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荀攸:(怀疑望)奉孝你真的不是穿来的?
郭嘉:(微笑)我听说穿越成我的人,只有一个优点,就是比我活得长。
荀攸:……
郭嘉:(继续微笑)其实我觉得,只有这一个优点,也不错嘛。
荀攸:……
第 51 章
许攸来见曹操,提出袁绍的粮草都储存在乌巢,建议曹操派兵去劫粮。
曹操道:“既是粮草重地,袁绍必派重兵把守。”
许攸道:“把守乌巢的是淳于导,此人贪酒滥饮,必定疏于防备。丞相以奇兵袭之,一战可胜。”
曹操大笑道:“子远来,乃天助我破袁也!”
话虽是这么说,荀攸知道,曹操心里可一点都没领许攸的情。首先许攸为人贪而无义,他会来投降曹操,也是因为和袁绍的另一谋士审配有龃龉。再就是,他来的那个时机,实在是太不凑巧了……
事实证明,投降也是需要找准时间的。
让许攸去休息,曹操转头便召集将领谋士开军事会议。
河蟹以后有的是机会,在全军命运面前,河蟹乃是浮云。
“如果许攸所言是实,这便是绝佳的破袁机会。”曹操看到了许攸建议的价值。袁绍三十万大军,粮草绝对是命脉所在,如果能够攻破乌巢,对袁绍将是致命打击。
有属将道:“丞相,许攸新降,不可轻信。”
“许攸反复无常,只怕有诈!”
曹操否决:“正因为他反复无常,急于立功,所言可信。何况袁绍那个人,根本想不出这等诱敌之计。”
荀攸望天,丞相你可以再犀利一点吗?袁绍若听见这句评语,是会想哭呢还是想哭呢还是想哭呢?
曹操拍板:“我亲自领兵去袭乌巢!”
郭嘉道:“索性冒用袁绍旗号,让淳于导更难防备。”
荀攸道:“不可倾巢出动,须防袁绍劫营。”
“恩。子孝与公达、文和等守营,其余众将随我出战!”
唔,如果曹操不点名,荀攸都快忘了营里还有贾诩这一号人物了。这位正顶着一张无论何时都波澜不惊的淡定脸,听见曹操的话,也只一躬身,算是答应。
曹操目光在地图上逡巡一刻,提起毛笔来,在乌巢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奇袭乌巢!胜败在此一举!”
曹军没有丝毫耽搁,从许攸来降到曹军出兵,只有一个时辰。
荀攸等人送曹操与众将出营外,怀着相当激动的心情,看着火把耀耀之下的曹军铁骑。官渡战局就此决定,曹操即将走向辉煌胜利。
——当然,所有人里也就只有荀攸一人这样想,预先知道历史的坏处就是失去了新鲜与刺激,虽然这遗憾可以被见证历史的乐趣所弥补。
马蹄哒哒,渐行渐远,曹军离营,荀攸和贾诩、曹仁退回营中,一边监视袁绍,一边静候佳音。
静候的时间,其实就是面面相觑的时间。
荀攸和贾诩坐在大帐里,一边喝着白开水,一边互相呆望。自从贾诩投降以来,这两人很少见面,算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单独相处。
贾诩沉默,荀攸也没什么话好说,喝一口水,心不在焉地看墙上的地图。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屋里两个人好像木雕泥塑一般,只在油灯暗下来的时候,动手挑上一挑。
曹仁忽然掀帐帘进来,见此情景一怔笑道:“你们这是参禅呢还是悟道呢?”
两人这才似从梦中惊醒,荀攸问道:“可有丞相或敌军的消息?”
