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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找不到吃的,梅若鸿一咬牙打算自己做饭。他之前当单身汉也不是没有做过,有什么难得倒他呢!梅若鸿挽着袖子拿着瓢去米缸舀米,谁知道一打开米缸,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的只有几粒米。
梅若鸿对着那空空的米缸发了好一会儿呆,挫败的坐在地上吼着,“杜芊芊,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了吗?我告诉你,没可能!”他怒气冲冲的跑进了卧室,唰的一声打开左数第二个抽屉,他记得杜芊芊就是把菜钱放在这里的。家里没有吃的,他拿钱出去买难道不可以?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可是,让梅若鸿失望的事情发生了。他打开了抽屉拿出杜芊芊常用的那个蓝色钱包,兴冲冲的打开,却发现里面跟米缸一样干净,连一个钢镚都没剩下。
梅若鸿彻底的被惹火了,愤怒的将钱包扔到地上,不解气的踩了几下,然后开始铺天盖地的搜寻,抽屉里,笔筒里,书架上,被褥下面,枕头里,能找到的地方都找遍了,可是什么都没有,一毛钱都没有。
梅若鸿又冷又饿,看着一片狼藉的屋里,终于颓然的双手插头坐在门槛,望着水云间栅栏上的大门发呆。
他已经无计可施了。一直到杜芊芊走了,他才发现她在自己的生命里多么重要。没有了她,自己的生活会变成乱七八糟的一团乱。有杜芊芊在的时候,所有的一切的偶偶被安排的妥妥帖帖,他一醒来就有热水洗脸刷牙,有丰盛的饭食点心,他从来不用担心什么时候米缸面缸空了,更不用担心没有钱。可是一旦杜芊芊走了,一切都消失了,他在他的水云间,可怜的连裹腹的东西都没有,连想喝一口热水都很艰难。因为没有杜芊芊,连煤球炉子都已经灭了。
梅若鸿坐在那里,像一只被丢弃的流浪狗一样,看着太阳渐渐升起,看着树影随着太阳的变化,从西拉到东。心头的怒火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被浇熄,到最后心里升起的是巨大的恐惧。
杜芊芊不会回来了么?如果她不回来了,那自己该怎么办?明天的日子要怎么继续?梅若鸿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他已经顾不上再跟杜芊芊争执是否该把钱还回去了,他现在最最担忧的是,杜芊芊到底还会不会回来。
不过幸好梅若鸿最担心的问题没有出现,他就那样一直坐在门槛上等着,等到太阳西沉,等到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杜芊芊终于披着月辉出现在了水云间的大门口。
“芊芊,你回来了!”梅若鸿看到她的身影,惊喜的一下站了起来扑过去,情急之下忘记自己坐了很久腿脚早已经麻了,所以当场摔了个狗啃泥。
“你这是怎么回事?”杜芊芊提着一大篮子东西进来,看着他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地上,吓了一跳,快走了几步上前扶起了他。
“芊芊,你没走太好了,真的真的太好了。”被扶起来的梅若鸿就势一把抱住了杜芊芊,眼泪鼻涕一大把嚎啕大哭了起来,哭的杜芊芊莫名其妙,自己只是出去了一天,他怎么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
小白花
“若鸿,你这是怎么了?”杜芊芊吃惊的看着梅若鸿激动的把她抱在怀里嚎啕大哭,一脸的茫然,似乎不明白他怎么一下子变的这样激动。她之前也有回过娘家,可是每次回来的时候梅若鸿都是横挑眉毛竖挑眼的,这还是第一次表现出这样的热情,一副把她当做救星的样子。
“芊芊,你回来真是太好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梅若鸿拼命的抱紧了杜芊芊,连说话都是泣不成声“我今天一直在门口等你回来,可我等啊等,从太阳出山等太阳落山,等到几乎绝望了。我以为你跟我生气,再也不会回来了。”
“说什么傻话,这里早都是我的家了,我怎么能不回来。”看着梅若鸿的慌张,杜芊芊微微一笑,拍着他的背让他安静下来。
“芊芊,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现在就只剩下你了。”最后,梅若鸿抱着杜芊芊,像是重获至宝般恳求着。
