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遥香又大呼小叫道:“真的耶,大少爷就快到了。”
萧雨也暗自纳闷,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让洛府上下如此不安,心念转动间,她深吸了几口气,让琴香扶她回到床上,挂着甜甜的笑伸展双腿倚躺在床上。
洛天舒经通传后就打帘子进了萧雨的房内,因是女儿家闺房,他吩咐龙瑞在外候着,脚步极轻的踏进来,扑鼻而来一阵花香,闻之清爽,他微牵唇角,左脸的梨涡淡淡的陷了进去,可惜这笑看着极冷,似笑非笑。
萧雨椅着床头,眉眼带着几分笑意,朝洛天舒点头,算是施礼了:“大表哥好,表妹腿脚不便怠慢之处,望大表哥见谅。”
洛天舒“唔”了声,眼中三分礼让,七分漠然的点了点头,静静的注视着萧雨的脸颊。
良久。
“大表哥,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为何一直盯着语儿看?”萧雨耐不住这诡异的氛围,急性子的直接脱口而出。
洛天舒注视萧雨一会,暗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没事,只是听说府上多了个表妹,我来看看。”
洛天舒冷冷的双目又瞄了一眼萧雨的腿,陡然说道:“表妹好生休息。”言罢起身挥袖而去。
萧雨还没来得及说话儿,他就转身走了。看着那个颀长的背影,萧雨恍惚了半会,眨眨大眼睛,愣是没明白这洛天舒来的是哪一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心中有万分困惑,他到底所来为何啊?
待洛天舒走后,琴香好奇的问萧雨道:“小姐,大少爷这是来做什么啊?”
“我也想知道啊。”萧雨还没回过味,苦笑着说。
为何他特意跑来见她?只说了两句话就又走了,真是个奇怪的人。她向来喜欢寻根问底,既然洛天舒都来拜访了,若是不回访岂不是有失她的本性。
心下暗忖:好吧,就今晚让我来探探冷酷大少到底有多冷。
想着想着,竟一个人在那里傻笑起来,看得琴香一阵发毛,这这这,最近怎么这人都怪怪的。
洛天舒告别萧雨之后漫无目的的闲走在洛府之中。往事一幕幕浮现于脑海。
三月的春风拂动岸边的杨柳枝,水波轻轻的泛起涟漪,柳下洛天舒仰着头深沉的望着无云的天空,忽而微笑,忽而发愣,眼神中却满是空洞。
柔和的微风拂过楼阁的风铃,叮当作响,拥着湖面的水波不断的扑向洛天舒,他似在湖面看见了父母的声影,略带焦急的看着空无一人的湖面,紧皱浓眉:“爹娘?是你们吗?天舒回来了,孩儿会帮你们讨回公道!”
微风牵动洛天舒额角的一缕发丝,依旧缓缓的吹拂着,除了风铃声,再无其他声影。
洛天舒见无人应答,自嘲的笑了笑,左侧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配合着有些冷意的笑容,这和煦的春风中却让他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洛天舒微眯着双眼,脑海里又浮出那段话。
立在不远处的龙瑞看着大少爷,眼中泛起淡淡的忧伤,若说这洛府里,最知洛天舒心意的也就只有龙瑞了。
洛天舒转身刚想说些什么,瞥见家主二爷洛锦轩带着洛天萧正向湖边走来。
瞬间,洛天舒脸色一变,将自己的情感隐藏起来。
洛锦轩身材高大魁梧,很有气势,他做事认真周到,事无俱细,家里家外的大小事情,都要问他一声,此时明显看出他略有疲态,边走边和洛天萧交待着什么,似乎想尽快教会儿子,给自己做个得力铺手。
