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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伙房里一个姓尚的伙夫找到韩文德,悄悄对韩文德说,马副大队长被抓,那几个分队长和贪污了钱的班长都慌了,由列分队长领头,今晚那些人要喝鸡血酒。他们说你不跟他们一样,是个好人,准备今晚喝鸡血酒前先杀了你。把马副大队长救出监狱,然后上山占山为王当土匪,再不行就投降日本皇协军。你要做好准备,不行你赶快逃走,我们伙夫保你。
韩文德说,先不跑,跟他们舌战,不行再动手。
伙夫问,你有枪吗?
韩文德说,我有一支好步枪,四个手榴弹,两把匕首。
伙夫说,他们人多,只怕你逃不出他们的手?要不然你坐在紧门口,见情况不对就跑。
韩文德说,跑啥,不怕,他们也不是三头六臂。
韩文德知道,这几个分队长就是列队长一个人头脑比较清楚,投皇协军也是列队长的主意。但是,真到关键时刻,他也没有多少杀伐决断,他不信他们能投了皇协军,如果真投,他就要想法阻止,如果能挽救过来,这些人以后还能打鬼子。
到了天黑,那些人安置好士兵放哨,然后叫厨房杀鸡弄菜。姓列的分队长告诉韩文德,你今晚不要到别处去,咱们开个会,你必须参加。
韩文德说,好吧。
约到晚上十点,他们在厅房中把桌椅摆好,人员坐齐,桌上放了一只绑着腿的活乌鸡。每人面前放着一支粗瓷碗。
韩文德进去,列队长叫他坐下,然后说,靖安县政府无理由关押咱们马副大队长,咱们要救出老马,做大事情。不愿从者或走露消息者,立即处死!大家都愿意不愿意?
列队长已经说了不从者立即处死,还要问愿意不愿意,明显的是胁迫。再座的都不愿被处死,所以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时都说愿意。唯独韩文德没吭声。
列队长猛地把一把刀扎在桌面,问,韩分队长,你为什么不吭声?是不是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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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接兵(中2)
韩文德站起来一笑,也从腰里拔出一把匕首扎在桌面,说,小弟虽然年幼无知,但各位老哥就没把兄弟当人看,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
列队长说,这事已经决定了,我也是为大家好。
韩文德说,兄弟不知道,不过既然知道了,自然愿听大哥安排。我在这里也向大哥表个态,如有不从者当即处死,手随话动,又把另一把匕首拔出来用力按扎在桌中。当时惊动在座的,都站了起来。
列队长说,我知道兄弟你有胆量,拿得起放得下。
列分队长两手往下压,叫大家都坐下,说,咱们歃血为盟,今后同生死共患难,永不悔改。
他用匕首把鸡脖子划开,用手扯着鸡头,给每个碗里滴血,然后倒酒,举起来说声干,大家都把酒喝了。列队长说,大家喝了鸡血酒,要一心一意,生死与共。
随后的座谈中,他们七嘴八舌,商量怎样救老马,怎样占山为王,万一站不住脚,就投皇军。后来开始上菜吃喝。
韩文德靠近列队长,说,有些话不知兄弟当问不当问?
列队长说,兄弟请问吧。
韩文德说,一、谁去救老马出牢?成功怎么办?不成功怎么办?二、有人主张救老马后上山为王,象咱们都有家,没吃的没用的就去抢老百姓,咱不是跟日本人一样了吗。良心上也下不去,如之奈何?还有说要投日本人,你事先没有联系,贸然带队前去,对方不认识,我们岂不走上自我灭亡之路,这些都应事先安排,大哥你说是不是?
列队长说,兄弟你说的是,大哥我还没想到以后咋办。你说咋办?
韩文德说,这可是个大事,得和大家一块商量。眼前最要紧的是救人,然后是筹款,与日本人联系。
列队长就问,你们谁去救人?
胡队长回答,我去,我带五人去救。
列队长问,谁去筹款?
