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
轻轻在床上坐起,伸脚下床,找到自己在床边的绣鞋,小心的穿上,蹑手蹑脚的向门前移了两步。
脚下的绣鞋以丹羽织成,前后金叶裁云饰,底向上三寸许。
这种鞋子在宫中很是流行,大家给它起了一个很诗意的名字,叫做“晚下”也就是说鞋子的底是慢慢落下的,可是看做是古代大云国的高跟鞋吧。
这种鞋子平时在宫中颇受欢迎,因为她底子高,走起路来便有种摇曳生姿的感觉。
但是因为其的高底儿,所以其底部是用木头制成的。
唐菲踩着‘晚下’,向前一走,那鞋底落地便发出的“哒哒”的声音。
那声音颇大,把唐菲自己都吓了一跳,在这空旷的宫殿里传出许远,都要有了回音。
无奈,唐菲慌忙脱下鞋子,用手提着,这下脚下果然没有了声音。
便轻手轻脚的向着乾清宫的外殿移动。
只是此时此景,却是不由让唐菲想到了一首前世的词,听说是南唐后主李煜和小周后偷情时所做。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
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
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想到此处,唐菲不由感觉颇为有趣,嘴角弯了起来。
唐菲蹑手蹑脚的到了内间的门前。
这乾清宫的内间和外间没有扇门,只是用屏风相阁。屏风的两边还挂在明黄色的镂空花细纱帘子,不知哪里徐徐吹来一丝清风,那帘子也随着风上下飘摇,甚是飘逸。
那屏风也是甚为漂亮。用紫檀木做框,却是用米色的细纱上绣了梅兰竹菊,设计典雅、美观,上面的绘画绣花也是颇有意境,绣功精致,美妙绝伦。
饶是唐菲见多识广,也是不由赞叹不已,果然是皇上的用品,精巧美妙非比寻常。
那屏风看着透光,唐菲贴近了看,却是完全看不清外面的景致。无法,只得将头偷偷的探到屏风边,屏气向外间看去。
外殿还是唐菲上次来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化。
唐菲偷偷望去,整个大殿空旷无比,竟是似乎空无一人。
地面用上好的白玉铺造,闪着温润的光芒。檀香木雕刻的云纹、飞鸟,在房顶展翅欲飞,屋内几根柱子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与殿顶的凤凰遥遥相对。
见似乎无人,唐菲也是放松不少,便提着绣鞋,踮着脚,欲再向殿门口走去。
甫一探头,却见一个身影竟是坐在那梨花木九龙翘头大案之后,悄无声息。
这一下,却是把唐菲又惊了个魂飞魄散。
再定睛一瞧,这个人不是别人,不正是那刚才甩开自己出去的大
云国皇帝,文治帝,段仲康嘛。
“他刚才一声不响的出去,就是在这里批阅奏章的啊!”唐菲直觉匪夷所思,又在心中暗暗吐槽,“这个人怎么也不要人伺候,连个声音都没有,吓死我了。”
心里虽是吐槽,却是暗暗蹲下了身子,躲在屏风后面暗暗的观察起这皇上段仲康来。
这还是唐菲,第一次这样认真的仔细看这个男人呢!
每次见到他自己不是生病,就是晕倒,要不然也是被他的身份气势所摄,不敢仔细的看。
“这样看来,这个皇上还真的蛮帅的。”唐菲仔细的用目光描摹着皇上的脸。
“恩,脸的轮廓不错啊,挺有型的。”唐菲一边观察,一边在心中暗暗评价。
“单眼皮啊,单眼皮的男生挺帅的,啊,不对,这好像是内双,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丹凤眼吗?”
“鼻子挺高的嘛,以前记得看过杂志,说鼻子高的男人那个会很棒。也是,如果他不行的话哪有精力去伺候那么多嫔妃。”
唐菲一边想着,胆子也越来越大了起来,目光也变得越来越挑剔露骨。
“唇型很好啊,看着就好像在笑一样。就是因为这样,那些嫔妃才总觉得皇上温柔多情啊。哎呀,你们都被骗了,自古皇上哪里有真的温柔多情的,我看啊,这个人嘴唇这么薄,一看就是个薄情之人。”
唐菲暗暗吐槽着,也不急着出去了,反倒是坐在了屏风之前发起呆来。
都说专注的男人最帅,可能是因为这样吧,所以此时这认真批阅奏折的皇上在唐菲的眼中也变得格外顺眼起来。
只是不知为何,看着看着,眼前皇上的脸,却是奇异的逐渐与另一张脸重合起来。
“这兄弟两个也真是有趣,其实仔细看起来,长相也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呢。只是气质却是完全不同,一个天真无邪,一个却是心机深沉。”
想着想着,唐菲又想到了方才楼船之上自己的那首《越人歌》,想起了段致远的笛声相伴。
其实如果日子永远停留在那一刻也是不错,肆意放纵,笑傲江湖。
可是生活又哪里会那样简单的。
总归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各种利益纷扰,权利斗争。
无论是武侠世界的江湖,还是这官场朝堂上的江湖都是一样的。
唯一不同的是一个刀刀见血,一个却是杀人不见血罢了。
自己本就是一个俗世中人,又怎么逃得过这些江湖中事呢?
