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只一门心思要彻底根除表小姐的腿疾,其他事都不要紧了。
有了这个想法,萧雨决心回府好好研究药理,尽快帮表小姐治腿。
可还有一桩让她感到困惑的便是洛天舒那一脸的恨意,她觉得这洛天舒仇恨洛锦轩。
霍然间,“嘭”的一声,吓了她一跳,黑暗中她的耳朵变得极其灵敏,她随即唤道:“琴香、菊香?”
隔了半天也没回应,她拧起眉头,放高声音急道:“琴香!菊香!”
扯着嗓子喊了半天也没人回应,萧雨觉出异样。平日,头们轮流守夜,她晚间起夜,只要一喊都会立刻应声的。
可当下,却无人回应,就算一个睡沉了,难道两个都听不到吗?
犹豫只在一瞬,她顾不上其他,就掀开被子站起来。
寺庙里不比洛府,香客鱼龙混杂的,防护也不严密,生怕个什么坏人。
随意披了件暗沉的衣赏,也好隐藏在月色中,惦着脚尖就往隔壁的草屋去。
萧雨此刻警觉极高,不由握紧了双手。虽然她自己有些武功底子,但这具身体毕竟是表小姐的,还是虚弱了些,真要交手起来,她没多大把握。
到了草屋前,她推开了门,就看琴香和菊香双双倒在地上。
心中一紧,连忙跑过去蹲在琴香身旁,手颤抖的贴在琴香鼻息,顿时跳在嗓子的心就缓了下来。
还好,没事!
可还没来得及换气,她就感受到一阵掌风向自己背后袭来。
还没走!暗叫一声,她已迅速侧身闪过,右脚前勾,左脚点地,翻身在空中,轻跃到悬梁上,叫道:“大胆毛贼,敢偷袭本姑娘。”
落在悬梁上的萧雨低头,就见一身黑衣遮面的男子。她敏捷的朝下飞去,掌风只取黑衣人面巾。
那黑衣人毫不示弱的回手反击,二人在夜色的一声脆响击掌,黑衣人劲道过强,打的萧雨反弹旋身着地。
萧雨连连后退,背地里暗自甩了甩手,好强的力道,手都麻了!
萧雨心知不是他对手,但也不能让对手察觉,即刻忍着酸麻的手摆好姿势,咬牙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害我丫鬟。”
那黑衣人眼睛似乎串着火树般的光亮,负手立在门口,却也不做声。
萧雨见此情形,猜测莫非对方的目标是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拼了!
剎那间,萧雨运劲全身一股气息袭去,身形一展,一旋间便是跳跃挥腿,织起一层迷蒙的水雾,笼罩于身,让人看不清洛。
而黑衣人若白龙腾飞的一闪,身手矫健敏捷挡过,两人近身相搏,瞬间便已交手四、五招。萧雨赤手相博,脚步轻盈,同时左袖一拂,化为掌刀,劲力要摘下那面巾。
奈何那人武功造就不凡,功夫驾轻就熟,张臂仰腰,垫脚腾空一跃,避到萧雨身后。他变招之快,快捷如电!在掌接袖边时的刹那化为击掌,朝萧雨后背一击。
萧雨不及闪躲就挨了这一掌,身子前倾倒地。她英勇般的碎了一口水,还好吐的不是血。
身子也不觉得痛,瞬时她一掌击在地面又是腾空跃起,飞身甩袖对准黑衣人。
还没交手,那黑衣人却快如闪电飞身夺窗而去。
正文 第三十八章 佛说佛语
'第1章近荷心香'
第39节第三十九章观中被袭
萧雨看着那黑衣人几个跟头翻身,就消失在黑夜中。
正要去看看琴香和菊香是怎么了,突然听到一群脚步声靠近。
她大惊失色的直跺脚,要是被大家看到自己站在这里,可就全败露了。电光火石间,来不及多想,立刻趴下倒在琴香身边,闭眼。
时间刚刚好,老夫人和洛锦轩还有姨娘们鱼贯而入。
老夫人见躺在地上的萧雨和两个丫头,受不了刺激,一口气缓不上来眼前一黑,就背过去了。
幸好贴身伺候的珊瑚和墨玉扶着了,珊瑚惊叫道:“老夫人!老夫人!”
