,“你不知道我的生辰我也认了,但是你跟王爷关系这么好,竟然连他的生辰也不知道吗?”
“哈?启德的生日?”惊讶地重复一遍,晓彤顿时恍然大悟。一直以来,她很自然的就把胖子原来的生日当成了启德在这里的生日,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晓彤笑着歪歪头,“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他生日啊!”
“什么‘还以为是什么’……喂,你是认真的么?”完全无力了,周睿顿时觉得似乎只有自己在小题大做的样子。
“嗯?安拉安拉,没什么大问题的,你怎么就在这个问题上较真。”笑着摆摆手,晓彤将话题转回原本的地方,“呐,启德的生日怎么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周睿耸耸肩膀,“这些年,王爷,我,还有另一个人一向关系要好,王爷的生辰,宫里一定是要赐宴的,不过你知道,我们向来不喜欢那些,所以每年在生辰的前一天,我们三人都会聚在一起畅饮一番算作是庆生。不过两年前,那个人离京西行,去了远处,王爷说他与我基本上每天都能见面,两人特意在一起庆生也没有什么意思,所以这两年也没有再办了。
“不过最近我接到消息说,他很快就要回京,正好能赶上王爷的生日,于是我们二人商量了一下,准备给王爷个惊喜。”
“是说……要在庆生宴上让那个人突然现身吗?”晓彤看着周睿点点头,笑了,“这倒蛮有趣的……不过……跟我什么关系?”
“当然是,要你去邀请王爷赴宴喽!”抬手拍拍晓彤的肩膀,周睿一副‘拜托了’的神情。
“……为什么是我?”晓彤黑线,“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请?”
“当然是因为他已经在两年前拒绝我了啊!说什么‘两个人多无聊’,‘没意思’,‘不去’之类的,干脆利落地,狠狠地,把我拒绝了啊!”似乎是相当痛苦的回忆,周睿神色惨淡,“所以要拜托你了,不管你说什么,王爷是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的!”
摸摸下巴,晓彤突然有点浮想联翩,为什么感觉有点像是周睿的告白被启德拒绝了呢……
“咳……莫小姐?”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走神,周睿清咳了一声。
“啊?啊……抱歉,刚才说到哪了?”赶忙回神,晓彤干笑了一下,很乖巧地看向周睿。
“邀请啊邀请!”周睿已经连无奈都没有力气了。
“嗯嗯,邀请……没问题啊,把时间地点告诉我吧,这件事情小case啦!”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兴奋,晓彤的笑容下面绝对不是什么好的想法。
“……?”疑惑地看她一眼,周睿已经对她与启德经常蹦出来的怪词见怪不怪了,“八月十九的申时,地点是在‘聚仙楼’,也就是咱们刚认识的那家酒楼,千万一定要把王爷带到。”
“‘带到’?”突然觉得有点疑问,为了不出差错,晓彤还是决定问一下,“不是直接告诉他时间地点让他过去吗?”
“只是传话当然不够,你也要来啊!”周睿叮咛。
“为什么我也要去?”怔住,晓彤摇头,“不要,你们好友聚在一起喝酒,我去算干什么啊,才不去呢!”
一听晓彤这样说,周睿立即色变,“千万不能不去,你是一定要去的!”
“……?”实在搞不清楚周睿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件事跟她根本没关系吧?
“大姐哎……你就听听重点吧!”跟启德混的时间长了,连对晓彤的称呼都被他同化了,周睿苦笑着,“重点不是我们旧友聚会,而是庆生。庆生宴而你却不来,王爷肯定不高兴的,况且,你还是邀请他的人呢!”
琢磨一下,觉得也有道理,但是晓彤总觉得有点变扭,“本来最开始就是你们三个人,突然加上我,会不会显得不好?”
“这个你就放心吧,我不在意,王爷更不会不在意,至于另外的那个我会提前打好招呼,他也不会在意的。”歪头想了想,周睿一锤定音,“干脆,这赌注就从‘邀请王爷赴宴’改成‘邀请王爷和你一同赴宴’好了。”
“喂……做人不能这么绝啊……”这下子没有了任何余地,晓彤垂下肩膀,很是无奈。
“过奖。”笑嘻嘻回答,周睿捻起一个棋子,看着晓彤提议,“再来一盘?”
“绝对不要!”用力地拒绝,晓彤突然眯起眼睛,“你非要拉着我下棋,不会最开始就打得这个注意吧?!”
