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跳舞,组成一首催眠曲。
一想到外面35度的气温,我就觉得浑身乏力,腿脚发软。
可是不出去不行,先不说我有一个计划要执行,就说学习方面,毛邓三我是连一个问题都没背过,还有高数的微积分那是一点儿也不懂,当年或许还懂那么一咪咪,现在却是一点儿残渣也不剩了。想到自己这个27岁的人竟然要回来做20岁的学生,平常倒是没那么大感触,但一到考试就觉得特别无力,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变化的,记忆力倒退了很多,否则背个简单的毛邓三哪会觉得跟背红楼梦似的?
往腿上抹了些防晒霜,打起伞,目的地是图书馆——G大的。
G大的历史比我们学校悠久得多,从成立之初到现今,不管翻修还是新建,次数都已上达几十次,因此外观环境及住宿设施等并不如我们,然而G大的图书馆在3年前的扩建后却是比我们学校好上不止一倍。
金姚经常跟我感叹,这就是爱学习和不爱学习的差距啊!
其实爱不爱学习跟图书馆大小根本没有关系,但是像我们学校这种十多年不用翻修,图书馆依然洁净如新,该说是太不要好,还是说保护得太好呢?
不管如何,G大的图书馆总算是到了。
进入到阴影处,周身的热度骤降,只是站在图书馆的门口都能感受到里面空调风透出来的清凉。收妥花伞,再拍了拍脸颊,我直到调整好呼吸才抬头挺胸地走进去。
为什么我能进入G大的图书馆呢?
因为财经学院的学生几乎人手一本G大的借书证,自家借书证可以乱丢,但G大的绝对是贴身保护的。原因无他,只是G大图书馆的资讯非常强大,无论是最新的时事报纸,还是新出炉的热门小说、周刊,只要在G大都能找得到。偶尔,你还能在某个极度阴暗的角落发现一本属于第8个字母的书。
到达“英语”那一排书架时,我在心内再一次进行了呼吸的调整,低低地重复道:“自然点,自然点。”
牵起嘴角,得体地缓缓拐过去,我向书架另一端座位上的人打招呼:“你们也在啊,陆琳,吕……”
我顿住,因为那个背对着我转过身的人不是吕行路,而是我很讨厌的顾重影。
他保持着侧身的姿势,眼睛却微微眯了一下,挑起嘴角低声说:“你不是知道我……在才过来的吗?”
在说到“我”字之后,他停顿了几秒,期间手指在只有我跟他能看到的地方比向陆琳,同时嘴上也无声地慢慢说着“他们”两个字,眉梢更是不经意地挑了一下。
其实他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我知道他早看出来我想干什么,但别想在他眼皮底下干出些什么。
顾重影这个混蛋,我不过才想接近吕行路一步而已,他就死死地挡在路中央。
“潘燕,这里有位置,坐这边吧!”陆琳招呼我。
我忽视顾重影讥讽的目光,刚才向陆琳那方向踏出一步,便看见吕行路从对面而来,他的双手正用纸巾在擦拭着,应该是刚从厕所出来。他很快地走到这边,看到我后冲我礼貌地笑笑:“你来这儿看书?柳晨正好不在,跟我们一块儿坐吧!”
“嗯,好……”
“坐什么,多个人看你们腻歪很有成就感?”顾重影讽道,我知道他是故意打断我的,而且他还想把我支走。
“上午我一个人受罪就得了,你们还想来谁就荼毒谁呢!我跟潘燕找其他位置坐去,再跟你们坐一桌,6月的天气我都要裹棉被了。”说着,他开始整理桌上的书本。
吕行路低笑起来:“说什么我跟琳琳肉麻你,你又不是刚认识我们。”
“小路子,你怎么不懂看气氛呢?”陆琳附在吕行路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在那儿不住地笑着,眼光在我和顾重影身上打转。
那眼神很暧昧,再加上吕行路投射过来若有所思的眼神,我大意能猜出陆琳说的是什么,无非是说我跟顾重影有一腿,说顾重影那样说是想跟我单独相处之类的。
我也不想争辩什么,有顾重影在,我做什么也都会被他制止,更何况我根本没打算做任何事,和吕行路他们说了抱歉,便跟随顾重影另找位置了。
在3楼找好座位,才刚坐稳,顾重影就开口了:“要走可以走了,不用在我面前装什么,只要你别去打扰他们,我也懒得管你。”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闲啊!我腹诽。
虽说我来图书馆一大部分原因是吕行路的关系,但是既来之则安之,我不想再冒着火辣辣的烈日回去,好歹等到太阳落下去一些。至于顾重影么,无视他就行,他说什么也别搭理他,看他一个人还能得瑟什么。
兴致勃勃地拿出笔记本,翻开高数,我开始看了起来。高数是我最没把握的一门,以前是有柳晨可以帮我突击,但现在我只能靠自己。只是我已经有6年没碰这高数了,即使重生后碰过,上课时也跟听天书似的,就只知道每个零碎的数字代表什么意思。
唉,6年啊!
