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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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王妃-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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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所有的苦所有的痛都只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承担。

    这一声,如雷击耳,她甚至觉得有什么在她的耳边嗡嗡作响,她听不清亦看不见。只觉得心似被万千刀刃断然撕裂一般,鲜血淋漓。

    “怎么会?怎么会?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漠然扫视了身侧的浅衣一眼,殷离墨推轮椅。那一眼透出的冷漠是浅衣十年来从未见过的,吓得她眼角的泪水瞬间流的更凶猛了一些。

    “无事的,许是这天还是冷了一些!”殷离墨轻挥袖袍,雪白色的袖摆翩然搁置她的眼前。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霓裳不住地后退,似是不愿接受眼前的事实,那般如玉谪仙的一个人,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她蓦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呆愣地看向他的方向“是我!是那一天对不对?公子为了让我心安理得的幸福才费劲功夫得来那一刻的安好的对不对?”她似是做了什么极大的错事,慌乱的几欲疯狂。

    “竹儿!”殷离墨轻唤出声“不是你的错!”

    “是我!是我只顾着自己的幸福,是我从未为公子考虑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霓裳不可抑制地颤抖出声,疯一般地冲出了郁棠园朝碧波潭的方向奔去,殷离墨神色一凛,旋转轮椅,急急追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相思相望不相亲

    落日微斜,映得西方天际一片残阳似血。碧波潭的上方,森冷的寒气席面而来,硬是将这初春的天冻的如同寒冬腊月。

    殷离墨赶到的时候便见霓裳背身而立,银白色的发丝随风而舞,鼓动她一身如雪的衣裙飘袂似仙。她就那么静那么静地站在那里,仿似时间早已停止了转动的痕迹,仿似岁月错落了流逝的年华……那静然不动两人安静的仿似一副绝美的画,碧波潭袅袅的寒气雾霭徘徊,勾勒出一副天长地久的永恒。

    似是过了许久许久,久到让人以为时间就将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的时候,霓裳紧了紧苍白无力的双手,轻闭双眸深深地吸了口气,似是在下着什么极大的决心,半晌方才含笑转过身来“公子……我怀孕了,我有了他的孩子!”

    “我知道!”惊异于霓裳的反应,殷离墨轻启眸华,精致如琉璃般的侧脸映入她的视线。她不说,他亦知道,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默契和那一份相知。

    努力压制住那种油然而生的愧疚,霓裳勾唇轻笑“那你还愿意要我么?”她似问的天真,她似问的毫无别念,努力地将笑容演绎到最真的地步。

    他看向她,一种异样的光彩自他的眸底深处一簇而过,却是只有那仅仅的一瞬间而已。殷离墨淡然地转过轮椅,徒留一抹极尽风轻云淡的背影映入她几欲僵硬的眸中。“你不必为我的选择负上任何责任!”

    他知道,他怎会不知,这只是因为她的愧疚,尽管他拒绝的那么委婉,那“不愿”二字仍是那般重如千金地吐露不出,甚至连拒绝,他亦无法拒绝的那般彻底!

    “可是,就算公子不愿,我还是想一辈子留在公子的身边,就像这般静静地看夕阳西下,看满天的海棠撒满碧波潭清澈的湖水,听公子的幽幽琴音,赏这如画般的天际仙境……”霓裳轻拾脚步,靠近他的身前,蹲身伏于他略显僵硬的双腿上,乖恬的仿似一只渴望安静的候鸟。“即使这样,公子还是不愿收留我吗?”

    那一夜,碧波潭前静默相依的两人就那般驻立到天际泛白,那一夜,殷离墨淡漠似谪仙的面上始终挂着一抹极浅的笑容还有那轻吐而出的话语“竹儿,你会后悔的!”,那一夜,她许他一生一世,许他执手白头……

    ………

    “娘,你慢点,等等鸢儿!”马车上的小人儿噔地跳了下来,还未等及浅衣来扶便兀自冒着寒风朝前面的两人奔去。“我也要推爹爹!”阿鸢幼小的身体不及轮椅的高度,只能踮着脚方能勾上轮椅的边缘。

    “鸢儿,不得胡闹,天冷,快和浅衣姐姐先进客栈去!”霓裳微板脸孔,一副恐吓的模样。

    “不碍!”殷离墨伸手覆上霓裳早已冰凉一片的手上单手将鸢儿幼小的身子揽上怀中“这样便不冷了,你也进去吧,我可以!”她的身体素来畏寒,他又怎会不知?

