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赏!”
连带洛清在内,屋内的人都面面相觑,忽然来寿跪在地上恍然大悟地说道:“那两只鹦鹉!”众人旋即哄堂大笑。
洛清也笑着摆摆手说道:“得了,都起来吧,有了这两只多嘴的鹦鹉,这往后都不用我再费什么口舌了。”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洛清对碧墨说道:“快把上次陛下赏赐的东海大珍珠每人赏两颗!”众人听了无不欢呼雀跃,谁不知道东海大珍珠是好东西啊,到外面一颗就可以换两三亩地呢!
洛清见众人领到赏赐都分外地开心又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大家做好本职的事情,只要尽职尽力我宁洛清定不会亏待大家的,但是我的习惯大家也是知道的,我不是个张扬的人,在我这里当差,希望你们也别破了我的规矩,日后不管这玉莲小筑陛下常来也好,陛下不来也好,你们对外面都要心如止水,让别的宫的人抓不到咱们的人的把柄。这样你我的日子都可以好过些,不然自己不检点,弄出来麻烦我和你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众人听了宁洛清的训话以后,都觉得心服口服,又纷纷跪下答应着。
宁洛清摆摆手,让众人起来说道:“大家都退下,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姑姑你留一下。”
众人听洛清这样一说,忙告了谢,退下。碧墨走到了洛清身边问道:“小主有何事吩咐?”
洛清示意碧墨在自己身边坐下,碧墨依言在洛清的身边坐了下来,洛清压低声音问道:“姑姑可曾查实那个四儿的身份了?”
碧墨听后,边在宁洛清的耳边小声说:“奴婢确实派人去查了,但是也没查出她有多大的来头,以前早在兰昭仪还是兰良人的时候曾经伺候过她几天,后来就被调到杂务司去做一些粗活了,不知道怎么地又给拨到咱们这里来了。”
“哦?”听碧墨这样一说,宁洛清忽然觉得自己是云里雾里,摸不着头绪,难道是自己太敏感?这只是一个巧合?但是直觉告诉宁洛清这里面一定有问题。错在那里了呢?宁洛清在心中问着自己。许久也想不出,就对碧墨说;“姑姑,你先去休息吧,对四儿你还是要继续查,不但要查还要盯紧了,俗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被惦记上了,那该来的迟早会来的。”
碧墨用佩服的眼神看着宁洛清说道:“小主放心,奴婢一定会加紧追查的,对四儿,奴婢外面让来寿,里面已经让婉婉姑娘顶着了。”
“恩,那就有劳姑姑了。”洛清微笑地谢过,碧墨告了退就下去了,留下宁洛清一个人坐在屋内。她站起身来,走到梳妆台前,打开首饰盒,把盒中的首饰一一拿了出来,终于那一抹蓝色浮现在宁洛清眼前。一阵隐隐的痛楚爬上心头,洛清双手颤抖地拿出放在首饰盒最底层多时的蓝玉莲花步摇,指尖轻轻抚摸过步摇,两滴清泪落在了步摇之上,当泪水滴在蓝玉莲花步摇之上的那一刻,步摇散发出一阵淡淡的清香。这味道不仅让宁洛清遥想起那时在江南,在那樱花雨,在那宓湖边萧子炎的笑容,萧子炎的声音,萧子炎的味道,一切都随着那纷纷扬扬的樱花雨消失殆尽。现在留给宁洛清的只有这一只孤零零的蓝玉莲花步摇了。
“子炎!明天,明天我就要成为别人的女人了!”宁洛清说着泪珠早已簌簌地滑落。宁洛清此时并没有发现,远处一双如狐魅般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当听见宁洛清嘴中说出的这些话后,这双眼睛忽然一亮,释放出诡异、贪婪又阴毒的光芒。
水晶赐浴洛清侍寝(五)
时光飞快,短短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白天德皓下朝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来到宁洛清的玉莲小筑而是直接去了锦妃的碧华宫,想必现在除了宁洛清以外就是锦妃确切地说应该是她腹中的胎儿让德皓关心。
虽然德皓没有过来,但是宁洛清的心情并不轻松,她整个下午就呆坐在窗前,手中拿着卷兵书,眼睛盯着书上的字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宁洛清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想什么,在做什么,一会该做什么,就这样恍恍惚惚地直坐到傍晚掌灯的时候。
“小主,该用膳了。”碧墨端着个朱漆海棠花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及其精巧的小瓷瓶走进来,见宁洛清这样的光景不仅也抿着嘴笑了起来。下午碧墨去给太后送点心,谁知道这太后听说了宁洛清被翻了牌子,今天晚上就要侍寝以后,非常地高兴,把碧墨留了下来嘱咐了好长时间才放她回去,临走前还专门让碧墨带了一种叫云水间的香露回去说这东西在沐浴后洒在身上能散发出阵阵清新的香味,是后宫妃子非常喜爱却又极其难得的好东西。
“哦,这么快就可以吃饭了?”宁洛清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看见碧墨手中托盘上的小瓷瓶又没话找话地问道:“姑姑这是什么?到也精巧!”