想要生活的快活一些,想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再被人摆布,就要学会通透一些。(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黝黑顺滑
本可以好好生活,努力的争取皇上的宠爱就好,又何必为了一些本来就是错误的情丝败坏了兴致,硬生生的把自己的生活,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毁了呢?
到最后,可能害的不只自己一个人,却是两个人都要遭殃。
那个时候又有谁会同情,不过落得一个‘傻’字罢了。
众生皆苦,自己也不见得比别人多了什么委屈。
人生不过只在取舍之间罢了。
古代的女人本就被三从四德束缚,自己却是绝不想在一个小小的后院那样生活的。
到底还是到手的金钱权利却是更要实在一些吧。
况且,事到如今自己也是早已没有了别的选择。
唐菲怔怔的出神,也不知自己发呆了多久。
还是外边儿常化全的一声向皇上的问话,将唐菲一下子惊醒,这才发现,原来已是日近西山,到了晚上。
听见有脚步声,向着内间而来,唐菲慌忙起身,一溜小跑,掀开被子,躺在床上,又做出一副还在沉睡的样子。
皇上打小儿便是,只要一拿起奏折就会全神贯注的进入忘我之境。
今日也是如此,直到太监总管常化全过来小声提醒自己,才发现竟是已经不知不觉到了酉时。
这个时候已是深秋,不像夏天的时候日头落得晚。
向窗外望去,外面已是一片昏黑,屋子里也不知什么时候掌了灯,倒是一片灯火通明。
皇上自小儿便有个习惯,自己在处理政事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一边陪侍。
既是防止这些下人扰乱了自己的思路,也是防止他们偷偷看到了奏折,将其中一些内容向一些大臣透露。
“皇上,到了吃饭的时辰了,要不要传膳啊?”常化全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传膳吧。”皇上伸伸腰,自己在案前做了许久,已是有些腰酸背痛的乏累。
“皇上,”常化全似是有些犹豫,但是看皇上好像是真的全然不记得了,不得不出口提醒:“皇上,那位唐美人还在内殿躺着呢。”
“恩,谁,什么唐美人?”段仲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却是忽而恍然大悟:“哎呀,竟然忘了!”
常化全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后宫嫔妃都说皇上温柔多情,她们的眼睛都是瞎了吗?
这皇上竟然真的是为了批阅奏折将那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扔在一边,还真的忘得一干二净!
“既然也在,便派人去看看醒没醒,若是醒了,就叫出来陪朕一起用膳吧。”
皇上倒是真的一点不以为意,也丝毫没有把人家忘在一边的愧疚,吩咐了一声,便大咧咧的坐在一边,等着宫女太监将膳食一件件端上来。
唐菲还躺在内间的小塌上闭着眼睛装睡,便感觉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塌前。
“唐美人,美人,醒醒吧,该用膳了。”唐菲听到一个怯怯的温柔的声音。
本来唐菲便已装睡装的辛苦,如此便也顺势睁开了眼睛,又用手揉揉眼睛,做出一副刚刚醒来,有些困惑的样子看向眼前的宫人。
这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宫女,看起来似乎比青梅年纪还小些,穿着一身青色的宫装,见了唐菲醒了,便退后一步行了个礼:“唐美人,皇上招您一起用膳。”
说完这一句,便躬身退到一边,垂着个头,甚为规矩。
唐菲点了点头,也不问那宫女什么,便起身下床,那小宫女又是极有眼色的,快步上前,伏下身子帮唐菲穿鞋。
待唐菲站稳,也不用吩咐,便是帮助唐菲将衣裳,裙摆都整理平整。
因为不能让皇上等着,又是晚上,倒是不用额外再去梳什么发髻。
唐菲扶着那青衣宫女的手,绕过那美妙绝伦的屏风,进了乾清宫了外殿。
皇上正坐在宫人专门为了上膳而准备的桌子前。
那是一个南海梨花木的雕花桌子,一会儿皇上用过了膳,便会由宫人随着剩下的膳食一同撤下。
唐菲向皇上行了礼之后站起身,感到皇上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了一刻。
唐菲以前一直小心谨慎,但是许是今天她躲在屏风后偷偷观察了皇上许久,反倒不觉得皇上有多么可怕了,胆子也就有些大了。
她也抬起头,大胆的与皇上对视。
皇上看着她的目光很柔和,就像在欣赏一株绝世名花。
他向她招了一下手,示意她走过去。等唐菲站在他身前的时候,皇上伸出手,摸了摸唐菲的头顶,帮她把凌乱的发丝理了理顺。
唐菲恍惚,这好像是皇上第二次做这个动作了。
上次自己发烧借病邀宠,皇上也是这样温柔的帮自己顺发。
唐菲的发质很好,又黑又顺滑,握在手里就像最上好的丝绸。
皇上不自觉的便将握在手中把玩了一下,手指从垂顺的发丝中穿过,头发黝黑柔顺,手指修长洁白。
倒是形成了一种对比鲜明的奇异的美感。
皇上的动作连她的肌肤都没沾到,可是唐菲却不知为什么还是红了脸。
“你有什么爱吃的,就便一起吩咐膳房,让他们做了呈上来吧。”
唐菲羞得满脸通红,皇上倒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只是默默收回手,却是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唐菲默然。
这大云国的饮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吃的,自己也真的没什么想吃的。
但是皇上既然问了,总是不能不回答,“便要一道冬瓜汤吧。”
已经是晚上了,唐菲也不想吃的太过油腻,这冬瓜大云国倒是有,晚上吃些汤食便好,也不宜发胖。
况且冬瓜汤味道清谈,冬瓜又有解毒美容的功效,晚上吃这个确实正正好。
“就只要这个?”皇上又问。
唐菲却是摇了摇,皱着脸想不出什么别的想吃的了。
皇上看了一眼常化全,常公公便应着退到了殿外。
乾清宫大殿里又只剩下了唐菲和皇上两个人了。
唐菲有些微微紧张。
自己现在应该邀宠的吧,应该诱惑皇上吗?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啊,后宫多少女子都希望有这样的机会与皇上单独相处!