王队长说,我去,限我三天,我带三个人去倒枪,赚他两千银元。
列队长又问,如果走投无路了,谁能联系皇军皇协军?
孙队长站起来说,我去,不过来去有四百多里路,恐怕三天赶不回来。
列队长说,只要能挂上钩,晚一两天不要紧。这也是最后迫不得已的事。只要咱们占山为王,站稳了脚,谁愿意投日本当汉奸背一辈子骂名。好了,三天后重会,散会。
韩文德回到住处,几个伙夫都来问他咋弄?
韩文德说,三天后决定。
那个姓尚的河南伙夫兵说,他们说投降日本鬼子,这话简直是放屁,就不是中国人说的话。俺从黄河打到江南,再去投日本鬼子,以后回去咋有脸见人。
韩文德拉住伙夫的手,拍着他肩膀笑了,说,真没想到跟老马来接兵,尽来些这种人,连你们都操心。不要怕,我自有主张。
伙夫们走了,韩文德立即拿出笔纸,给康司令写信,从接兵情况,贪污 ,抓卖壮丁,玩女人,到老马被押,队内混乱情况一一写了,请司令赶快采取措施。写成后念了几遍,然后藏好,只发现要投皇协军,立即就要想办法把这封信交到康司令手里,如果投不了,就不用交了。
到第二天。县里的卫队已把哨兵放到接兵队的门口啦,情况更紧张。
三天过去了。列队长又召开会,问工作进展情况,胡分队长汇报说,县上防得紧,救人的事得不了逞,连老马的面都见不了。王分队长汇报说,贩枪的事没弄成,还丢了一支步枪,他还跌伤了腿,分文没弄到。联系皇协军的孙队长也回来了,汇报说腿都跑肿啦,无法接近日本人,有一次还被皇协军的便衣队追杀,差点送了命。
三个办法都不行,列队长问大家看咋办,没人回答。
韩文德见没人回答,就说,我说,咱们应该写材料到司令部告县上法官无理拘押人,只有司令部来人才能把把老马救出来,老马经验丰富,救出了老马,才能有好办法。
列队长说,没人会写。
韩文德说,我去写,写好以后你派人送到司令部去。
列队长这时候也没了主意,就答应了。
韩文德回去写了一封告状信,主要意思是说县政府没有命令,无理扣押在职军官,不符合手续。再说我们直属司令管,不属县上管,应该由司令处理。
写好后念给大家听,大家都说好。
列队长说,兄弟你年纪小,想得比我们还周到,现在谁去司令部送报告信?
大家都把眼瞪起来,没人回答。
列队长知道他们都怕送信后回不来,就对韩文德说,还是韩老弟你去,对,我看老弟去一定能见到司令,把话说清。
列队长也会给人戴高帽子。
韩文德故意低头考虑了一下,然后说,行,我去。
列队长说,老弟去了千万别提咱们以前的那些坏主意,特别是投降日本人。如果你说了,司令把我们抓起来枪毙,我们就合伙咬你,说是你的主意。
韩文德说,我肯定不说,我知道轻重,如果说投降日本人,司令非把我们枪毙了不可。
第二天天不明,韩文德带着那个河南伙夫兵,穿山过岭去司令部。河南伙夫对韩文德说,你的办法大,有勇有谋,让那些人最后都围着你转。
韩文德说,他们也不是坏人,如果他们被逼得投了日本人,反过来还要打对抗日救国没有一点好处,我虽然用了点小计谋,实际上还是帮他们。
伙夫说,你心眼好,要是我,非让司令把他们都枪毙了,留着也是祸害。
韩文德说,还是不枪毙的好,咱们游击队人少,枪毙一个就少一个打鬼子的。
他们下午到了司令部
韩文德先到参谋处,见了参谋长黄英华,递上报告,参谋长看了,然后带他去见康司令。
康司令见了韩文德说,小班长你回来了。快坐下。
参谋长把报告给司令看。
司令看完很生气,对参谋长说,你派个参谋到县政府交涉一下。又对韩文德说,你领司令部的人去。