“哦这个啊,叫云水间,是太后听说小主今晚要侍寝专门赏赐的,太后还嘱咐奴婢今晚小主沐浴后洒上,定能博得万岁爷欢欣。”碧墨打趣地说道。
“姑姑就知道打趣洛清。”宁洛清的头更低了。
水晶宫,莲花池,水汽弥漫,池边石雕的六只孔雀张着嘴,一股股温暖、冒着热气的泉水正潺潺地流出。满池的玫瑰花瓣随着水上上下下的浮动着,宁洛清微微闭着眼,全身泡在泉水中,感受这温泉水一点点地滋润着她的皮肤,此时她真的希望时间能慢一点,慢一点再慢一点!她真的希望时间能在这里停留下来,因为接下来她走进的将是她必须要走进却又无可奈何的世界,过了今夜,当侍寝后,她那心中还残存着的一点童话也将化为灰烬!
许久她听到了一个让她心悸的声音:“吉时已到,请小主出浴。”宁洛清仿佛听见了丝绸撕裂的声音,那天,那时,那人的笑脸又浮现在她的眼前,泪水模糊了视线,悲伤弥漫在心头,此刻洛清的命运仿佛就是当年她的母亲琴清,那个王最宠爱却从来都没有真正得到幸福的绝色佳人,一样离开了自己此生的最爱,一样无可奈何地走进了血雨腥风的后宫,一样面临着逃不过去的选择——侍寝,成为王的女人。
“吉时已到,请小主出浴”那个不和谐,让宁洛清万分心悸,万分厌恶的声音又在洛清的耳边响起。
水晶赐浴洛清侍寝(六)
“哦”宁洛清含糊地答应了一句,呆呆地任由身边伺候的宫女扶起,用丝绢轻轻地擦去身上水珠,为宁洛清穿上一件极薄的粉色纱裙,洛清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娇美的身体在纱裙中若隐若现,不由得脸颊阵阵发烫,桃花飞红,就仿佛上了个及其妩媚的醉颜妆,又如那出水的芙蓉有一种说不出的娇艳魅惑力,就连在一旁服侍的宫女都不由地为之倾倒。
洛清红着脸由两名宫女扶着走出浴房,来到专门为宁洛清准备出来梳妆打扮的小偏殿,此时在外面侯着的碧墨、灵犀赶忙将一件薄似蝉翼的雪纱外套披在了洛清的身上,然后又打开太后赐的那瓶水云间的香露,在宁洛清的耳垂下,手腕上微微洒了几滴,这水云间真是一种神奇的香露,只几滴,滴在了洛清白嫩的皮肤上之后便散发出阵阵淡雅的清香来,不由得让洛清浑浑噩噩的脑子猛然间清醒起来,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下,让此时正在狂跳的心平静下来,才缓缓地睁开她那一双美目。
“小主,奴婢为您梳发髻吧。“碧墨的声音在宁洛清耳边响起。宁洛清微微点了点头,在梳妆台前坐下,碧墨麻利地为洛清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白玉簪子将一半头发盘到了头上,一半就这样柔顺地披在肩上。碧墨还想往头上插首饰却被宁洛清制止了。
“姑姑,这样就可以了。“宁洛清微笑地说道。
碧墨的眼神先微微一愣,后又流露出无比赞赏之情说道:“小主果然有远见,下等愚昧了。”
洛清心里知道,为什么德皓对自己如此的宠爱,自己确实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但是这后宫之中谁没姿色?德皓看重的正是当初自己还是江南那个无忧无虑宁府小姐时的清纯可爱、纤尘不染,那双不谙世事、水灵灵的大眼睛将德皓的心牢牢抓住,正如萱美人虽然不受德皓的独宠却能在德皓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当年的锦妃、兰嫔初入宫的时候那个不是满眼的清澈一脸的单纯?可是这后宫之中又怎么可能有永恒的单纯呢?但她在德皓面前必须始终保持着那单纯的模样和纤尘不染的气质。
