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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我自己太笨,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这是谢以莲在这个世上听到的最后的话,也是她最后的意识,她双退踢蹬的越来越无力,最终慢慢停了下来,双眼翻白,舌头长长伸出来,脖子无力地低了下去,终于结束了她不光彩的一生,不管她生前做了什么,都可以算清了。
妹妹,我替你报了仇了,你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寄琴擦去眼角滑出的泪,将谢以莲之前写好的遗书放在桌上,把自己踩的那把椅子擦干净之后放回原处,然后端起托盘,若无其事地去了厨房。
不大会儿,谢承祖兄弟两个鬼鬼祟祟地过来,估摸着药效应该发作了,谢以莲必定已经昏迷不醒,该是他们动手的时候了。
“大哥,绳子准备好了吗?”谢承望小声问一句。
“在这儿呢。”谢承祖晃了晃手里的绳子,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下的药份量够不够,都到了这份上了,可别再出岔子。”
谢承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放心,一定没问题,我已经把那小丫头支开了,她这会儿在厨房忙活呢,咱们趁着这机会,快点动手。”
“好。”
兄弟两个不再犹豫,到门口先听了听动静,没有声音,再在窗户上戳了个洞看了看,不禁一愣,床上没人,难道以莲没有昏迷?
“怎么回事?”谢承祖皱眉,“人呢?”
“不知道啊,”谢承望也是一脸迷茫,“刚刚还在的,难道……她听到了什么风声,跑掉了?”不可能啊,院门口都有家丁守着,如果以莲跑出去,他们一定会禀报的,不可能悄没声息地离开吧?
两兄弟正你瞪我,我瞪你,寄琴假装刚从厨房忙活完,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过来,见状故做惊讶地道,“谢大爷,谢二爷,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有事吗,怎么不进去?”
“这……”谢承望咳了一声,很镇定的样子,“也没什么,过来看看以莲的伤势怎么样,要不要帮她请个大夫,是不是,大哥?”
“是、是啊,”谢承祖干笑两声,赶紧把绳子往身后藏了藏,“二弟刚才说以莲伤的挺重的,都没有胃口吃东西,我放心不下,所以跟二弟一起来看看。”
寄琴一脸佩服,“两位爷真是好心,那就进去吧,二夫人还没睡呢,”说罢一边推门一边道,“二夫人,大爷二爷来看你了——啊!”她陡然发出一声尖叫,显得惊恐莫名。
怎么回事?两兄弟一愣,几乎同时跑了进去,却被眼前情景吓了一跳:妹妹高高悬挂在梁上,轻轻晃来晃去,脸色发青,双眼紧闭,似乎已经没有了呼吸!“这——”不会吧,他们两个还没有动手,妹妹怎么就——“二夫人!二夫人!”寄琴扑过去,抱谢以莲的双腿大叫,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怎么回事啊……奴婢才去厨房一小会,你怎么就……大爷,二爷,快救人,快救人啊……”
太好了,天助我也!谢家兄弟顿时把放到肚子里,别提多舒坦了,这下不但除了妹妹这一祸患,还不用自己动手,免得担是非,这是谁这么好心,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想归想,兄弟两个表面上还是得做出震惊、悲痛的样子,大喊大叫,“以莲!以莲!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来人哪,快来人!”动静闹越大越好,让府上的人都来看看,这可是谢以莲自己死的,跟他们兄弟俩无关。
他们这一叫,自然惊动了谢家的人,上上下下的都跑过来看,一见这情景,害怕的害怕,大叫的大叫,乱成一团。
谢承祖做为长子,这时候当然要指挥一切,强装一副忍着悲痛的样子,“快,把以莲放下来,看还有没有得救!”
“是,大爷!”家丁们赶紧踩着椅子上去,把布条剪断,七手八脚将谢以莲放下来,抬到床上去。
寄琴在旁假装抹眼泪,一边哀哀地叫,暗里却是冷笑不停:谢大爷,你还真是会做戏啊,如果不是我先一步动手,你们兄弟原本也是想要二夫人的命,还说什么有救没救,演戏也要有个限度,别恶心人了!