“怎么可能~”最后一个字音毫无可信程度地拐了个弯,周睿笑得煞是真诚。
“鬼才信你……”轻声嘀咕,晓彤撇撇嘴。
原本安静地趴在晓彤脚边的小雪突然站起来,对着门口吠叫,晓彤大惊失色,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后退了几步垂首乖乖站着。要知道,小雪除了对于府里的陌生人叫唤以外,就只对一个人才叫唤,那就是……
萧太傅紧绷着面孔推门走进来,盯了一眼对着他乱叫的小雪,接着转向晓彤,口气很差,“你怎么在这里?”
“奴婢……”刚想回答,周睿就把晓彤的话截断,“是下官叫莫小姐来的。太傅有要事被宣进宫,下官无聊,于是就强拉着莫小姐来陪下官下棋打发时间。”
“下棋?她会下棋么?”不苟同地哼了一声,萧太傅看了看桌子上的围棋棋盘。
“……”顿时无言,周睿自然是不敢说他们拿萧太傅最喜欢的围棋盘下什么“五子棋”,一定会被训斥的……
“算了,你进来也无所谓。”缓了口气,萧太傅转向晓彤,“但是别把这只狗也带进了,瑾瑜宠它就罢了,但是也不可没了规矩。你忘了上次瑾瑜把它带进学堂里,夫子是怎么训诫他的?!”
一见萧太傅放缓语气,早就摸清楚他心情规律的晓彤心里一颗大石头砰然落地,抬起头,晓彤笑道,“随时照顾小雪这可是奴婢的任务呐!不知道周大人会让奴婢在这里待多久,又不放心由着它乱跑,只能带在身边了!老爷不要生气,下次绝对不再犯了!”
“就你理由多!”瞪了晓彤一眼,萧太傅呵责了一声,“下次随便找个下人,交给他们看着就行了,离了你它也翻不上天去。”
“遵令!”笑嘻嘻地回答,晓彤抬手在额前比了个敬礼的手势,引得萧太傅又是皱了皱眉,“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个没规矩的野丫头。”
刚想吐吐舌头,却想起来这是萧太傅更不喜欢的,晓彤一下子忍住,只是笑着缩缩头。
无奈地摇头,萧太傅也拿这个可以说是屡教不改的婢女没有办法。虽说想要教训她一番,却偏偏除了偶尔的小动作和言辞不端庄以外又找不出什么大错,况且她又跟周睿关系很好,出了什么事总有周睿替她挡着,再加之启德王爷的特意关照和自己爱孙的求情,萧太师更加觉得棘手。
自从她来到萧府这一段时间,萧太傅竟然倒也是习惯了起来,唯一的希望就是乖巧的瑾瑜别被她给带坏了……
“对了,太傅,这次皇上突然宣您入宫,莫非是为了女真那边的事情?”突然询问,周睿的语气里有着丝丝的忧虑。
“你是从哪里听说的?”略微有点惊异,萧太傅转过头看向周睿。
“这……下官也只是略有耳闻……”顿时词穷,周睿模棱两可地含糊道。
“你这耳朵倒是挺长的。”哼了一声,萧太傅摇摇头,“这件事先不要妄加猜测,消息还未确定。”
“但是……”不想就这么放弃,周睿还想说什么,就被萧太傅抬手制止。
一看见萧太傅扫向自己的眼神,晓彤立即会意,欠了欠身,“那么奴婢先下去了。”随即招呼着小雪出了门。
回身为他们关上房门,阻断了里面严肃的气氛和被刻意压低的谈话声,晓彤想起刚才二人凝重的脸色,看来似乎是要出什么事情呢……耸了耸肩膀,晓彤笑了笑。嘛~不管是出了什么事,都不可能落到她头上来的,军国大事就让其他人去头疼吧,晓彤只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呐,你说是不是,小雪?”蹲下身抱起雪白的幼犬,晓彤蹭蹭它的长毛,笑道。
莫名其妙地看了晓彤一眼,小雪不感兴趣地扭扭头。
四七、生辰之约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况且还有跟周睿的那个赌注在那里压着,晓彤决定迅速将这件事情搞定,以免周睿又因为这个来烦扰她。
将小雪塞给傍晚下学回来的瑾瑜,晓彤笑得有点谄媚,“我现在去王府,要是一会儿萧太傅问起来,就帮我敷衍一下。”
“但是夫子告诉瑾瑜不可以撒谎……”瑾瑜为难地皱着眉。
“敷衍,不是要你撒谎。”伸出食指摆了摆,晓彤眨眨眼睛,“比如你可以告诉太傅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出去,很快就回来之类的……”
“但是这样说的话,爷爷肯定一下子就明白了。”瑾瑜失笑,面带揶揄。
“……嘛~不管怎么说……总之,随便说说就好了。”尴尬地干笑,晓彤耸耸肩膀。
“不如这样……”歪头想了想,瑾瑜带着小小的算计提议,“如果爷爷问起来,我说我想吃街上陈记的桂花糕,让莫姐姐帮忙去买,怎样?”
