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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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枪响了-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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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文德说,对你这样的人不狠就不行。
  两副镣都戴好了,然后又叫战士捉住他,方才解了背烤,改为前烤,提来半桶凉开水给他。他双手抱桶咕咚咕咚饮了一阵,放下了桶。
  韩文德说,你老实交待了,我派人给你把被子取来,叫你休息,你说哩?
  大汉说,你狗日的能行,我算服了你了。你要问啥?
  韩文德说,你是不是河南还乡团的大队长?
  大汉说,老子就是,怎么了。
  你是不是杀害了四十七名共产党员和革命干部群众?
  大汉说,杀了,他们杀老子,老子也要杀他们。
  韩文德说,你顽固不化呀,是个死不改悔的反革命。又敬重这是一条硬汉子,让人取来被子,让他休息。
  到第二天,河南民兵要把那汉子解走回河南归案。临出门的时候韩文德对他们交待说,你们要给他戴好手烤,路上要提高警惕,千万不能放松。
  他们对韩文德说,请你放心,我们都有两下子,不怕他。
  当时车很少,路况也不好,一路步行,夜长梦就多。后来韩文德听说,几个把那大汉押解到华阴县,还没有出陕西境,犯人坐在地上休息,等一位民兵从身边走过时,突然跳起来,用戴着铐子的手抓去了那民兵屁股上的的手枪,迅速用嘴拉开枪栓,打了那民兵一枪,这一枪打在屁股上,多亏那是枝旧手枪,只能一发一发打,还没等他打第二发,护路的解放军枪就响了,而且一枪就要了命。当地公安局埋了人,给他们开了埋犯人的证明,这才回去。
  

第三十二章 公安工作(三)
从一九四一年开始,在高陵县就有十多种会道门活动,有一贯道、瑶池道、大道门、红善堂、老母教等等,大约十多个教,解放初期已遍布全县十六个乡、六十个行政村,坛主以上道首六百余人,道众万余人,其中还有三大派系。一贯道最为猖狂,自称万教归一。
  他们趁人们对共产党政府的认识还不完全到位的情况下,到处暗暗的宣传组织传道,大量吸收信徒,在城市和农村设坛主,迷惑那些没有文化的善良人们。
  一贯道本来是个民间组织,在抗日战争时期,被日本特务机关利用,一贯道头子张光璧当了汉奸汪精卫南宁政府的外交顾问,这个组织在张光璧的领导下就变成了汉奸特务组织,他们以传教为名,刺探国家军事政治情报,散布不抗日政策,破坏抗日工作。抗战胜利后,又被蒋介石特务机关接收,为他们刺探共产党军队的情报。县上一个一贯道头头就是国民党中统特务。
  五一年,全县整顿了一次,把这些人叫到公安局,教育以后释放,让他们清醒悔过,好好劳动。但是,这些人不但不悔改,反而加本带利的暗地活动,越来越猖狂,竟宣扬什么美国要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消灭共产党,土改分地,小心倒算等等一些谣言和吓唬语言。已经威胁到政府的管理,最后国家才下令依法取缔。
  有个叫杨金相的是个幕后指挥,在暗地里活动,有个叫程宜校的是个骨干,被抓住以后在菜地里劳动,趁劳动的时候逃跑了。看管他的是一个叫康喜的四川班长,康喜受到了批评,还被关了一个礼拜禁闭,心里窝了一肚子气。
