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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您保证这一点,教授。”
“很好,马尔福先生。”魔药课教授稍稍点一下头,“现在回到你的宿舍去。如果遇到费尔奇,告诉他是我找你谈话。”
“是的,教授。晚安,教父。”
望着从自己房间轻快地走出去的德拉科·马尔福的背影,斯内普并不十分怀疑如果不是因为向来的教养,谈了话放下心中事情的男孩会一路连蹦带跳地离开。他对这个假想的情景微微弯了弯嘴角,但随即恢复了最严肃的表情。抽出魔杖,斯内普熟练异常地在房间放下一系列静音咒、防御咒、防打扰咒和保护咒,然后才在沙发里小心地挪动一下坐姿,伸手撩开长袍下摆,露出被盖住的小腿来。
左腿的裤管已经被挽起,斯内普仔细检查一遍小腿上那个两英寸长,两边皮肉翻起,同时泛出点点荧蓝光芒的伤口,咬一咬牙,拿起沙发旁边茶几上那瓶威士忌,将酒水来回浇上伤口——伤口的皮肉瞬间像是被火焰炙烤一样,迅速地发红、发黑,并从伤口中流出淡黄色的脓浆来……他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呻吟出声。
那条该死的狗……但是,鲁伯斯·海格不可能给它的牙齿和爪子涂上毒药。
而且海格的地狱三头犬牙齿咬得断最坚硬的铁链,对普通的毛皮或植物纤维却无可奈何,能够了解这一点的巫师显然不会在霍格沃兹以外。
这两点可以说明,暂时、至少今晚,城堡里发生的事情与从阿兹卡班越狱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没有直接关联。
斯内普轻轻叹一口气:这并没有减少他的担忧。事实上,情况正变得越来越不利。
“西弗勒斯。”壁炉里突然蹿起绿色的火苗,阿不思·邓布利多的面容出现在火焰里。“马上到
我的办公室来。”
他点头,迅速处理完伤口,然后通过壁炉进入到校长室。
“哈利……佩弗利尔教授送来的信息,葛雷特巴赫先生证实,魔法部在今天晚上七点半左右发现越狱在逃的布莱克的踪迹——距离霍格莫德三十英里。”
48…2
“这不可能,莱因哈特。”
贝波镇、白玉兰大街33号,格林德沃宅邸。
看着受邀参加万圣节晚宴的卢修斯·马尔福夫妇登上马车并目送他们离去,哈利·格林德沃·佩弗利尔返回主宅的小客厅,在踏入客厅门的同时就向金发蓝眸的好友说道。
因为是到达英国后首次在自己的私人宅邸举行正式的晚宴,哈利·佩弗利尔非常仔细而郑重地邀请了与格林德沃以及德国著名巫师贵族有血缘或姻亲关系、此时也正好身在伦敦的十七位家族首领出席。自然,莱因哈特·葛雷特巴赫名列其中。而作为格林德沃世交兼佩弗利尔好友,在今天的晚宴上他具有“半个主人”身份,因此穿着非常正式:白色衬衫、银灰色马甲、黑色长裤和礼服长袍,还有与长袍同色的领结。为了强调庄重,除了刻印有葛雷特巴赫的纹章徽号,可以作为家族信物的戒指,他全身上下的装饰品只有一对蓝宝石袖扣——相比于他在魔法部那些晚会、宴会上衣着打扮的花哨时髦,这样的莱因哈特·葛雷特巴赫无疑不太符合平日他在英国众人面前展现出的形象;但是,这种因为朴素反而极大增强的庄严尊贵给了所有来宾非常深刻的印象。
不过哈利·佩弗利尔知道这只是作为一个葛雷特巴赫,莱因哈特必须也愿意在“旁人”面前展示的形象——当客人们告辞离去,小客厅里只剩下他还有自己,金发蓝眸的青年立刻呈现出另外一种样貌:他脱掉了外袍,扯掉了领结,衬衫最上方两粒钮扣也都解了开来。他用一种最舒服的姿势仰躺在小客厅的长沙发上,手中是向来喜爱的慕尼黑啤酒——这种麻瓜的酒精饮料当然不会出现在刚才的晚宴宴席上,但格林德沃的路易斯·路易管家,还有那些忠心耿耿的家养小精灵们总是随时准备着,并尽一切可能满足主人或是主人的客人们的需要。
莱因哈特并不是贪杯的人。严格地说,他甚至不是酒精的爱好者。他喜欢的更多是身处至交好友居所,可以随心所欲醉倒的那种放松和安逸的感觉。所以在享用了丰盛的万圣节晚宴、又品尝了格林德沃珍藏的好酒之后,他继续小口啜饮着低酒精度的啤酒,放任自己沉浸在那种微带一点醺醺然的朦胧当中。这种放任使得他稍微花费了几秒钟来反应哈利·佩弗利尔的说话——“什么不可能,哈利?”他坐起身来,慢慢眨了眨眼睛,“你是说……布莱克?”
