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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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枪响了- 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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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文德很震惊,不是说韦忠厚早已经不赌博了吗,怎么又以赌博罪给带走了?
  韩文德想,会不会是我对张永泰说的一句话引起的?张永泰把我的话当真了,如果是这样,就是我把韦忠厚害了。
  回到豆腐房,想开始磨豆腐,还是心里不舒服。把泡豆子的锅端过来,正给磨子上放豆子时,黎士雄进来了,坐在烧锅前的凳子上,对韩文德说,韦忠厚被抓起来了,你知道吗?
  韩文德说,听说了。
  黎士雄说,韦忠厚吃屎的狗改不了吃屎。只要安下瞒天网,一定能让鱼上钩。阎王叫他三更死,决不让他到天明。
  韩文德听话因不对,就注意了,说,你说的话我怎么不懂,什么鱼上钩的,什么三更死的,我不明白。
  黎士雄神秘的一笑说,我让我两个侄子请他耍牌,用扑克牌推十点半,先赢烟,后赢钱。他狗日的整过我,我一定要叫他坐牢。只要找找人,总叫他认得我黎士雄的本事。
  韩文德听了黎士雄的话,知道韦忠厚的被抓与他没关系,这才安了点心,说,你用这种手段整韦忠厚不怕伤了自己人。耍钱的还有你两个侄子呢。
  黎士雄说,与他两个绝对没有关系。我早把人活动好了。然后又说,我知道国家正在搞运动,一准要先查这些人员。三哥,你这个历史反革命是冤枉了的,你放心,兄弟决不整你。
  然后,黎世雄就说,三哥,你快磨豆浆,一会烧开了让我喝一碗热豆浆。
  韩文德说,还早着哩,豆子还没磨,到天快黑的时候你再来。
  于是,黎士雄就走了。
  黎士雄刚走不大工夫,队长就来了。队长是黎士雄的亲大哥黎士英,他对韩文德说,老三,你把这两筛子豆腐先做好,明天不要卖了。
  韩文德说,人家结婚定的豆腐,要给人送去一筛子。不然,把人家的事耽搁了。
  黎士英说,不送了,送豆腐不重要,交给你办的事重要。咱把韦忠厚抓了,要判刑,明天叫你和麻光洁一起去法院作证,证明韦忠厚赌博。
  韩文德说,我没见韦忠厚赌博。
  黎士英说,没见也要证明他赌博,这是队上交给你的工作。必须完成,要不然你小心着。
  韩文德说,让我好好想想。
  黎士英威胁说,想什么,你要不听话,我就把你送进监狱里去。
  韩文德没吭声,心里说,他妈的,老子是从千军万马里头闯出来的,还怕你个小小的队长。心想,先到县上看看再说,也不知道韦忠厚犯了多大的罪。就把豆子添在磨子上,在拉磨子的驴背上抽了一下,骂声,狗日的还不曳。驴开始走了后,他对队长说,好,我明天去。
  第二天,韩文德和麻光洁一块上县,韩文德问麻光洁,队长让咬韦忠厚,你准备咋说?
  麻光洁说,好汉做事好汉当,我为什么要咬人家。
  韩文德说,我也不想咬韦忠厚,我也没见过韦忠厚赌博。
  麻光洁早先家里经济情况好,也爱耍钱,现在不行了,基本上不耍钱了
  两人到了县里,知道凡是大会都在县剧院召开,就先来到剧院门口,正好看见剧院门口挂了块黑板,一个人正在上面写字,韩文德看见写的是,今日上午十二点在剧场斗争一批赌博犯。
  韩文德看那个人写的字不错,正楷,很有力量,就问那人,斗争的赌博犯都有谁?
  那人说,韦忠厚,韩清醒,麻光洁。
  韩文德又问,那些赌博的犯人都来了吗?
  那人说,韩清醒和麻光洁一会就来了。
  韩文德说,怎么不去抓,小心让他跑了。
  那人说,听说韩清醒是个硬汉子,绝不会跑。
  韩文德听到这里,才知道上了队长黎士英的当,队长把他卖了他还帮着数钱哩。不过,韩文德也是个不服输的,他心想,我没赌博,你还能把我怎样。
  麻光洁想溜,让韩文德一把拉住了。
  韩文德说,跑啥,真有事你能跑得了。然后问那人,如果韩清醒来了,该去找谁?
