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丽萍说着,顿了顿。
“我不想有人怕苦怕累,就插科打诨,故意把动作做坏,你们平时的训练我都看在眼里,所以对于这种没有集体荣誉感和使命感的兵,我只会用更严厉的惩罚来取代你们想要的安逸!大家是否清楚!”
“清楚!”
“各班带开,按照一排一班到三排三班的顺序,从我右手边依次排开!”
新生阅兵式方阵选拔,有人憧憬也有人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风里,冯丽萍认真的看着每一个班排,从自己的眼前走过,稍息、跨立、蹲下、敬礼、齐步、正步、跑步,还有四面转法,一个接着一个的精英,被冯丽萍钦点出列。
他们,威严的站在了冯丽萍的左侧,结束了选拔的他们,没有谁丝毫松懈。
一个小时,所有的选拔结束,64个精英都已到位。没有进入方阵的新生,重新进行了组编,但训练任务大大降低,每天进行必要的军姿定型之外,便不再参与训练。所有连,从这一刻开始,都为了最后的第一,而进入方阵的紧张训练之中。
横刀立马!指点江山!激扬青春!或许,在这一刻,田三才真的明白爷爷曾经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当兵后悔两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每个人都在挑战自己,每个人最大的敌人也是自己,或许这就是爷爷真正要告诉自己的。
“现在,你们将要代表整个经济管理学院,参加新生军训阅兵式!早一开始,我就说过,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综合第一!而你们,要做的也就是为拿下这个第一,而努力,而坚持!”
“从这一刻开始,你们的训练,将是前十天的两倍还要多,你们的泪会流的更多,你们的汗也会流的更酣畅!如果你们谁怕了,这一刻就可以直接站出来,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你放弃了自己!”
冯丽萍看着每个人,她静静的等待着,只是没有人站出来,或许他们有的人心里真的开始害怕,但当他们加入田三的队伍那一刻,他们就清楚自己也和田三一样的疯了。或许,每个人都想成为田三那样的一个疯子,田三也影响了他们曾经对这个新生军训的态度。
没有谁想到过,这十四天里,他们拿下了内务评比第一,他们拿下的纪律评比第一,只要拿下最后的训练第一,他们就能拿下综合第一!而这一切,似乎都是田三在感染着他们。
所以,这一刻,他们谁都没有站出来。
“既然你们做好了准备,那我就不想听到在军训结束前,听到任何的抱怨!所有人,稍息!立正!军姿训练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所有人的心里都颤抖了一下,这又多加了十五分钟上去!
没有参加方阵的人,这一刻笑了起来,他们庆幸自己不用受苦。而这一刻,老天似乎有意和田三他们作对,一阵风过,烟消云散,火红的太阳又炙烤着整个训练场。冯丽萍知道,没有过硬踏实的基础功,以后的训练根本没有上升空间。
汗水从眉梢低落,泪水从眼角流出,军装紧贴着背脊,裤缝上落下深深地指印。三刻钟过去,有的人开始颤抖,有的人脸色发白,但没有人选择放弃,每个人的坚持都只是为挑战自我。因为,在他们的面前,站着田三,还站着和自己一起训练的冯连长。
有人拿着相机给他们拍照,碚都大学的电视台也拿来摄像机录影。为了荣誉,每个人都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都让自己坚持下去。只是,身体的极限已经到了,有人还是晕了过去,但没有人动作。
接着,一个,两个,更多的人还没坚持到最后,便倒了下去。田三有些于心不忍,但又不敢违抗命令,他只有横眼看了看冯丽萍,这一刻的冯丽萍依旧冷酷,面无表情。
只是也只有冯丽萍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怎样的痛苦。话已经放在那儿,自己如果这一刻不冷酷,所有人最后的付出,自己怎么对得起?
又有人倒了下去,冯丽萍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这一刻,她开始倒数,可是总感觉时间过得太慢。当又一个人倒下,她再看时间,却只是过去三分钟,而这个时候,64个人的队伍,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还在坚持,有张斌,有支雪磊,而张天琪早已倒下。
“时间到!其他人,赶紧过来!”冯丽萍不敢再和时间赌博,她还是软了下来,让没有参加训练的人赶紧搭把手,将所有人扶到阴凉的地方。
待所有人都慢慢清醒一些,但极度的透支,让他们只能瘫坐在地上。田三这个时候找到冯丽萍,他很想一拳朝着这个女人打下去,可是他看着那个自己亲手扎起的蝴蝶结,他又努力的克制着自己。
bullet…20 阅兵方阵(4)
冯丽萍知道田三为何在这一刻愤怒的看着自己,她只是苦涩一笑,什么都没说,她怕自己说话,自己也会哭泣。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真的过分了,可是她的压力又有谁知道?当她看着父亲,就在训练场外静静的看着自己,她又多么的不想让父亲失望。
她近乎崩溃!