洛锦轩抬头,正好看见湖边的洛天舒看着自己,那冷冽的目光,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却立即展了笑颜迎上去。
“是天舒啊!”洛锦轩慈眉善目的边说边走到洛天舒跟前。
“大哥好。”洛天萧面带微笑。
洛天舒拉拉嘴角似笑非笑,不卑不亢的向洛锦轩拱手行礼道:“二叔好,二弟好。天舒自从京城回来,一路奔波,水土不服,身体抱恙,尚未前去拜访,不敬之处还望海涵。”
“哦?可有看了大夫?”洛锦轩略皱眉关切的问道。
洛天舒淡淡的点了点头,“劳烦二叔挂心,已经看过了。”
“那就好,既然身子不舒服,你就多休息几日,哪天我叫人带你四处游玩走走,你离开这些年是不是都忘记这里了?”洛锦轩温和询问。
然而在洛天舒的心中却有了另外的想法,见洛锦杆提也不提家事,却打发他出去游玩,分明是有意支走他。
“多谢二叔美意!”那微微点着的头,彰显着他的骄傲。
洛锦轩心知这个侄儿对自己的成见颇深,一双深遂的眼睛不可琢磨的看着洛天舒。
洛天舒也毫不避让,回视着自己的二叔,叔侄俩沉默不语的对视中夹杂许多恩怨和待解之迷。
突然,洛天舒一个冷笑躲开了洛锦轩的目光,毫无感情的说:“天舒回去了。”说完欠身一礼,挥袖而去。
洛天萧微皱眉,对洛天舒这般不敬父亲略有不满。
望着洛天舒远去的身影,洛锦轩却是一声幽叹,“天萧,你以后要小心你堂哥,当年你大伯的事,至今让他耿耿于怀。”
“爹,那当年的事到底是不是……”洛天萧见父亲如此说道,问出了压在心底已久的疑问。
洛锦轩看了儿子一眼,淡淡的皱眉,“将来你会知道的。”便头也不回的缓缓向前走去,洛天萧略有所思,又紧步跟了上去。
听竹轩是洛天舒的父母的住处,洛天舒回来了,自然是住在这里,这儿的一草一木都是大爷洛锦文夫妇亲自设计的。洛锦文甚是喜爱花草,所以一进听竹轩随处可见各色盆景,花卉,将听竹轩点缀的很别致。
洛天舒回房之后,在书桌前正襟危坐,闭目不语。突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提笔便在纸上急挥。
良久才放下笔,呼出一口气,铿锵有力的字里行间蕴含着复杂的情感。
“恨为何物,我为何人,存世之由,所指为何。情为何物,你为何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洛天舒怔怔的盯那些字,默念着,幽幽道:“爹娘,天舒誓要查明真相!
正文 第十九章 探听竹轩
'第1章近荷心香'
第19节第十九章探听竹轩
夜深,一轮弯月悬在天边,几颗寥落的星星微茫的闪烁着,晚风习习,吹着树上的枝叶沙沙作响,显得这冷清的夜更加的寂寥。
所谓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萧雨夜观天象,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始终瞧不见传闻中的“扫把星”,最后看了眼天象,知时辰不早了,她该行动了。
洛天舒的突然拜访,令她疑惑不解,今晚就来个回访你听竹轩。
萧雨看着忙里忙外的琴香,眼睛转来转去的想着鬼主意,尽管琴香这丫头知道她腿好了,但并不知她还有一身功夫。
何况现在萧雨不能随意出体,那强烈的不适反应,随时会要了她和表小姐的命,若想去探洛天舒想躲开琴香恐怕不易。
突然,灵光一显,萧雨两眼放光,随后笑弯如月,想到一个好办法。
于是,萧雨垂头酝酿情绪,待再抬起头,脸上换了一抹悲伤之色。
“琴香。”萧雨十分哀愁幽怨的轻唤。
这几日下来,琴香只觉得小姐开朗活沷起来,许久没有这样唤自己了,神情疑惑地看着萧雨;问道:“小姐,怎么这样忧伤啊?”