哈利·佩弗利尔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坐下的同时伸手拿起沙发前茶几上的摇铃晃了两下。几乎是在铃声落下的那一秒,路易斯·路易托着一只银质的托盘走进小客厅。莱因哈特看到托盘上两只六棱形的水晶小瓶里淡蓝色的液体发出微微的光芒。
管家将托盘放到茶几上。莱因哈特随手拿过其中一瓶,“干杯,阿尔法多。”将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他蓝色的眸子里闪出诧异的光芒,“我知道这只是宿醉药水……但我确定我喝到了鲜榨的水梨与菠萝汁?”
“我猜想路易的设想是每个人喜爱的饮料。所以,你尝到了水梨与菠萝的混合果汁;而我,”哈利·佩弗利尔微笑着,将另一瓶喝下,“啊,配有玫瑰和野菊花的甘草茶,不加糖——看来我们应该恭喜路易斯,他又一次取得了成功。”
莱因哈特笑起来,他随即转头看向格林德沃管家:“在你的领域,亲爱的老路易斯,你是毋庸置疑的天才。”
“我的本职,莱因哈特少爷;在主人需要进行谈话的时候送上帮助清醒思维的魔药,是身为管家的我应该做的事情。”路易斯·路易庄重地回答,“至于魔药的口味,我相信好的总比糟糕的要强。”
“我完全赞同你的观点,路易斯。”
莱因哈特笑眯眯地回答。目送格林德沃管家以一贯从容而庄重的姿态,带着托盘稳步退出小客厅并把门关好,金发蓝眸的青年这才转过头,先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这才转向哈利·佩弗利尔:“他一定是高兴疯了,从今天早上,不,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亢奋到现在。”莱因哈特一边说一边摇头,“可怜的老路易斯,我怀疑举办各种聚会和下午茶活动大概就是他人生的一点点仅有的乐趣了。偏偏老狄休斯之后遇到的是阿尔法多你……你到底拒绝了他多少次提议——他到底有多久没举办过这种晚宴了?”
“明知故问,莱因哈特——我完全不怀疑你比我更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黑发绿眸的巫师冷静地回答。在金发好友无奈的嘴角抽搐中,他召来家养小精灵送上茶、矿泉水和冰块。“茶?”
“比起矿泉水加冰我显然更倾向于这个……所以谢谢。”
莱因哈特接过他递来的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在沙发上挺身坐正。“那么哈利,你认为魔法部的消息有误?西里斯·布莱克不可能出现在霍格莫德附近?”
“今天晚上七点半的时候不可能。”
佩弗利尔万分肯定的陈述顿时招来金发青年诧异不解的一眼。
“虽然这样的情况不多……我是说你断然拒绝这种可能,但我想可以理解你的想法,哈利。”
莱因哈特沉吟了一下,他抱起双肘。“无论如何,从阿兹卡班到霍格莫德的距离并不短,而且当中还有那片隔绝魔法的海域——在发现布莱克越狱的第一时间,魔法部就在海岸边设置了新的魔法防御和反幻影移形咒。另外,魔法部也在密切监视所有的幻影移形区域,并且随时侦查这些区域以外由幻影移形造成的魔法波动……除了没有直接告诉公众协助通缉,对布莱克,魔法部已经准备下天罗地网。”
“就各种渠道所得知的,是这个样子的没错——康奈利·福吉的效率显然比平时有不小的提高。”哈利·佩弗利尔点头。“他沿着海岸线设置了魔法防御和反幻影移形咒?”