的确,让梅若鸿如此慌张的主要原因,就是那个“只”字。果是以前,梅若鸿才不会在乎杜芊芊一天半天的消失,可是自从昨天的事情之后他深刻的认识到他现在的生活里,已经没有了朋友知己,只有了一个杜芊芊,如果连杜芊芊都弃他而去,那他的生活会彻底变成孤单单的一个人。
杜芊芊听到那句话,没有表态,只是浅浅一笑,挣脱开梅若鸿的怀抱,指挥着他将那一大篮子东西提进去。
“芊芊,”梅若鸿暂时充当苦力的跟前跟后,惴惴不安的喊着她,一副即紧张又心虚的样子。
“今天我没有在家,你有没有吃饭。”杜芊芊好像没有看到他一脸纠结似的样子,若无其事的问起了其它问题。
“没有”,听到杜芊芊这么问,梅若鸿看着她,本来想质问她走的时候为什么即不给他留饭又不给他留钱的怒气全消了。杜芊芊的脸上满是关心,面对这样无辜的笑脸,他怎么可能问出那种问题呢?所以梅若鸿只能莫名的收起所有的怒气,讷讷的点点头,“你走的这一天,我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
芊芊,他应该不是故意的吧?她这么善良这么温柔这么爱他,她怎么可能故意整他,故意折磨他,故意不给他饭吃呢?!梅若鸿看着杜芊芊关切的眼神,自顾自的下了结论。
“啊,你怎么能现在都还没有吃饭呢!”果然听到他的话之后,杜芊芊满眼的心疼,怜惜的摸着他的脸,“饿不饿?我刚好买了米面和蔬菜回来,你先坐着等等,我现在立马就给你弄吃的东西去。”
“好。”饥肠辘辘的梅若鸿听到这句话,乖乖的点了点头,坐在门槛上等着看杜芊芊在灶台上忙前忙后,偶尔也起身帮她递瓢水什么的,两人之间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和谐,似乎这两天的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
杜芊芊忙里偷空的悄悄观察了一下梅若鸿的表情,看到他似乎真的不介意了,这才松了口气。她这一天的失踪,即是故意,又是无意。
说是故意,那是因为昨晚吵架之后,杜芊芊意识到梅若鸿正处在气头上,两人之间根本无法沟通,就存了把梅若鸿晾一晾的打算。以前每次遇到这种事情她都耐心的劝啊哄啊,可是这次她实在是没有心情去将就他,所以干脆一大早就出门去了,顺便切断了梅若鸿的所有后路,让一向不重视自己的他认识到如果自己不在家他连口水都喝不上。
她已经打定主意改造梅若鸿,不再让他放任自流,所以让梅若鸿听她的话这是她第一点需要努力做到的。因为如果不是这样,你等梅若鸿自己觉悟去好好做事情,那比等太阳从西边出来还不靠谱。以前杜芊芊都是用眼泪恳求来让他按照自己意愿行事,但现在这种方法似乎已经不再管用了,她需要一种新的方法更加有用更加有效率的来指挥他。思索来思索去,没有什么比让他认识到他离不开自己更好的方法了。因为离不开,所以他会加倍的依赖自己,用残酷的现实让他认识到如果不听话就没有好日子过,他怕吃苦,自然就会乖乖的。
饿饭,这只是第一步,不过看起来效果却好的出奇,完全超乎了杜芊芊的预料。不过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才是最聪明的办法,一味的逼迫是达不到好效果的。所以她一回来,便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好好关心了一下他,忙前忙后为他张罗饭。
不过杜芊芊今天的失踪也不是故意的,她出门并非是故意要整梅若鸿,而是真的有要事要办。画展结束了,不管成绩如何,她总要得给支持梅若鸿开画展的父亲一个交代。其实这些事本来应该是梅若鸿去跟父亲说明的,但是他没有去的意思,杜芊芊就只能自己出马了。她又不能像梅若鸿一样,一遇到失意就跑到水云间当缩头乌龟,用哀伤忧郁装点自己。
画展到最后,好歹还是卖出去了十几幅画,不管汪子默他们的动机是什么,反正杜世全不知道,杜芊芊总可以糊弄过这一关。虽然卖出的钱跟杜世全的投入相比是九牛一毛,但是总好过什么都没有。不过杜世全对梅若鸿的不满也是达到了一个顶点,跟女儿讲话的时候,只要一提起梅若鸿就立刻大发雷霆,“你竟然还要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不是说好了如果画展失败的话,他就给我滚蛋,他现在怎么还不滚!到底是不是个男人,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爹,你消消气。我,我现在除了跟他在一起,难道还有什么其它的选择吗?”杜芊芊低头玩着自己的衣角,说的格外无奈苦涩。女人都是菜籽命,撒到厚处就肥沃,撒到薄处就命苦,她倒霉的遇到这个男人,不认命又能怎样。虽然她名义上还没有跟梅若鸿结婚,可是这日子跟结婚又有什么两样?