“我们谈一下?”田三的语气异常的冷,但冯丽萍点头答允下来,和张斌下达了解散指令,她便和田三来到了国防生战术训练场。
拍打着自己怎么都没有翻越的横木,田三慢慢的退开,深深地呼吸,然后朝着那个坎,冲了过去。跃起,手掌往下使劲一下,在惯性的作用下,田三整个人瞬间便翻越了横木。
冯丽萍只是静静的为田三的成功鼓掌,但她一丝笑容都没有,因为她知道田三找她一定不是为了让自己看他的成功。
“说吧,什么事儿?”冯丽萍慢慢的停下来,语气来早已带着哭泣,只是她强忍着泪不流出来。
“为什么有人倒下,你还不下达结束训练的指令?”田三坐在横木上,头仰着望着缙云山山巅,冷冷的问着冯丽萍。
“你只是一个副连长,你觉得你有资格来责问我的决定是否正确吗?”冯丽萍不敢和田三多说,她也不想解释,因为解释对一个不懂自己的人,是多余的。而且,只有一周,新生军训就结束了,她和田三根本不会再有交集,她也没必要为一个过客,解释什么。
“作为副连长,我没资格,可是作为他们的兄弟,我有资格!”田三的话,越来越坚定,每个字都铿锵有力,如同一根针,一次又一次的扎在冯丽萍的心脏。
这一刻的冯丽萍沉默了,她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反驳这个理由。
两个人,没有一句话,冯丽萍看着田三的背影,憋了太久,她说出了第一句话:“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田三听罢,笑了笑,笑的很苦。他跳下横木,走到冯丽萍跟前,看着已经哭得妆花的冯丽萍,他伸手轻轻的抹去她眼角的泪。
“你觉得你该给我说对不起吗?刚才……我看到训练场外,有一个人一直看着我们,那个人穿着军装,那个人一定让你不好受吧?”田三说着,解开冯丽萍左手的蝴蝶结,伤口果然发红,已经感染。
“那个……是我爸!我……我不想让他失望,可是我更没想过要让同学们受伤!真的~真的!”再也忍不住的冯丽萍,扑在田三的怀里,紧紧地搂着田三,大声的哭了出来。
田三没想到,这十多天都一直冷如冰霜的冯丽萍,在这一刻哭得惊天动地,一下变成一个柔弱的小女子,让人心生怜悯。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有轻轻的拍着冯丽萍的后背,让她慢慢的平静下来。
跟着冯丽萍和田三到战术训练场的,还有冯丽萍的父亲,已经赵志平,国防生主任赵志平。
看着女儿哭得声嘶力竭,冯浩生也不好受,他好想过去安慰一下女儿,但是他也清楚自己给了女儿多大的压力。他不知道自己和女儿之间的那道坎,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过去。
“首长,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女儿”,赵志平说罢,叹息一声。
“这又不是你的错,不用给我道歉,作为一名军人,自然是什么岗位都得干下去。在部队,没有什么男人女人之分!”冯浩生说完,便转身上了车。赵志平看着远处的冯丽萍,心里也七上八下的,要不是自己当初要让冯丽萍拿下综合素质第一,冯丽萍也不会有这样的压力。
而刚要转身的赵志平,立马又回头看了看,他心里琢磨着抱着冯丽萍的那个男孩子是谁?想着,他立马给刘健打了电话,让刘健查清之后给自己一个回复。只是他没想到,才上车,就得到刘健的电话。
“喂?”
“诶,主任,你说的那个男生叫田志强,是一营一连的副连长。之前他跟着我们国防生一起参加过我们的出操训练,好像冯干事对他还挺器重的”。
“那你还知道一些其他的什么吗?”赵志平觉得,如果只是刘健说的这样,冯干事也不至于会抱着这个叫田志强的新生哭得稀里糊涂的。
“其他的什么……没有啊……我也只是知道田志强和陈孟他们住在同一个宿舍里”。
“哦,那好,基本上没问题了。国防生那边,既然作为持枪方阵,你一定要把细一些,千万别伤着了!”说罢,赵志平皱了皱眉头。而身旁的冯浩生,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个校园,他也只是知道国防生是怎么一个集体,但国防生在校园里真正的生活是怎样,他还真的一无所知。
而训练场上的刘健,也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连主任都亲自过问了。他是觉得这里面的事儿,怎么就越来越让人感兴趣了呢?笑吧,他立马回到了国防生方阵前,一把把寒光闪闪的刺刀,就悬在每个国防生的后脑勺上,他可不敢有半点儿疏忽。
冯丽萍慢慢的平静下来,松开田三的怀抱,她赶紧擦去眼角的泪。
“心里好受些了吧?”田三轻轻的问着冯丽萍,一边用湿巾将冯丽萍的脸上擦干净。
“好些了。田三,你是不是特受女孩子喜欢啊?又懂得扎蝴蝶结,又会安慰人,又有些小幽默小lang漫”,冯丽萍说着,静静的看着田三。
田三沉默了片刻,他只是苦涩一笑。女孩子?喜欢?他不知道这些词怎么来理解,在山里,他只知道两小无猜,所以和青梅竹马的杨琳儿,他也觉着这个女孩就是自己以后的媳妇儿。
可是看着冯丽萍,他心里的冲动让人呼吸紧张,这个女人的一瞥一笑都让自己神经紧张,可是和杨琳儿在一起,有的更多的是自在和轻松。可是,他还是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更喜欢自在和轻松。