  那人说,找法院的院长海大龙和副院长桑文明。
  韩文德认识海大龙和桑文明,这两个人也认识他,过去公安局和法院经常打交道。
  韩文德问写字的人,你不认得我,我就是韩清醒。指着麻光洁说,他就是麻光洁。
  那人仔细把韩文德打量了一番,然后才说,我见过你,过去就是公安局有名的干部。好,你到法院去报到。
  韩文德和麻光洁来到法院,见了法院院长海大龙,海大龙说,韩清醒,你来。
  把韩文德领到他办公室,让韩文德坐下,然后说,你们生产队告你和韦忠厚勾引青年用扑克牌做变相的赌博。荒芜庄稼。是不是?
  韩文德说,我的棉田地里一点草也没有,怎么会荒芜庄稼,我也不会赌,连扑克牌都不认得,咋玩。
  海大龙说,你别装,你这么聪明的人不会玩扑克牌,谁信。
  韩文德说,真的没有。
  海大龙说,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你和权庆来李炳森韦忠厚三个人在你家干什么?
  韩文德记性好,想了一下,一拍脑袋说,噢,原来是这事,那天晚上就耍了一会扑克牌,三个人赢一盒九分钱的羊群烟。玩着吸着,烟一会吸完了,他们就都走了。
  海大龙问,你玩没玩?
  韩文德说,我不会,在一边看。
  海大龙的的脸沉下来了,问韩文德,谁叫在你家里聚赌?
  韩文德说,玩扑克又不是赌钱。
  海大龙说,那也不行,今天给韦忠厚判啥刑,就得给你判啥刑。
  韩文德说,政府也得调查了解呀。应该按轻重判,不够判刑的就不能判刑。
  海大龙说,像你这种人,不用调查,只要群众举报,就判。
  韩文德说,海院长,你咋能这样说话,你是代表党和国家执行法律,一定要公正,如果判错了,被判的人受了屈,你心里就能过得去,国家的法律还有什么尊严。
  海大龙说,你还给我上开课了,你懂得多少法律?不和你多说,去到那边等侯着审判吧。
  韩文德出去到办公室等了一会,心里想,你们总不能把没有的事说成有,在平地上捏个墓鼓堆。
  麻光洁小声问他怎么样,他说,没事,不要害怕。
  一会把韦忠厚押上来了,手上戴的烤子。然后开始审判。
  一系列手续后,韩文德和麻光洁都陪韦忠厚坐在被告席上。
  开庭后,法官第一个问麻光洁,你和韦忠厚韩文德是怎样赌钱的?用的啥赌具?照实说。
  麻光洁说,用扑克牌推十点半。我是跟南村益娃学的,有一次,我偷了我家三十斤玉米卖了,和韦忠厚权庆来在孔文家里赌,把钱输光了。告我赌博的事件件是实。
  韩文德听到这里,心里震惊了,心里说,麻光洁在路上没说啥,在这里怎么全倒出来了。
  法官问,韩文德赌了没有?
  麻光洁说,韩清醒没赌过,他不会赌。
  韩文德心想,总算说了一句公道话。
  法官问韦忠厚,韦忠厚,你在旧社会当过保长,一惯好吃懒做荒芜庄稼,属实吗?
  韦忠厚说,我是当过保长,也经常赌钱,但是没荒芜庄稼,我雇人给我作务庄稼。
  法官问韩文德,你是咋赌的?
  韩文德说,玩的是扑克牌,他们赌,我没赌。
  韦忠厚插言说,在他家赌过。
  韩文德心想,韦忠厚怎么说这个话,就说,那晚上你们三人拿的扑克牌,要我的羊群烟,我并没赌钱,就是一盒羊群烟输完抽完了。
  法官说,韩清醒,不管你赌没赌,你也在公安局当过干部,不知道在家招赌是犯法吗?