“爹、娘保佑我腿好了,现在不便让府内众人知道,可我很想去拜谢他们。”萧雨硬生生的挤出两滴眼泪,轻轻的用手中的绢帕擦拭着。
琴香一见小姐如此,也跟着落泪:“小姐,琴香不明白,你的腿全好了,这样的大好事,为什么不让全府人知道,就算是不让别人知道,怎的也不告诉最疼你的老夫人呢?”
萧雨一听,呀!这丫头终于问到正题上了,忙一蹙眉叹口气:“哎……只因……只因娘在梦中叮嘱过,寄人篱下,示弱得福,如今我有这腿疾,才得人人疼我宠我,可以躲开那些纷争,若是他们知道我的腿好了,想必不会这等清闲度日了。因此……待我的腿日渐强健些,再俱实相告吧。”萧雨胡乱的编着理由,心里一把把的在流汗,不知这丫头可信不信。
琴香听小姐这样说,想起前些日子听菊香讲起洛府的那些事端,不禁连连点头,也心疼起自家小姐,不要被别人欺负了。夜宴上那些姨娘们,善良的小姐哪里是她们的对手,如今不就是因为小姐这腿疾,在她们眼里小姐毫无威胁才得以放过,于是,便也跟着萧雨叹起气来。
萧雨见状,看来又蒙混过了一关,复又说道:“每每想到爹娘,就想对着月亮拜一拜为他们烧支香,可又怕别人见了讨厌,迟迟不敢……”说到这里,萧雨挑眸偷看琴香。
“今晚安静,琴香陪小姐偷偷去。”琴香一抹眼泪,起身就将那二少爷亲自订制的木轮椅推了过来,转而又一笑,“瞧我,都习惯了,忘记了现在小姐已经能走了,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人,就走着去吧?”
“不,还是小心些为好。”说着萧雨坐上了轮椅,临走前在自己的枕头下面塞了件东西。
“那我们这就去,这会儿人都睡了。”萧雨催促道。
“小姐先等等,我去准备些供点来。”琴香想的周道。
“不要太麻烦了,免得明儿被人发现,少带一些为好。”萧雨叮嘱了一句,琴香连连点头。
于是主仆二人就这样去了湖心亭,湖心亭的位置在洛府偏中心,正好处在听竹轩、锦枫轩和凝香苑的中间,仿佛是条必经之路,四周有低矮的树丛,和游廊。
萧雨表情凝重,神思哀伤,含着清泪的双眸望着冷月,煞是感人,“表小姐,今儿就算是我萧雨替你拜祭爹妨吧,这些日子总是拿着他们来遮掩身份,望他们不要挂在心上。”
“也好,也好。”萧语突然发出心音,还吓了萧雨一跳。
“你在?”萧雨心音问道。
“你的魂力太强,我在是在的,或几乎是睡着的。”萧语又道。
“小姐,都准备好了?”琴香摆好了供点,点燃了香,递给萧雨。
萧雨忙回神看着琴香说道:“琴香,出来得急,我将爹娘给我留的信物放在枕下忘了带出来,不带着信物,怕是爹娘认不出我来。你快去帮我取来。”她可没忘记这次出来的初衷。
“小姐别急,琴香这就去取来。”说着,小丫头转身就跑。
萧雨仍是一脸悲伤地凝望着月亮,听琴香的脚步远了,眼睛斜了斜,向后仰着身子,眼泪儿早不知跑哪儿去了,马上站了起来,眯着眼睛向那听竹轩的方向寻去。
当萧雨没有附在表小姐身体之前,早就将这洛府的路熟悉透了,所以这一次她来这听竹轩专门拣了条又近人又少的路。
轻点地面,腾空而跃,飞檐走壁,连番几个跟头,不消一会便来到听竹轩,这一路倒是十分顺利。
听竹轩的灯仍然亮着,烛光从那薄薄的窗纸里透了出来,照着萧雨心里紧张地突突直跳。她蹑手蹑脚地走近那冷面公子的房间,心道:夜已这样深了,他还没有睡?