“尚无,丞相此时该还没到乌巢,总要再等一两个时辰吧。”曹仁找了个茶碗,一口气喝了两碗水,道:“你们继续悟道,我去查营了。”
荀攸等人点头,他又急匆匆地走了。
曹仁这一来,打破了屋里的平静。两人终于又有了交谈的**。
贾诩率先开口说道:“丞相此番必定大胜。”
荀攸点头表示同意。
贾诩又道:“若袁绍败退,必定回冀州,他的三个儿子正在那里镇守。”
荀攸恩了一声,有点诧异,贾诩在这时提及袁绍的儿子,似乎另有深意。
“袁绍三子,袁谭、袁熙、袁尚。袁绍素来喜爱袁尚,但袁谭是长子,一心想要继承父亲基业。袁尚则与其兄争夺,而袁绍的下属已经分裂成两派,一派支持袁谭,另一派支持袁尚,次子袁熙的态度暧昧不明。”
荀攸沉默地听他说。曹营谋士一个比一个深谋远虑,曹操这边还没有打赢,贾诩已经在考虑如果他打赢了会发生什么状况了。
“袁绍如在官渡战败,必会一蹶不振,他的两个儿子的争斗就必定会浮出水面。如果处理失当,只怕袁氏一族……呵,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当年的四世三公,怕是就要穷途末路了。”
荀攸还是没表态,虽然他心中知道,贾诩所说完全符合事实。
“所以呢?你要说的不只是这些。”
“公达有洞察之明。”贾诩一笑,“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要说的是丞相的公子们。”
荀攸手中的水杯落在桌上,水溅了出来,他却无心去擦。
“丁夫人离异,丞相必定还要立正妻,子修、子桓、子文、子建,子以母贵,还是有德者居之?若不早作打算,只怕祸起萧墙。”
荀攸本心,一直在刻意忽略曹操的妾室们,这年代的诸侯,每个人都有三妻四妾,刘备整天逃命,还娶了两个老婆呢,大小乔天姿国色,还都是妾室呢,想要曹操和他守一夫一夫制,还不如干脆跟曹操说我们穿越回21世纪吧。
既然不能改变,无视,会让自己好过一些。
虽然他想得开,却不代表曹操的老婆们不存在,再加上曹昂曹丕整天在他眼皮底下晃悠,想无视都不行。
曹操有儿子,很多儿子,将来由哪个儿子继承他的事业,确实是个大问题。
“为什么对我说这个?”贾诩自从入曹营以来,就谨奉万言不如一默的守则,只在曹操点名或紧急时刻才会发言,平时只低眉敛目充当背景。所以荀攸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提及曹操的家事。
贾诩摇头笑道:“只是看他们兄友弟恭,不想将来后悔罢了。”
荀攸不知道贾诩重视的到底是曹昂、曹丕还是曹植,若从历史上看来,该是曹丕吧……
如果丁夫人还在,一切好说。曹昂虽然是妾室所生,但由丁夫人一手养大,又是长子,立为继承人应该没什么疑义。可是如今丁夫人和曹操离婚了,曹昂的位置就不那么稳当了。何况曹丕小小年纪就偷着精明,显然比曹昂更懂权谋心术。
曹昂心地善良,曹丕精明懂礼,曹植……恩,曹植这位从历史上就出局了,没竞争力,不予考虑。
继承之争向来是残酷的,亲兄弟斗得像乌眼鸡。想想那首著名的“七步诗”,荀攸抽了抽嘴角。
扶额半晌,忽然又释然了:“丞相必定有自己的打算,只怕你我都是白操心一场。”
贾诩笑了:“倒也是啊,不过闲话而已。”
如果真是闲话倒是好了,然而……
等曹操打败了袁绍之后,荀攸接到一封一封的劝曹操立正妻,定嫡庶名分的奏表和信件,才终于意识到当年贾诩是多么具有先见之明……
闲话少提,且说这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等曹操的消息,等到夜晚过去,天光微明,又从朝阳初升,等到日上三竿。还未等到曹操的消息,忽然有人跑来报道:“报——袁绍军出动了!向我军营地而来!”
贾诩豁然站起:“袁军?”