  韩文德说,我只知道他们想玩扑克,不知道是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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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诬陷(中)
一系列手续后,韩文德和麻光洁都陪韦忠厚坐在被告席上。
  开庭后,法官第一个问麻光洁,你和韦忠厚韩文德是怎样赌钱的?用的啥赌具?照实说。
  麻光洁说,用扑克牌推十点半。我是跟南村益娃学的,有一次,我偷了我家三十斤玉米卖了,和韦忠厚权庆来在孔文家里赌,把钱输光了。告我赌博的事件件是实。
  韩文德听到这里,心里震惊了,心里说,麻光洁在路上没说啥,在这里怎么全倒出来了。
  法官问,韩文德赌了没有?
  麻光洁说,韩文德没赌过,他不会赌。
  韩文德心想,总算说了一句公道话。
  法官问韦忠厚,韦忠厚,你在旧社会当过保长,一惯好吃懒做荒芜庄稼,属实吗?
  韦忠厚说,我是当过保长,也经常赌钱,但是没荒芜庄稼,我雇人给我作务庄稼。
  法官问韩文德,你是咋赌的?
  韩文德说,玩的是扑克牌,他们赌,我没赌。
  韦忠厚插言说,在他家赌过。
  韩文德心想,韦忠厚怎么说这个话,就说,那晚上你们三人拿的扑克牌,要我的羊群烟,我并没赌钱,就是一盒羊群烟输完抽完了。
  法官说,韩清醒,不管你赌没赌,你也在公安局当过干部,不知道在家招赌是犯法吗?
  韩文德说,我只知道他们想玩扑克,不知道是犯法。
  法官把他们几个问完就休庭了,却不知怎么把韦忠厚放走了,把韩文德和麻光洁带到了法院,坐在办公室里。
  过了约半小时,海大龙院长出来,像要出门的样子。
  韩文德站起来问他,海院长,对我俩或押或放你给一句话。我两个在这儿走不能走、留不能留的。
  海院长听了韩文德的话,就不走了,然后对麻光洁说,你先回去,以后不准赌钱。
  麻光洁说,是,就出去了。
  海院长把韩文德一个人叫到后边,说,你等等,我们正为你写逮捕证。
  过了会儿,一个文书模样的法院人员拿出判决书来,念给韩文德听,内容主要是在家里招赌,依法逮捕。
  海院长让人把韩文德关进后边的一个空房子,并把门锁上。
  韩文德打破脑袋也想不通,他又没赌钱,怎么罪还比赌钱的重?韦忠厚放了,麻光洁放了,单单把他抓起来,一定是有人陷害他。他估计就是黎士英兄弟俩,他想不通啥地方得罪了他们兄弟,想着想着,忽然想起来了,肯定是世金大哥的事,世金大哥当队长得罪了他们兄弟,他们想整世金大哥,才开始下手,我就把世金大哥送走了,他们肯定心里不舒服,肚子里的气没出,就对我下手了,借着政府整顿赌博,想把我关进监狱。一定是这样。
  其实韩文德没有猜对,他被诬陷是因为说书,把群众都吸引到他身边去了,有人要选他当队长,黎士英黎士雄兄弟就安排圈套诬陷他。
  过了不大会儿,他认识的一个叫姓周的法院人员来了,对他说,有人给你下了底锤,陷害你。
  韩文德说,别人陷害我,海院长怎么是个糨子官,他难道不明白?
  姓周的说,我也不知道里面有啥内幕。反正你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
  韩文德说,这种人还能把法律执行好,纯粹是给共产党脸上抹黑。
  姓周的说,你说话小心,让海院长听见了有你好的。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姓程的法警来打开门,对韩文德说,走吧,老领导叫把你送到监狱。
  韩文德伸出手说,你把我铐了。
  程法警说,走吧,用不着。
  程法警把手铐装进口袋,把韩文德送到看守所,进门就碰到了看守所长单至诚。
  韩文德过去在公安局,与单至诚很熟,他当时大小也是个干部,所以,他一进门,单所长就笑着说,老领导今天闲了上我这儿玩,进来吧。
  到了他房子,程法警笑了笑说,单所长,你给我开个收到条,我要回去。单至诚惊奇的问,什么收到条?