“从最初的一英里到现在的五英里宽的范围内。”莱因哈特冷静地回答,“但可惜的是这些防御还没有发出任何警报,而布莱克局溆锬谌荨⑿Ч⑹褂们疤帷⒆⒁馐孪畹鹊龋慷家亲 R桓鲂∈焙蟀涯愠玫哪谌萁桓遥一岣嫠吣隳男┲溆锟梢猿⑹粤废昂褪导适褂谩5比唬莆盏暮没党潭炔⒉辉谖业囊蠓段б阅凇!�
“是的,佩弗利尔教授。”虽然有些吃力,哈利还是紧紧抱住而不像实践课教授那样漂浮起那本厚重的百科全书。他犹豫了一下,凝视年长者那双翠绿的眼眸,“阿尔法多?”
“嗯?”
和往常一样温和而宽容的态度让十一岁男孩忍不住大松了一口气,“阿尔法多,”他搂着书说,“接下来的九天,你都会在这里吗?我是说如果是的话我真的很高兴……只是,那个……今天魔药课上我走了神,没认真照斯内普教授要求的去做……他罚我一个月的劳动服务,每天晚上八点到九点钟。”
“我不可能帮忙取消它,哈利。”佩弗利尔微笑着,想到之前询问那个名叫霍比的家养小精灵时它对一年级魔药课上发生事情的详细描述,“斯内普教授的决定是正确的,也很必要:这是一个教训,应该记牢。”
“是的,教授。”哈利急切地回答,“可是我的禁闭……”
“那么就是六点五十,哈利。你的禁闭从晚上六点五十开始,每天一个小时,一直到满十天为止。无论我在与不在,你都可以直接告诉门上的如尼纹蛇为你把门打开。家养小精灵会给壁炉生火和准备茶点。”佩弗利尔平静地回答,“另外,它也会在七点五十五分左右提醒你,如果你一时忘记了时间的话。门外走廊右手边有个尖耳长舌的怪兽石像,它的后面有一座楼梯,沿着楼梯下去,左起第二个门就是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他温和地看着男孩,“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哈利·波特无法抑制心里那一点小小的失望。不过他很快行了个礼,带着书返回到那张小圆桌旁边开始抄写。
哈利·佩弗利尔也返回到他的写字台前。当看到写字台上那幅巴掌大的肖像中,狄休斯·格林德沃又是叹气又是耸肩,并且用斜眼看着自己的时候,黑发绿眸的青年顿时微微一笑。悄然放下静音咒:“你知道这对他很重要。”
“但是抄写加背诵不会比你亲自教导他来得更加快捷有效——他不是你,哈利;他只有十一岁而不是二十一岁。”老狄休斯不客气地从鼻子里哼出声来,“你明明喜欢那孩子。”
“他有自己的防御术老师,狄休斯。”
“不可能比你更好。”年长者嗤笑一声,随即认真地看着自己选定的继承人,“真正的格林德沃不会顾忌这些,也不需要顾忌。既然你从我的私人藏书室往外掏东西,哈利·阿尔法多,别做得这么偷偷摸摸。”
意识到狄休斯·格林德沃真正介意着什么,哈利·佩弗利尔忍不住笑起来:“不,这不是偷偷摸摸;这只是个人的教育方式……风格问题,与是否真正的格林德沃无关。”他微笑着转过头,看向壁炉前认真抄写的男孩,“另外,我从来不否认我真心喜爱哈利·波特。”
说话的时候他看到男孩抬头,脸上露出欲言又止,向老狄休斯瞥去示意的一眼,哈利·佩弗利尔随即撤去静音咒:“有问题,哈利?”