洛锦轩一面喊着“娘”,一面去捏老夫人的人中,又道:“快,快去请寂然方丈过来。”
二少爷洛天萧一进屋就看着横躺着的表妹,心中一紧,脚步凝滞,他一颗心狂跳不止。
此番情景,一副凶多吉少的架势,不禁喉头一紧,仿佛有些透不过气来。他脚下虚浮无力,缓慢的蹲下身子,手不由朝着萧雨的鼻尖探去。
萧雨闭眼躺在地上半天了,只听到老夫人的晕厥和众人的惊慌。她有些懊恼,老夫人一大把年纪,真的受不得刺激,她恨不得跳起来去给老夫人把脉。
又感觉有人近在身旁,她故作虚弱的“哼”了两声。
洛天萧一听,“表妹,你醒了吗?”即惊又喜,不禁似有泪光闪动。
萧雨半睁开眼,就看近在咫尺的洛天萧一脸紧张的神情。
她立马皱了皱眉,很是吃力的捂着额头,柔柔道:“这是哪儿,我怎么了?”
洛天萧舒了气,“表妹你没事吗?”
“我只是头晕,头……晕”萧雨佯装无力地捂着头。
屋子里的众人一听,全都吁了口气。
仿佛连晕厥的老夫人也听到了,她猛的睁开眼,挥开围着的人,急急忙忙的拄着珊瑚的手,颤颤巍巍的道:“语儿,语儿。”
苏氏忙道:“娘,语儿已经没事了,您别太担心。”
老夫人不闻,急急走到萧雨身旁,愤愤道:“哪个竖子敢把我的语儿弄伤了,岂有此理,连我可怜的侄孙女都不放过。锦轩,你快去查查,我老婆子一定不放过。”
洛锦轩生怕老夫人一急就犯病了,连忙道:“娘,已经派人去查了。您别急,先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不管,谁要敢害我的语儿,我要打死他。”老夫人神志开始涣散了,冲着身旁的一个家丁就真打起来了。
苏氏心明,扶着老妇人的手,讪讪的笑道:“娘,语儿没人害,她这是两个小丫鬟扶的时候没扶好,就给倒下了。”
她边说边使了眼色给另外两个姨娘,杨姨娘会意,忙笑着亲切道:“就是,娘,都是那两个小丫头不好。”
老夫人皱眉,“你们当我是傻子吗?那两个丫头还在那倒着呢。”
众人脸色一悸,有时候真搞不懂老夫人是真痴还是假痴?
不过,几位姨娘耐着性子,好说歹说才劝解了老夫人回房。
洛天萧已经抱着虚弱的萧雨轻放在床榻上,替她盖好被子,才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萧雨眨了眨眼睛,捂在太阳穴,思量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看见一个黑衣人来我房间迷晕了我,接着的事我就全然不知了。”
洛天萧楞了楞,疑惑道:“黑衣人?迷晕了你,还把琴香和菊香也弄晕了,又抱你到这来,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萧雨也知道这有些不合理,但当时情况紧迫,不能暴露自己的腿,只得躺在这里装晕。
不过,这一大家子怎么会都来了?
萧雨小声问道:“二表哥,难道你们知道这里出事了?真是幸亏你们及时赶到,不然我恐怕就要被害了。”
她隐隐的哽咽摇头,模样惹人怜惜。
“是几个丫鬟说听到这里有响动,祖母和爹正在聊观里的事,听到了就都跟着过来了,结果这一路上,越聚人越多,一并的全都跟来了。”洛天萧目露怜惜,看着萧雨的眼神早已与往日不同,也不知是因为堂哥的刺激,还是他终于明白了男女之情。
苏氏见儿子盯着萧雨的神情,心中暗暗吃惊。
与此同时,琴香和菊香已经被家丁唤醒了。二人还迷迷糊糊的,却看着屋子里围满了人,琴香跳了起来,惊叫道:“小姐!”