“喂,不是两天前刚刚给你买了吗?怎么又嘴馋了?”笑着抬手摸摸瑾瑜的头,晓彤点点头,“好了好了,我不撒谎的小君子,奴婢这就上街给您买桂花糕顺便去趟王府,这样如何?”
“谢谢莫姐姐!”顿时笑得异常高兴,瑾瑜甜甜地应了一声,让晓彤不由再次蠢蠢欲动地想要捏捏他的脸颊。嘱咐了几句让他看好小雪,晓彤终于安心地出了萧府。
其实,翘班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要有上司包庇的话……
话说即使是同一个夫子教出来的,但是听话可爱的瑾瑜跟别扭难缠的承华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性格,跟瑾瑜相处极好的晓彤也就跟承华完全不对盘。
也许更大程度上,是因为家庭原因吧。
为人子女的一定是心里向着自己父母而排斥外人的,晓彤能感觉得出,虽然启德的侧室袖悦对她表面上礼貌亲切,但是实际上对自己完全谈不上什么好感。作为袖悦的儿子,承华也必定会感染上母亲的情绪。
晓彤知道,她与启德的亲密关系,对于袖悦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威胁,即使她和启德已经心有灵犀地将这种亲密划分在了爱情之外,友情之上,这种威胁在袖悦心中仍旧挥之不去。
说晓彤自私也罢,懦弱也好,晓彤在现在是绝对无法容忍没有启德的生活的。说得狗血一点,启德对于晓彤来说就相当于黑暗中的那一盏明灯,只要存在着,就是最大的安慰。
每隔一段时间见上一面,哪怕只是随便打声招呼也好,也能给晓彤带来无尽的安心。
所以,即使这种亲密的关系会影响到其他人,让他们不快甚至厌恶,晓彤也完全不打算去更改。
起码……现在不要。
带着丝丝的歉意来到王府,被婢女告知启德王爷正在书房,对王府已经相当熟悉的晓彤很快来到书房门前,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没有等待回应就推门走了进去。
不料,书房里除了启德以外,竟然还有承华。一下子沐浴在一冷一热两道视线之下,晓彤顿时觉得有点尴尬,“抱歉……我不知道还有别人……”
“这有什么。”一点也不在意的启德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自己身边的承华的不满,笑着对晓彤摆摆手,“怎么,今天又翘班了?”
“咳,我只是帮瑾瑜买桂花糕顺便来你这里的。”晓彤正色。
“既然顺便来了,晚饭也在这里顺便解决了吧?方才刚从宫里送来不少好东西,你看看有什么你喜欢的……”启德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承华生硬地打断,“父王,您刚才答应承华今晚跟母亲一起用餐的。”
被他这样一说,启德尴尬地顿住,看着他略微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晓彤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伤心之余又感觉好笑。
微笑着摇摇头,晓彤打着圆场,“既然答应了袖悦夫人那么就去兑现吧,况且瑾瑜那边还等着我的桂花糕呢,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说完话我就走。”眼神扫到书案上摊开的书本,晓彤顿了顿,“……你现在不忙吧?”
“父王在指点我功课。”冷冰冰地回应,晓彤从承华的眼神里明明白白看出“快滚”的讯息。
“承华。”沉下嗓音,启德不悦地皱起眉,顿时,承华噤声,有点不安地看向启德,“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先下去。”没有任何余地地命令,启德合上书本,递还给承华。
“……是,父王。承华告退。”轻声回答,声音透着淡淡的不甘与怨怼,但是承华仍旧是接过书本,对着启德行礼,低着头快步从晓彤身边走过去,看也没有再看她一眼。
转头看着承华走出去,心底萦绕的歉意更甚,晓彤在心里叹口气,原本还算不错的情绪瞬时间低落下去。
“……”沉默片刻,启德也似乎很低沉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指了指身边的座椅,他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先坐下吧。”
“嗯。”应了一声,振作了一下精神,晓彤走过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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