“教授……我看到,斯内普教授的腿似乎受了伤。”男孩在他目光的鼓励下继续,“是因为昨天晚上吗?可是,庞弗雷夫人一下子就治好了我的……是不是为了要处理那些巨怪,斯内普教授很忙,所以……所以直到今天早上上课,都一直没时间去医疗翼?”
愣了一下,哈利·佩弗利尔随即现出了笑容:“我很高兴听到你这样说,哈利。你表示了对斯内普教授的关心,这样很好。而你可以放心的是,此刻斯内普教授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治疗。他腿伤的恢复情况,和你小腿现在的情况基本一样。”
“那就是好了!”哈利顿时松了口气,脸上显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斯内普教授平时在课堂上已经够严厉的了……我是说,那滋味一点都不好受——我真的很高兴他已经好了。”
“你想说你以为斯内普教授是因为腿伤所以情绪糟糕,对你们也比平时更凶?”
实践课教授露出有趣的笑容,哈利·波特吐一吐舌头。“他今天扣了格兰芬多五十分!”男孩随即抱怨地说道。
“你可以认为他把昨晚没扣到的分数追加了上去——考虑到麦格教授只扣了赫敏的分数而给你们几个加了分。”他摇了摇头,收起了笑容,“好了,安心抄写吧,除非你想把今天的禁闭推到明天。”
看到男孩闻言立刻埋下头去,佩弗利尔微微牵了牵嘴角,他在再次放下静音咒后召唤那只家养小精灵:“霍比。”
“佩弗利尔先生。”
“为我传送这个。”他随手取过一张便笺纸写了几个字,“顺便询问校长,今天晚上我是否可以前去打扰……分享他的宵夜。”
〖〗:蛇语。
49…2
当一杯加了双份的糖和奶精的水果茶伴随着“你应该试试”的建议而被推到自己面前,西弗勒斯·斯内普几乎不能控制地扯了扯嘴角。然而他从来无法拒绝自己的校长。所以他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接过杯子小心地尝一口——令他意外的是,水果本身的酸味中和了那种甜腻味道,虽然加了双份的糖……口味不比平时难以接受。
青年巫师的反应完全没有逃过年长者那双明亮的蓝眼睛。邓布利多显得很高兴,他的表情让魔药课教授忍不住猜想他根本是故意的……但是银发蓝眸的老人只是端起他自己的杯子舒舒服服地靠进椅背里,同时愉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在这方面给了他很多的帮助和教导。”卢修斯·马尔福微笑着向魔药课教授点头,“从学生时代起,我们就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对此斯内普只略略颔首以示肯定,依旧没有加入到谈话。
“西弗勒斯,当然,他的性格和我相差很大。不过时间证明了这种差异不构成任何问题。所以对德拉科,我相信他同样能够从差异巨大的朋友身上学到许多东西,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他稍稍顿一顿,“其实我想说我很有点遗憾,当知道波特先生没有接受德拉科的邀请,到马尔福庄园过圣诞节。”
哈利·佩弗利尔轻笑起来:“但是我认为,马尔福先生,如果现在您发出邀请,被接受的可能性可是要比两天前大得多。”
“哦?”马尔福挑起一边眉毛,但他随即领会到佩弗利尔的言下之意。“布莱克,当然,是马尔福的至亲。我一向为我妻子出身的家族骄傲。而纳西莎也一直都很关心西里斯,虽然在霍格沃兹就读期间他一直跟波特、韦斯莱、隆巴顿这些非斯莱特林的家族走得更近……”
“是的,马尔福先生。那是一个必须选择你和哪些人站在一起的时代,或许西里斯·布莱克选择对了阵营,但他显然没有看准身边的队友。”佩弗利尔淡淡地说,从杯子里喝一口茶,“我想,这样的错误,在阿兹卡班苦守十年的布莱克先生应该不会再犯——他会知道哪些人是值得交往,哪些人是值得信赖的。”
卢修斯·马尔福笑起来:“您的话真令人振奋和充满期待,佩弗利尔先生。您说的每一个字,总是让人奇妙地感觉到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