歇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来了两个民夫抬着一乘滑竿,一个三十多岁的参谋坐进滑竿,两个民夫抬起来,滑竿就晃晃悠悠的走了。韩文德听介绍说那人叫郭参谋。他和那个河南伙夫跟在后面步行,翻山越岭到了县上,进到县政府。
县政府为什么在官庄,这里要交待一下,这个县政府就是靖安县政府,鬼子占领靖安县以后,他们就流亡了,搬到官庄来办公,占着一座财东家的房屋。
县政府那些站岗的警察和保安见是队伍上来人,势派那么大,也不敢阻挡,有人就飞报了县长。
第十四章 接兵(下1)
县长出来陪着笑脸、点头哈腰的把郭参谋和韩文德和那个伙夫让进去。
韩文德介绍了那个参谋的身份,特别强调是康司令派来、处理接兵的事。
县长诚惶诚恐的弄了一桌酒席招待郭参谋,韩文德和伙夫也跟着吃。
郭参谋在席间对县长说,你胆子不小,竟敢抓了游击队的副大队长?
县长也不示弱,说,非常时期,这些都是害群之马。
郭参谋说,队伍上兵员缺,游击队现在三个团的兵力,大多数是从皇协军里反正过来的,还有土匪改编的,良莠不齐,出这些事难免,队伍上还要靠这些人打仗哩。
县长说,就没有办法治了?
郭参谋威胁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真要较真,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整天在刀尖上过日子,你没听说当兵的都是吃的现饭,穿的老衣,死了没埋的。惹下他们,他们敢带兵把你这县政府灭了。
郭参谋连哄带吓,把县长吓住了,这几天县长就很担心,抓了马副大队长后怕其他的人闹事,把县保安队和警察都上齐了防备,真要是为这件事和军队闹翻了,就没有他的好日子过了。司令部郭参谋来说和,他就借坡下驴,对郭参谋说,我也不想抓黄大队长,可是上头转来三十多份告状信,我要不抓就是失职,康司令既然让放,我也就好交差了。扭过头吩咐人,把马大队长放出来。
马副大队长被放出来,脚上因为带了几天镣铐,猛然去掉,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不得劲,郭参谋见他出来,连忙站起来过去和他握手,把他让进席里。
韩文德见马副大队长坐了几天监牢,脸也黄了,胡子也没刮,森森的长起来,头发也长了,乱糟糟的,真的像一个刚出监狱的犯人,比起以前那个漂漂亮亮、又威风凛凛的副大队长,简直差别太大了。
马大队长坐下,县长给他倒了一碗酒,说,马大队长喝了这碗酒,压压惊。
马副大队长心里疑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问,也不说话,端起酒喝了。郭参谋也给他敬了一碗酒,他也同样喝了。县长又让马副大队长吃菜,马副大队长毫不客气,夹菜吃饭,像饿狼一样。
吃喝完毕,郭参谋带着马副大队长一同回到接兵队,列分队长摆酒接待。郭参谋老奸巨滑,在酒席上把接兵的十多个人安慰了一番,说,这事情就算过去了,你们也不要有啥想法。
吃完饭后,郭参谋给康司令打了电话,然后对对马副大队长说,康司令决定撤回接兵队,你回去还当你的副大队长。
马副大队长说,郭参谋回去多在司令面前美言几句。
郭参谋说,没问题。
马副大队长给了郭参谋两千元,郭参谋收了。
第二天县长来给郭参谋送行,又塞给郭参谋两千元,郭参谋也收了。
郭参谋走了后,马副大队长决定先住几天看看形势,如果没有啥问题再回去。