    “再这样你可宠坏她了!”霓裳不依,仍是固执地拿开他的手继续推着轮椅徐徐前行。

    “才不会,鸢儿不会学坏的,爹爹,对不对?”阿鸢扬起粉嫩的脸侧笑的一脸的天真灿烂。

    “嗯!”殷离墨轻含额首,应和出声。看得身后的浅衣观月几人亦真心地笑出了声。这样的日子真好!自从雪竹回来谷中后,自从阿鸢的诞生后,整个离幽谷似是都充满了生气,再也不复从前冷清寂静的模样,连公子亦开始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有生气有喜怒哀乐的常人了。

    “今年的雪似乎下得早了点,就不知这祁山上的梅花开了没有?”浅衣弹了弹身上洁白似绒的落雪,兀自喃喃出声。

    “若是没开,公子能这般早就来了吗?”观月好笑地看向一脸无知的浅衣,跟随公子这么多年了,连这点常识还能不知吗?

    “那怕是就要开了呢!小姐是头回随我们来这祁山,到时候那满山绯红还不得晃花了她的眼睛!”浅衣笑着奔向客栈的里间,恨不能立即去到阿鸢的身前向她述说这个好消息。

    事实证明她亦那么做了,以至于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几人便被一早就起来且一直吵闹不休的阿鸢给轰醒了。气的昨晚就没睡好的浅衣含怒抱怨个不停“小姐你这般吵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浅衣姐姐你不是说天一亮这祁山上的梅花应该都开了吗?我想着早些去看看呢!”扎着双头髻的阿鸢一跳一蹦地跑向殷离墨的房间。

    “你干嘛去?”感情是她昨天说的话惹的祸,她自是自认倒霉了。

    “去看看爹爹起床了没?”小人儿转身便欲挣脱她的束缚却在回头的瞬间看到了推行而出的两人,不由的奔上前去“爹,娘!”

第一百二十八章:曲阑深处重相见

    阿鸢弱小的身体朝着殷离墨的腰间不住地磨蹭“爹,你带阿鸢去看祁山的梅花好不好?听说可好看了!”

    “去添件斗篷!”殷离墨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温声说道。

    知道爹爹答应了,阿鸢笑着跑向客栈的房间,不出半盏差的时间便披了件粉红色的狐皮斗篷出来,勃勃朝气映得小小的人儿英姿飒爽。

    在殷离墨的认同下几人便开始动身朝祁山深处行去,一路上阿鸢高兴的蹦蹦跳跳的,落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她的发上脸上,衬得她红扑扑的小脸越发的晶莹剔透。“娘你快看,真的好多的梅花,好漂亮啊!”一会儿闻闻这个,一会儿又看看那个,好不热闹。

    “我第一次见你便是在这梅林深处,你的舞,舞的这一片天地都黯然失色!”殷离墨看向那漫天绯红夹杂着莹白的飞雪飘动,轻轻地吐露出声。

    “你还记得?”霓裳好不容易缓过跟随落雪绯红飘飞的思绪,含笑看向漫天冰雪中的他,高洁的仿似盛开在冰山中的一朵雪莲,不染凡尘。

    “怎会不记得!”殷离墨轻敛眸华,瞬间便淡化了这漫天美景。

    “呀,那是什么?有兔子!”阿鸢惊叫的声音平地突起,将正陷入回忆中的两人生生地拉回了现实。

    听闻阿鸢的叫声,霓裳怔然地恍惚了起来,仿似有什么正硬生生地剥离血肉,破茧而开。犹记得,也有那样的一个雪色弥漫的天,他第一次吻她,吻得那般神情,吻得那般不容拒绝,那狠戾决绝的一刀直至今天仍让她记忆犹新,那时候的他,该是有多痛?