  程宜校逃跑的经过被吹得神乎其神,说他被抓走后被铐子烤得昏沉沉的,骊山老母把他救出来了。一些道众也宣扬程宜校已经成了真神,共产党根本抓不住他。他们骗人的手段主要是搞扶鸾,让训练有素的青年蒙着眼,在桌子上设一个沙盘和木圈,绑上木笔,用双手扶圈写倒倒字,看信徒在左,他就向左倒写,在右,他就向右写,信徒心里想求啥,他就会写出你心里想像的事,信徒一看,嘿!神了。信以为真,最后就跟着他们走了。
  他们的活动能量也很大,竟把他们的信徒打入到公安内部,一些机关家属也成了他们的信徒,有这些人给他们通风报信,消息就很灵通,公安机关要抓他们,他们早早就知觉了,尤其在渭河两岸,他们还派人暗地里放哨,像游击队一样和公安人员打游击。公安局侦查好了,但是几次派人去抓他们都扑了空。
  这时候公安局已换了一个局长,叫曲刚,他才来要有工作成绩,一贯道却让他很头痛,就征求韩文德的意见。
  韩文德想了想说,这就要用我们打游击时的一些方法,一切都秘密进行,人都穿成便衣,分成好几拨,天黑以后分散出东门两门,然后拐弯向南走,用这个方法迷惑其他报讯的人;因为局里的人员都是集体行动,内部的人就没有时间去给通风报讯。晚上十二点到耿镇派出所集合,然后突然出发,趁他们不防,就能把他们抓住。
  曲局长说,你这个办法好,就这样办。
  这天,他们侦察好程宜校在家,就按韩文德的办法,十二点在耿镇派出所集合完毕,两点出发,直扑程宜校的所在地马家村,弄开程宜校家的门,进去搜查,却不见程宜校的踪影。
  有人报告发现了一个地窖,韩文德和另一个公安人员下去,发现地窖里有神台和用具,点着蜡烛,亮堂堂的,周围没有一个人,上去向局长汇报。局长问怎么办?韩文德说,侦察员的侦查是很准确的,一定有什么意外发生。
  转了一圈,发现程宜校的老伴和一个童养媳妇在家,就把那个童养媳妇叫到另一个窑洞,问姑娘,你知道程先生到那里去了?
  姑娘害怕的嗫嗫喏喏说,我,我,我不知道。
  韩文德吓唬说,你要不说,我们就把你抓进公安局里去坐监狱。
  姑娘吓哭了,说,我,我不敢说,说了我婆婆会打死我的。
  韩文德给她做工作,说,我知道你家里穷,来给人家当童养媳,受尽了 一贯道程先生和婆婆的打骂,也知道你胆小不敢说,可是不说不行,你想想,你公公是个坏人,我们能让坏人逃脱吗,迟早也要被我们抓住。你总不能替他坐监狱吧?
  姑娘说,我不替他坐监狱,我也不说,说了就活不了了。
  韩文德又说,咱们想个办法,我让你婆婆和公公不疑心你。
  姑娘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问,你说啥办法?
  韩文德说,你说出来以后,我装着你还没有说出,用手打你,你就哭着说,打死我也不知道,我们见没办法,就走了。你不是没事了。
  姑娘说,你可不能真打呀,我怕疼。
  韩文德说,不真打,我用手打板凳。
  姑娘说,天黑的时候我公公到马家崖我舅家去了。
  韩文德见姑娘说了,就用手拍着板凳喊,你说不说,不说就打死你。
  姑娘见韩文德做作,笑了。
  韩文德连连给她使眼色,她这才假装着大哭,按照韩文德安排的话说,打死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让我说啥。
  韩文德又做作了一阵,姑娘又悄悄给他说,我舅家有地道,他们怕人发现,藏在地道里发神。
  韩文德这才出来给曲局长使了个眼色,大声说,这姑娘什么也不知道,咱们走吧。
  有人就把姑娘送到程宜校老婆的窑洞,仍留两个人把守,然后其余的人甩开大步赶到马家村。只见门关着,墙高不能进入,又不能敲门,怕惊动了里面的人,韩文德就让搭人梯上了墙,悄悄溜下去一个人,把门打开。
  进到里面,只见一溜三个小窑洞,都关得紧紧的。他们先找到地道口,留两个人守着地道口,其余的人就悄悄在外面等。