梳好妆,洛清扶着碧墨和灵犀走出了水晶宫外,那独角兽拉着的华盖轻车早已后在了宫门外,洛清一步步走向华盖轻车,她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碧墨等人将宁洛清扶上华盖轻车后便低头在原地侯着,独角兽一声长嘶,华盖轻车的车轮开始转动,此刻宁洛清的命运之轮也开始转动了,前方是什么?自己的又将何去何从?此时的宁洛清一片茫然。凉风吹来,又吹起洛清的思绪,她又想到了江南永城,那个遍地鲜花、溪水潺潺的地方,那个熟悉得面容,纵使自己无数次想要彻底忘记却怎么也忘不掉的萧子炎此刻又出现在洛清的心中。
“龙轩宫已到,恭请丽美人下车。”太监刺耳的声音又在宁洛清的耳边响起,将洛清的思绪打断,洛清不禁皱了皱眉,扶着宫女的手,走下华盖轻车,一步步地朝德皓的龙轩宫走去。
“这位小兄弟,你手中的面具非常别致,能否送与在下?”
“在我们,男女订婚后会同起一马去月老庙烧香还愿的,因为我们碧海国相信好姻缘全是月老在暗中帮忙。”
“你们大小姐未来的夫君倒是有情有义!要不要以后我也学学他的样!?”
随着宁洛清一步步走进德皓那富丽堂皇的宫殿,萧子炎的声音也在宁洛清的耳边越来越清晰。
“洛清,不要去!不要去!”宁洛清的心头猛然一惊,这哭喊的声音分明就是萧子炎的,洛清猛然止步,紧张地向四面望去,四面空空如也,并没有她心中的良人,这一切都是幻觉而已。
“美人,请随奴这边走”带路的太监见宁洛清忽然止住了脚步,一脸茫然,还以为她走进这宽阔富丽堂皇的宫殿后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洛清跟着带路的太监走进了德皓的寝殿,带路的公公在寝室前止住了脚步,由里面的值班宫女将宁洛清带进了德皓的寝殿。洛清跟着带路的宫女,悄无声息地走在殿中铺设的明黄的羊毛地毯上,两边是重重叠叠垂下的轻纱,正在那边轻轻地飘动,这地毯踩上去软软的,更让宁洛清感到浑身无力如虚脱一般,终于宁洛清看见了德皓那张宽大、华丽又无比刺眼的龙床。
花红点点承君宠(一)
宫女们为宁洛清退去穿在身上的雪纱外套后,将宁洛清扶到了龙床之上坐下,就冲着宁洛清福了福,告了声退,都迈着莲花碎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偌大的寝殿,只剩下宁洛清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无比华丽的龙床之上,这个时候宁洛清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德皓此刻应该还在锦妃娘娘的宫里,他总要陪锦妃用完晚膳再回来,毕竟那个女人怀着他的骨肉,这肚子中骨肉和德皓之间的这种微妙的关系是任何美貌娇人都不可能替代,更不可能占据的。
宁洛清想到了这里,心情略略放松了些许,她开始环视德皓的寝殿四周,不禁一时呆在那里,起初洛清进来的时候由于紧张竟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边放着红木箱子、房前桌、红橱、床前橱、春凳、提桶、果桶、子孙桶就连成套的红脚桶都有,一件件朱漆髹金,流光溢彩宛然就是永城女儿入洞房时的摆设却又做得无比的奢华,一派皇家的风范。再看这挂在这龙床上的幔帐,图案竟然是百子闹春图,床上放着大红的锦缎喜被,宁洛清猛然看向点在龙床两侧的高高的金鼎烛台,居然点的蜡烛是红红的合欢烛!