    殷离墨静静地抬眸看向怔愣出声的霓裳,只是静静地静静地守着她,若是时间能淡化一切,那么他愿意一直等下去!

    不自觉的挪动脚步,似是有什么在她的内心深处牵引索前。殷离墨伸手将欲跑去追兔子的阿鸢拉在原地“去拿栖木古琴,爹教你!”他知道,她现在要的便是时间,用来遗忘所有的时间,哪怕是一分一刻,他也愿意给她足够的自由去做她想做的。

    “真的吗?爹愿意教我了?”总是嫌她指骨未全,爹爹从来都不让她碰栖木古琴的,说是会伤手。现在终于肯教她了怎能不让她高兴?当下即兴奋地跑向了浅衣等人的方向。

    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她消失的方向,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在他的胸间四窜而开,仿似这一转身便既是一辈子,再也回不了头的一辈子!

    寒风呼啸,冰雪凛冽的气息沁人心脾,有纷纷坠落的雪花拂过她的脸侧颈间,有夹带着冰雪的花瓣蹿行在她的裙袂衣袖,她却仍是木然地向前走着,仿似只有这般一直一直的走下去,就能够见到最初的他一般。

    梦,一个美的近乎梦幻的梦……

    霓裳蓦然停住脚步,心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那衣袂翻飞的火红毫无预兆地映入她的眼帘,撞击在她的心上。静静地屏住呼吸,生怕惊走了这一刻如梦似幻般的梦境。

    姬魅夜趋步向前,邪魅的嘴角轻轻扬起,带着一如既往的妖冶与魅惑。直至那一双冰凉的双手轻柔地抚摸上她苍白如瓷的脸颊,她方才醒悟过来,纵使那双手再凉却仍然透着一股莫名的温暖,一切真实的令人心碎。

    “我好想你!”他轻喃出声,带着久经风霜的眸子深深地凝望进她的眼里,然后薄肆的唇瓣霸道地吻上了她的唇。这一刻,她彻彻底底地明白,原来,这,不是梦!

    她哭了,眼角的泪肆无忌惮地流泻出来,落在他的唇侧,苦涩难言,他却点点轻吻,将那滴滴晶莹尽数化于口中,品在心上。

    “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她哽咽着问他,明明亲眼看着他消失在火海中,但眼前的一切却又那般真实,真实的让她不愿怀疑,如果是梦,就让她永远地沉溺其中……

    “对不起!”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仿似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更真更深地感受到他的温度。

    “姬魅夜,为什么你总是这么霸道?”霓裳喑哑的嗓音极尽埋怨地反问道,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就私自地决定了一切?

    “我保证,再没有下次了!”他霸道且宠溺地将她揽入了怀中,却没有告诉她,这四年来,他所受过的所有苦难。找她?让他一个四肢尽废的人如何许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原是四年前,翼王侧妃为成全宫残修对霓裳的一片痴情,以为一切的误会和间隙都是因她而起,只要她不在了,一切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所以不惜选择自尽这一条路,临去的时候亦留下了一切的根源“雪魄珠”。姬魅夜遇难的那一天,是宫残修用“雪魄珠”救了他,但当时的他已然四肢尽废,所以他请求宫残修隐瞒事实。

    多少个思念她的日日夜夜,多少次的失败努力?只为了再见到她,他做到了常人所不能做到的事,受尽了常人所难以承受的痛,而如今,只简单的一句话,他却可以那般轻然地将一切就此带过,终究是他爱她太深……

第一百二十九章:此生绵绵无绝期(大结局)

    “舞儿,我带你离开这里,可好?我们去瑶山看碧池仙境,去东海看日出日落,去莲山看满天绯红……岁岁年年!”姬魅夜勾唇魅笑,笑容似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霓裳很想点头,很想就这样随着他,去看尽人间仙境。可是转瞬,却有另一种声音强制地在她的脑海深处极度叫嚣着,让她连连后退了几步,却是每退一步都像是踩在她早已破碎不堪的心上。她步步后退,嘴里喃喃地吐出声“不可以!我不可以这么自私!我不可以再丢下公子让他一个人面对着那样孤独的人生,我不可以再这样对公子!”那是她的责任,亦是她此生唯一的信仰。她真的很想就这样随他而去,从此再不问世事。可是公子呢?