荀攸也随之站起,想来是袁绍得知曹操攻乌巢,不去救援,反而来袭曹操的老窝。
还没举步,又有人跑来报:“来将高悬白旗,说要投降!”
这下连贾诩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剧情的发展超乎他的预料了。
来将乃是张颌高览。
曹操奇袭乌巢,袁绍接报之后,听从谋士郭图之计,不去救乌巢,反而派张颌高览来攻打曹操大营,两人料来难进,又有郭图在袁绍面前说他们的坏话,一怒之下斩杀袁绍使臣,倒戈来降曹操。
荀攸与贾诩赶到阵前时,张颌高览已派人在外叫喊,请求开门。
曹仁尚在拿不定主意,荀攸对他道:“这两人是被袁绍所迫,不是诈降,曹将军只管开营门纳入便是!”
这时又有人跑来报道:“丞相已经烧毁乌巢!”
张颌高览投降,乌巢粮草被毁。他们终于等到了逆转战局的时刻。
作者有话要说:跑剧情什么的最讨厌了,我写得再好能有罗灌水好么,下章不跑了╮(╯_╰)╭
第 52 章
奇袭乌巢,一把火烧光了袁绍的粮草。再加上张颌高览投降,袁绍军心大乱。曹操趁势发起总攻。
袁绍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曹军追击,袁绍兵败如山倒,被曹军打得落花流水。
袁绍于仓亭集结兵力,试图反扑,曹操令许褚引兵做诱饵,诱使袁绍进入埋伏圈,将其歼灭,袁绍侥幸逃脱,曹军缴获辎重兵械无数。
袁绍接连大败,损失惨重,退回黄河北岸。
曹操引兵追过黄河,连战连捷。
袁绍经此残亏,心情郁郁,不久之后忧病而死。他的两个儿子袁谭和袁尚争夺继承权,谋士们也分为两派,内斗不止。
曹操趁机进军,准备一举平定北方。
与此同时,江东传来消息,小霸王孙策自受箭伤之后,伤势不断恶化,最终病亡,其弟孙权继承基业,以周瑜、张昭等人为辅佐。
一切都在按照预定的轨迹发展着。
曹操的事业发展顺利,声望节节攀升,曹操很高兴,曹军将士很高兴,荀攸却不那么高兴了。
一切都太顺利,太安逸了,他觉得生活没了激情。穿越过来也有相当长的时间了,对古代的生活很适应,有房有(马)车有事业,还有男朋友,还知道未来几十年的人生轨迹,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是没什么可求的了,所以荀攸郁闷了,确切地说,是无聊了。
人是苦虫,忙起来嫌累,闲起来嫌无聊。荀攸森森地觉得不能这么混吃等死下去,要制定阶段性的目标!
其中一个目标,就是给郭嘉治病!
郭嘉的病一直时好时不好,有时候咳得厉害,让听的人心都缩紧了,他自己倒不当回事。荀攸除了督促他吃药休息之外,还派人四处寻找高明的大夫,可惜华佗同志神龙见首不见尾,几番寻找,仍是无果。
但看郭嘉的气色,倒还不错,荀攸暗下决心,等到曹操北征乌桓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把郭嘉留在许都,只要他不随军奔波,病情就不会加重。或许就能保住小命。
这天荀攸在无聊地翻捡物品的时候,一件东西“啪”地掉在地上。
低头一看,乃是一只铜雀,冷冰冰地躺在地上,阳光照射下有黯淡的色泽。
荀攸俯身将铜雀捡起,拿在手中,细细端详。
当年他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只铜雀上承载了荀攸本尊的记忆,并传输给他。事后他就把这枚铜雀收藏起来,时间长了,险些把它忘记。
现在重新将它拿在手中,摩挲着光滑的雀身,荀攸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滋味。
不是在回味过往,而是他觉得,这铜雀之中透着诡异,把它握在手里,便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正在出神,忽然听到脚步声,有人走了进来,荀攸来不及将东西收好,便听得郭嘉的声音:“公达……恩?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没什么。”荀攸试图蒙混过关。
哪知道郭嘉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表情却凝重了:“这是……铜雀?”