自己绝对要做点什么!绝对不能这样干巴巴的坐着!
一定要有所行动!(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交颈天鹅
可是唐菲虽然聪慧,到底没有谈过恋爱。就算因为看过一些小说、电视剧,有些理论经验,可是实践经验却是零。
皇上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清纯一点的?妖娆一点的?冷傲一点的?是天真可爱的?还是温婉动人的?
唐菲看着皇上,一时心中各种想法乱转。
已经是秋天了,早就过了夏天时候的那个炎热的劲儿。
可是唐菲却觉得细密的汗水从身体里不断的渗出来,刺激着皮肤,有一种微痒从背上开始向全身蔓延。
唐菲还在心中各种心思乱转呢,皇上却是突然看着她笑。
笑声格外的醇厚好听。
笑完了,伸手一拉唐菲,唐菲便坐到了皇上的身边。
“在想什么?”
皇上说话的时候,气息都喷到唐菲的脖颈上了。
唐菲强忍着想缩头躲闪的冲动,闷声说道:“要下雨了。”
“看样子今天是有场好雨要下。”皇上道,“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秋雨过后天气想来便更凉了,正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啊。”
唐菲见皇上随口就吟出一首诗句来,心中也是暗暗赞叹,皇上果然好文采。
可是自己这时候是不是应该也要吟一首诗呢?
这样才显得自己很有才气,又能跟得上皇上的思路。
就像左淑妃,或是柳莹那样,总是出口成章,说起话来也是引经据典。
皇上不就最是喜欢她们的才女风范吗?哪有男人会不喜欢才女的呢。
可是对于秋雨的诗,唐菲却还真是想不起什么。
嚅嗫了半天,突然憋出一句:“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果然引得皇上稀奇的瞧了唐菲好几眼。
“这两句诗倒是不错,是爱妃自己做的吗?倒是不知这前两句是什么?”
这一问,唐菲却是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因为唐菲吟的这两句却是白居易所作的《春晓》。这首诗在前世脍炙人口,便是三岁的孩童,都可以随口背出。
刚才唐菲心中想着雨水的诗句,便随口背出来了。
可皇上吟的是秋雨,自己说的却是春雨,当真驴唇不对马嘴。
皇上既然发问了,唐菲也只能闷闷的答道:“并不是臣妾做的。是臣妾以前还在闺中时看过的诗集上的一首诗,前两句是‘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唐菲心中正是懊恼不堪,觉得自己在皇上的心中定是没有了什么才女的形象了,这边皇上却是又哈哈大笑起来。
皇上觉得自己自从认识了这个唐美人,笑起来的次数比往日一年都多。
不是那种客气的假笑,或是冷笑,而是像现在这样,发自内心的,无拘无束的,尽情和畅快。
“这个唐美人还真是有趣。”皇上心里想着。
但是具体有趣在哪里,他也说不出来,总归就是让自己看着就舒心、顺心、欢心。
“皇上是在笑话自己吗?”唐菲闷闷的垂下了头。
皇上这个时候只要垂下头,便能看到唐菲那头颈低垂的柔顺模样。
那一截粉颈肤光致致,曲线柔美仿佛落了雪的山岭。
唔,山岭没有这样柔和,到底还是骨梁峥嵘了些。
如果说像河湾,可又觉得河湾缺了那么一份天然超逸。
皇上不自觉的就将唐菲揽在身畔,轻声问:“你身上熏了什么香?”
唐菲摇头;“没有,臣妾不爱熏香。”
唐菲倒是没有说谎,唐菲总是觉得这古代的熏香和现代的香水一样,香气虽是浓郁,但却都多了一种人工的刻意。
不管是哪一种香,都是经过了各种工艺秩序才制作出来的,蒸,炒,炙,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