“没有啊,我长这么大,只给一个女孩子扎过蝴蝶结”,一边说着,田三一边擦拭着冯丽萍已经感染的手背。
冯丽萍听到田三的话,心跳瞬间加速,她心想这个女孩说的就是自己吧?害羞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他是在给我暗示什么吗?”冯丽萍这一刻心里想着。
“那……她叫什么名字啊?”冯丽萍想继续确认。
“哦,她叫杨琳儿,是我的邻居”,田三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了冯丽萍。
这一刻,冯丽萍的脑子一片空白,她苦笑一番,将自己的手从田三的手心抽出。“那你意思是说,我不是女孩?”冯丽萍说着,眼睛直愣愣的盯着田三。
“你这都二十六了,还女孩呀?在我村里,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田三说着,又想伸手去拉冯丽萍的手,但冯丽萍的一个耳光,直接扇在了他的右脸上。
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等反应过来,冯丽萍已经跑远。
训练并没有因为这一次特殊的谈心而减少量度,下午三点半训练依旧开始。只是,冯丽萍似乎忘记了战术训练场发生过什么一样,一脸平静。而田三,也很平静,跟着冯丽萍的指令,一遍接着一遍的动作。
没有谁刻意去记住上午发生了什么,因为这是训练,严肃的训练。
bullet…21 挑战国防生(1)
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屋顶,让碚都的晚风,肆意的吹动着衣角。
冯丽萍想起白天和田三发生的事情,不免感觉有些冷,紧了紧衣领。她其实不想和田三闹成形同陌路的地步,可是想到下午的整个训练,田三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听着指令重复着每一个动作,她心里就不好受。
或许,田三和她吵起来,她反而会开心一些。
此刻的田三,却已经睡下,整个寝室都静悄悄的,空着的床铺还是一直都没有来人,田三他们索性将东西放在了上面。
早晨五点,所有人都已经期待太久的拉练,在一声急促的集合哨中拉开序幕。整个宿舍,所有人瞬间醒来,时间五点整,所有人都接到通知,五点三刻集合完毕。
田三不敢有任何的怠慢,起床洗漱穿衣服,麻利的做好一切,他便早早的冲进了食堂。他以为他是最早的一个人,只是看到陈孟他们已经在吃早饭,他惊讶不已。
打了一碗稀饭,要了两个馒头,拿了一碟咸菜,田三坐在了陈孟的旁边。这个时候,食堂的师傅们还打着哈欠,有几个还没睡够的年轻人,埋怨着这一次的拉练,老师傅却只是笑笑,他们每年都有这么一天要早起。
“我说你们怎么就起来这么早?别说我们拉练,你们还得去”,田三啃着馒头,问着陈孟。
“我还纳闷呢,我们没事儿还参加你们的拉练,纯粹lang费时间。而且,你们五点起床,我们倒好,四点半就醒了,依旧出早操!”陈孟越说越气,一口咬掉半个馒头,大口大口的咀嚼着。
只是田三并没有听到他的生气,而是生气他说的意思,他心想什么叫lang费时间?难道国防生就真的那么瞧不起新生军训吗?虽然自己心里挺佩服陈孟的,但是听到这个话,还是很生气。
所以他给了陈孟一个哼唧,端着馒头稀饭,换了一桌。
没有人清楚发生了什么,陈孟也不知道,也只顾着低头吃饭。
五点十分,一声急促的集合哨在食堂外响起,哨音是田三熟悉的,是冯丽萍吹得哨子。他条件反射般的放下了筷子,跟着陈孟他们,迅速的跑出食堂。只是当他看到刘健站在那里,他有些失落的停了下来。
他四周扫视着,眼睛如同雷达一样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只是为了找到她。
只是他最后还是失望的叹息一声,她没有出现。
“喂!小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刘健抬头看到田三,便吼了过去。
“不要!我不想和lang费时间和我们一起拉练的人一起!”田三小孩子发脾气一样的说了一通,头也不回的去了训练场,这个时候的训练场一片漆黑。
坐在人工草皮上,田三仰头望着满天的繁星,他心想这一天的拉练,会不会和电视里面出现的一样刺激紧张。但这个想法,也只是这一刻的田三所想,如果是十六天之前,他还极力的讨厌着这样的训练,因为扰了他的清梦。
“嘿!等人呢?”支雪磊吃过早饭,也到了训练场,一屁股坐在了田三旁边。
“废话吗?等你们集合啊!昨天冯疯子才说过,今天我们必须拿下拉练第一名,所以这必须从一开始就要做好!”田三说着,一脸坚定。
“那你不觉得,现在的你,和冯连长有些神似吗?”
“她?我才和她不一样呢,性别不一样,信仰不一样,人生目标也不一样!”田三还是每天都在告诉自己,自己这一辈子的出路是经商,和部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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