丫环上前试了试谢以莲的鼻息,白着脸道,“大爷二爷,三小姐她好像、好像已经死了——”
“胡说!”谢承望板着脸骂,“以莲才不会死!来人,去请大夫,一定要救以莲,快!”
“是,二爷!”下人赶紧跑出去请大夫,众人则都围在门口,议论纷纷。
谢承祖看一眼寄琴,厉声道,“你这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快说清楚,以莲是不是你害的!”
寄琴“吓”面色苍白,双手连摇,“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大爷,奴婢怎么可能会害二夫人呢,方才你也是看到,奴婢是遵从二爷的吩咐,去厨房收拾,才回来呀,二夫人就……”
“你不用想狡辩!”谢承望存心拿寄琴当替死鬼,自然揪着她不放,“方才只有你和以莲在屋里,不是你还有谁,你完全可以杀了她,再去厨房,以掩人耳目,快点承认吧!”
“二爷,奴婢冤枉啊,”寄琴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奴婢为什么要害二夫人呢!再说,奴婢就算有这心,也没这力啊,怎么可能将二夫人吊起来,二夫人难道不会反抗,不会喊叫吗,奴婢真的没有啊……”
谢承祖皱眉,虽说二弟想找个凶手出来,好掩人耳目,可把罪名安给这小丫头,也太牵强了,她一个如此娇弱的人,怎么可能把以莲害死再吊起来,而且看以莲这面容扭曲而痛苦的样子,一定是清醒着的时候就吊上去,生生勒死的,那就更不可能了。“二弟,我看不是这小丫头做的,一定另有凶手。”
寄琴顿时感激他要死,“多谢大爷,多谢大爷!”
谢承望冷哼一声,四下看了看,陡然眼睛一亮,看到了桌上的遗书,过去拿起来看了看,顿时压抑不住的高兴,“大哥,你看看这个!”
谢承祖接过来看了看,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原来以莲是不堪羞辱,自知罪孽深重,所以自行了断,不关任何人的事——丫头,你起来吧。”这样也好,一会儿就把以莲的尸体连带着这遗书一起送回丞相府,谢家就可以摆脱干系,实在是太好了。
“是,谢大爷。”寄琴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起身后用袖子抹眼泪,“二夫人,你怎么这么傻呢,怎么能这么想不开,二夫人……”
旁人见她如此哭泣,无不称赞她对主子的忠心——谢以莲做出杀夫之事,还被游街示众,早已身败名裂,寄琴却对她不离不弃,确实值得称赞。
“算了,以莲已经死了,丫头,你也别太伤心了,”谢承望假惺惺劝了寄琴一句,即吩咐道,“明日一早,准备好马车,把以莲送回丞相府。”以莲还是丞相府的夫人,不管南正衍要如何处置她的尸体,都得给送回去,不然留在谢家算怎么回事。
家丁应了一声,自去准备马车。
谢承望对寄琴道,“丫头,你将这遗书带回去,交给南丞相,他自有主张。”
寄琴接了过来,恭敬地,“是,大爷放心,奴婢一定办好。”
“去吧。”
“奴婢告退。”寄琴转身,眼底掠过一抹精光,谢大爷,谢二爷,你们以为二夫人一死,就一了百了吗,等着吧,你们的死期也快到了,黄泉路上,二夫人还没走远呢,就等着你们兄妹一起团聚了!
不大会儿,家丁们准备好马车,将谢以莲的尸体草草用白布盖上,再抬上车,只待明日一早,就把她给送走。
第两百一十二回 又多了个忠心护主的
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谢家兄弟就迫不及待地吩咐家丁们把谢以莲给送走,好像多留她一会,就会招来晦气一样。
丞相府里,南正衍看了谢以莲的尸体一眼,满眼厌恶,冷冷道,“人都死了,还送回来做什么,成心怄本相吗?”