“有什么不可以,只要你不想,我豁出去了,大不了把你送到外地去,把那个梅若鸿赶走,转几年等那些对你的流言蜚语消失了,你再回来,我给你找门好亲事!”杜世全一向是最要面子的人,可这次为了女儿也算是豁出去了。
“我不想。”杜芊芊坚决的摇了摇头,看着杜世全又准备发怒,赶紧说,“爹,你先别生气,你听我把话说完。你说的那也是方法,可是毕竟故土难离,你在上海的事业那么大,都还要把根扎在杭州,我想离家的那种漂泊无依感你一定比任何人更清楚。为了躲避这一切,我一个人背井离乡四处漂泊,不会比现在更快乐的。”
“那,”杜芊芊的这番说辞,总算让杜世全冷静下来,听她细细讲完她的想法。
“我之前做了那么多错事,已经把自己的名声搞的一团糟糕,不可能再嫁一个身家清白的男人了。那现在我的选择只有两种,要么不嫁人,要么随便找个男人嫁了。你肯定说我们杜家家大业大,不愁没人入赘?可是,爹,你想想如果因为我们杜家财势娶我男人,会真的对我好吗?我可以不在乎外面的人怎么说我怎么看我,可我不能不在乎我未来的丈夫怎么看我怎么说我。如果嫁给一个从内心鄙视我的男人,我怎么可能幸福?”
“而且,重新找一个男人也不能保证我找到的下一个男人会比梅若鸿好。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亏我已经吃了一次了,难道还要再吃第二次。别的不说,至少梅若鸿接近我,不是因为杜家的钱,不是因为杜家的势。他没有用,但是人却并不坏,只要我好好看着他,不一定会不幸福。”
“爹,男人的三妻四妾我已经看多了,也看麻木了,我不想我的丈夫将来也老婆小妾一大堆的。梅若鸿没用,但没用也有没用的好处,至少我能保证,我们的家里,只有我一个女主人。”
杜芊芊的话,最终还是打动了杜世全。人总是自私的,在对自己和对别人时总不由自主的双重标准。他身为一个男人,视三妻四妾为理所当然,可是当这种事情落到自己女儿身上,他又不愿意了起来,不管是自己的女儿给人家做妾,还是自己未来的女婿在外面养女人,这都是他无法忍受的。杜芊芊说的没错,那个梅若鸿虽然没用,但胜在好拿捏,只要女儿拿捏住了他,这辈子至少不用受委屈。
“那好吧,你打算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拦你。不过那个梅若鸿,你不必处处让着他。之前对他太好了,他还真当自己是道菜,以后厉害点,他要是敢凶你敢吼你,你千万别对他客气,家里的柱子二宝他们,一个人揍他那么个软脚虾还是绰绰有余的。”到底是商人,权衡利弊之后,还是朝着利益最大的那放倾斜。于是杜世全无奈的同意了女儿的打算,但是特别嘱咐了几句对梅若鸿的态度。
“我自己有分寸。您放心,我这回不会让自己吃亏了。”杜芊芊点了点头,信誓旦旦的让父亲尽管放心。
婚礼
画展结束之后,梅若鸿和杜芊芊竟然结婚了。这既让人感到意外,可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所以当醉马画会的众人拿到请帖时,意见当下分成了两派,一部分人意外吃惊,一部分人却视为理所当然。
“他竟然还有脸送帖子,真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汪子璇气呼呼的把那张婚礼请帖摔在了桌上,翠屏笑了笑,捡起来一看,却是一阵惋惜,“明知道是火坑还跳,我真不知道是该赞杜大小姐勇气可嘉还是不知死活?”