五分钟过后,我就萎蔫了,扔下笔摊趴在桌上,我很想使劲地揉搓脑袋直到把整个头发都弄成鸡窝造型,兴许那时会降下个灵光劈开我的脑门叫我开窍。
啊啊啊,我一个在社会上滚打过的27岁的成熟女性为什么还要遭受这门在日后没啥用处的课程的摧残啊!
“你是文科生?”
我抬眼看着跟我说话的顾重影,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了光明正大地摊在桌上的作业本,那上面一片惨不忍睹的大红叉叉和涂抹掉的痕迹。我迅速地夺过作业本,用整个人的重量掩住,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只觉得这样就能掩盖自己高数没那么差的事实。
可惜我掩住了作业本,却没有把课本也收纳入怀中,顾重影拿过高数课本粗略地翻了起来。
“把书还给我,我要看书。”我伸出手去夺,却被他轻易地躲过。
从头到尾飞速地翻过,顾重影把书推还给我,那姿势极其让人恨得牙痒痒,像是摸了什么肮脏东西似的。
“就你这样的数学程度,文科生都嫌你侮辱他们,小学生稍微提点一下也不至于错成这样。说实话,你从小到大数学有没有超过60分?”
“顾、重、影。”我一字一顿恶狠狠地叫他,再让他说下去,我真的真的要内出血了。
他盯了我一会儿,唇瓣几次微动,我的神经都集中在他嘴唇上,每次那么轻轻地一动,我都像听到他在说“你们数学老师没哭吧”、“他真的没哭吧”,最后搞得我都要哭了,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真难想象你高考竟然会有100分,你这样下去这门课别说挂科,重修都有可能。”顾重影说,他起身坐到我这边来,拿起我的笔记本问,“保你考试过80分,但你要欠我一次人情,这个交易做不做?数到十,过期不候。一……”
“顾重影你怎么这样……”由于一时惊慌,声音不自觉地增大,惊扰到了别人,有些人甚至投过来抱怨的眼神,我立马垂下头去,拉了拉顾重影的衣袖,很小声地说,“十秒不够啊!”
他瞥下眼来看我,但嘴上数数却并没有停止。
“六……”
混蛋……
当数到“一”的时候,我同意这场交易了。
我是这么想的,能过60分当然最好,先保证过了再说,他说要保我过80分,但是80分哪是这么容易的?尽管我不承认自己很笨,但要将一个加上友情分才50的人提高到80分,那也是有一定难度的。只要没能达到80,那就用不着欠他人情,这怎么算都是我稳赚的。
因此,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我就在顾重影鄙视的眼神下悲惨地度过。
六点左右,吕行路和陆琳过来邀顾重影和我一起吃饭,顾重影推过,据他的说法是我笨到连过都很难,所以要留下来继续辅导我,但我猜测他就是想阻碍我跟着吕行路。只是吕行路他们坚持要跟我们一起,顾重影的态度也就软下来了。
能跟着去,说实话我是挺高兴的。一方面是终于能从顾重影的教导下解脱,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吕行路在,其实在今世第一次见到他跟陆琳亲密的举动后,我很快地适应了这种心情,毕竟前世见过太多次,早已形成习惯,更重要的是现在的我已经想通。
我不要再像当初一样远远地看着吕行路,我必须要主动出击,至少要让他知道有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他,也希望这样做了的我能够脱离前生那样无力的生活。
只是我没想到这一顿饭而已,竟吃得这么不省心。
从最初的选地点到后来的用餐都没有任何问题,期间我们四人……也可以说是三人,因为顾重影那家伙看样子是被我气着了以致于没兴致跟人搭话,总之就是我们三人很愉快地边聊边扫完了一桌的饭菜。
这之间,吕行路还私下问过我关于柳晨的事,他问我有没有跟柳晨说清,我也很肯定地向他表明我跟柳晨绝对没有任何暧昧之情,只是在我这样说了之后,他竟然一脸欣慰的表情,甚至劝诫我,要我别那么快就跟顾重影开始,至少先别让柳晨知道。
可恶,谁跟顾重影开始了?我跟他是清白的,绝对……
停住筷子,我知道自己的心境已经变了,因为我跟顾重影没有绝对的清白。平时可以假装忘记那件事,而且他也不会有那事的记忆,所以很安心,然而一旦有所提醒,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
我和顾重影的关系很微妙,其实也就是说不清楚,我跟他没有任何感情,却做了最不该做的事,这件事发生在与柳晨或是其他任何不相熟的人都要比跟顾重影好上千万倍。跟柳晨,我就不会有罪恶感,而跟陌生人,那就是真正的一夜情,但是和顾重影却是真正的说不清道不明。
虽然在想清楚自己该在这一生抛弃过去好好生活并不要走上那条路时,曾想好就当一切没发生过,自自然然地当个半生不熟的人。可真正想起那天清晨醒来,我跟他纠缠在一起的场景,却是怎么也无法让人淡定。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处/女情节?