    “舞儿!”姬魅夜不防她拒绝的那般彻底,颤抖着出声,眼底的惊慌那般无疑地显露了出来。他努力了那么久,付出了常人所不能想象的艰辛,到最后,却只换来这样一个结局,叫他如何接受?“莫闹了,你说过,只若我好好地活着,从此天涯海角你都愿意陪着我的,我们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过,你还说要嫁给我,叫我夫君的……”姬魅夜缓缓地走到霓裳的身边,伸臂将她轻轻地拥在了怀中,一脸向往地回忆着。一切的一切依稀还是那般记忆犹新,正是这一句句无限美好的承诺在他无数个坚忍难熬的日夜里成为了唯一支撑他的力量。现在,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就将一切忘了呢?那么,他该怎么办?要怎样,心才不会疼的那般撕心裂肺?

    霓裳苍白的侧脸安静地伏在姬魅夜的怀中,滚落而下的泪水湿了他的前襟一片,心像是被人在一片片地撕裂着,那种深刻的疼痛感蔓延至她的全身,疼的她的每一寸肌肤都那般深刻地体会到了那种深入骨髓般的痛,几欲让她痛不欲生。“魅夜,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履行我的诺言,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都与你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只这辈子,她再没有可能,再没有可能背负上那般沉重的亏欠与他笑傲江湖,她做不到!

    “舞儿,要怎样,你才肯随我离开?只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可好?我可以为你洗衣做饭,可以为你暖床耕作,绝不会让你再受一点苦,这样,你就愿意随我离开的,对不对?”姬魅夜略带沙哑的嗓音断断续续,轻柔的仿似再重一点就会将身前的人吓跑一般。

    “对不起,对不起……”她只喃喃地重复着,泪水流的更为凶猛了一些。

    ………

    落雪纷飞的梅林深处,一抹极淡的剪影轻略而过,仿似从没有出现过一般。

    霓裳徒步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地走着,心像是早已翘离了体外,只麻木地重复着一个动作,抬脚,落脚,抬脚,落脚……不远的一株梅花树下,一身如雪白袍的男子背身而立,安静仿似一座冰雕。那背影凸显的那般孤寂,那么落寞,只一眼,便让人觉得无限的辛酸与惆怅。

    霓裳强扯出一抹笑容,走近他的身边“怎的一个人来了这里?”

    殷离墨默不作声,只闭眸静静地静静地感受着她伏靠在他肩上的双手的温度,良久方才轻轻地说道“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说的突兀,让她的心神一震。他是知道了吗?那又知道了多少?弯腰伏至他的双膝上,一如那一夜,她笑的乖恬至极“怎么会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生命的尽头!”她说的坚定,却笑的苦涩至极。

    自那日之后,他们每到一处便会闻阿鸢好奇无比的询问声“娘,身后总跟着我们的红衣叔叔是谁?长得好漂亮啊!”

    每逢这时,霓裳便会紧紧地将阿鸢搂紧怀中,紧紧地,紧紧地。

    ………

    犹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霓裳方洗漱好便闻屋外的浅衣急促地赶了过来,边跑还边喊着“不好了,不好了,公子不见了!”

    霓裳蓦然惊呆,愣在了原地好久方才拉了浅衣急急地问道“什么叫他不见了?他去了哪里?早晨起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公子明明去了郁棠园抚琴的,可是我只是回来拿了件披风的功夫,公子就不见,只在琴旁看见了这封信!”说着便将手中的纸笺递给了霓裳。

    霓裳慌乱地接过,展开了那白的如雪一般的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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