“杜小姐是个好强的人,好强的人,一般不撞的头破血流是不会回头。这都是个人的选择,我们就不必为人家瞎操心了。”汪子默搂着翠屏的腰,头搁在她肩膀,从她手里抽过帖子草草的扫了一眼,便笑笑的递给了其它人。
“大哥,我说既然人家梅若鸿都动手了,那你们是不是也抽空把你们俩的事办一办?老落后让我们显得多没面子啊”谷玉农不甚在意的看完帖子递给了沈致文,然后在口头上开起了汪子默的玩笑。这大半年的时间,他们总算是冰释前嫌,感情越发的好了,偶尔还会彼此开开玩笑。
“没大没小的!”子默听到他这几句话,站起身子,顺手抄起了手边的书敲了敲谷玉农的头,“还说我们呢,那你们的事儿怎么也没动劲儿?”
“哥,我跟他哪里有什么关系,你少把我跟他凑到一块儿!”汪子璇听到汪子默的这句话,当下就不好意思的反驳他,竭力撇清跟谷玉农的关系。翠屏看了她那副娇嗔的模样,当下趴在沙发扶手上笑的怪没有形象,“子璇,你哥只是催人家小谷办事儿,又没有提你,你激动个什么。”
“就是。我亲爱的妹妹,我有催你结婚吗?”汪子默也洋洋得意的眨眼笑着的揶揄着她,活脱脱一副抓住她把柄的样子。汪子璇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涮了,当下在那里追着耍她汪子默,捶着他的背气呼呼的说,“你们倆合起来欺负我,我不要理你们了!”
难得见到伶牙俐齿的汪子璇吃瘪的样子,其他人都乐了。等大家笑过完毕,沈致文才认真的问汪子默,“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们来说正事吧。子默到底你跟翠屏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你问这个干什么?”汪子默好奇一向不八卦的沈致文这次怎么改了性子。
“那个,嗯,我等寒假放假的时候,想带素心去我老家一趟,可又找不到什么理由。如果你跟翠屏把事儿办了,我也好有个说头啊。她一羡慕,没准儿就同意了”沈致文在众人的催促起哄中扭扭捏捏的说明了缘由,其它人听了顿时哄声一片。
汪子默望了望沈致文,又望了望眼巴巴看着他的谷玉农,没好气的直摇头,“我还以为你们在关心我,谁知道一个个都在拿我当标杆,当幌子,真是白把你们当兄弟了。”
“谁叫你是大哥嘛,你不动手我们!”谷玉农适时的拍拍马屁,结果话没说完就被汪子璇在腰间狠狠的掐了一把,啐了一口,“你管那么多事干什么,他结不结婚与你有何干系。那是我哥又不是你哥……”
看着谷玉农脑袋缩缩的可怜劲儿,汪子默总算是大发慈悲公布了他们的计划,“这件事情无论怎么样也要等到我爸妈回来再说吧。我已经发了电报给他们,他们应该过年的时候就会回来了,所以按我想婚期最快也应该在明年春天。”
“伯父伯母过年会回来?”翠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当下就有些惴惴不安了起来,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紧张劲儿。汪子默见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担忧,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你放轻松些,我保证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你是不是又在信上乱夸了我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