  与一贯道打交道的时间长,他们知道这些人放炮接神时就要开门,把人员分配了一下,四个人守一个门,等他们一开门就向窑门内抢,让他们措手不及,来不及反应。如果他们钻地道,就火速下去捉人。
  过了一会儿,中间的窑洞内有了动静,吱咛一声,门就开了,一个人提着把大马刀走出门,左右看看,然后走到一棵大树下的阴影处去小便,韩文德他们正在阴影里,那人一进阴影,就发现有人,大叫一声,就要回头跑,公安战士一切早准备好了,那容得他跑,两个战士上去就把他扭住了。就在他继续大喊大叫的时候,其他人早冲进了门,发现了一个未盖盖子的地道,韩文德和一个叫康喜的四川班长钻进地道,用手电照着向前搜索,只见一个人在手电光照耀下猫着腰向前逃,急忙向前追,地道不长,只有几十米,但是有岔道口,一个通向院内的竖井,一个通向院外的竖井,这是村民过去躲土匪时挖的地道,被他们利用上了。
  就在那个人向井上爬的时候,被韩文德拽着腿摔在地下,用绳子捆了。把这个捆着的大活人竖着往井上送遇到了困难,后来用一根绳子从上面吊,底下往上推,才把那人弄上窑。
  韩文德问他姓啥,他说姓王,问叫个啥名字,他说叫个狗娃,叫那个四川班长来认,四川班长过来一看是程宜校,就问他,你认得我吗?
  程宜校不吭声,
  班长说;老子用棒棒棒你两下,看你认得老子不。
  在头上用拳头敲了两下,敲得程宜校开口了,他说,我认得你是康班长。
  康班长说,你早说老子就不敲你了。你害的老子坐了一星期的牢,你大声说你叫啥名字?
  程宜校声音略大了点说,我叫程宜校。
  班子说,这就对了。
  这时候天已经麻麻亮了,他们还搜出了程宜校的道帐和培训名单,经费,然后押着程宜校整队回高陵。
  曲局长有点看不惯韩文德,嫌韩文德说话乱挽舌头,一会是河南话,一会又说山东话和陕西话,有一次训斥韩文德说,你把你的舌头摆顺再说话。
  韩文德因为长期这样,见那个省的人说那个省的话,已经成习惯了,从来也没人说过他,就顶撞说,我就这个舌头。
  曲局长没吭声,对他有意见了。
  “三反”、“五反”开始了,人人都要把自己的历史在会上说清楚。
  韩文德在“三反”“五反”会上说了他的情况,他从八年抗战说起,把队伍
  上打鬼子的事说得绘声绘色。
  有人就提出,共产党的队伍打鬼子,国民党的队伍怎么能打鬼子,国民党的队伍专打共产党,还说打死了多少鬼子,纯粹替国民党做宣传。
  韩文德说,我在部队八年,从来没打共产党八路军,我们挺进纵队组建起来就打日本鬼子。
  有人就批判说,给国民党的队伍作宣传,还有地方有时间的。
  韩文德说起部队被以杂牌军整编,他被作为军官编余,后来被当作共产党关起来,多亏几个结义弟兄才救他脱险。
  有人又提出,如果不被编余,肯定要跟国民党打共产党,还有什么结义弟兄,纯粹是旧社会的封建那一套。
  韩文德又说起在西安找胡宗南的事,说他怎样交一百元手续费,怎样不被重视,他怎样组织人员去闹,以及打那军长太太的事。
  有人又说他投靠胡宗南,说他如果投靠上了胡宗南的军官队,肯定跟随胡宗南打延安,不知有多少八路军战士死在他枪下。
  韩文德说他在周至山区率一连人投诚起义,又策动两个中队投诚的事。
  有人说,有谁能证明这件事?就是真起义了,也是个投诚起义人员,不是真正的解放军。
  韩文德又说起他做地下党员的事,怎样和程九和宣誓,怎样接受任务打进敌保安队,解放时又怎样与党联系不上。
  有人说,有啥证据,程九和是个卖壮丁的兵痞,他的党员资格政府承认不承认还是个问题。怎么还能发展你做地下党。
  韩文德就是有一千张嘴也辨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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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公安工作(四)