萧雨立即答道:“我在这儿呢!”
琴香和菊香看小姐没事,缓了口气,又哭丧着脸道:“发生什么事了,小姐?”
“我还要问你们俩呢?你们怎么会晕了去?”洛天萧看两个丫头醒了急急问道。
琴香和梅香互相看着,一脸茫然,那样子像是不知道她们自己曾晕过去似的。
“罢了,罢了,想必她们也是神鬼不知。”萧雨咬了咬牙,那个黑衣人究竟是谁?偷袭了她的丫鬟,还打伤了她,可是出手却又不重。背后的那一掌,萧雨感觉的出来,依那人的功夫大概只用了三分力。
要是那黑衣人有心谋害她,那一掌该使尽全力,而她也早就吐血身亡了。
这样说来,黑衣人并不是要杀她。如此,真是说不通,不是要杀她,迷晕她的两个丫鬟,还与她过招?到底所为何来?萧雨目光在屋里这许多人之间游走,揣测会不会这其中的什么人。
彼时,洛天舒正倚在门口环手抱胸,他的身影萧萧立于清冷洁白的月色中,颀长的轮廓更添了几分凝重。眸中带了淡漠的笑意看着萧雨和洛天萧,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洛锦轩则派人四处在白云观里搜寻可疑的人员。
洛家这么多人都在场,萧雨便不再多言,怕言语之间露了马脚,即刻微闭眼睛,柔声道:“表哥,表妹觉得身子有些沉。”
洛天萧略点了点头,“要不去请寂然方丈来瞧瞧,你脸色这样差。”
“啊不!”她心中一紧,瞪大眼睛,急忙抓着洛天萧的衣角,“表妹只是惊慌吓到了,就别劳烦方丈,睡到明日也就好了的。”
洛天萧看萧雨脸色越发苍白,知意她是太累了,温声笑道:“好,不去请方丈,你好好歇着,我多派些人守在这。”
萧雨安心的笑了笑,垂了眼睑。
她也确实是太累了,同黑衣人打斗本就极耗体力,又时刻担心自己扯不过去,心力交瘁之下,便真的昏昏沉沉睡去。
洛天萧失神的望着萧雨姣好的面庞,轻微的抿嘴一笑,为萧雨掩了掩被角,又低声吩咐琴香和菊香好好看着,不许再有事。
接着安排满屋子里的人轻手轻脚出去,还特意嘱咐了几个懂武功的家丁守在屋外。
苏氏看着儿子如此这般,不由叹气,这儿子向来心细会照顾人,可是偏对洛家的家事全不上心。
只是刚刚洛天萧沉稳的指挥派遣,很有几分老爷的模样。看来要他上手当家并不困难,只要他肯做,一定比老爷还出色。只是,他对萧语这般用心。不由令苏氏紧张起来……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观中被袭
'第1章近荷心香'
第40节第四十章才子佳人
“霏霏漠漠暗和春,幂翠凝红色更新。寒入腻裘浓晓睡,细随油壁静香尘。连云似织休迷雁。带柳如啼好赠人。别有空阶寂寥事,绿苔狼藉落花频。”萧雨纤手翻阅着诗词,柔润地吟诵着美妙的诗句,她半倚着窗,看着窗外的春色,不禁如此诗情画意起来。
女儿心大概是天下大同的,活沷可爱如她却也有这样的一刻。
琴香端着点心香茶踏进萧雨的香闺,突然感觉眼前的一幕似乎久违了,莞尔一笑轻柔的唤了一声:“小姐,今日好诗兴啊。”
萧雨听见琴香的声音,恍然回神:“哦,昨夜疏风,今朝细雨,做成满地和烟絮。花开若使不须春,年年何必春来往。我是在感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啊。”她虽然口中诗句连篇,心中却非然,真正的想着,时间匆匆过,转一整月了,低头看看那双腿没有太多进展,虽近日来一直用药调理,好起来的速度却奇慢,这让她心情有些许的低沉。
突然,萧雨抬起头双眸闪烁着看向琴香,说道:“琴香,前几日从白云观带回的菩提种子可收好了?”