没料想,在第三天黄昏时分,列队长和几个班长把乡公所二十多岁的文书抓回来了,列队长不知从那个渠道打听的消息,说是这个文书把他们告了,就去抓了这文书,准备押到山后去活埋。
那个文书哭哭啼啼的很可怜。韩文德对马副大队长说,现在时间还早,杀人时怕被别的老百姓看见,等到深夜悄悄的杀了最好。
马副大队长听说是韩文德救了他,对韩文德另眼相看,听了韩文德的建议,让列队长把那文书暂时关起来,派兵看着。
这天晚上,马副大队长掏钱,让伙夫们买了菜、肉、酒,菜炒好后大家聚在一起喝酒划拳,庆贺马副大队长回来。
喝到中间,韩文德给卫兵端了一碗菜,一碗酒,叫他端到亮处去吃,他乘机进暗屋解开那个文书,把窗子打开又虚掩上,把文书拉到房外,又把门栓扣上,边走边把文书身上的绳子解开,拉到河边,让文书快跑,那文书感激得哭了,韩文德说,哭啥,赶快跑,慢一步就没命了。
他一直看着那年轻人跑得不见了影子,这才装着从外面抱回一捆柴火,叫伙夫烧茶,然后又去陪老马老列喝酒,
韩文德端起酒碗说,你们知道兄弟是不会喝酒之人,但兄弟敬你俩一杯酒马副大队长和列队长高兴,糊哩糊涂只说喝,直到三点,列队长才说时间
到了,送哪乡文书上路。
当时列队长派去了几个人,开门拉人却不见人,问卫兵,人哩?
卫兵说,门一直拴着,没有人进去看,卫兵已经换了几班了,我也不知道啥时候跑的。
列大队听了报告大发脾气,出去扇了卫兵两个耳光子,踢了几脚。韩文德拉老马出去查问,才知道那文书跑了。
韩文德对马副大队长说,你劝劝列队长,让列队长算了,反正那文书的家咱知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别让别人听见,对咱们名声也不好。
老马就去对列队长说,算了,你打卫兵也也没用。也不知道是谁放的。让那卫兵回去。
列队长余怒未息,骂骂咧咧的,又踢了一脚,说,滚!然后三人又回去喝酒,到五点,都昏昏沉沉的去睡了,
第二天,列队长带人到那文书家里问,家里人说没回来。
五天眨眼到了,马副大队长见没啥动静,决定回司令部。然后大家收拾行李,在地方上叫了几副担架。韩文德去店铺大哥家与嫂子告辞回来,忽然呕吐发烧,老马叫了两付担架,一架抬他在官村挂搭的太太,一架抬韩文德,随后出发回邱家街。
正在路上走着,韩文德昏昏沉沉的忽然听见抬担架的民夫骂马副大队长的太太坐担架不要脸,卖B婆娘。
走累了在一棵树下休息时,韩文德问太太,那民夫为啥骂你?
太太说,那是我叔父。我家有丈夫,我跟了马队长,人家找我父亲要人。我以后不能再跟马队长了,他是东北人,我俩只是临时朋友。我想跑,怕逃不出去要受害。
韩文德说,我看你叔父也是个敢做敢当的人,到邱家街后我们要开会去,家里没有人,你悄悄对你叔父说,叫他送到后别走,你乘机和他一块回去。
太太说,我信你的话,我姐姐就在高庄,我让我叔父把我抬到高庄。
韩文德对太太说,我有个结义兄弟的媳妇在官庄,我叫嫂子,我大哥去世了,我们走得急,你回去后对她说,我一有机会就再去看她。
太太问清了他结义兄弟嫂子的名字和字号,对他说,一定给你把话捎到。
走了两天,韩文德一直拉肚子,还拉到了裤子上,后来就昏迷不醒了
到了第三天,韩文德才慢慢苏醒,看身上穿着马副大队长的衣服,太太说,已经到了邱家街,我给你把衣服换洗了。叫中医开了两付药,你昏迷时已吃了一付,现在吃第二付,已经不要紧了。
韩文德把老马的衣服脱下来,换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