随后,队长张道能来找他,对他说,文德,曲局长让我找你,说你有什么编余证,委任状,江湖话问答,中山全书啥的,他要看看。
  韩文德就取出一个大书包,他的这些东西都随身带着,就像他在队伍上带的三件宝一样,很珍惜。他逐一的取出来,郑重的交给张道能,说,我这些证件国民党都不承认。说我是杂牌军。
  张道能说,他们不承认,曲局长承认,曲局长不认为你是杂牌军。
  这时候,埋枪的问题又出现了。
  韩文德在三查四评的时候说了他在周至山区看见顾书雄派人埋枪的问题,提出去刨出来。当时王局长和张道能队长都对他说因为人少工作忙,不能去,让把材料转到周至公安局。现在有人却提出,他曾经在周至山区埋了枪,长时间不报告,不知有什么目的。
  这时候有时间了,韩文德就和公安局另外三个同志赴周至山区找枪,先联系周至公安局,周至公安局也派了两个人一块到山区去。
  社会上的枪已经基本收完了,那儿有枪就成了重大事件。他们一行六人来到韩文德记忆的地方。当地的村长接待了他们。据那个村长反映,解放后已经刨走了一处的枪。
  韩文德也不知道那刨走的是不是他看见的那一次。他们在当地动员了二十多个村民,拿着铁锨镢头,在韩文德德记忆中的地点上挖,终于挖出了七捆枪,韩文德这才松了一口气。枪交到周至县公安局。韩文德回家的路上经过咸阳劳改场,想起扈局长被调到这个劳改场,就进去找扈局长叙家常。
  见了扈局长,说了到周至山区找枪的事。
  扈局长对韩文德说,你把功弄成了罪,为啥当时反映出来不去取呢?为啥又没给我当面说明。
  文德说,那时我是个新战士,在三查会上一一交待后,由后来的王局长负责处理,王局长说人手少工作忙,把材料转到了周至公安局。
  扈局长说,这个事比较麻烦,迟了这几年,成了说不清的事了。
  韩文德说,我回县上,任组织处理。反正我问心无愧。
  扈局长摇摇头说,看你的造化吧。
  韩文德回到高陵,因为这七捆枪的事上会好几天。他的历史复杂,在国民党军队中当过中队长,到底有没有问题,一时也难以查清,埋枪的问题却是个现实问题。有人提出来说,你韩文德明知道有枪,却不向组织反映,说不定想用那些枪组织队伍,与人民为敌。
  韩文德说,我早就反映了,因为忙,人手不够,王局长和张队长让把材料转到周至县公安局,让周至县公安局挖枪。
  问张队长,张队长说他记不清了。王局长已经调到外地,派人去调查,回来说王局长也记不清了。韩文德估计王局长和张队长也是因为责任重大,怕受牵连而这么说。
  想起给周至公安局的文件,那份文件是他亲自起草的,周至公安局肯定存了档,就在会上说,可以到周至县公安局查档案。
  没有人理他这个建议,韩文德就自己亲自去。文件查出来了,证明确实转到了周至公安局。那时候没有复印机,想搞个副本也很难,唯一的办法是照相,周至公安局却不让照。主要原因是因为周至公安局没有及时去挖枪,把文件一直在局档案室压着。也有责任,他们怕被追究,却借口怕人照相泄露公安机密。
  韩文德回来后说了文件的情况,没有人理睬。随后,局长就派人通知他,让他把文书手续交给一个新来的学生兵。
  说实话,干了这几年文书,公安局的大大小小都把他当作了领导,所以,突然让他交手续,韩文德还真有点留恋。但是又不能不交。
  交完手续的韩文德心情不好,曲局长找他谈话,让他不要有啥想法,继续好好工作。
  韩文德带着情绪的说,你把我的文书撤了,我还怎么工作?
  曲局长说,你的身份现在不适合干文书,干其他工作还可以。
  韩文德负气的说,你干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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