怎样也罢,在我还没从这团混乱的毛线网中钻出时,吕行路和陆琳的吵架声已经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们正在柜台那边怒目相对,我由于刚才处于纠结中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看向顾重影,而他也只是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擦擦嘴,再是慢悠悠地走过去。
○○七 争吵,是情感的升华(2)
“让我付一次有什么关系?”陆琳偏着头怒视吕行路。
我跟顾重影过来时就听到这句话,猜测他们大约是为付钱的事而吵架,他们两个总是这样,要么关系好得恨不得整天粘在一起,要么为点小事就开始闹起别扭。
“我们不是说好吃饭的钱都是由我来付?”吕行路开始皱起眉头,他的模样也不大愉快,貌似男人在这种事上总有种执念。
“那是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这次是我请重影他们,关你什么事。”
“也有我的份,怎么不关我事?你非要在这儿跟我拧,你问问哪个男的会要女人来付这点饭钱?”
虽然知道这话的意思并不适用于单身汉,但我还是很有意识地往一侧瞅了瞅一派悠闲样的顾重影。话说就算再熟的朋友,是个男人也都会在付账时很自觉地掏钱,而顾重影这家伙却刚好相反,就算服务员拿着账单对他说“您好,总共XX元”时,他也会很恬不知耻地指着我说“不好意思,你要催帐的对象是那位”。
摔,说说哪个男人会做这种事来着?也就顾重影才干得出这事。
吕行路和陆琳的争吵还在继续,周围也开始拢聚起一些多事的学生,我发觉这样下去不太好,便扯了扯顾重影的衣角,提醒他:“你要不要去劝劝他们?”
顾重影侧过头来,眼睛先是瞥了一下我扯住他衣角的右手,我立马放开后,他才正视我,但他并不说话,盯了我一会儿,哼笑了一声,才俯下/身说:“你的机会来了。”
我猛地抬起头瞪着他,双手按在他的胸口,本来是要用劲推开他的,但后来也只是收回手,放置在两侧。我心中的怒气并没有消失,只是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他的意思我很明白。
以前吕行路他们吵架时,我也有过这种想法,但自己想过和别人将那种企图安置在此刻并没有这种想法的我身上时,那种感受是不同的,虽然都会觉得很可耻,但前者是自己对自己的厌恶,后者却是厌恶别人。我们总是对自己宽容,对他人残忍,所以也只能容忍自己痛恨自己而已。
“你总是这样,以为自己是男人就认为什么都比女人强,什么都要我以你先为考虑,你的面子就那么重要吗?”
“女人帮男人维持在外的面子本来就很正常,而你非要在这上面跟我讲平等,你就不能学着顺从点么?”
他们这样的争吵让我有不好的预感,心脏牵动着全身都在颤动一样,我紧紧盯着吕行路,希望在下个眨眼的瞬间他们是笑着面对对方,而不是这样面红耳赤的模样。
“你要顺从找别人去,你找我干吗?我就是这种不会舔着脸讨好别人的人,永远也不会变成温顺型女朋友,你要喜欢那种,干脆分手好了。”
“你说真的?”
陆琳没有回答就跑出去了,吕行路顿了一会儿也走了出去。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去追陆琳,我只是一直盯着他,心中却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冲动。
“潘燕。”
我低下头看着握着我手臂的那只手,握得很紧很牢,但却止不住地颤抖。
颤抖?
并不是他在抖,而是我。
我其实很害怕也很讨厌陆琳说出分手两个字,他们两个前世吵架时偶尔也会说分手,虽然从来没有分成功,而这分手或许也只是口头上来气气对方,但他们不知道每当我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心里有多么难受。
他们互相爱慕互相喜欢,他们成为一对是天经地义的事,然而他们却不知道暗恋一个人的滋味,想得到一个人的爱并没有那么容易,而这么轻易得到的他们却不懂得珍惜,这有多么让我憎恶!
当我们倍受珍视却求之不得的东西被别人弃若敝履之时,那种感受是最让人痛恨的。我宁愿他们整天在我眼前秀恩爱,也不要他们把分手当儿戏,否则我会有种自己的感情被轻贱的感觉。
之后几天,吕行路和陆琳仍在冷战。
陆琳是隔壁班的班长,我们两个班偶尔一起上同一节公共课,而她制造的低气压很明显地带动了整个班级,连我们班也不例外。只要课上谈话声过大,陆琳也不管老师是不是正在上课,直接冲他们吼开来。
吕行路面对我跟顾重影时,也总是一脸冰冷,什么话也不多说,只顾埋首学习。当顾重影不在时,这让我觉得很尴尬。
说起来,除了吕行路和陆琳以外,顾重影这几天也非常奇怪。
他约我出来说要辅导我高数,可是在我还没把座位坐暖时,他就掐着手表说有事要走,然后要吕行路来教我。也不知道什么事那么重要,竟然可以让他放心我跟吕行路一起。
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后来终于被我想通了。
顾重影极有可能是喜欢陆琳的,他将我叫来,又把我丢给吕行路,这意思很明显是要我拖住吕行路,然后可以给他机会去安慰陆琳。要知道女人在感情失利之时,简单的一个拥抱都可以成为她的支柱。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我想着要不要告诉吕行路,告诉他你的兄弟可能在肖想你女朋友,你和陆琳吵架可是给人家制造趁虚而入的机会。
当然,这是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