悄悄地躲窗下,耳朵贴近墙壁,只觉屋内静谧无声,没有丝毫动静。哎,看来做人还是没有做鬼好!至少做鬼时偷看偷听,神鬼不觉。
萧雨正欲透过窗缝往里面看,便看到洛天舒坐在雕花椅上出神地看着手中的一张纸。她瞪大眼看的仔细,就见上面笔若游龙的铿锵字迹。
“恨为何物,我为何人,存世之由,所指为何。情为何物,你为何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萧雨心底默念,这写的是个什么意思?单单读起来似乎带着浓浓的忧愁和恨意,怨只怨她前世书读得少,专心研药去了,字到是识得几个,可诗词歌赋真是半点不通。
萧雨正冥思苦想,就听一声冷笑声忽然从房里响起。
这声音冷淡而无情,从那声音听来,这洛天舒似乎就站在离窗子不远的地方,对着萧雨冷笑!
窗,是关着的,外面是漆黑一片,屋里的人自然瞧不见这躲在外面的萧雨,可是这一声冷笑却将萧雨吓得魂飞魄散,她慌乱中挺直了脊背,就“咣”的一声,撞到窗柩。
这动静不大但也不小,洛天舒从遇见二爷回屋便一直默默的坐着,直坐到晚上,他没有注意时辰,此时听到这声音,敏锐的来到窗边,喝道:“谁?出来!”
萧雨“呀”了声,立刻惦着脚尖跃起,消失在黑暗的月色中
正文 第二十章 斗智斗勇
'第1章近荷心香'
第20节第二十章斗智斗勇
吓死我了!回到湖心亭里,萧雨坐在的石凳上休息,摸了一把汗液,浑身燥热,拍着胸口,心道:乖乖,要是萧语知道我用她的身体深夜跑去偷看洛天舒,怕是宁愿自杀也不要我用她的身体了。
“你知道就好。”萧语尽是羞涩地责备萧雨。
“啊,表小姐,你还在啊?”萧雨挠了挠头。
“哎,现在我的身体是你的,我又能奈何,你可万不得再做出格之事。”萧语无奈的叹了口气,被这个顽皮的萧雨同体,真是长了许多见识,不过,萧语心底又是极喜欢的,萧雨的勇敢是她所不及,又十分向往,便也不阻拦她,由她去了。
“是了,是了,我知道了。”萧雨憨笑着用心音和萧语说道。
萧雨一边拍着胸脯,平抚着自己被洛天舒吓到的心,心里纳闷,咦?以我的功夫,声音极轻,按说没人会听到,他洛天舒能察觉到我,看来,他也……
正想着,只听“表妹?”这带着些疑惑的声音忽然从脑后响起。
萧雨吓得差点站起来,冷汗一颗一颗地冒了出来,这声音……不是吧?
萧雨吞了吞口水,额上的冷汗流到了她纤长而浓密的睫毛上,她连忙掏出了丝巾,将睫毛上的小小的汗珠擦了去。
身后又响起了衣袍的窸窣声,很快地一个高大而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我的妈啊,洛天舒你不是吧?你这样突然出现,会吓出人命的!
萧雨急忙转身偷偷地擦刚才被他吓出来的冷汗,心里不断的提醒自己可别露出马脚。来洛府这么久,就对这刚回府的洛天舒不甚了解,萧雨隐隐担心。
“深更半夜一个人跑到这里哭,为了什么?”洛天舒瞥了一眼旁边的木轮椅,见萧雨背着身不住地用绢帕擦“眼睛”,很是好奇,淡淡地问道。他是听到窗外有响动,一路追出来的,万万没想到会在湖心亭看到萧雨,心下狐疑,走过来探看究竟。
萧雨微微一愣,没办法了,只好装下去!她抬头轻轻柔柔地用丝帕抹着眼角,又将手放在大腿上,狠狠地死掐自己一把,顿时痛得泪水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
这才缓缓地抬头看一眼洛天舒,怯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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