谢家的家丁大气都不敢喘,表情都很尴尬,“这……我们家爷吩咐,所以……”好在有二夫人亲笔写下的遗书,可以证明她的死跟谢家无关,不然丞相要怪罪下来,他们还真说不清楚。
“谢家不是要维护这贱人吗,当大街上就把人带走,怎么不让她活?”南正衍不屑地冷笑,“送具尸体回来,谢家的能耐,不过尔尔。”
这……那帮家丁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好接话,赶紧道,“小的们先告退了,南大人节哀顺变。”说完了又觉得不合时宜,谁不知道南正衍原本就是要杀了二夫人的,对于她的死,他怎么会“哀”!不过,这说都说了,他们也不敢再多留,争先恐后地跑出去。
管家见南正衍脸色不善,小心地道,“老爷,这……怎么处置?”他也没想到,才隔了一夜,二夫人就死了,而且还是自行了断,听着有些不能让人相信,毕竟昨天她有多么不想死,拼命让谢家两兄弟救她,他是亲眼看到的,怎么可能一到了晚上,就觉得不堪羞辱之类,自行了断呢?
可明明就有二夫人的亲笔遗书在,她的笔迹,管家还是看得出来的,不会有假,足以证明她确实是自尽而死,谢家的人也说明了一切,没有人害二夫人,他也不得不信了。
南正衍甩袖,回身就走,“这等恶妇,本相早已将她从南家除名,死后也不入南氏宗祠,将她的尸体扔到乱葬岗,随她去。”最后让野兽分而食之,下辈子投胎,也没个全尸。
管家嘴角抽了抽,看来老爷是恨毒了二夫人,人都死了,他也没个好话。“是,老爷。”
他虽答应着,不过也没真这么做,而是偷偷花了几个钱,让人买了副薄棺回来,将谢以莲入敛,再抬去城外荒山,找了个地方埋了,也算是给自己积点德。
暖香阁里,寄琴扑通一声跪倒在南雪钰面前,声音因为感激而颤抖,“奴婢多谢三小姐成全……”这一切如果不是三小姐设计,她就算能杀了二夫人,报得了仇,也绝对逃脱不了律法制裁,还得搭上自己一条命,所以她是真心感激南雪钰,这辈子也报答不完这份恩情。
“起来,”南雪钰淡然一笑,把她扶起来,“我这么做,原也不只是为了帮你,二夫人害死我大姐,我跟她之间的仇恨,也是不共戴天,就算你不恨她,我也会动手。”
“不,”寄琴摇头,眼泪都流了下来,不过她神情却是高兴而轻松的,“三小姐就是帮了奴婢的大忙,是奴婢的大恩人,寄棋在天有灵,也可以瞑目了!三小姐的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愿为三小姐肝脑涂地——”
“罢了,”南雪钰摇头,打断她的话,正色道,“没有这么严重,寄琴,不要动不动就把你的命交给旁人,你要为自己好好活着!记住,二夫人的事,以后永远都不要再提,她这条命,是记在我头上的,与你无关。”
她设计二夫人,对付南雪蓉,以后还会对付慕容耀,要他们一一付出生命代价,虽然是为了替大姐报仇,正大光明,然而害死人命,终究有违天理,她虽然不会因此而愧疚,然而也知道,这样做必损阳寿,说不定会招来上天报应,不过无论如何,她都认了,二夫人这条命,算在她账上就是,何必扯上寄琴。
“三小姐,你怎么这么说,”寄琴咬了咬嘴唇,“是奴婢做的,当然是奴婢承担一切后果,此事不会有人问起,若有朝一日事露,奴婢会认下一切。”
南雪钰一笑摇头,没再多言,她知道寄琴是个心地正直的丫头,也就不再跟她多说。这件事她设计得恰到好处,又正合了谢家和父亲的意,不会有人再去查谢以莲的死是怎么回事的——就算要查,也绝对查不出什么来。
寄琴从怀里取出谢以莲定下的谢家的罪证,递了过去,“三小姐,这是二夫人亲笔所定,要扳倒谢家,足够了。”