荀攸蒙不过去了,见郭嘉的表情怪异,便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昔舜母梦玉雀入怀而生舜,因而后世以铜雀为吉祥之兆……”郭嘉说了一句,却不再说,沉默一刻道:“公达,我们入座详谈。”
两人落座,侍从捧上奉上茶水。
郭嘉问道:“这枚铜雀,公达从何得来?”
荀攸也不知道本尊是如何得到的,含糊应道:“偶然所得。”
郭嘉倒也不追问他,只继续道:“舜母梦玉雀之类传言,近乎神话,不足取信。但是我以前从戏志才那里听过另一个说法。”
“是什么?”
郭嘉有点迟疑:“近乎荒谬……”
连郭嘉都觉得荒谬,到底有多荒谬?荀攸的好奇心被勾引起来了:“究竟怎样,奉孝但说无妨。”
“说它可以扭曲未来。”
“呃?”荀攸注意到郭嘉用的是“扭曲”而不是“改变”。
“依戏志才所说,万事万物早在冥冥注定。时间正如一条河流,沿着固定的河道不断向前,不可转向,不可回头。”
“就是说天命既定,无可更改了?”
“也并非全然没有机会更改,”郭嘉咳了几声,道,“只是,影响这世界的因素太多,一个微小的更改,都会引起未来世界的巨变。”
“恩。”荀攸想,这和蝴蝶效应的理论是一样的。
“所以,冥冥中又有另一套规则,在竭力抵消外界任何一个改变。这或许可以称为……”郭嘉蹙着眉头,似乎在想应该如何描述。
荀攸接口道:“惯性?”
“这个词倒是十分贴切。”郭嘉笑道。
荀攸却笑不出来了,他已经从郭嘉的陈述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唔,戏志才说,这枚铜雀,就是可以改变未来的诱因,但是因为历史的惯性,它能做到的至多是扭曲未来而已,而很难做到彻底改变。”郭嘉自己也觉得这话十分绕口,夸张地叹了口气,“我都糊涂了,你明白了吗?”
“你的意思就是说,即使因为它改变了未来,最终还会回到原点?”
“唔,可以这么说吧。天道渺茫,人力焉能穷尽……公达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这铜雀有什么问题么?”
荀攸苦笑:“这好比吃下去了才告诉我有毒。”
“恩?你说什么?”
“没什么。”荀攸打起精神,又问道,“就没有任何破解之法么?”
“破解?万物皆有天道,如何能够破解?除非你找到不依天道运行之理。”
以前钟繇也曾说过类似的话,说“万物有序,逆天改命需要付出代价,但如果能找到摆脱天道规律的方法,也许就可以免去代价。”
……还是不懂。
讨厌理论研究。荀攸默默地想。
什么天道啊,什么惯性啊,老子又不是在演科幻片,搬出这一套理论是想怎么样啊。
如果郭嘉说的是真的,荀攸就是依靠铜雀的力量穿越到了这个时代,铜雀果然是改变三国故事的诱因了。但是现在刘备都死了,不会再有三分天下了,三国还怎么回到原本的轨道上去?
假使真回到原本的轨道上,又会发生些什么?
想不明白。
郭嘉走后,荀攸烦恼地抓着头发,他刚刚抱怨人生太清闲了,老天爷就给他送来新的烦恼了。
正在纠结,又听见一个声音叫他:“公达,想什么呢?”
是曹操。荀攸对曹操已经熟到了光凭脚步声就可以分辨的地步,对他的说话声更是熟悉以及。
反正周围没人,也懒得起身迎接,只是打了个招呼:“丞相。”
“今日全军放假休息,你还憋在这屋里发呆。”曹操伸手一牵他,硬扯起来,“随我跑马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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