合欢树种甜蜜,女儿老酒宴亲朋。十里红妆万功轿,羞羞答答到夫家!这眼前的一幕幕不禁让洛清想起了永城的歌谣,想起了当初自己那支绚丽无比的女儿梦,可梦醒了,又是什么呢?洛清正在发愣,却见德皓一身红袍,微笑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贵喜并三四个手中托着托盘的宫女。
“爱妃在想什么呢?”德皓神情地看着洛清问道。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长乐无疾!”宁洛清见德皓进来,赶忙起身盈盈下拜,用极为妩媚娇柔的声音给德皓请按。听得德皓心中一阵荡漾,仿佛置身于三月间,暖风熏面,四处洋溢着花草的香味。
“啊,爱妃快快请起!”德皓说着就将洛清搀扶起来。
“还楞着干什么?”德皓转过头对贵喜说道。
“是”贵喜答应着就对身后的宫女说:“还不伺候美人更衣?”
“更衣?陛下?”宁洛清诧异地看着德皓。
“是。”其中两个宫女答应着,托着托盘走上前来,宁洛清见了托盘上分别竟是大红的锦缎嫁衣和金黄的霞冠。
“陛下!”洛清失声叫道。
宫女上前为宁洛清穿上大红的锦缎嫁衣,戴上金黄的霞冠,一时宁洛清光彩照人、妩媚无比。
真是倾国倾城!德皓在心中暗自感叹道。
德皓走上前来,拉住洛清的纤纤素手说道:“朕知道你心中的那个梦,是啊,无论那个女儿都会有这样的梦,可朕为天宙的天子,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朕虽然不能给你十里红妆热闹无比的大婚却可以给你永城风俗的洞房花烛之夜!”
德皓的话触动了宁洛清许多往事,她的心中一时如打破了五味瓶,说不出个什么滋味,她想起了萧子炎,想起了大姊出嫁时的十里红妆,想起了自己未曾蒙面的母亲和自己养父与母亲那旷世的奇缘和至死不渝的情感,更想到了自己身负的仇恨,“陛下”洛清轻轻唤了一声,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德皓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接起洛清那晶莹无比的泪珠说道:“爱妃这滴感动之泪永远珍藏在朕的心中,无论何时何地朕都不会负你!”说着德皓拉着洛清走到床边坐定。
贵喜马上又高声唱和道:“撒床帐!饮合欢酒!”
话音刚落只见宫女门端着两个玉石酒杯进来,德皓伸手拿起一个杯子递给洛清,然后自己又拿起另外一个玉杯,深情地看着洛清。
“饮合欢酒,情长意长甜蜜长!”贵喜的声音又传来。
德皓与洛清交杯饮了这杯幸福吉祥象征的合欢酒。
“撒床帐!”贵喜又唱和道。只见几个宫女托着托盘,鱼贯而入,在德皓与宁洛清面前站定,纷纷将托盘里面的五色花瓣,各色吉祥小果子撒向德皓与宁洛清撒向龙床的各个角落,这些宫女她们不光撒,还一展歌喉,嘴里婉转地唱着:
一把撒得比翼齐飞,二把撒得麒麟送子,
三把撒得欢天喜地,四把撤得儿女成群,
五把撒得吉星高照,六把撒得福禄永康,
七把撒得多福多寿,八把撒得金玉满堂,
九把撒得事事如意,十把撒得福如东海。
宁洛清听得不由羞红了脸,宫女唱闭,纷纷垂手站在远处,德皓高兴地说了声:“赏!”众人忙欢天喜地地告过谢后,都纷纷退下,此时屋中就真的只剩下德皓与宁洛清两人了。
花红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