“太好了!”南雪钰眼眸晶亮,接过来大致看了看,果然样样都让人心惊,她甚是高兴,拍了拍寄琴的肩膀,道,“你做的很不错,这正是我想要的,寄琴,你辛苦了!”虽说她的设计很好,可如果没有如同寄琴这样胆大心细的人从头到尾引诱着谢以莲一步一步进入这个圈套,事情也不会成功,这些罪证也拿不到,更谈何扳倒谢家。
寄琴羞红了脸,“还不都是三小姐设计的好,奴婢有什么功,不辛苦。”
南雪钰略一思索,道,“二夫人一死,二房那边就没人了,寄琴,你是愿意继续回老家,还是留下来?”寄琴原来是在家里服侍年老的母亲,寄棋则在相府做事,后来母亲去世,妹妹跟着又枉死,她接着又找上自己,帮她报仇,其实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寄琴有些不安,“奴婢……家里也没什么人,妹妹也死,只剩奴婢一个,如果三小姐不嫌弃的话,奴婢愿意留下来,服侍三小姐。”她是这样想的,就是不知道三小姐会不会嫌她笨手笨脚,或者觉得多她一张嘴吃饭,讨人嫌啊。
“那再好不过,我是想留你在身边,好有个帮手,你自己愿意留下来,倒省得我多费唇舌了。”南雪钰其实正有这意思,只是原本担心寄琴会觉得妹妹死在这里,是她的伤心地,所以不愿意留下来。
寄琴顿时惊喜莫名,屈膝就要跪,“多谢三小姐——”
“罢了,”南雪钰一把扶住她,阻止她跪下去,“寄琴,在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也不用动不动就下跪,需要注意的事,绮灵会告诉你,以后你们三个都是我的人,只要你们真心待我,我绝不会亏待了你们就是。”这话她还是敢说的,至少这么长时间以来,绮灵和冬易跟着她,从未吃过亏。
寄琴神情一正,眼神坚毅,“是,三小姐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背叛三小姐,否则必遭天打雷劈!”三小姐是她的大恩人,她就算是自己死,也不会出卖三小姐的。
南雪钰笑笑,不想这气氛太过凝重,就故意打趣道,“好啊,那我可看着呢,你要真背叛我,不用等老天爷,我就先收拾了你!”
绮灵在旁扑哧一笑,“寄琴,你别害怕啊,三小姐才不会呢,她是故意吓你的。”小姐只是对外人冷漠,对敌人、仇人绝不手软,可对她好的人,她从来都是十倍百倍回报,不会有错。
寄琴脸上一红,“我知道,我没害怕,绮灵,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说什么客气话呢,”绮灵拉起她的手,亲热地道,“以后咱们都是姐妹,服侍好三小姐,保护暖香阁就是,寄琴,你就把我们当成你的亲人,别这么客气,不然就显得疏远了。”
寄琴身心均是一松,由衷地笑道,“我知道了,那该做些什么,你只管跟我说。”
“好。”绮灵向南雪钰示意,即领着寄琴出去做事。
南雪钰敛起笑容,仔细看了谢以莲所写的、谢家的罪证,越看越是心惊,最后更是冷然一笑:很好,有了这些证据,谢家这次,是在劫难逃了!二夫人,你虽然是死于我的设计,寄琴之手,但谢家如果对你有情有意,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保你的话,你断然不会落到如此下场,所以,你写下这些证据来扳倒谢家,也算是替你自己报了仇,你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吧……
一个时辰后,南雪钰来到越王府,要想扳倒谢家,还得找慕容夜,把这些证据拿给太后,再让三司的人前往取证,查封谢家,治他们的罪,仅她一人,是不可能办到的,她也没想抢这功,只要达到目的,是谁的功劳,都不重要。
因为越王府的侍卫早已