  韩文德对单至诚说,老程同志不给我戴铐子是优待我,老程,你把判决书让单所长看看吧。
  单所长拿过去看看,说声,屁大个事,过几天就回去了。然后给程法警写了回条,让老程回去。
  桌上放了一封点心,单至诚打开,让韩文德吃,说,把这封点心吃完,不够了还有。里边不让吸烟,你先吸烟喝水。咱俩说说话。
  在韩文德吃的过程中,他对韩文德说,自从你走了以后,咱们班一直混乱,人心不安。没有你在的时候把队上管得好,这几年还好吗?
  韩文德说,一切都过去了,这不是咱们又见面了吗。
  韩文德吃了半封点心,喝了一杯茶,然后对单至诚说,你把牢门开了,把我关进去。以免别人对你有意见。
  单至诚说,怕个毬,你先坐,我出去一会,回来再说。
  韩文德说,你还是先关了我再走,小心我跑了。
  单至诚说,你坐你的,我还不知道你,没事。
  单至诚志成走了约一小时回来,对韩文德说,你再吃两个点心。
  韩文德说,不吃了,你把我送进去,不要让你犯错误。
  单至诚拉着韩文德的手,把韩文德送进了监牢,说,兄弟也就这么点权,帮不了你的大忙,在这儿住几天一定把你照顾周到。
  韩文德说,不要搞特殊,小心别人告你的状。
  单至诚说,谁敢,老领导这些年挨整,吓怕了。
  韩文德说,怕倒不怕,就是怕牵累别人。
  单至诚说,你管好你就行了,别人不会像你这样。
  韩文德在高陵监狱关了三个月,因为有单至诚的照顾,也没有受什么苦,第一次坐监狱的时候,韩文德心里很急,急得最后眼睛差点看不见了。这次坐监狱,因为有第一次的经历,又有这些年受管制的经历,心理上有了准备,倒不觉得怎么。
  监狱里的犯人判刑后陆陆续续被送往劳改队,一直没让韩文德走,后来有一次,公安局田副局长到监狱看韩文德,韩文德问他,为啥不让我去劳改队?
  田副局长说,局里准备留你在局里的菜地种菜。
  韩文德说,我还是去劳改队吧,因为我过去在局里当过干部,现在已经犯了法,怕局里的同志们会同情我,做些小动作,反而连累其他同志跟我一块犯错误。我去远处后没有啥牵连,一心一意改造自己。
  田副局长考虑了一下说,行,如果你愿意去劳改队,就让你去,受了罪别埋怨别人。
  韩文德说,不埋怨。
  过了两天,田副局长带公安上的人来,把判了刑去劳改的犯人都带出来,准备送往劳改队,韩文德也在其中。他们给所有犯人都上了手铐,唯独没有铐韩文德。
  韩文德说,你们没有铐子了吧,用绳子把我绑了。
  副局长笑了,然后把另外一个犯人叫过来,让他们两个人戴一副铐子。犯人排成长队离了县城。要去陂西火车站上火车。
  刚出县城,田副局长就让人取了韩文德的手铐,让韩文德一路上帮忙照管犯人。
  中午时候到了车站,上了火车,韩文德对田副局长说,叫一个卖货的到车内,让犯人买点东西吃。
  田副局长说,行,但不准买酒。
  韩文德答应后下车,把一辆拉东西的手推车叫过来,让犯人们买了些食品和纸烟。然后车就开了。
  车到宜古村,犯人全部下了车,到劳改场移交犯人后,田副局长他们就回去了。
  韩文德初到劳改厂,感觉很新鲜,但是犯人管理很严,每晚都有管理犯人的兵站岗,进行监视。
  韩文德很快就认识了一个班长,这个班长是山东大汉,长得很魁梧,岗楼上放着一挺机枪,枪口黑洞洞的对着整个院内。韩文德看的时候那个班长就在机枪旁边站着。
  韩文德看见机枪,就想起了那战争岁月。他自从公安局回来以后还没见过机枪,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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