自进香回府以后便连着下了十几日的春雨。
今日清晨,尽管晨风中还飘着薄雾似的细雨,可天边已经透出明亮之色,看来不过多时便可放晴了。
萧雨在房里闷了几日好生无奈,今儿定要出去透透气,适才想起那日从白云观讨了株菩提,刚好春日的雨水润醒了泥土,正是扦插适期,怎肯错过。
“收好的,收好的,小姐放心,在花窑里静静的躺着呢。”琴香一抹笑容,她深知小姐对这些花草的喜爱,哪里敢怠慢,亲自看着下人们放好。
萧雨一展笑颜,原来花与药那么多相似相同之处,于洛家于琴香来说,这菩提是花,但于萧雨来说却是药。
萧雨淡笑,心想:你们是不知这菩提的妙用之处。
又低眉想起那日方丈主持的话来,机灵的萧雨心领神会,想必这双腿的事要借助这株菩提树了。而方丈让小沙弥送来的种子,萧雨那急性子如何等得种子一点点发芽,她知这菩提的习性,只需取其分枝也可阡插而活,于是当夜便自行潜入菩提园,取了几株分枝小苗带了回来,这十几日一直养在水中,她深怕误了阡插的日子。
外人只知菩提树有佛家的丰富身世,又知它树干粗壮雄伟,树冠亭亭如盖,既可做行道树,又可供观赏;叶片心型,前端细长似尾,非常漂亮。
却不知这菩提树叶如将其长期浸于寒泉,洗去叶肉,则可得到清晰透明、薄如轻纱的网状萧脉,名曰“菩提纱”,制成书签,可防虫蛀。
树皮汁液漱口可治牙痛;花入药有发汗解热、镇痛之效;以根、叶入药,夏秋采,晒干,或随用随采。
其根:祛风除湿,清热解毒。是风湿骨痛,风寒,炎症和眼疾良药。
其叶:消肿止痛。外用治跌打肿痛。
想到这些萧雨脸上瞬间焕发着异彩,原来无论做什么,她心性中还是那个刻苦制药研病的女神医,无时无刻不想着她的药。
“小姐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佛家的东西有了兴趣?”琴香端了杯清香的绿茶给萧雨,正如萧雨想的,她也只知这菩提的佛性和花性。
萧雨娇俏的一笑,埋了心事,煞有介事的诵颂起:“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十足的装起萧语来。
琴香好段日子不见这样的小姐,突然有些惊异,却又觉得一切那么自然,莫名的蹙了蹙眉心。
正值这主仆二人诗情画意的谈笑着,天已收起了薄雾,转而温暖阳光四溢,当一缕柔光透过窗子照进房内,萧雨兴奋的看向窗外。
“天放晴了,太好了,琴香,我们去把菩提种起来吧。”萧雨急不可待的推着琴香。
琴香还没从刚刚的诗意中缓过神,见小姐换了个人似的,一副顽童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笑着应道:“是,我的好小姐,琴香这就去准备。”
少顷,下人们从花窑中取出菩提种子和分枝,琴香吩咐着带上小姐耕植用的把拾,叫上丹香回来了。
“小姐,都准备好了。”琴香边说着边去推那笨拙的木轮椅,又命丹香打起一把紫香伞,“雨刚停,打着伞吧,为小姐挡挡雨露,春风可是劲的很呢,不要着了凉才是。”体贴的小妮子,让萧雨感动的牵牵嘴角,心道:若有一日真要离开了,兴许会舍不得这丫头的。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